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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年代名义婚姻》作者: 雨中花慢
简介:
预收文：八零年代回城娇宠媳；六零年代小军嫂；
自小在优渥环境中长大的沈溪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要跟父母下放劳动，因她身子骨薄弱，父母紧急把她托付给战友的儿子陆岭。
陆岭二十四岁就当上了副团长，前途可期，可他忙于出任务，对女人无半点兴趣，老大不小还没对象。
两人凑到一起，名义婚姻，临时家庭。
荒岛、荒山，虫蛇遍地，原主泪流满面，这里太苦了，她不干，于是来自末世的沈溪代替原主。
沈溪美了，这里真好，碧波万顷，沙窝子里可以挖蛤喇，大海深处可以捕海参，简直是梦想中的生活。
而且陆岭小哥哥人美心善，就看他那张俊脸，她就可以在这里安分地呆上十年，再远走高飞。
——
陆岭头疼得要命，原来有个小媳妇这么麻烦。姑娘身娇体弱不说，还多次擅自离岛，今天下海，明天爬悬崖。
本来以为只是多个室友，没想到要处处操心，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陆岭把自己搭进去了。
——
十年过去，终于云开见月，沈溪看着骑在陆岭肩上撒娇的小崽，在海滩上卷着裤腿，拿着水桶捡螃蟹的大崽，这婚，不离了吧。
内容标签： 甜文 穿书 爽文 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溪 ┃ 配角：预收：八零年代回城娇宠媳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陆团长以为只是多了个室友
立意：在逆境里开出花来

1.变故
　　杭城，一九六七年，夏末，沈溪背着行李袋穿行在狭窄的胡同里，按照门牌号码，终于走到一扇窄仄的门前。
　　从门口就可以看出院内的建筑杂乱破旧，且住了不少人，她略带迟疑进门，在院内站定，目光扫视着一间间低矮的房子。
　　其中一扇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沈溪转过身，旋即惊喜地叫起来：“二哥、三哥。”
　　沈戍边跟沈戍疆难掩喜悦之情，连忙把妹妹迎进他们暂时居住的破败屋子。
　　看着眼前黑漆漆的简陋房间，想起以前优越的生活，沈溪鼻子发酸。
　　哥俩都是待业青年，沈戍边亲热地接过沈溪的行李袋，给她搬了凳子让她坐下。
　　这里的住户都各自出去忙碌，现在只有他们这一家有人，他们说话也不怕被人听去，尽管如此 ，他们还是压低声音。
　　沈戍边说：“小妹，你跟陆岭说了没有，让他不要打结婚报告了，咱不跟他结婚。”
　　沈溪乖巧地点头说：“我出来的时候他参加野外驻训，今明两天也该回来了，我给他往岛上打电话。”
　　她随即接着问：“二哥、三哥，什么时候送我去爸的老家？”
　　沈戍疆神色犹豫，沈戍边开口：“不去爸老家，我们给了你做了更好安排。”
　　沈溪“啊”了一声，从梨花岛出来，她想去沈父老家。
　　兄妹三个的处境还得从春天说起，沈父跟沈母都在杭城军事科技研究院，沈父是院长，沈母是研究员，三月份，他们被下放到皖北农场劳动。
　　沈母受不了打击，大病一场，正好沈溪学校停课，家被抄，全部存款上交，沈溪没学上没地方住没钱花，她便跟父母去农场，照顾沈母。
　　沈母的病倒是好了，反倒是沈溪，体弱多病，晕倒过好几次，成了父母累赘。这还不说，不能忍的是农场那个又老又丑丧偶带着三个孩子的治安主任向沈溪逼婚，不得已，父母想尽办法，像老战友求助。
　　老战友的儿子陆岭在梨花岛当兵，有能力庇护沈溪，他把沈溪接到岛上，向上级打了结婚报告，准备以假结婚的方式保护她。
　　梨花岛条件很差，岛上风浪大，日照强烈，食堂的饭难吃，采买生活用品很不方便，虫蛇还多，有天夜里一条蛇爬到沈溪床上，绕住了她的胳膊，她被吓丢半条命。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她的精神压力非常大。
　　陆岭二十四岁，是梨花岛海军陆战队最年轻的副团长，前途不可限量，可是因为沈溪的缘故，他可能再也升不了职，沈溪了解军队的编制，副职在某种程度上是个很尴尬的职位，耽误了他的大好前程，沈溪感觉很过意不去。
　　正好大哥二哥说可以把她送到沈父老家，沈溪觉得下乡条件再怎么也比岛上好，再说也不用拖累陆岭，于是她再次出岛来找两个哥哥。
　　沈戍边笑笑，试图冲淡略微有些尴尬的气氛，他说：“你还记得段鹏程吧，初中高中都跟你同校，他现在可厉害了，是棉纺厂副厂长，杭城段家人有多厉害你总知道，他想要……娶你。”
　　段鹏程，他怎么当上棉纺厂副厂长的!
　　这人人品卑劣，作风混乱，玩弄多名女性，偏偏打着定亲又退亲的名义，别人又说不出什么来。
　　沈溪坚决摇头：“二哥、三哥，我不嫁给她，我这次出岛就是想去爸老家。”
　　沈戍边没什么耐心了，他说：“沈溪，段鹏程多好的条件，你也不看看我们现在的处境，他愿意娶你还轮得到你挑三拣四，我跟你三哥都待业，他能给我们安排工作，你也能过上不用担惊受怕的日子。”
　　沈溪眼圈红了，她哽咽着说：“不，爸妈肯定不愿意让我嫁给那样的人，否则他们不会拜托陆岭。我不如回到梨花岛去。”
　　沈戍疆急了，他说：“沈溪，爸妈为你考虑，你就不为爸妈着想吗，段鹏程他有能力，能让父母在农场少吃点苦。你知道吗……”
　　他停顿一下，还是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你是爸妈的养女，爸妈多宠你疼你，现在轮到你帮助他们，你就不管了吗？你躲到梨花岛过小日子，爸妈和我们怎么办？你该为我们考虑，你报恩的时候到了。”
　　养女？沈溪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是父母的养女。
　　明明沈父沈母对她那么好，身在农场还给她安排一个安稳去处。
　　沈溪脸色苍白，突然抽噎几声，随后眼泪像开闸的水龙头一样源源不断地从大眼睛里流到腮边，滴在衣襟上，汇成一片冰冷。
　　轰！
　　她的眼前出现一些画面，还有声音告诉她，她生活在一本书里。
　　她是一个炮灰，十八岁就狗带，是会引起反派黑化的炮灰。
　　是谁因为她黑化了？
　　她接下来的命运是，以报恩的心态答应嫁给段鹏程，可实在心不甘情不愿，在新婚前一天准备坐火车逃跑去沈父老家，在火车站被段鹏程抓回去关在一座三层楼上，情急之下，她挣脱绳索爬上楼顶准备跨到另外一座楼上逃跑，结果掉了下去当场身亡。
　　得知自己的命运，她哭得更凶。
　　哭了两分钟，她看着面前的虚空，抿抿失去血色的唇，下定决心般叫了声：“沈溪。”
　　空中还有一个阿飘沈溪，她从末日来，在两头丧尸夹击下狗带的末日菜鸡。
　　这些日子她莫名其妙一直跟着这个跟她年龄样貌完全一样的姑娘，感觉有些怪异。
　　阿飘沈溪感觉到姑娘的目光正与自己对视，这下轮到她吃惊了，试探着问了一句：“你能看到我？”
　　她飘在离她两米远的空中，四下望了望，她很确定除了面前的姑娘，没人能看到她。
　　“沈溪，我想离开这儿，你也许不相信，其实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只是生活在不同的世界而已，你所处的末日比这里环境更差，生存难度更大，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应付好这里的一切。”姑娘一直找不到焦点的目光闪亮起来，似乎这是一个极好的解决方案。
　　阿飘沈溪愕然，她们是同一个人？一样的名字，一样的相貌，而且她对姑娘还能感同身受，可她们明明有着不同的经历。
　　“不，只要你坚持，肯定会好起来的。”阿飘沈溪拒绝。
　　两人的面前出现一些画面。先是养父母满头白发，安享晚年的画面，然后是一身戎装的陆岭，英姿勃勃，肩章上是麦穗和星星。
　　阿飘沈溪笑了笑，她说：“你父母是无辜的，短的话几年，最多十年，他们就能平反恢复工作。而陆岭短期内可能受到你的影响，但后来他在军中升到很高的职位。你完全不用有心理负担，度过眼前困难的这几年就好了。”
　　“不，我已经承受不了。”沈溪坚决地说。
　　见沈溪不理他们俩，沈戍边怒道：“沈溪，你就是个白眼狼，沈家养了你那么多年，你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沈家的，要知道你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沈家就不养你。”
　　阿飘沈溪飘到沈戍边身边，扬起手臂，左右开弓，给了他两个巴掌，只是她的手臂，飘飘悠悠穿过了沈戍边的脸。
　　沈溪扬起白皙的手腕抹掉腮边的眼泪，朝阿飘沈溪招了招手。
　　突然一股莫可名状的力朝两人袭来，一团白光笼罩住她们，等白光散去，阿飘沈溪进到面前的身体里，而沈溪的虚影化作万千银色光点，像漫天飞舞的流萤，慢慢消失在虚空中。
　　她说：“记住，我们是同一个人，好好生活。养父母爱你，一定照顾好他们。”
　　沈溪揉揉眼睛，阴暗狭窄的房间里，哪里还有另外一个姑娘的半分痕迹！
　　她的脑子有些乱，姑娘的记忆跟她的记忆融为一体，冲击着她的大脑，好像她做了一个梦，做了一个在末日生活的梦，也许这里才是她的现实。
　　沈溪梳理了一下刚才看到的画面和听到的声音，她看向沈戍边和沈戍疆两人，脸庞上早就没有悲伤，反而带了几分嘲讽：“你们两个别挟恩图报，你们不知道段鹏程是什么样的人，把我往火坑里推？他并不能帮助父母，反而是你们俩包括二哥的女友还有家人能得到好工作，你俩完全是自私自利。爸妈要是想用我的婚姻做交换，肯定不会请陆岭帮忙。”
　　按照剧情，她不久就会因此丧命，她才不干呢，务必保护好自己的小命。
　　“虎父犬子，你们俩就是沈家的败类，要是爸妈知道你们俩的嘴脸，肯定会把你们俩重新塞回妈肚子里，生你们俩就是多余。”沈溪毫不客气。
　　“你们俩是骗我出岛，我现在要回梨花岛找陆岭。”沈溪起身欲走。
　　沈家两兄弟看着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沈溪面面相觑，沈戍疆已经失去耐心，他紧拧眉头说：“你信不信我们把你绑着送到段鹏程那儿？”
　　沈溪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身体，这两个以前很宠她的哥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陌生，她想现在的他们完全做得出来这种事。
　　她想跑。
　　砰！
　　就在这时，木门被人大力踹开。
　　作者有话说：
　　阅读指南：
　　1、本文不种田，文案不足以概括全文，只概括了他们的相处模式，甜甜甜，宠宠宠
　　2、女主有末日精神力异能，本身又学医，成长型，到后面会棒棒哒
　　3、文里采用原主说法，不管是理解为平行世界的自己，还是觉醒另外世界的记忆，女主跟原主都是同一个人
　　4、女主从医部分全靠作者编、吹还有美好愿望
　　5、关于海军陆战队部分架空，只要男主穿着帅，军装颜色可蓝可绿

2.长得特别好看
　　一道军绿色的人影逆光站在门口，遮挡了大部分视线，屋里更黑了。
　　沈溪眯了眯眼看清楚来人，是陆岭。
　　那人两道英挺眉毛斜飞入鬓，眼睛黑亮像深潭水，鼻梁英挺，棱角分明的嘴唇紧闭抿成直线。即便是脸色看上去分外阴沉，也丝毫掩盖不住他俊朗的容颜。
　　长得特别好看。
　　想不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来。她最需要他的时候。
　　沈溪像见到亲人一样朝他跑去，屋子很小，只跑了三四步就到他身边，他穿着军装，长得又好看，给人极大的安全感。
　　“岭哥，我要跟你回梨花岛。”沈溪努力挤出一抹笑，赶紧表明自己的立场。
　　她是书里的炮灰，沈家养女，大学停课，身无分文，因为养父母下放她找工作也不好找，面临要狗带的命运，要是陆岭愿意带她走得话，肯定要跟陆岭走。
　　陆岭的目光扫过沈溪的脸，刚刚哭过，长睫毛上还沾着小水珠。
　　他的目光凌厉又带着审视性，沈溪被他这么一看，竟然不由自主地哆嗦，心脏吓得噗通噗通跳得厉害。
　　相貌英俊，可看着有点凶。
　　他不会是看出自己的想法了吧，她就想跟着他，以保住小命。
　　梨花岛最安全，她想回梨花岛。
　　岭哥！
　　陆岭微怔，额角的筋络狠狠跳动两下，分明是对这个称呼极度不适应，明明以前一直叫他陆副团！
　　而且她声音清甜，跟以前冷淡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本来陆岭很恼火，短短十几天，沈溪第三次擅自离岛。
　　前面两次都不太顺利，第一次正好遇到从师部回来的陆岭，她只能跟着回来。第二次她已经到了县城，在车站准备乘长途车离开时被陆岭给带了回来。
　　这次她前脚走，他后脚就回了岛上，听说她又乘坐军用登陆艇离岛，就找到这里，多亏他来的及时，要不无法预计俩兄弟会不会真的强行把她送到段鹏程那儿。
　　不过她刚才急急忙忙奔向他，并且说要跟他回岛，让他觉得被信任，被依赖，火气也消掉了七分。
　　他冷冷地扫视沈戍边和沈戍疆两人，凉凉开口：“你们俩把最后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刚才他看沈溪的目光还算柔和，现在脸色犹如狂风骤雨来临前夜。
　　俩兄弟早就忘了他们说过的最后一句，在陆岭严厉目光的逼视下，好不容易想起来是说把沈溪绑着送到段鹏程那儿。
　　沈戍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说：“陆副团，那还不是我跟小妹开玩笑，她毕竟是我们妹妹，就算是沈家的养女，也是疼着宠着养大的。”
　　他把“养女”两个字咬得特别重，让人想忽视都不能。
　　既然是养女，那爸妈的战友跟陆岭不会再管沈溪了吧，那沈溪还不是得听他们哥俩的！
　　沈溪有点紧张的看着陆岭，沈家对外说她是三岁从乡下接回来的闺女，她自己压根不知道她是收养的，据她推测，除了沈父沈母跟三个哥哥，没人知道这件事。
　　现在大家知道她只是个养女，不会没人愿意管她了吧。
　　那样的话，她的处境就很难了。
　　陆岭感觉到她的视线，触到她可怜巴巴的柔软的目光，心脏好像被人捏了一把。
　　她很需要保护。
　　他不想再多理睬沈家兄弟，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我递上去的结婚申请已经批下来，我们明天就去领证，你们以后再想打沈溪主意的话，就是破坏军婚。”
　　沈溪松了口气，把几乎跳到嘴边的心脏重新放回胸腔。
　　他说明天就去领证。
　　差不多就是她的小命能保住的意思。
　　只是难为陆岭，以结婚的方式帮助她。
　　陆岭是个大好人。
　　沈戍边和沈戍疆有些懵，明天领证，破坏军婚？他们不敢，恐怕段鹏程也没这个胆子。
　　陆岭弯下腰，拎起地上的行李袋，自然而然地对沈溪说：“我们走。”
　　沈溪赶紧转身要跟他走。
　　只见他又转过身来，用冷如三九寒冰的语气对俩兄弟说：“别让我再听见段鹏程三个字。”
　　是，是，兄弟俩忙不迭地答应点头，像两只啄米公鸡，斗败的那种，灰头土脸的。
　　两人走出破旧拥挤的院子，走到大街上。
　　陆岭走得很快，沈溪几乎是小跑着跟着她，内心有点忐忑，为了缓解尴尬，她扯出笑容问：“岭哥，我们去哪？”
　　陆岭语气很淡：“马上天黑，我们先到部队招待所投宿。”
　　两人很快走到部队招待所，负责登记入住的是个胖姑娘，穿一身军装，里面的衬衣领子是粉色，格外显眼。
　　本来她坐在那儿织毛衣，看到陆岭进来，马上惊艳于他的相貌，眼神亮了亮，随即看到陆岭身后的沈溪，撇了撇嘴，优秀军官都有对象！
　　那女同志一副弱不禁风娇滴滴细腰一掐就能折断的模样，配不上高大英武的军官！
　　她很酸。
　　胖姑娘丢下毛线活，拿过登记本，语气不太好地说：“军官证，介绍信，结婚证！”
　　陆岭把自己的军官证递给她，又拿出两人的介绍信给她看，说要两间房。
　　听说要两间房，胖姑娘高傲如女王的脸才和缓几分。
　　陆岭和沈溪拿着房间钥匙往二楼走，两个房间挨着，沈溪走进靠里面那间房，放下行李，刚洗完脸，陆岭敲门进来。
　　沈溪看他很严肃，像有什么话要说，赶紧拉了椅子请他坐。
　　陆岭并未坐，他把门关好，开门见山地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本来以为把她接到岛上，她可以自理，就像小猫小狗那样养着，不会给他的生活带来多少变化，没想到养个小姑娘有点麻烦。
　　虽然在她二哥、三哥面前说要跟她回岛，可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真实想法。
　　沈溪赶紧直白地剖析内心，并举手发誓：“岭哥，梨花岛是最适合我的地方，我想跟你回去，呆在你身边我才安全，我能权衡利弊，趋利避害。我绝对不会再擅自离岛。”
　　想到小命可能要没，她就害怕，清澈明亮的大眼睛蒙上一层水雾。
　　陆岭的视线在她脸上扫过，湿漉漉的眼眸让他感觉不忍。
　　他淡淡地说：“好，跟我回岛。”
　　得到他的同意，沈溪觉得阴暗无比的世界重新明亮起来，她小心地问：“你也听到了，我不是沈家亲生女儿，只是个养女，你还愿意帮我吗？”
　　“无所谓。”陆岭的语气一成不变。
　　沈溪拿不准他说的无所谓是什么意思，感觉她是养女的话父亲战友对自己的关照好像失去了根基。
　　“你的结婚申请真批下来了？”沈溪不安地问。
　　父母都犯了路线错误，沈父是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母亲是反.动学术权威。父母出事后，为保他们几个，她和三个哥哥都跟父母断绝了关系，可是父母信息会体现在她的个人档案中，她担心政审不合格。
　　“批下来了，你要想好，要不要领证，你不想领证的话我也会想别的办法帮你。”陆岭语气很淡。
　　沈溪赶紧举手：“我想领证，明天就领证。”
　　她想过了，其实她去沈父老家也不是好办法，她是养女，在那里也是寄人篱下，而且她这样的适婚女青年，总免不了被说亲，说不定也要身不由己嫁给乡下汉子，还是跟陆岭一块呆在梨花岛好。
　　陆岭认真地看了她一眼，他把她从农场接出来那天，她哭得好厉害，不知道提到领证，她在欢呼雀跃什么。
　　他说：“那好，明天领证。”
　　她脸上明亮的笑容感染了他，心情也随之变好。
　　接着，她又带点不安地说：“只是跟我领证的话，耽误你成家了。”
　　也许需要十年，也许时间会短一些，陆岭今年二十四岁，耽误的是他最好的青春年华。
　　想到这儿就充满愧疚。
　　陆岭摇了摇头：“我不想成家，不需要家庭。”
　　自从他母亲去世，他就没有家了，母亲曾经深爱并且信任父亲，可她死得那么惨，父亲很快再娶生子，他对父亲、对家庭失望至极，不能保证一生相爱并幸福的话，还是不要组建家庭。
　　跟沈溪结婚很好，免了各级领导总给他介绍对象的麻烦。
　　所以当父亲一提出这个建议，他马上答应了。
　　沈溪不知道他的低落情绪从何而来，还未多想，陆岭站起身说：“我去买饭。”
　　招待所有个简易餐厅，卖的饭菜也简单，陆岭很快端了小米粥跟包子，一碟萝卜咸菜，一碟凉拌土豆丝上来。
　　两人都没什么话，默默吃饭，沈溪没什么胃口，吃了一个包子，半碗小米粥。
　　陆岭看她想要撂下筷子，让她把小米粥吃完，再吃一个包子。
　　他的表情严肃，说话用的是不容分说的语气，沈溪不敢叽歪，按他要求把饭吃完。
　　陆岭吃完饭，边收拾碗盘边说：“你在屋里呆着，不要乱跑，我要出去一下，可能要晚点回来。”
　　沈溪其实不想让他出去，可想到他可能有工作要忙，就点了点头，并且保证绝对不往外跑。

3.麻袋天上来
　　再说回沈戍边、沈戍疆兄弟，等陆岭两人走后，他们俩大眼瞪小眼。
　　沈戍疆说：“他们明天领证，陆岭不会来真的吧，看他很关心沈溪，不会要假戏真做吧。”
　　沈溪相貌娇美，又是大学生，跟陆岭很般配，即使真结为夫妻也有可能。
　　只可惜，陆岭一向看不上他俩，不会给他俩安排工作。他们俩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沈戍疆有点羡慕沈溪，他要是个女的，也能找个好对象，靠着夫家的势力脱离苦海。
　　沈戍边说：“陆岭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把人带走了，我们跟段鹏程怎么交代，说好了把人送过去的。”
　　沈戍疆嘟囔一声：“段鹏程什么玩意，整天批这个批那个，哪个不是原来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他这是变态泄私愤，现在我们居然要讨好他！要是父母还在位子上我半只眼都看不上他。”
　　沈戍边皱眉瞪他，赶紧捂上他的嘴：“这话你都敢说，闭嘴。”
　　——
　　陆岭把盘碗送回食堂，往外走的时候经过登记处，扫了胖姑娘一眼。
　　天哪，这位英俊的解放军同志看她了。胖姑娘被陆岭帅到，精神大振，立刻呲着八颗白牙，露出个甜美笑容。
　　刚才他没拿出结婚证，还要了两间房，他们不是夫妻，那她就还有希望。
　　陆岭对她的体型很满意，要是沈溪往外跑，她肯定能把沈溪拦住。
　　虽然沈溪跟他做了各种保证，可他并不信任她。
　　陆岭说：“同志，能拜托你件事吗？”
　　胖姑娘连连点头，真是太幸运了，英俊军官有事要拜托她，她笑着说：“你说，我肯定办到。”
　　“要是跟我来的那位女同志想要出去，你能拦住她吗，不让她出去。”陆岭说。
　　这倒是不难办，胖姑娘眨眨眼，略带紧张地问：“请问那位女同志跟你什么关系？”
　　要是未婚妻的话，她不想管。
　　“妹妹。”陆岭淡然开口。
　　胖姑娘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怪不得，只有这么帅气的军官才有那么好看的妹妹。
　　她立刻保证：“解放军同志，你放心去忙，我会照顾好咱妹妹。”
　　陆岭额角青筋突突跳了两下，谢过女同志就往外走。
　　沈溪在房间里无事可做，想要去问问哪里可以打热水，她想洗头洗脸，刚拎了暖壶，准备出去，房门被人敲响。
　　沈溪有点紧张地问：“是谁？”她担心段鹏程会来找她。
　　“我，给你送热水。”
　　沈溪听出是胖姑娘的声音，放心地开了门。
　　胖姑娘拎了两热水瓶热水，一只手里还拿了两个鸡蛋站在门口，她跟之前判若两人，热情洋溢地说：“妹妹，我给你打了两暖壶热水，这鸡蛋本来给我自己留着夜里吃的，给你吃。”
　　沈溪感受到了春天般的温暖，想不到部队招待所还有这种优质服务，热水她收下，鸡蛋她坚决不收。
　　不过胖姑娘比她更坚决，大有不收下就不走的架势，沈溪只好收下。
　　“谢谢你，姐姐。”沈溪甜甜地说。
　　胖姑娘笑得好开心，嘟囔了一句，沈溪“咦”了一声，她耳力好，好像听胖姑娘说什么嫂子。
　　等胖姑娘走后，沈溪洗漱好，躺在床上，一直留意外面的动静，直到十二点多，门口才响起熟悉的脚步声和敲门声。
　　沈溪一下从床上翻起来，跑去给陆岭开门。
　　陆岭站在门口，将她全身上下看了一遍，看她安好，发间还隐隐传出洗发膏的香味儿，点点头说：“早点睡吧。”
　　沈溪这才踏实，沉沉一觉睡到天亮。
　　——
　　段鹏程哎呦哎呦叫唤了一宿，直到早上，他安排了辆车，叫司机拉着他去医院。
　　到医院门口，他却犹豫了，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非常纠结要不要进去。
　　去看医生，丢脸，不去看，疼的要死。
　　六十年代社会风气非常保守，男女关系方面非常容易出问题，可他段鹏程什么人哪，他的办法是看上谁就跟谁定亲，定了亲就名正言顺睡一起，把姑娘睡够再退亲，定亲睡觉退亲一条龙，谁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今年二十三，可却初中高中都跟沈溪是同学，因为沈溪自小是个学霸，小学初中跳了三级，今年十八岁，已经读到大三。
　　沈溪是学校里最漂亮的姑娘，可是傲慢的很，连个眼神都不分给他，搞得他上蹿上跳，像个小丑一般。
　　现在倒好，风水轮流转，沈家糟了难，段家得势，这下沈溪逃不掉了，他对沈溪志在必得。
　　今天，沈溪就是他的，任由他摆布。
　　还是昨天晚上，他又成功甩掉一桩婚事，神气活现地往家里走。想到明天沈家两个废物要把沈溪送到他这里来，段鹏程双手抄兜，美滋滋地吹起口哨，心情好得不得了。
　　事实证明，物极必反，乐极生悲。
　　他正在胡同里美滋滋地走着，一条麻袋从天而降，将他兜头罩住。他的眼前顿时乌漆麻黑，什么都看不到。
　　真是人在胡同走，麻袋天上来。
　　段鹏程一面挣扎，一面破口大骂。
　　对方默不作声，又狠又无耻，竟然朝他下.身踢。
　　第一脚踢过来的时候，段鹏程就疼得差点背过气去。
　　还有一个怪异的声音让他交代都做了什么恶，段鹏程为了保住蛋蛋，不得不说，可说完对方踢得更狠。
　　那人连踢七、八脚才放过他，除了下.身，他身上没挨一拳一脚，全伤在这见不得人的地方。
　　不知道是谁这么阴险。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蛋疼是这么个滋味。
　　他连嚎都嚎不出来，差点厥过去。
　　下.身全肿了，火烧火燎地疼，对方走后，他爬着回了家。
　　纠结了很久，实在疼得受不了，段鹏程才进了医院。他脸色黑灰，短短的路挪了有半个小时。
　　医生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医生说：“等消肿再来检查，轻得话丧失功能，淤血严重坏死的话可能要切除。”
　　丧失功能？切除？
　　段鹏程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问：“切除什么意思？”
　　医生面无表情：“割掉。”
　　尼玛！割掉！什么玩意！
　　丧失功能他干着急用不了的话，他是假太监，割掉的话他是真太监。
　　反正他都是太监。
　　要不是医生早就跟他认识，他要把这个医生拉去批。
　　从医院出来，他去了公安局，犹豫要不要报警，打他的人可是让他交代了好几项罪行，他说了几点无关紧要的，可万一公安盘问起来，他还是有麻烦。
　　他没报警，回到家里，沈家俩兄弟便来找他。
　　段鹏程现在疼的要命，又为命.根可能会离他而去深深担忧，也顾不上什么沈溪了。
　　那个部位肿成一大坨，连坐下都觉得疼得要命，他歪在椅子上，强撑着身体，听两个兄弟说话。
　　偏偏沈戍边告诉他一个噩耗，他说：“段厂长，是我们没搞清楚，沈溪跟那名军官前两天领的证，对方是副团长，他们是军婚，破坏军婚是犯罪，是我们疏忽，给您道歉。”
　　他撒了个小慌，说沈溪已经领证。
　　俩兄弟非常忐忑，他们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把沈溪送过来，结果妹妹却被陆岭带走。
　　他俩生怕段鹏程会对他们出手。
　　段鹏程终于找回点尊严，他轻蔑地勾勾唇角：“副团长，区区一个副团长，我还以为多高的级别，你爸还正军级呢，保的了你们吗？你们俩废物，都这么落魄了还没学会审时度势？让你妹妹离婚！一个月之内让她把婚离了上我这来。”
　　沈戍边说：“段厂长，恐怕离不了，陆副团的父亲是陆剑尧，祖父是陆险峰。”
　　段鹏程沉默，这两人的大名他自然知道，一个是少将，一个是上将，他得罪不起。
　　两家结亲的话，那说明陆家肯定会罩着沈家，那他就不能搓圆捏扁这俩废物了。
　　尼玛，蛋蛋更疼了，疼得想死。
　　他是惯会见风使舵的人。
　　“你们俩废物赶紧滚，以后别在我面前晃悠，别让我看见你们。”段鹏程拼尽全身力气吼道。
　　俩兄弟赶紧离开段家，走到大街上，沈戍疆红了眼圈：“我们是不是对沈溪太差了，不应该逼她嫁给段。”
　　即便沈溪是养女，他也想当个能保护妹妹的好哥哥。
　　沈戍边沉默，好一会儿才说：“谁不是被逼到这份上的呢，别提她了，她躲到岛上去了，我们还在这受苦。”
　　正坐在小餐厅吃饭的沈溪转过头，用手肘挡住口鼻，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早上起床后，她把所有行李都收拾好，带着行李袋下楼跟陆岭一起吃早饭。
　　早饭是豆浆油条，因为要坐长途车，她不想喝太多稀的，就吃了半碗豆浆，半根油条，昨天胖姑娘给她的鸡蛋跟陆岭一人一个分吃。
　　陆岭见她吃得不算少，就没逼她。
　　吃过早饭，两人去办理退房，胖姑娘不在，沈溪跟陆岭要了半斤粮票，拜托给他们退房的姑娘交给胖姑娘，算是给的鸡蛋钱。
　　离开部队招待所，他们去长途车站买了返回船山县的车票。
　　陆岭驻军的梨花岛是船山群岛一千多个岛屿中的一个，隶属于船山县，船山县是陆岭部队驻地，他们可以在这里领证。
　　出发之前，陆岭先打电话回岛，联系登陆艇来接他们。
　　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坐上去船山县的长途汽车。

4.小命可保
　　长途汽车到了船山县城，下车之后，两人直奔民政局。
　　他俩很快拿到奖状样的结婚证，上面写着：
　　陆岭，二十四岁；沈溪，十八岁，自愿结婚，经审查合于华国婚姻法关于结婚的规定，发给此证。一九六七年八月九日。
　　最底部，红底上还有金色的字：勤俭建国，勤俭持家。
　　沈溪把结婚证看了一遍又一遍，脸上的笑容明媚动人。
　　这结婚证就是她小命的保证。
　　她保住小命，就能阻止反派黑化，虽然她不知道反派是谁。
　　陆岭长得那么好看，单看他那张英俊的脸，她就能再荒岛上安分地呆上十年，十年过后，各自安好。
　　只是耽误了陆岭的婚姻，既然他说他不想成家，那她也就放下心理负担。
　　要是以后他有了意中人，说不定形势已经变了，她到时候再离婚让位。
　　不管怎么说，她都觉得自己占了陆岭的大便宜。
　　陆岭知道她是迫不得已才跟他结婚，看她现在笑得开心，一点都不像做伪，完全想不出她在高兴什么。
　　她的笑容好甜，眉眼弯弯，陆岭被她的快乐情绪感染，心情好了不少。
　　沈溪仔细地把结婚证收进行李袋，问道：“你带粮票油票了吗，我们以后肯定不能总吃食堂，要自己做饭，你有粮票油票的话我们买点粮油回去。”
　　岛上他们的家里粮油储备并不多。
　　陆岭神色微肃，犀利地目光飞速从沈溪脸上扫过，立刻警惕起来。
　　她跟以前判若两人，且行为反常，明明以前情绪很低落，并不想跟他领证，可今天拿到结婚证特别开心。
　　以前她都不愿意做饭，现在想要买粮油。
　　她到底在想什么，会不会并不想安分过日子，只想迷惑住他，以后逮到时机再偷溜出岛！
　　这个可能性极大！
　　越是这样越需要提高警惕！
　　沈家俩兄弟说沈溪是他们家的养女，他要调查沈溪的身份。
　　陆岭翻遍全身口袋，把粮票油票全找出来，数量不多，他随意地说：“就这么多，其它的都在家里。”
　　沈溪清点那么票据，说：“不少了。”
　　他们马上去粮油店，买了五斤大米、五斤白面，十斤杂合面，三斤油，拎着粮油回到可以登陆梨花岛的万岛码头，登陆艇还没来。
　　沈溪指着不远处的几艘渔船说：“那里有小虾卖，我们去买一些。”
　　陆岭深深看了她一眼，还要买鱼虾，这是真要好好过日子？
　　渔民的鱼虾都已经被水产公司收走，只剩下一些小虾，品种不一的贝类和无法活着运走的螃蟹。
　　他们走过去的时候，最后一点螃蟹刚好被来码头买海鲜的人包圆，只剩下小虾和扇贝。
　　其中一艘船上的渔民正在整理竹筐准备返程，剩下的海产他们要带回去自己吃。
　　“大叔，小虾和扇贝怎么卖？”沈溪问船上的中年人。
　　现在是一九六七年，格外困难的那几年已经过去，渔民生活也日益好转，这些个头小的海鲜对于他们来说可吃可不吃，有人买就卖。
　　不过沈溪不嫌弃，小虾和扇贝做成海米和干贝最好，放着又不会坏，随吃随取。
　　黑脸中年人正把手中的筐摞好，转头看了眼面前的俊男美女，想着小夫妻俩脸皮薄不好意思还价，于是装作大方地说：“都是活的，一毛五一斤，便宜。”
　　这是要抢钱！
　　沈溪刚刚明明听见都是二分钱一斤。
　　她很高兴，她在末日拥有精神力异能，这项异能让她的眼力和耳力非常好，这异能还跟着她，也就是说她是有精神力异能的人。
　　她脸上带笑，跟大叔说刚才二分钱卖货的事儿。大叔嘿嘿干笑几声，想不到离那么远姑娘就能听到他说话。
　　大叔不再坚持，痛快地把小虾和扇贝以二分钱一斤的价格卖给他们，还二分钱卖给他们一只蛇皮袋。
　　“买这么多？”陆岭貌似随意地问。
　　他背着行李袋，拎着粮油，再加上装海鲜的蛇皮袋，身上挂满东西。
　　沈溪把自己的行李袋接过来，给他减轻负担，她说：“这么便宜，肯定要多买点，慢慢吃又不会坏，再说我们又不会经常来码头，就是来了也不一定赶上有卖的。”
　　不对呀，陆岭貌似闲聊，怎么感觉话中有话！
　　沈溪侧过头去，认真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线条明显比第一眼看到他时柔和了许多，只是他的神情里为什么带着戒备！
　　沈溪还没探究出他话里的意思，陆岭朝码头指说：“登陆艇来了。”
　　两人坐好，按照规定穿好救生衣。登陆艇马达启动，划开黄色波涛往梨花岛的方向驶去。
　　除了开艇的战士，这登陆艇只载了他们俩人，沈溪有些愧疚，给组织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到了梨花岛附近，海水已经变成蔚蓝如宝石一般的蓝色，分外美丽。江省的海大多如此，近海泥沙俱下，呈现黄色，远处才是蓝色。
　　两人上了岸，沿路朝东走是渔民村落，向山上走是部队营地。一边走着，陆岭开口：“梨花岛是船山群岛一千多个岛中条件比较好的岛，大多数岛连淡水都没有，那些岛屿的守岛战士才真正辛苦。现在梨花岛有部队驻守，基础设施会越好越好，以后再这儿生活会越来越便利。”
　　沈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赶紧表态：“岭哥，我真不走了，以后会好好在这里生活。”
　　陆岭勾勾嘴角，她做的保证越多，他的疑心反而越重。
　　说话间，两人走到家属院区域。岛上最不缺的就是石头，这里都是用石头搭建的房子，能扛台风，坚固结实。
　　每家都有一个小院，同样是用石头砌起围墙，刚走进他们的小院，沈溪刷地一下，身形极为灵敏，闪身到陆岭身后，双手紧紧抓住陆岭的手臂，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往前看着：“岭哥快看，刺猬和蛇打起来了。”
　　原主害怕虫蛇，连看到毛毛虫都要尖叫，沈溪并不怕，可她怕末日那种变异的虫蛇，以她一级的精神力异能和纤细的小身板压根就打不过变异虫蛇。
　　所以看到普通的蛇和刺猬，她也条件反射似的躲起来。
　　在末日她就是个菜鸡。最开始觉醒精神异能的时候她很是高兴了一段时间，可幸福总是那么短暂，她发现她的异能无论如何都停留在最初始的阶段。
　　可是，谁还不是个娇生惯养的宝宝呢！
　　她自己菜，可她有个宠她的哥哥，最开始他们跟着队伍一路打怪，后来哥哥成了那群人的头领，他们在海边安顿下来，建立了基地并且招兵买马，日益扩大。
　　沈溪被哥哥保护得很好，不是她娇惯，实在是她太菜。丧尸潮来临的时候她被两头丧尸夹击，很快狗带。
　　沈溪打了个冷战，思绪短暂飘到末日，又飘了回来。她仍然抓着陆岭的手，带着颤音说：“岭哥，我害怕。”
　　那刺猬和蛇也够嚣张，压根就不顾两个大活人在看着他们，两只动物互咬，地上鲜血淋漓。
　　娇柔的嗓音听得陆岭心尖打颤，她冰凉的手触到他的肌肤几乎激得他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把蛇皮袋放在原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脸色苍白，娇嫩的皮肤上有细小的绒毛，上面挂了不少细微的汗珠，看来她丝毫没有作伪，真的吓到了。
　　陆岭用柔和的声音说：“别怕，蛇没毒，即使被咬了也没事，咱们营地几乎没有毒蛇，你要是去山上就会有毒蛇。”
　　话里有话，没事别乱跑。
　　话一说完，陆岭都觉得自己的声音柔软的难以置信，都不像是自己能发出的声音。
　　陆岭最看不上的就是娇滴滴的女人。
　　有哪个女兵胆敢在他面前露出一点骄矜之气，他会毫不客气地让人顶着烈日站军姿；腿上绑五公斤沙袋跑十公里，总之一点情面都不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营地里流传了他的一个绰号：冷面阎王。
　　恰好，沈溪就是很娇气的人。
　　很奇怪，他并没有反感沈溪，她真实不做作，好像她天生就该如此，或者是她优越的家境养成了她的这种性格。
　　陆岭干脆利落地处理了两只动物。
　　沈溪惊喜地发现她的精神力异能依旧能搜索十米之内的东西，她放出一缕精神力向四周探查，之后说：“岭哥，院墙西边还有一条蛇。”
　　陆岭诧异地看她：“你怎么知道？”
　　沈溪自然不会说自己有异能的事情，胡诌了个理由：“女人的第六感？”
　　陆岭：“……”
　　不过他并未说什么，而是拿着死蛇和刺猬，迅速朝院子外走。

5.冒牌货
　　家属院并不相连，四周都留出了种菜空间。岛上大部分补给要靠岛外支持，家属更是不种菜就没菜吃。
　　他们家院子西边是一片杂草，陆岭果真从草丛中发现一条蛇，他伸出长臂一探，动作快如闪电，已经把蛇拿到手里捏死。
　　反应过来这些动物只是普通虫蛇之后，沈溪半分害怕都没有了，她反而很高兴，在末日她是菜鸡，可到了这里，大家都是普通人，她的异能就显得有点用处。
　　陆岭去扔死蛇死刺猬。
　　沈溪则进入小院，到厨房里找能用的容器装小虾和扇贝。
　　他们的房子共三间，左右各一间卧室，中间屋当客厅。厨房和厕所、洗澡间同样是石头砌成，都在院子里，沈溪很满意这样的布局，小小一个院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厨房里不像大城市人用煤炉，这里用的是烧柴的锅灶，大小锅灶各一个。毕竟山上柴禾有的是，而烧煤的话则需要从岛外运输，比较麻烦。
　　锅碗瓢盆都有，米面各有一些，加上他们买回来的，可以吃上十几天。
　　她找出一个大瓷盆，先把扇贝取出来，从水缸里舀了水，没过扇贝，让扇贝吐沙。
　　没有更多容器可用，只好把小虾养在水桶里。
　　等她忙完，陆岭也回到院子，他看了看表说：“正好饭点，我去食堂打饭。”
　　沈溪阻止她说：“我想以后都自己做饭。从食堂买我的饭需要钱和粮票，而且……”沈溪看到陆岭抬头认真地看她，她把剩下的话咽进肚子里，而且食堂的饭也不好吃。
　　陆岭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她会做饭吗？不会又是放□□，伺机逃跑吧。
　　不过家里没有柴，陆岭还是打了饭回来，食堂每星期两天有肉菜，其它时间都吃蔬菜豆腐。今天正好改善伙食，饭菜有红烧肉跟家常豆腐、红烧茄子，还有杂合面馒头。
　　看沈溪只夹豆腐和茄子吃，陆岭眉头微皱说：“吃肉！你不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吗？”
　　他的语气不好，带着点命令的意味，还带着点嫌弃。
　　沈溪很委屈，她说：“我不吃肥肉。”
　　每块红烧肉上都有一大块明晃晃的油腻的肥肉。
　　不是她矫情，是她肠胃接受不了太油腻的饭菜。好在六十年代也没多少油腻的东西可以吃。
　　这女人，真麻烦啊！
　　陆岭觉得二十四年来的耐心都用在了她身上，而且即将耗尽。
　　他把肥肉夹下来，瘦肉给她。
　　沈溪弯了弯嘴角，他自己肯定不知道这样又嫌弃又要做某件事情的样子很好玩。
　　她把一块瘦肉放进嘴里咀嚼，大锅做出来的红烧肉味道还真不错。汤汁浓郁，烂而不柴。
　　谁知肉还没下咽，只听陆岭说：“等一会儿我去上班，你跟我一块去，就在办公室里呆着。”
　　依旧是不容置疑的命令的语气。
　　沈溪鼓着腮帮子，瞪大了眼睛，为啥啊，为啥我要跟你去办公室啊！
　　她也是聪明人，马上领悟过来他是怕她逃跑，要带着她去上班。
　　嘴里的红烧肉顿时就不香了，一点都不香了，味同嚼蜡。
　　沈溪赶紧把红烧肉咽下去，干笑了两声，尽量用很好的语气问：“我为啥要去啊？我想在家休息。”
　　“让你领略我们海军陆战团的风采。”陆岭淡淡地说。
　　沈溪：“我领略你的风采吧，你就是海军陆战团的优秀代表。”
　　陆岭：“……吃完饭就走，别废话，别墨迹。”
　　看他这样面无表情不容分辩的样子，沈溪那叫一个气。
　　她不再抵抗，吃完饭，陆岭去洗碗，她麻利地进了房间，洗脸梳头，还换了身衣服出来。
　　白色衬衫，花青色的长裤，这是她最好的衣服，扒拉了半天，矮子里挑将军挑出来的。
　　看到她，陆岭的眉头又皱起来：“还换衣服干嘛？有必要？”
　　沈溪赶忙解释：“像你这样出色的军官，爱人一定要在外貌上跟你相匹配，所以我要穿得像样点。”
　　她这是第一次进营地，总会见到他的战友，她希望能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陆岭：“……”很难接她的话。
　　那只是半新不旧的衣裳，他想起少年时见过的那个总是穿着精致衣裙的女孩，平日很少起波澜的心有些触动。
　　沈溪自己并没觉得衣服不好，大大方方地跟陆岭并肩走在去往营区的路上。
　　一共是五分钟的路程，路上并没有见到几个人，到了营区门口，陆岭给她登记，领她进门。
　　沈溪惊奇地发现，这个荒岛上还有女兵，看走过的这一队女兵，各个青春貌美，面容和身材都好，应该是文艺兵。有的年纪比她还小，看着只有十四、五的样子。
　　“这有很多女兵吗？”沈溪问，她觉得这是一个重要的问题。
　　“不多，部分通讯兵、部分文艺兵还有医院的大部分医生护士都是女兵。”陆岭解释。
　　在沈溪朝她们看的时候，女兵也频频朝他们俩看过来。
　　沈溪突然一把抓住陆岭的手腕，往他身边挨了挨，不太高兴地说：“我觉得这些女兵对我不太友好。”
　　肯定是因为陆岭，她们看她的目光带着敌意，可那目光中分明还带着倾慕和如火的热情。
　　陆岭这个海军陆战团最年轻的副团长，最有前途的军官，号称对女人没兴趣的军官，突然有了爱人。
　　他的爱人年轻漂亮，姿态优雅，尤其是气质不俗，完全是大家闺秀才有的气质，把她们这些以美貌自居的文艺兵比对得黯然失色。
　　“向前看，我看谁再看别处！”文艺兵的领队吼道。
　　沈溪这边，心里也不太舒服。
　　她感觉到了压力。她不会耽误陆岭的前程，但会耽误他组建家庭。
　　她占据了陆岭妻子的位置。
　　冒牌货。
　　她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似乎实在宣誓主权，虽然这主权并不属于她。
　　近了，文艺兵的领队跟陆岭有简短的对话，说了什么，沈溪没听见，她在想自己的心事。
　　陆岭感觉到她的情绪起伏波动，感觉到她紧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指冰冷如冰，他甩了两下手腕，把沈溪的手甩开了。
　　沈溪感觉到他手腕的动作，从自己的思绪中脱身出来，攒着眉头望着他线条坚毅又流畅的侧脸。
　　他竟然甩开了她的手！
　　还没来得及恨他，陆岭已经精准地用左手捉住她的右手，把她冰凉的小手整个包裹在自己的大手里面。
　　沈溪神情微怔。
　　她想不到很戒备她又有点烦她的陆岭还能做出这个动作。
　　他的大手温暖干燥，指腹和掌心有薄茧，紧紧握着她的手，将源源不断的力量传递给她。
　　沈溪悬空的心又有了着落。
　　她扬眉吐气地朝文艺兵看过去，果然见她们眼睛里像喷火一样盯着他们交握的双手。
　　沈溪觉得自己赢了。
　　真是复杂曲折的心路历程。
　　又走过来一队男兵，这下轮到陆岭不爽。
　　在这个荒岛，战士们能见到的女人极少，任何一个年轻貌美的女性都能引起他们的荷尔蒙飙升。
　　更不要说沈溪这样美丽动人的姑娘。
　　他仍牵着她的手，看到士兵们惊艳的目光，他有些后悔把沈溪带到兵营里来。
　　他声音响亮：“向右看齐。”
　　士兵们整齐划一，齐刷刷地将头偏了过去。
　　这下好了，他们看不到沈溪了。
　　陆岭没有让他们向前看，带着沈溪跟他们迎面走过。
　　终于到了他的办公室，陆岭才撒开她的手。
　　两人的手牵了那么久，都已经微微出汗。
　　他扶了一把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说：“你坐这儿。书架上有书，你可以随便看。”
　　说完自己坐到办公桌边，拿出文件开始看。
　　他迅速开启“工作中请勿打扰”模式。
　　这样倒好，沈溪乐得自在，她坐在陆岭对面，打量着他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陈设简单，也很整洁，除了办公桌，还有书架，衣柜，墙上有张船山群岛的地图。
　　在沈溪来之前，陆岭将很多衣物放在办公室，需要出任务的话，他随时可以出发。
　　书架上大部分都是军事书籍，中文的就不用说了，还有英文和俄文原版书。
　　陆岭少年时期就被派往苏国军校留学，是华国在改革开放前派往苏国的最后一批军事留学生。
　　沈溪随便拿了本军事书籍，闲闲翻着，假装在看书。
　　陆岭忙工作，偶尔接个电话，有时有低级别军官来汇报工作。沈溪看书，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屋里很安静，只有纸张哗哗翻动的声音。
　　就在沈溪以为这样一下午就这样闲适的过去，办公室进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军官。
　　陆岭介绍道：“这是张团长，这是我媳妇。”
　　比他级别高，是陆岭的领导。
　　沈溪有点紧张，毕竟在工作的时候带着对象显得不够专业，她怕自己影响领导对陆岭的看法。
　　明天她一定不能再来。
　　她起身自然而然地把书合上，脸上带着甜笑打招呼，并且给张团长拉了把椅子。
　　好在张团长看着比较随和，貌似如无其事打量沈溪几眼之后，让沈溪坐下，自己也坐下，他开口道：“小陆你行啊，一声不吭娶了个老婆，这都形影不离了。”

6.空间
　　话不太好听。
　　张团长还在继续说：“原来是有意中人，还这么漂亮，怪不得那几个老首长给你介绍对象你都不乐意。赵师长的闺女条件多好，你不搭理人家。你这突然结婚我看要把赵师长媳妇给得罪了。你就等着她找你兴师问罪吧。”
　　看来他们比较熟悉，说话也比较随意。
　　沈溪思绪纷乱。
　　除了双方父母、赵师长，还有沈溪母亲的一个学生，没人知道他们是假结婚，张团长自然也不知道。
　　他们的结婚申请也没给张团长看过。
　　赵师长媳妇还曾经想把闺女嫁给陆岭？
　　沈溪没啥好说的，只能维持笑容不变。
　　陆岭岔开话题，开始谈工作。
　　张团长可不想谈工作，没接茬，反而对沈溪说：“小沈啊，我说的话你可别往心里去，你的个人条件比他们给小陆介绍的都好。”
　　他又对陆岭说：“我要是有这么漂亮的老婆我也下班到点就回家，我才不愿意在办公室多呆。也舍不得她洗衣做饭，家务活我全包。我们家那个呀，二十年前也年轻貌美，现在都成黄脸婆了。”
　　沈溪吃不准这是不是批评。
　　她在部队大院长大，对级别非常敏感，要是同级军官说这些话，可以看做是开玩笑，但如果是上级这样说，可能就是批评。
　　陆岭不客气地还嘴：“这要是让嫂子听到你回去肯定要跪搓衣板，不过你放心，下班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去告诉嫂子。”
　　张团长哈哈笑起来，他换了个话题说：“媳妇再漂亮也别藏在家里，你总得让她跟大家见面认识。”
　　沈溪脸上依旧带笑，张团长这意思是说她不合群？
　　原主确实没跟军嫂们来往，那是她觉得岛上条件太差，不想在岛上长期呆。
　　又闲扯了几句，张团长终于离开，沈溪忐忑地问：“我在你办公室不太好吧，领导不会有意见吧。”
　　陆岭安抚她：“张团长私下里就这样，工作是工作，闲聊是闲聊。”
　　“好多人给你介绍过对象？”沈溪对陆岭的终身大事很感兴趣。
　　“是。”
　　“那你怎么一直不结婚啊？不会是心里有人爱而不得吧？”
　　陆岭抬头认真看她，赞道：“……你的想象力可以。”
　　沈溪无心再看书，三心二意的时不时看上陆岭几眼，他丝毫没受她的影响，好像她不存在似的，一直很专注的工作。
　　果然还是认真工作的男人有魅力，更何况他长得这么帅气。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陆岭把桌面整理好，站起身说：“走吧，去食堂打饭。”
　　沈溪赶紧说：“别去食堂了，咱们以后在家吃饭，晚饭就做米饭，煮扇贝汤。”
　　陆岭点头说好。
　　两人朝军营外走，路过军人服务社，沈溪想了想，进去买了瓶胶水。
　　两人拐到山上，弄了捆干柴下来，像陆岭长得这么帅，背着一捆柴，俊气中又加了乡野气息，更有魅力。
　　回到家里，陆岭烧火，沈溪淘米把米饭蒸上。之后两人开始处理扇贝。
　　扇贝含沙不多，已经吐干净。陆岭拿水果刀把扇贝撬开，把贝肉，剔出来，沈溪清理扇贝内脏并用盐水把贝肉清洗干净。
　　她的动作相当娴熟。
　　看陆岭略带诧异地看她，沈溪解释说：“我小时候，我爸所在部队也曾驻扎海边，这些简单食材我都会处理。”
　　沈父是负伤之后才进入军事院校学习，随后从事研究工作。
　　新鲜的扇贝肉熬了一锅白汤，他们家没有葱蒜这些调味蔬菜，别的蔬菜也没有，只能放一些盐，不过味道也很鲜美。
　　吃过晚饭时间还早，陆岭说要山上弄些柴禾，沈溪要跟他一起去，被他坚决拒绝。
　　沈溪只好留在家里，收拾完旅行袋里的东西，她开始记账，她打算公用生活用品包括粮油食品两人平分，花在她身上的钱另外计算，算是她借款。
　　她不能白用陆岭的钱，以后等她能挣钱，一定还他。
　　这些事情很快做完，沈溪想起了什么，意念一动，进入了她的空间。
　　随着精神系异能一同出现的空间也随着她来了。
　　这是一个长宽高各二十米的空间，里面存放了数不胜数的晶核，都是哥哥给她的。
　　白色、粉色、黄色、蓝色、黑色、透明，各个等级的晶核都有。即便她升到最高等级十二级都用不完，她怎样补充能量都用不完。
　　沈溪先拿了一枚白色初级晶核放在手掌心，意念微动，晶核能量很快被她吸收，变得暗淡无光。
　　沈溪非常惊喜，好像在这个世界她的异能可以提升，如果能提升到二级就好了。
　　连续吸收几个晶核的能量后，能量值达到饱和。沈溪开始盘点空间里的物品。
　　本来她这里存储的东西应有尽有，只是在丧尸围困基地时基本耗尽，只剩不多的一些药品，米面粮油也不多，还有储水桶、攀岩绳、工兵铲、鲍鱼铲、鱼叉、鱼木仓等工具。
　　这些东西她不准备拿出来，陆岭是个观察力极强，警惕性很高的人，她担心陆岭发现破绽。
　　她没在空间里多加停留，很快出来。
　　——
　　张团长一家人在吃完饭，张团长媳妇跟他一个姓，叫张绣芬，正用抱怨的语气说：“沈溪的个人资料你都没看过？陆岭还真没把你放在眼里。”
　　张平川努力为自己找面子，他说：“陆岭的结婚申请是赵师长直接批下来的，郑旅长都没看过，为啥我要一定要看。”
　　他有这样一个年轻、家世背景好、个人能力又强的副职军官，他也很无奈。
　　张绣芬接着抱怨：“我前脚给陆岭介绍完对象，陆岭说不想结婚，转头就娶了沈溪，这不是打我脸吗，还打了郑旅长的脸。看不上人家姑娘为什么不直说。”
　　张绣芬跟郑旅长老婆是老乡，郑旅长他们驻地在船山县，张绣芬在岛上方便些，就托对方给自家侄女何美革跟陆岭牵线说媒。
　　郑旅长媳妇的侄女在杭城广播电台当播音员，模样长得也不错，张绣芬将这件事揽下来，一是女方条件不错，另外一方面要是能借此跟郑旅长家拉近关系，等郑旅长升职，张团长的位子也能动一动，升到副旅长。
　　不像现在，四十多岁，一直在团长位子上安稳如山，可是急死她了。
　　谁知道陆岭刚拒了何美革，十天不到，就把沈溪领来了，这不是故意气人吗！
　　她还没落好，郑旅长媳妇不分青红皂白把她刺了一顿，说她没弄清楚情况就答应给说亲。这就是倒打一耙。
　　张绣芬继续煽风点火：“我只是个媒人，得罪我到没啥，你说得罪郑旅长是儿戏！”
　　张平川咳嗽两声：“你就少说两句，赵师长媳妇也不是想撮合自己闺女跟陆岭，也不是被陆岭婉拒吗？更何况是郑旅长媳妇的侄女，身份就跟人家差一大截。”
　　张绣芬分析：“你说奇怪不，赵师长不仅不恼陆岭，反而亲自给他批结婚申请，这其中有啥蹊跷吧。”
　　张团长不认为自己媳妇脑子好使，但他承认对方分析的有点道理。听她叨叨又很烦，就采取沉默战术不说话。
　　张绣芬觉得没趣，等饭快吃完再次开口：“那个沈溪长啥样，听说傲得很，不愿意跟我们军嫂来往。”
　　活该是被孤立的命。
　　她喋喋不休问个不停：“你今天不是见了她，你倒是说说啊！”
　　张团长真烦了，于是说：“何美革你见过吧，沈溪要是鲜花，她就是牛粪。”
　　张绣芬马上变得恼火，要不是张团长年纪一大把，真要怀疑他看上人家了。
　　她不满地说：“听你这样说就知道长了一副狐狸精的相貌，要不也不至于把陆岭勾搭了。”
　　——
　　从空间出来，沈溪给俩人烧洗澡水，天快黑的时候，陆岭背了木材回来。
　　像他这样一个相貌出众的男人，即便在干农活，都像是明星在拍戏。
　　趁他把木材锯断放进柴棚的功夫，沈溪给他调好了洗澡水。
　　俩个人洗完澡、洗漱好之后，也没多余的话。
　　陆岭用奶粉泡了杯牛奶递给她说：“喝。”
　　奶粉里加了麦乳精，又香又甜，好喝极了。
　　“你自己怎么不喝？”沈溪接过杯子问。
　　“我不爱喝。”陆岭实话实说。
　　看她嘴边挂了一圈奶渍，毛茸茸的很可爱，提示他擦掉后，陆岭说：“你以后早晚各一杯奶。”
　　他要尽力提高她的体质。
　　沈溪不想吃独食，也给陆岭泡了一杯：“你跟我一起喝，你训练强度大，更需要补钙，牛奶里含钙。”
　　看她很坚决的样子，陆岭没再推脱，把这杯香腻的奶硬着头皮喝下去，好像也没原来他以为的那样难喝。
　　喝完奶之后各回各屋。沈溪住东边那间卧室，陆岭住西边那间，各忙各的，各睡各的，互不干扰。
　　作者有话说：
　　下一本：八零年代回城娇宠媳，欢迎收藏感谢在2021-05-31 09:43:12~2021-06-05 1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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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派了个监视者
　　沈溪把门从里面插好，从行李袋里拿出一个布袋，里面是个牛皮纸包，包着一堆撕碎的纸张。
　　那是她妈的研究成果，沈母是战舰高级研究员。可沈母空有满腔热忱，研究工作被迫中断。
　　当时整个研究院被砸的稀烂，还着了把火，这是沈母费劲保存下来的资料。
　　她要把那些纸张用胶水粘起来，再誊写一遍。等有机会交给母亲的学生，由他进行接力，继续科研工作。
　　厚厚的几大本，拼起来很不容易。
　　沈溪不怕麻烦，就当在玩拼图。
　　她看了下上面的文字，包含很多图形，上面有密密麻麻的数据，她这个不懂的人誊写起来更麻烦。
　　一忙起来，她就忘了时间，到了十二点，房间还亮着灯。
　　咚咚咚，寂静的夜里，门被敲响。
　　陆岭在门外说：“沈溪，十二点多了，你该睡了。”
　　沈溪慌里慌张地把那些没粘好的纸张拢在一起，收进布袋，心里吐槽，都怪他，要不可以多拼一张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心虚：“我浪费部队的电了吗？”
　　陆岭：“……”
　　“你不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要熬夜？”陆岭说。他的声音带着强烈的不悦。
　　“我知道了，我马上睡，你快回屋吧。”沈溪不打算给他开门。
　　陆岭没走，站在门口，过了一分钟后说：“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你不用避着我。”
　　沈溪哦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她把那堆破损纸张重新包进牛皮纸，装进布口袋，再放进空间，关灯睡觉。
　　半夜，沈溪被噩梦惊醒，梦里台风呼啸，大雨滂沱，到处都是丧尸，等她醒来，耳边仍然是呼呼作响的风声。
　　她最讨厌台风，台风会掩盖住丧尸的吼叫声，处处隐藏着危险。
　　躺在床上，大睁双眼，望着黑漆漆的室内，沈溪缓了缓神，她发现真的刮台风了，不是梦，不是幻听。
　　她被恐惧所笼罩。
　　感觉无数只丧尸潜伏在黑暗中，吼叫着，伺机向她深处利爪，亮出尖利的牙齿。
　　她捂住耳朵，蜷缩在床上，用薄被蒙住头，浑身瑟瑟发抖。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掀开被子，坐直身体，下床赤脚走到门边，打开两道房门，冲进院子里去。
　　狂风裹挟着她单薄的身体，沈溪被风吹得喘不了气，不仅走不动路，还被风吹得后退几步，一个趔趄跌在地上。
　　臀部传来的疼痛感让她惊醒，这里没有丧尸，哥哥没有指挥人跟丧尸战斗。
　　所有人都死了，她鼻子发酸。
　　一双有力的大手扶在她的腋下，把她从地上捞起来，半拖半抱弄进屋里，把她按在椅子上。
　　陆岭转身，重新把门栓栓好，本来有责备的话要说，看到她通红的眼睛跟欲哭的神情，立刻心软，可他还是要批评她，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很凶：“呆在屋里最安全，为什么跑出去？”
　　沈溪的大眼睛水濛濛的，嘴巴微微嘟起，可怜巴巴，陆岭于心不忍，只好别过头去。
　　她说：“狂风里面有丧尸，我怕丧尸。”
　　陆岭问：“丧尸是什么东西？僵尸吗？”
　　“不是，僵尸和丧尸都是人死后变的，可是两种不同的东西。”沈溪说。她觉得有必要给他扫盲。
　　她站起来，双臂平直前伸，双腿僵硬，眼珠一动都不动，往前小幅跳跃。
　　“这是僵尸。”她说。
　　然后她又模仿丧尸，像腿脚不方便的人一样趔趄着往前走，听到什么声音之后猛然转头，朝某个地方嗷呜一下咬了下去。
　　“这才是丧尸，看出区别了吧。”她说。
　　陆岭：“……”
　　看她这狰狞的表情，笨拙又夸张的动作，还有发现食物时迫不及待的食欲！
　　真是一言难尽。
　　老天才知道他为什么要大半夜看这个。
　　他终于想起自己该说什么，他说：“没有僵尸和丧尸，没有这两种东西，快去睡觉吧。天气预报说是小规模台风，明天早上就该停了。”
　　沈溪坚决地说：“你跟我睡一个房间，我害怕。”
　　在他误解之前，她补充了一句：“把你的行军床搬到我房间。”
　　陆岭不想跟她废话，按她的要求把他房间的行军床搬到她房间，准备挨着门放着。
　　沈溪建议：“放我床边上。”
　　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陆岭沉默地看了她一眼，默默把床搬到她靠窗摆放的大床旁边。
　　沈溪这下满意了，她坐到床上，打量着只有十几厘米高的行军床，她提醒道：“我睡觉很不老实，说不定会掉下床砸到你。不过看咱们的床这个高度差，不至于像高空抛物那样，不会把你砸坏。”
　　陆岭：“……睡吧。”
　　他非常想找人问问，耐心耗尽了该怎么补充！
　　他原本以为一个成年人，只要供她吃喝，她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他不需要操心，可没想到，她这么麻烦，什么他都得管。
　　如果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哎，可能他还会选择跟她结婚保护她吧。
　　只是现在他觉得头疼。
　　沈溪看看他，明明是面无表情，可怎么像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话。
　　熄了灯，屋里又陷入黑暗中，耳边依旧是呼啸的风声。
　　觉得陆岭该差不多睡着，沈溪挪到大床边缘，侧身躺着，伸手抓住陆岭肩膀处的衣服，果然这样安心多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台风已停。沈溪发现她躺在行军床上，陆岭不见人影。
　　他早就起床去营地，只留下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早饭在锅里，别忘了泡奶粉。”
　　沈溪坐直身体，抓了抓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半夜从床上掉下来不知道砸到陆岭没有。行军床宽度不足五十厘米，如果他那时没起床的话，肯定砸到他了。
　　穿好衣服，她把行军床搬回陆岭房间，洗漱之后，揭开锅端出早餐。
　　陆岭往灶里填了把火，饭还是热的。是杂合面饼、玉米粥和泡菜酸笋。
　　吃过早饭，沈溪喝了杯奶，开始煮虾。
　　水缸里被陆岭打满了水，沈溪把虾洗好，生火烧开一大锅水，放虾，放盐，虾个头小，熟的快，从锅里捞出来后，晾凉，逐个剥壳。
　　正忙活着，一个小战士背着一大捆木柴进了院子。看到沈溪，他打招呼说：“是嫂子吧，我是通讯员王立冬，你叫我小王就行，陆副团让我来看看你这里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什么活都能干，你尽管吩咐我。”
　　王立冬看着十八九岁，跟沈溪差不多的年纪，脸庞黑，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沈溪四下看看，笑着说：“谢谢你，不过我这没什么活。”
　　小战士麻利地放下木柴，理顺，整整齐齐地码进柴棚，大步跑过来说：“嫂子，那我帮你剥虾。”
　　虾个头小，他的手指不怎么灵活，动作也笨拙，沈溪说：“你回去吧，我自己来就行，不用你帮忙。”
　　王立冬却不愿意走，非要帮忙不可。
　　沈溪嘴角噙笑。
　　呵！陆岭。
　　她几次偷跑出岛的事情还没翻篇！
　　哪里是派小战士来干活，分明是来监视她。
　　沈溪循循善诱：“小王，你为什么来当兵？”
　　王立冬声音铿锵：“时刻准备着为祖国抛头颅、洒热血。”
　　沈溪：“……”这倒是她没想到的。
　　“有报效祖国的心，可你现在却在剥虾，这样哪能实现理想。小王，你应该回营里训练。”
　　小王表情凝重起来，他想了想说：“是，嫂子，你说的对，我这就回去。”
　　他把手中的虾剥完，放到笸箩里，转身就往门口跑。
　　沈溪含笑：“嗯，快回去吧。”
　　谁知他刚跑到门口就返回来了，说：“不，嫂子，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陆副团让我来给你干活，我不能走。”
　　沈溪只能接受这个监视者。闲聊几句之后，沈溪问：“你知道哪里能找到菜籽吗，我打算在房前屋后种菜。”
　　王立冬积极地说：“嫂子，这你可问对人了，咱们战士也在岛上种菜，都是战士家人寄来的菜籽，什么蔬菜就有。养猪的丁小松要去了一大包菜籽，他种菜给猪吃。我这就去跟他要。”
　　小战士风一样跑出院子。
　　再会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王立冬不仅拿了一大包菜籽，还有一大筐蔬菜。
　　他面带兴奋：“小丁那个家伙，对猪比对他老子还亲呢，他伺候猪可精心了，一头猪能给养到六百斤，这都是他给猪吃的菜，我跟他要，他还舍不得给，抠门死了。”
　　沈溪：好吧，给猪吃的菜。
　　把虾剥好晾晒完后，又是一阵忙乎，把倭瓜切片晾晒，制作成倭瓜干，留着秋冬天吃。碧绿的萝卜缨子摘下来，焯水也晾晒起来。
　　都忙完后，沈溪开始准备做饭，蒸米饭，菜就做青椒炒贝肉，再炒个油菜就好。
　　王立冬很有眼色，等她开始做饭就准备返回。
　　沈溪说：“告诉陆副团，不要在食堂打饭，我做午饭。”
　　小王答应了一声跑走了。

8.给儿子找媳妇
　　陆岭听到沈溪做饭的消息，感觉不妙。他对她的厨艺没有信心，昨天她是煮了扇贝汤，可那多简单啊，只放了点盐煮煮。
　　下班后，他马上赶回家，一旦她失败，没准还能补救。
　　只是他一进院子，闻到浓郁的香味不说，还看到晒得到处都是的虾和菜干。
　　难道她真的打算安分过日子？不准备跑了？不会是做做样子吧。
　　陆岭觉得要更提高警惕。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她把贝肉炒青椒盛进菜盘。黄白相间的贝肉，碧绿的青椒，颜色鲜艳诱人。
　　看着很好吃，他听见自己肚子咕噜咕噜叫。
　　现在的沈溪跟以前不太一样。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挤在厨房门口，朝里面张望着，小鼻翼扇了扇说：“姐姐，你家的菜真香，你长得也好看。”
　　沈溪噗嗤一声笑出来说：“这是谁家的孩子啊，小嘴真甜，不过你该叫我阿姨，不能叫姐姐。”
　　陆岭说：“他是咱们东边隔壁段副政委家的儿子，小名叫石头。”
　　沈溪另拿了一只小碗，给他盛了碗贝肉炒青椒，说：“端回家吃吧，碗可别打碎了。”
　　石头小心翼翼地端了碗往回走，边走边说：“谢谢阿姨。”
　　沈溪又接着炒油菜，要是有耗油就好了，那样青菜随便炒炒就好吃。这守着大海，什么海鲜都能弄到，等以后再说。
　　等她把菜炒好，陆岭已经盛好两碗米饭。刚要开饭，一位妇女扯着石头进了院子，不用说，肯定是石头她妈，段副政委的媳妇，看上去三十多岁。
　　陆岭给两人做了介绍。
　　吴大嫂手里端了笸箩，里面萝卜干、葱姜蒜、七八个鸡蛋还有别的蔬菜，她笑着说：“你们家开伙啦，小沈做饭的手艺真不错，刚才那菜我尝了尝，味道真鲜。我们家这熊孩崽子真没出息，闻着香味就来了。”
　　沈溪笑笑：“吴大嫂，我们以后要自己开伙做饭，总比吃食堂强。”
　　“那可不是，总不能总在食堂买饭。你这没菜吧，想吃啥菜就上我家菜地摘去。”吴大嫂爽快地说。
　　沈溪点头：“好，先谢谢吴大嫂”
　　等吴大嫂拉着孩子走后，沈溪和陆岭才开饭。
　　菜一入口，陆岭就觉得不可思议，原本以为她不会做饭，没想到她能用简单的调味料把菜做得那么好吃。
　　——
　　吃完饭后稍做休息，陆岭很快去了营区。
　　下午三点多钟赵师长来检查工作，到了陆岭的办公室。
　　打发掉陪同人员，赵师长想要跟陆岭单独谈话。
　　赵师长不到五十岁，鬓角冒出了很多白发，跟沈溪的父亲、陆岭的父亲是同龄人，而且曾经是出生入死的战友，上过同一个战场，关系非同一般。
　　他的声音听起来威严又严肃，他说：“沈继钊夫妇虽然犯了路线错误，可毕竟是十几岁就参加革命，走过草地，打过鬼子，参加过三大战役，功劳是无法抹杀的。沈溪的档案目前严格保密，很少人能查阅她的档案。你要提点她，不用把自己的出身履历跟别人说，模糊处理即可。”
　　沈继钊夫妇的路线错误是翻译了国外的学术著作跟科研材料，沈继钊还发表了一些关于国外军事理论的文章。
　　陆岭郑重点点头，事实上沈溪来的第一天他就跟她强调了这件事，他说：“沈溪很聪明，她有分寸，她知道什么不该说。”
　　赵师长又说：“不过你们也可放宽心，梨花岛不搞运动，而且沈溪已经跟父母断绝关系，真要查起来也没大问题。只是有可能影响到你升职。”
　　组织不允许娶了□□、反.动学术权威的女儿的人升职。
　　一直当个副团，直到年龄到了转业。在赵师长看来，这代价对陆岭还说有点大。
　　陆岭点头，声音里不带什么情绪：“我知道。”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前途。
　　说完正经事，赵师长开始作为长辈关心陆岭，他说：“沈溪那孩子挺好，上了大学，模样周正，要不是这件事，毕业后就是个医生。你们两个很般配，相处久了，总会日久生情。我期待看到你们两个真成一对儿。
　　“像我们这老一辈哪里谈过恋爱，还不都是觉得差不多就结婚。无论什么样的婚姻到最后都是搭伙过日子，你们两个也不用把感情太当回事。我估计你爸让你们俩结婚，他是希望你们俩真正成家。”
　　陆岭心中轻笑，如果陆剑尧真这么想，那么让他失望了，他感觉到忤逆的乐趣。
　　赵师长的目光中充满长辈的期待。
　　其实他这样说也有私心，媳妇想把二闺女介绍给陆岭，本来就是重组家庭，媳妇处处偏心二闺女。二闺女恃宠而骄，平时他不说什么，可也把大闺女的憋屈的处境看在眼里。
　　有陆岭这么个前途无量的大好青年，媳妇迫不及待地带着二闺女往前凑，试图在婚姻上压大闺女一头。
　　这点女人之间的明争暗斗他早就看够了。
　　陆岭终于跟别人结婚，也省得媳妇闹腾。
　　不管身处多高的位子，在生活方面都是普通人，都离不开柴米油盐，儿女情长。
　　陆岭想起他们决定结婚，他去农场接沈溪，沈溪哭得很伤心，搞得他像是个逼婚的人。
　　她有喜欢的人，跟她青梅竹马，那是个很优秀的年轻人，跟她母亲一起研核潜艇，虽没下放劳动，但也处于监管之中，能继续做科研，行动处处受限。
　　跟他结婚，是她最无奈的选择。
　　而他愿意跟沈溪结婚，也不过是想避免别人总是给他提亲的麻烦，他不想成家，从来都不想。
　　他看起来是做出牺牲的那一方，实际上两人各取所需。
　　他轻轻笑了笑，摇摇头说：“赵师长，你就别为我们操心了，我们俩不可能产生感情，不会真正在一起。”
　　赵师长开启说客模式，又说了一大通，末了说：“休息的时候带沈溪去我家做客，我想看看那孩子。”
　　陆岭答应：“一定去。”
　　——
　　沈溪继续晒蔬菜干，煮扇贝，晒贝肉。
　　刚忙完，王立冬又来了。
　　明明上午他走之前沈溪跟他说过下午不用来了。
　　看来陆岭还是不放心她。
　　既然如此，沈溪说：“带上竹筐，我们去山上转转，看有没有吃的。”
　　王立冬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旋即想到什么，神情暗淡下来：“陆副团特意叮嘱我，不让你上山，山上有毒蛇、狐狸、猴子，以前还有野猪，据说被最先上岛那批人给吃光了。”
　　“陆副团肯定是怕你出危险。”王立冬强调说。
　　沈溪自己提上竹筐：“那你回去，我自己去。”说完，锁好门，朝近处一处上山走去。
　　王立冬只好快步跟上。
　　其实军营也在山上，不过地势比较平缓的山而已。她的目的地是不远处植被丰茂的山。
　　沈溪并不打算往山里走太远，要是陆岭真生气了，就他那张冷若冰霜嗖嗖会往外放冷气的脸，她可招架不住。
　　王立冬拿跟竹竿走在沈溪前面，给他开路。
　　沈溪发觉他走路姿势有点奇怪，就问：“小王，你的腿受伤了吗？”
　　王立冬回头羞愧一笑：“嫂子，我的腿有关节炎，咱岛上湿气重，好多士兵都有关节炎，现在还好，阴天下雨更难受。”
　　他的语气难掩低落：“因为关节炎，不适合再当兵，我可能要提前退役。”
　　海军陆战队员各个身怀绝技，他们会潜水、攀岩、驾舟、车跟直升机，空降，操控各类武器，相应的，对身体素质也要求高。
　　患上关节炎的士兵很难承受高强度训练。
　　沈溪很快想到一个问题，营地在岛上，士兵的伙食不可避免要吃海鲜，可患有关节炎的士兵，吃海鲜的话关节炎会加重。
　　不知道陆岭有没有关节炎。
　　“部队食堂经常吃海鲜吗？”沈溪问。
　　“一周两三顿饭有海鲜，虾跟带鱼吃得最多，有渔民往咱岛上送海鲜”。王立冬搓搓手，满意地说。
　　海鲜就是肉，能吃到肉就好。
　　现在是六十年代，物资匮乏，从岛外往岛上运送粮油也不方便，反而是运送海鲜更方便些，让食堂少做海鲜估计不太可能。
　　不如从治疗关节炎入手。
　　沈溪手里有治疗关节炎的膏药秘方。这是人类又传承几千年后研制出来的秘方，都用的普通中药材，但是效果极好，对关节炎有治愈效果。
　　在末日，拥有治愈系异能的人非常少，普通人无法享受异能治疗，西医制药又毁于一旦，大部分时候人们还是依靠传统的中医治病。
　　因为沈溪哥哥是一方首领，他们一直在致力于收集失落文明相关的东西。所以，沈溪手里有不少好用的秘方。
　　只是不知道用几千年后的秘方，用现在的药材做出膏药好不好用。
　　沈溪想试试。
　　作者有话说：
　　女主从医部分全靠作者吹，非严谨医学，勿考据

9.狐狸精
　　到了山上，沈溪就放出精神力搜索附近有没有蛇，确认没有危险才往前走。
　　现在是夏末，山上的蘑菇木耳长得很多，都是一些常见品种，平菇、香菇之类的。
　　很快采了小半筐，她不贪多，就在想要返回的时候，她用精神力搜索到一棵杨梅树。
　　被重重遮蔽的杨梅树，采光不好，成熟也晚。两人麻利地把成熟的果实都摘下来，筐都装满了。
　　下山的时候，王立冬又砍了几棵竹子，拖着下了山。
　　回到家后，沈溪用小笼筐给王立东装了满满一笼杨梅让他带回去给同宿舍的战士吃，还叮嘱他一定分给养猪的丁小松一些。
　　她说：“我一会儿要去拜访各位军嫂，你先回营里吧。”
　　王立冬带着杨梅走后，沈溪把蘑菇分类，香菇、木耳等晾晒起来，平菇等放到背阴处留着鲜吃。
　　忙完后带着晒好的海米和杨梅去了吴大嫂家。
　　本来她只想拿杨梅，但感觉分量稍轻，想了想，又带了点海米。
　　因为吴大嫂给了她鸡蛋和蔬菜，沈溪还给她带了些扇贝，别的军嫂没有。
　　吴大嫂亲热地说：“你们俩自己吃就好了，还惦记我们。”
　　话是这样说，她倒是很痛快地收下了。
　　新来的军嫂，或者回家探亲，要不就是亲戚过来带了东西的，总会给大家分。
　　在岛上很少能吃到水果，石头见到杨梅两眼直放光，不等清洗就上手抓来吃。
　　吴大嫂笑道：“咱岛上没啥水果，这小子可有口福了。”
　　沈溪笑笑说：“嫂子，我还得去别家转转，还没正式跟嫂子们打过招呼。”
　　还没等她说完，吴大嫂马上说：“你也不认识哪家是哪家，我带你去吧。”
　　沈溪正有此意。
　　石头边吃杨梅，边蹦蹦跳跳很快活地走在她们前面。
　　路也是由石头铺砌，很简陋，路两边分布着家属院。除了沈溪家，几乎家家户户房前屋后都种了蔬菜。
　　给每家的东西都是一样的，杨梅和海米。
　　先去的是张团长家，沈溪一直在猜张团长的媳妇是什么样的人。
　　她有些紧张，吃不准那天在陆岭办公室，张团长跟陆岭说的那一番话是玩笑话还是敲打他。
　　梨花岛驻扎了一个团，张团长是岛上级别最高的军官。
　　张团长媳妇也四十岁左右，和气沉稳，言行举止都符合她的身份。
　　张绣芬带着得体的笑说：“小沈啊，以后咱们多走动。你比我娘家最小的妹子年纪还小，以后你就把我当亲嫂子，当亲姐也行。”
　　沈溪也笑着说：“嫂子，我以后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需要你们多提点。”
　　张绣芬就看着她笑：“你看，这么会说话。”
　　吴大嫂附和道：“小沈可招人喜欢呢。”
　　聊天很愉快，呆了有十几分钟，两人从张绣芬家出来，朝南边走。
　　离张团长家有段距离，沈溪突然听到张绣芬嘟囔：“狐狸精，长得一副狐媚样子，一看就是会勾引人的。”
　　张绣芬特意等他们走了再说，要是寻常人肯定听不到，可沈溪耳力好，她听到了。
　　沈溪：“……”刚才张绣芬明明和气有礼。
　　这人怎么这样？
　　吴大嫂没有注意到她的脸色，指着前面说：“这是冯政委家。”
　　沈溪已经失去兴致，不得不强迫自己挤出笑容，冯政委的媳妇方桂兰倒是很客气，表里如一的样子。
　　剩下的就是营级军官的家属院，还算比较顺利。
　　只是到了最好一家，刘副营长的媳妇黄丁香态度一般。
　　别的军嫂看到海米跟杨梅都挺高兴，就黄丁香满脸嫌弃，她说：“这海米好小啊，能吃吗？”
　　沈溪没说话，海米还能有多大！
　　看沈溪沉默，黄丁香又说：“你是最后才来我这的吧，别人家都去过了吧。”
　　沈溪愕然，家属院就住了这么多家，他们家住最南边，再往南也有几户人家。部队规定，排级干部就可以谈恋爱，两名军人谈了恋爱结婚，部队也会给他们分房，就是这几户住户。
　　沈溪没必要去拜访。
　　可不，到了黄丁香这儿就是最后一户。
　　沈溪不高兴了，她说：“黄大嫂，这些东西你如果不想要，我就拿回去，改天有了好东西我再给你送来。”
　　黄丁香赶忙说：“你这话说的，拿来了哪还有拿走的理儿。”东西她倒不在乎，她在乎的是传出去不好听，好像她被孤立了一样。
　　她们只呆了两分钟就出来，离她家远了，吴大嫂说：“黄丁香这个人就这样，对谁都看不起爱理不理的。”
　　“不过她也怪可怜的，十八就嫁给刘副营长，每年刘副营长都回家探亲，他俩也没怀上一儿半女。婆婆小姑子快把她挤兑死了。她在家乡是个小学老师，有正式工作不愿意随军，这为了要个孩子，才到这来。”
　　“咱岛上有个小学，招收部队跟渔民的孩子，本来说安排她当个老师，结果这事黄了。她气不顺呢，还觉得咱岛上条件不好，整天闹脾气。”
　　吴大嫂的强烈的八卦之心一旦敞开就收不住。
　　“她呀，还是个中专生呢，到了岛上，觉得自己文化高，嫌我们没文化，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不愿意跟大家来往。要说起来，这事跟你还有关呢！”
　　沈溪想着不来往就不来往呗，各过各的日子，面上过得去就行，冷不防听吴大嫂提到自己，激灵一下，连忙问：“我这还没跟大家来往过，怎么还跟我有关？”
　　吴大嫂本来就压低声音说的，现在声音更低，她说：“本来她是个中专生，大家都高看她一眼，结果她前脚来的，你后脚来。你是大学生，又年轻漂亮，大家没见过你，但都听说了，你各个方面都把她比下去，她可不就难受了吗？”
　　“她还讨厌我呢，我现在怀了二胎，她也看我不顺眼。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吴大嫂继续说。
　　沈溪在想自己的事情，上大学这事，沈溪他俩对外的说法是运动开始，大学停课。
　　有点可惜，她上学早，又跳过级，才十八岁已经读大三，她的同学确实停课了，但她想同学们会复课，都可以顺利毕业。
　　而她也许无法再回到校园。
　　沈溪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黄丁香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她无意与人结怨，但人家上赶着结怨，她也不怕。
　　她考虑比较多的反而是要真在这呆上十年，她跟陆岭不会有孩子，那会不会大家传说他俩不能生育，或者感情不好，会不会怀疑他们俩，他俩的事儿会不会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这倒是个问题。
　　这样想着 ，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吴大嫂的话，很快到了家。
　　晚饭是馒头，海米烧茄子，凉拌三丝。饭熟的时候，陆岭回到家，厨房照旧飘出浓郁香气不说，他发现家里又多了蘑菇和竹子。
　　沈溪一边往客厅端菜一边说：“竹子可以用来做椅子，我们这儿什么都缺，慢慢添置。你明天真不用叫王立冬来了，我不会再擅自离岛。”
　　陆岭用审视的目光看了看她，不置可否。
　　“还有我下午跟王立冬一块上山了，我没走太远，就往山上走了一百米，你可别说我啊。”沈溪用轻松的语气说。
　　必须得跟他说这件事，要是不跟他报备以后让他知道他会生气。
　　陆岭看她清润纯澈的大眼睛带着祈求的神色，不忍心批评她，只淡淡地说：“你自己别上山，等我休息的时候带你上山，吃饭吧。”
　　吃饭的时候，沈溪想要不要把拜访军嫂的事情跟陆岭说，告诉他的话好像告状一样，可是她并不是陆岭真正的妻子，她经营的人际关系其实是陆岭的人际关系，她觉得有必要跟陆岭说。
　　沈溪把情况概括了一遍。
　　沈溪原来的家庭条件优越，自己又是大学生，陆岭原本还担心她瞧不起那些要不就是农村出身，要不就学历低的军嫂，没想到她能主动跟他们接触。
　　刚夸她做得好，沈溪开始转折。
　　她委屈巴巴地说：“张团长媳妇说我是狐狸精。”
　　陆岭一怔，认真地看沈溪，他才发现自己以前并且仔细看过她的容貌，只见她头发乌黑，肤白胜雪，眉眼精致，并不刻意却自然带有几分媚态，当然还有两分清纯。
　　赏心悦目。
　　要是真有狐狸精的话，肯定不如沈溪好看。
　　陆岭觉得脸有点热，心跳也莫名加速，默默把视线移开，他突然笑了。
　　沈溪第一次看他笑，没想到他的笑容好看到晃人眼，她急了，她被人说狐狸精他反而笑。
　　陆岭解释：“就你来前十天张绣芬还在给我介绍对象，被我拒了她心里不舒服，要是她当面说你你就还嘴。”
　　沈溪点了点头，把黄丁香的事情也说了。
　　陆岭淡淡回应：“我知道了。”
　　这顿饭吃得还挺愉快，直到沈溪说：“王立东说他有关节炎，我想去买些中药材，制作治疗关节炎的膏药。”
　　陆岭马上警惕地看她：“你想出岛？”
　　四个字，字字如控诉一般。
　　沈溪：“……”
　　陆岭干脆地说：“你需要什么药材，我看谁出岛，给你带回来。”
　　沈溪写了张单子给他，又说：“除了药材还需要纱布、捣药工具，先花你的钱，等我有钱了还你。”

10.这女人，呵
　　吃完饭，两人去房后跟房子侧面种菜，他们需要先搬石头跟除杂草。
　　陆岭看着沈溪绣花一样的动作，说：“你还是别干了，我自己来。”
　　沈溪原本不会种地，但在农场干过，照葫芦画瓢总会。
　　她坚持道：“我没那么娇气，我跟你一起，等累了我就停下。”
　　欣赏了一下陆岭军绿短袖背心下线条流畅有力的身躯，沈溪建议：“你得找些木板做张床，那张行军床睡着太难受了，对颈椎、脊椎、腰椎都不好。”
　　陆岭应了声：“好。”
　　“昨天我掉下床，有没有砸到你啊？”沈溪又问。
　　陆岭动作停滞，手里的石头掉到地上，要不是他灵活地一闪身，肯定要砸到脚。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没有。”停顿十秒他补充道：“我起床早。”
　　没有才怪。
　　沈溪觉得他的表情有点奇怪，并未深究，她哦了一声：“没砸到你就好，要是砸到你我还挺不好意思的。”
　　陆岭沉默地瞥了她一眼，只见她面色如常，十分坦然。他磨磨后槽牙，那是一句不好意思能敷衍过去的吗！
　　天知道她怎么能睡得像猪一样，脸朝下掉到他身上，香香的，软软的，陆岭不敢去回想。
　　那清甜的香气，那柔软的触感，还有那温热的气息，陆岭当时手脚僵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酣睡的、娇柔的女人。
　　不如直接把她拎起来扔门外去，当这个想法产生的时候，他默默告诫自己，一定要善良。
　　已经记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脱身出来，还没有惊动她。
　　这女人，呵！
　　现在想起来，呼吸仍乱。
　　烦躁，燥热，天气和身体都是。
　　只能更加卖力地搬石头。
　　——
　　第二天早上到了办公室，陆岭就把刘副营长叫到办公室。
　　他说：“这次鹰岛攀岩训练，你带队。”
　　昨天沈溪跟他说的事情，陆岭跟张团长跟张绣芬相处多年，张绣芬的确明面一套、背后一套，这次借着给他介绍对象，想拉近跟郑旅长的关系，这份心思他也非常清楚。但看在对方没什么大的坏心眼的份上这次不跟对方计较。
　　但是黄丁香刚来就作妖，得给她点教训。
　　刘副营长一听就有点着急，连忙说：“陆副团，带队人不定了是李营长吗？”
　　他媳妇刚到岛上，心情跟脾气都不好，他们最主要的事情是抓紧时间造人，他最近不想出任务。
　　要是他去出任务，黄丁香得闹翻天。
　　陆岭不想多跟他解释，只说：“不去可以，但你要考虑清楚，你想一直干副营，等到年龄转业？”
　　刘副营长自然不想，他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去鹰岛训练跟他的前途挂钩。
　　不过他马上说：“我去鹰岛。”
　　中午刘副营长黑着脸回了家，一回家就问黄丁香最近都跟哪些军嫂来往，都说了哪些话。
　　黄丁香态度很差：“你这是质问我呢！”
　　刘副营长最近一直憋着火，眼看就要发作，黄丁香不情不愿地把昨天沈溪来拜访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我态度是不好，可她说要把东西拿回去，不是想孤立我吗？”
　　末了她说：“就沈溪那样的也配当军嫂，一看就是娇滴滴的柔弱样儿，你看看岛上的军嫂，哪个不是端庄大气的。”
　　黄丁香其实谁都看不上，可她更看不上沈溪，现在想着跟别的军嫂统一战线。
　　果然 ，媳妇是把陆副团的媳妇得罪了。
　　刘副营长皱眉，无奈叹息，黄丁香是不是对端庄大气有什么误解。他媳妇真有本事，一来岛上就把军嫂得罪了个遍。
　　如果黄丁香执意如此的话，他的前途多半会毁在她手里。
　　刘副营长语气不好：“你以后跟别的军嫂说话能不能客气点，要不你就少跟她们来往？”他现在只能忍，等她怀孕就送回老家。
　　黄丁香摆着一张臭脸：“你是在为沈溪说话吗？我又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至于那么巴结陆副团吗？”
　　刘副营长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跟黄丁香完全无法沟通。
　　——
　　吃过早饭，许营长的媳妇姜彩凤带着她家小妮来找沈溪一起去赶海，吴大嫂耐不住石头磨人，也拿了水桶带着他来集合。
　　姜彩凤今年二十五，还算年纪年轻的军嫂，跟沈溪年龄接近更好相处。
　　四人沿着山路往下走，走到山脚下又朝着渔村聚集的方向走，离渔村大概还有两里地，他们就到了目标海滩。
　　海水已经退潮，露出湿漉漉的海滩和暗色的礁石。
　　只有几个渔民家的小孩在礁石上挖着什么，没有大人来，估计他们觉得费功夫又弄不到多少东西，不划算。
　　石头跟小妮像像撒欢的小狗，向渔民家小孩跑去，石头问：“这是什么啊，我俩能跟你们一起弄吗？”
　　“海瓜子，喂鸡喂鸭的。”几个小孩显然把石头跟小妮当成了竞争者，一个小孩很护食地说：“不行，是我们先找到的，你们去别处吧。”
　　小妮立刻就很委屈地撅起小嘴，不高兴了。
　　沈溪放出精神力搜索沙滩下面，然后拿铲子往下一刨，一个蛏子就露出淡色的壳和白色的肉。
　　她这异能别看对付丧尸不管用，可用来找东西还是很好的。
　　一铲下去，又是一个蛏子。
　　沈溪招呼俩小孩：“石头、小妮，快过来挖蛏子吧。”
　　石头跟小妮跑过来，看得眼睛都直了，沈溪好像有透视眼，能看到沙子下面。
　　“你是怎么做到的？”姜彩凤好奇地问。
　　沈溪轻描淡写地说：“我以前在海边生活过，熟能生巧。”
　　渔民家小孩看这边热闹，也跑来围观，他们惊讶得不得了，还没见过谁挖沙能一挖一个准儿。
　　石头的心理优势来了，蛏子总比海瓜子好，他得意地对几个小孩说：“你们挖不到吧。”
　　看着小孩子们吸溜着鼻涕的羡慕的表情，石头很满意。
　　挖了半桶蛏子，沈溪看沙滩上的蛏子挖的差不多了，她用手指着一堆礁石说：“那里有海蛎，我们去看看。”
　　海水退去，潮汐池里蓄满了水。幸好有冒出水面的石头可以通向目的地。
　　面前的几块礁石上布满了海蛎，都吸附在礁石上。
　　沈溪兴奋地说：“你们看，我们怕不是找到海蛎窝了吧。
　　“哪呢，哪呢？”石头跟姜彩凤跟了上来，瞪大眼睛看着。
　　看了半天，石头才指着礁石说：“我看到了，礁石上面全是，跟礁石颜色差不多，不仔细看啥都看不出来。”
　　姜彩凤自嘲地说：“怪不得我来赶海啥都找不着，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到。”
　　她们用各自的工具，从石头上往下铲海蛎，很快把带来的篮子水桶全装满。
　　看着海蛎弄得差不多了，他们带来的容器也差不多满了。
　　“今天的收获可真不小，我本来还以为会白来一趟呢。”吴大嫂感叹着。
　　“多亏跟沈溪一块来了，要是我自己来差不多也得空手回去。”姜彩凤笑盈盈地看着篮子里的收获。
　　一边往回走，沈溪跟她们说蛏子跟海蛎怎么做好吃。
　　听说海蛎可以加鸡蛋做海蛎煎，吴大嫂说：“小沈你养不养鸡，我家还养了公鸡，蛋都是受精蛋，你要是养我就让母鸡孵几个小鸡给你。”吴大嫂热心地问。
　　沈溪连忙说：“咱这岛上不养鸡根本就没鸡蛋吃。我养，那就麻烦吴大嫂了。”
　　吴大嫂说：“麻烦啥呀，我担心你这样的大学生不像我们，又养鸡又种菜，把这当农村，就一直没问你。”
　　姜彩凤撇撇嘴：“既然来岛上，还不得随了这里，谁还能都像黄某人那样，是个中专生就了不得了。”
　　回到家里，沈溪教给吴大嫂跟姜彩凤如何取海蛎肉，如何制作耗油。
　　二人得了方法，各自回家忙乎。
　　沈溪上午开海蛎取肉，下午放进大锅里煮，煮上三十分钟，把海蛎肉盛出来晾上，继续熬煮锅里的汤水。
　　从下午一点钟煮到六点钟，锅里的汤汁越来越浓，颜色越来越深，沈溪又加了点淀粉水让其变得更浓稠，蚝油就做好了。
　　今天陆岭回来有点晚，等沈溪焖完小米饭正在做蚝油生菜的时候，陆岭带了一堆木板回来准备做张床，还有一大包中药材，另外还有一个超级大个的木箱。
　　他把中药递过来说：“正好今天有人出岛，我就托他把药买了，你看看，你需要的药材全买齐了，纱布也有。”
　　沈溪把药材接过来，一样样查看，确认无误。她想明天就开始制作膏药。
　　看她检查完药材跟纱布、捣药工具，陆岭指着大木条箱子说：“陆剑尧寄过来的，是给你的。”
　　陆剑尧是陆岭的父亲。

11.你想多了
　　“为什么是寄给我的？”沈溪看着超大木条箱子，很不解。
　　怎么着都应该是儿子更亲吧。
　　毕竟陆伯伯知道他们是假夫妻。
　　陆岭边往脸盆里舀水，洗了把脸，边擦脸边说：“陆剑尧从来没给我寄过东西，他要是给我寄东西的话，我肯定二话不说给他退回去。”
　　沈溪沉默，她知道陆岭跟父亲关系不好，但不知道他们关系差到这个地步。
　　他们双方的父亲是战友。当年在战场上，陆剑尧所在的排士兵全部战死，陆剑尧全身是血，右腿骨折，被埋在战友的尸体之下才存活下来。
　　沈继钊顶着残余的炮火，把他从残骸断肢下面刨出来。一路连背再加拖拽，赶了十几公里路，才把他弄到野战医院，及时得到救治，保住一条命。
　　陆剑尧自认为这第二次生命是沈继钊给的。
　　沈继钊有难，他也会竭尽全力帮忙。比如这次，虽然是陆岭娶了沈溪，可于他也有风险。
　　让沈溪不明白的是，陆岭跟他父亲关系极差，如果是沈继钊出主意让陆岭娶她的话，陆岭又怎么会同意。
　　应该是父亲让他往东，他偏要往西才对。
　　不管怎么样，先把木箱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箱子里的东西琳琅满目，有压缩饼干、奶粉、蛋粉、麦乳精、牛肉罐头、火腿、肉松，角落里还用布包着一些东西。
　　这些都是高级军官的特别供应。
　　陆岭沉默了好一会儿说：“这些都是陆剑尧寄给你的，给你补身体。他从来没给我寄过东西。”
　　沈溪看到陆岭的脸色又变得暗淡，陆剑尧寄来这么多东西，只会让他不高兴。
　　陆岭的母亲在他幼年去世，父亲再娶，还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妹，弟弟二十岁，妹妹十七年，这些东西都是从一家人嘴里匀出来的。
　　陆岭跟他父亲关系不好，可沈溪对陆剑尧充满感激，毕竟帮助了她，还给寄来这么实惠的东西。
　　她跟陆岭的立场注定相反。
　　“这些东西我们收下吗？”沈溪问。
　　毫无疑问，要是没有沈溪，陆岭会把这些东西退回去，尽管会花好多邮寄费。
　　“收下。”陆岭简洁地说。
　　沈溪打开那个布包，里面是衣料，很高级的衣料，在大城市的外贸商场才能买到。
　　两块冬天的毛料，米色、藏蓝色和铁灰色，两块春秋的衣料，白色和藏蓝色。
　　这下有新衣服穿了。
　　她把春秋的两块衣料抖开，目测各有八尺，她惊喜地招呼陆岭：“你别不高兴啊，其实这东西都是给咱俩的，陆伯伯在照顾我，也不至于不顾儿子，把那些好东西都给我吃。你看这布料的颜色，明明有给你的，正好可以做两条裤子、两件上衣。”
　　他瞥了眼衣料，丝毫不感兴趣地说：“给你自己做衣服吧，我穿军装，军装最自在、合身。”
　　陆岭没有便服，也没睡衣，一天二十四小时军装不离身。
　　沈溪把布料重新叠起来，她吃吃地笑：“我可不敢独吞，做两套衣服，那样咱俩就穿情侣装啦。”
　　陆岭敏锐地捕捉到情侣装三个字，他没听说过这个词，但理解字面意思。
　　他心头微动，想象出了跟她一起穿情侣装的样子。
　　可当目光滑过她的脸庞，她的神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情侣装在她看来就是两件一样的衣服而已。
　　这么亲密的词在她心里却没有特别含义！
　　真的很招人烦。
　　沈溪还是最纠结那个重要问题：“岭哥，陆伯伯让你跟我结婚，你怎么就同意了啊？我想以你们父子的关系，你不同意才正常。你为什么要帮助我？”
　　既然提到这个话题，不如问得直白一点好了。
　　陆岭轻描淡写地说：“举手之劳。”
　　怎么可能是举手之劳呢，明明会影响到他的前程，会妨碍他在正好的年龄恋爱结婚生子。
　　沈溪知道陆岭以后在军中发展得很顺利，可是陆岭不知道，他明白他将面临什么？
　　从这个角度问不出什么，沈溪只好换个角度问：“你不会是早就喜欢我了吧？”
　　她很紧张地看他，真是这样的话他喜欢原主。
　　她不希望陆岭喜欢原主，虽然原主说她俩其实是同一个人。
　　或许根本就没有原主，她只是觉醒了另外一个世界的记忆而已。
　　陆岭简直受到惊吓，他漆黑如墨的眼眸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纯澈毫无心机又温婉如秋水的眼睛。
　　别的姑娘问这样的问题会感觉羞涩，或者压根就不会问，可她那样坦然，就像是问你吃饭了没有。
　　她粉唇微张，期待地等待他的答案。
　　可她为什么会紧张，他喜欢她，会让她感到压力和负担？
　　可惜，答案是否定的。
　　他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像兄长一样拍了拍她的肩膀，嗤笑一声：“你想多了。”
　　他脸上的表情在说：怎么可能？就你？你哪来的自信！
　　为什么那表情里，还带着几分嫌弃！
　　这表情骗不了人。
　　沈溪感觉自己被狠狠地嫌弃了。
　　其实她还有心理压力，陆伯伯因为她是沈父女儿才帮她，可她只是个养女，如果父亲的战友们都知道她是养女，还会帮她吗？
　　她觉得心虚，只能牢牢抓住陆岭。
　　之后，陆岭又是锯木板又是拼接，给自己做张木板床。
　　沈溪仍然整理科研资料。
　　晚上临睡觉的时候，沈溪又进了空间，拿出初级晶核放到手心吸收能量，虽然她的精神系异能跟以前没啥区别，可她感觉到在这个世界，她的异能发展了。
　　——
　　陆剑尧家很不平静。
　　孟美清好不容易攒了一大箱子东西，高级衣料，夏□□料是的确良的，冬□□料是毛呢的，还有那么多副食，她一点都没藏着掖着，一下子全寄给陆岭。
　　她心里清楚的很，陆父最看重陆岭，虽然父子俩不怎么联系，可在陆剑尧心里，陆岭的地位比她的一双儿女高的多。
　　这是她一个继母应该做的，不说让陆岭对她印象好一些，起码让陆剑尧心里痛快。
　　她脸上带笑：“陆岭小两口以后也过日子了，他们日子刚起步，什么东西都缺，什么地方都需要钱，总得帮衬着点，你发的东西比陆岭多，咱吃用不了那么多，我就给陆岭寄过去。”
　　她看陆剑尧心情不错，讨好地给陆剑尧夹菜，小心地觑着他的脸色，踌躇一会儿，她终于说：“老陆，你得管管陆江，怎么也得给他安排个差不多的工作，不能让他总在家里晃悠吧。”
　　陆剑尧立刻拉长了脸，他说：“考大学他考不上，让他报名参军，报名表都填了，他不愿意去。我怎么生出这么个没出息的崽子。不是在街道登录了吗，街道会给他安排工作。”
　　料想到他就会这样说。陆江也是不争气，考不上大学就算了，去参军也是条不错的路，可他根本不愿意参军。
　　孟美清也很无奈，语气恭敬又温柔：“考上大学又能怎样，现在好多大学都停课了。”
　　“江江小时候没吃过什么苦，哪里受得了部队的艰苦，就是他去当兵，三年后也得复员，提不了干。”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丈夫的脸色，见对方仍在听，她继续说：“街道登记的待业青年那么多，都是递条子的优先安排，你不打声招呼，谁管你是谁，好工作哪能轮得到我们江江。”
　　陆剑尧扔下筷子：“江江！多大了还这样叫，都是你惯的，一点都不会教育孩子。我告诉你，就是得让他吃点苦头，等着街道分配工作！”
　　陆江默默吃饭，终于忍不住了说：“妈，你着啥急啊，咱院里不是有好几个跟我一样待业青年，大家不都好好的。还有你真别叫我江江了，我听着也不习惯。”
　　他轻飘飘的语气让陆剑尧恼火。
　　孟美清赶紧用眼神示意儿子不要说话。
　　陆剑尧推开椅子，准备离开时叮嘱道：“不要打着我的名义给陆江找关系，也不要动用你自己的关系。”
　　孟美清本来还想着陆剑尧不管，她就自己去找关系。没想到陆剑尧明令禁止这样做。
　　知道丈夫的话很难违抗，但她很不甘心，她扬起头说：“老陆，你多少得关心下陆江的前途。你总拿陆江跟他哥比，你虽然没帮过陆岭，可你敢说陆岭升职那么快没沾你的光，他要是个农村娃，二十四能当上副团长吗？”
　　陆剑尧眉头越锁越紧，声音明显带着不悦：“胡说八道。陆岭的职位完全是他自己拼来的，是他用命换来的。我在其中并没有起一分一毫的作用。你不要为陆江的无能开脱。”
　　孟美清心里难过，不甘心陆江被贬低，嘟囔着说：“陆江才二十，还是孩子，你不能说他无能吧。”
　　陆剑尧拂袖而去。
　　孟美清叹了口气，跟女儿说：“一会儿你去给你爸说几句好听的。”
　　陆荷撇撇嘴：“好啦，知道啦，我这就去，肯定把我爸哄好总行了吧，又不是我让学校停课，冲我发脾气干啥。”
　　儿子在家待业，女儿上高中，学校停课，两人天天无所事事在她面前晃悠，孟美清也很烦，她说：“真是管不了你们俩，但凡你们俩像你大哥那样出息点，你爸也不至于生气。”

12.事业开端
　　接下来几天，沈溪开始制作“膏药”，她没办法做成能往身上粘的那种，只能把药捣碎，装在纱布包里。
　　捣药工具是最原始那种木碗加木杵，沈溪化作捣药小白兔，连续三天，才把药材捣成粉，装进纱布包再缝好。
　　她感觉自己手腕都要断了，不过看到最终成果，还是很有成就感。
　　到第三天傍晚，王立冬背着一大捆柴来了，先是跟沈溪打了招呼，他麻利地把柴劈好，码放到柴棚。
　　“小王，我给你做了一些药包’，治疗关节炎的，你把药包用步固定在膝盖处，白天不方便的话，晚上再用也行，不过那样可能恢复要慢一些。这是我自制的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你用了之后得告诉我有什么感觉。”
　　沈溪特别想知道这些膏药的效果。
　　王立冬看着面前的三十个药包，：“嫂子，这么多都是给我的？”
　　沈溪回答：“是啊，这么多也不一定够用。”
　　她拿起一个药包，给王立冬示范，告诉他怎么用。她的胳膊很酸，以至于拿着药包的手都在抖。
　　“嫂子，我知道怎么用了，可你的手怎么了？”王立冬问。
　　“这些中药需要捣成药粉，我连捣了好几天，手臂有些酸，不过休息一下就好了。”沈溪说。
　　王立冬眼圈红了，语带哽咽：“我就提了一句，你就给我弄这么多药，嫂子你太好了，一点架子都没有，还关心士兵。”
　　他特别仔细地把药包都装进布口袋里。
　　“行了，你别激动，我这恰好有秘方，举手之劳，你先试试效果怎么样！要是跟别的膏药效果差不多的话就白弄了。”沈溪看不得别人因为一点小事感动。
　　“一定会有效果。”王立冬做了个加油的动作，“我会跟你汇报使用效果。”
　　“嗯。”王立冬拿着膏药欢欢喜喜走了。
　　看试验员一号这么高兴，沈溪也跟着高兴。
　　——
　　陆岭这几天也特别忙，早出晚归，沈溪压根看不到他。她吃过晚饭，把他屋里昨天晚上换下的脏衣服泡了半个小时，开始洗衣服。
　　手腕跟手臂都很酸，只是陆岭的衣服不及时洗出来的话，后天他就没换洗的作训服。
　　陆岭进院子的时候，看到昏暗的天光下，纤瘦的姑娘坐在矮板凳上，白皙纤细的胳膊很吃力地搓洗着衣服。
　　他这几天都呆在训练场，作训服脏得要命。
　　因为是坐姿，她显得特别小，泡了水的衣服很沉重。
　　陆岭心中微动，他大步奔过去，俯下身体去拽她：“起来吧，一会儿我自己洗。”
　　沈溪不得不随着他站起来，手背擦过额头，在光洁的皮肤上留下白色的泡沫：“让我洗吧，你肯定很累了吧，休息一下吧。”
　　理智上陆岭不觉得洗衣服能累到她，可情感上他居然舍不得她洗衣服。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惊了又惊。
　　他压制下这种念头，松开拽住她纤细手臂的手，声音有点涩：“你洗吧。”
　　说完大步奔向屋里。
　　沈溪看着他的背影，嘟囔了句：“莫名其妙。”
　　“你吃饭了没，晚上我只做了自己的饭，我给你煮面条去？”沈溪说。
　　“不用，我吃过饭回来的。”陆岭回答。再出来时，他换了干净衣服，把脏衣服放在另外一只瓷盆里，跟沈溪一块洗衣服。
　　“你的手怎么了。”陆岭看出她的手微微发抖。
　　“捣了几天药，手酸，不过过两天就该好了。”沈溪说。
　　她的衣袖挽起，露出一截纤细手腕，手被水泡的更加白皙，手背上有青色的血管痕迹，手指细白，因为手疼洗衣服很吃力。
　　陆岭默默看了几眼，没说话。
　　“你有没有关节炎啊？”沈溪问。
　　“没有。”陆岭回答。
　　发展二号试验员失败。
　　洗完衣服，俩人进了屋，陆岭取出一摞钞票，递到她手里说：“这个月发津贴了，一百四十九元。以后我每个月的津贴都交给你，我需要花钱问你要，这些钱怎么花你自己决定。”
　　因为她给他洗衣服，他把所有津贴交给她吗？这买卖划算。
　　沈溪没有接钱，她表示惊讶：“你的津贴这么多啊？我们花不了这么多钱，你自己留着吧，我需要花钱跟你要。”
　　他可真有钱。
　　可她不想多花他的钱，而且她可以过节俭的生活。
　　她笑着说：“我其实很能花钱，怕把钱都给你花光，我父母应该能重新回到工作岗位，到时候咱们两个分开，你就可以正常组建家庭。你总要有一些积蓄。”
　　他们又不是真正的夫妻，他无需把津贴上交，她也没资格支配他的收入。
　　陆岭沉默着看她，是这场变故改变了她？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姑娘变得这样懂事？
　　“我有存款，而且每次出任务都有特别津贴，这部分我自己留着。你不用为我考虑。”他的语气带着不容分说的坚决。
　　“可是我白白花你的钱，不能带给你什么，我只能把每天的饭菜做得好吃一些，我还想把咱家布置得更加舒适，让咱们的生活方便，可是你根本就不需要这些，你以前住宿舍，自己一个人生活过得很好。可现在你却需要适应家庭生活，是因为我你才不得不做出改变。”
　　她明白通透得让人心疼。
　　陆岭用前所未有的柔和语气说：“我既然答应你父母照顾好你，我就会尽最大可能为你提供好的生活。”
　　沈溪把钱接过来，冰凉细白的手指划过他带着剥茧的指腹，一股暖意穿过来，传递到全身的所有末梢神经。
　　沈溪把钱攥在手里，觉得又踏实又感动。
　　这些算是她借的钱，花过的钱她都会记账，等有机会还给陆岭。
　　她笑笑说：“你不怕我把钱攒多了，带着钱跑路啊？”
　　陆岭摇头：“你要跑的话肯定要带钱。”前几次离岛都只带了路费，那不是傻吗？
　　她突然觉得鼻子喉咙都堵得慌，感动到说不出什么话来。
　　陆岭小哥哥真是太好了，长得帅气，心地又好，人美心善说的就是他了。
　　陆岭看她低着头，红了眼圈，清澈的大眼睛雾蒙蒙的，鼻尖微红，泫然欲涕的样子特别让人心疼。
　　他突然觉得有些烦躁，他一直是个很平静、冷淡的人，可她却能激起他的情绪。
　　不适应这种感觉。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要是带钱跑路，等以后你有钱了，我会去找你让你还钱。”
　　沈溪：“……”她抬起头来，粉唇微张，似乎是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岭。
　　陆岭满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还有，我会跟你要利息。”说完，他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转身朝自己屋走去。
　　沈溪：“……”原来他是这样的人美心善！
　　她看着他走回自己屋，取出几张大团结放进抽屉，剩下的钱都放进空间。
　　有个空间太实用了。
　　——
　　傍晚的时候，吴大嫂来找她，对方说：“明天后勤部的人出岛运补给，军嫂们都要去买粮油跟生活用品，你跟着一块出去县里买东西吧。”
　　沈溪肯定要跟着去，她说：“我家粮油储备都不多，肯定要跟着去，不出去采买的话过个七八天家里就不用开伙只能吃食堂了。”
　　吴大嫂点头：“咱们出去买趟东西不方便，粮食副食还有家里缺啥都赶紧买了，重的东西还有小战士帮忙搬。”
　　沈溪笑道：“好的，咱几点出发？”
　　“六点半集合，到县城也得八点多。”吴大嫂说。
　　吴大嫂走后，沈溪就开始做晚饭。
　　晚饭是扇贝火腿萝卜汤跟蔬菜饼。陆岭直到七八点钟才回来，两人一边吃晚饭，等陆岭回来，沈溪跟他说要跟着后勤部去县城买东西。
　　陆岭点头说：“去吧。”说完，他又拿来三百块钱跟一大叠票证，他说：“该买的生活用品就买，应该够你明天花了。”
　　沈溪这回没推拒，不管多少钱，反正两人合用的东西记两人的帐，花在她身上的算是借他的，不用推来推去。
　　她试探着问：“你放心我出去了？不怕我跑了？”
　　陆岭嗤笑一声：“不怕麻烦我的话，你就跑。”
　　沈溪举手发誓：“我不跑，我要跑的话就自己出岛，绝对不会跟后勤部的人一块的时候跑，我不想给别人制造麻烦和压力。”
　　陆岭脸上带笑，他仍怀疑她会跑，但是他相信她这句话。
　　毕竟短暂相处下来，他知道她是个明是非、懂事的人。
　　——
　　第二天的早饭是手擀面，配上干贝肉和海米，再放点切薄的萝卜片，焯过水的香菇，特别好吃。
　　吃过早饭，沈溪拿上早就整理好的粮本、粮票、副食票、布票、工业票等各种票证，还带上一些装油、酱油、醋的瓶瓶罐罐，去吴大嫂家门口跟军嫂们集合。
　　“别跟战士客气，东西拿不动让他们帮你。”
　　“别单独行动，别走丢了。”
　　陆岭叮嘱她。
　　沈溪笑着点了点头。
　　她跟陆岭一起出门，一个向西，一个向东。
　　吴大嫂家门口已经有几个军嫂等在那儿。
　　吴大嫂看陆岭的身影转过拐角不见，笑着招呼沈溪：“你知道你家陆副团早上跟我说什么吗？”

13.异能提升
　　沈溪把心提了起来，陆岭不会是让吴大嫂看着她别跑了吧。
　　果真如此的话她不就当众人面出丑了！她会跟陆岭没完。
　　她面带微笑，保持表面的淡定说：“他不会说我坏话了吧？”
　　吴大嫂笑笑说：“哪能说你坏话呢。陆副团让我一定带你去百货大楼买几身衣服，挑好看的买。看吧，新婚小夫妻就是跟我们老夫老妻不一样。”
　　沈溪大大松了一口气，心中竟然有点甜。
　　不过她不用买衣服了，就穿旧的，陆父寄来的布料可以做两身新衣服。
　　大家闲得无事，本来就爱打趣年轻夫妻，这下找到话题更不放过沈溪。
　　张绣芬沉稳持重，也笑着说：“真看不出来，小陆这么会疼媳妇，真应该让他们这些老爷们都学学。”
　　要不是沈溪听她背后说自己是狐狸精，还真会以为她是个大度、得体又会关照新人的好军嫂呢。
　　沈溪不动声色，像个害羞的小媳妇，微笑着听大家打趣她。
　　这次军嫂全部出动，包括不合群的黄丁香。
　　她站得地方本来离大家就远，听到这个话题，马上又往远处挪了几步，不屑参与他们的对话。
　　她要烦死了，她和沈溪前后脚进岛，沈溪处处比她强不说，男人还会疼人，老天好像特别安排沈溪跟她做对比。
　　等人到齐，大家说笑着往山下码头走。
　　她们还是坐登陆艇出岛，一起出发的还有后勤部干事，还有十来个普通战士，看来后勤部也要来一次大采购。
　　出岛后，到了码头，她们上了一辆军用大卡车。直奔粮店而去。
　　粮店跟部队有供应关系。等战士把一袋袋粮食往车上搬，军嫂们也开始采购。
　　沈溪这里有她和陆岭两人的粮本，而且因为岛上出入不便，这个粮店可以预支给军属粮食。就连陆岭他们的粮油票，也是一次性发半年。
　　按照计划，沈溪买了一百斤大米、一百斤面粉，五十斤小米，五十斤玉米渣，还有一些糯米，黄豆，绿豆，红豆。
　　大米和面粉是一毛七一斤，小米和玉米是一毛钱一斤，总计花了差不多五十元。
　　现在国家定量供应一般工人一个月三十斤粮，农村也差不多一人一斤粮左右，按这个计算，沈溪买的粮食够吃五个月。
　　不过要吃饱的话，她跟陆岭肯定要多吃一些。这些粮能吃四个月左右。
　　看别的军嫂买得都挺多，沈溪又加购一百斤大米。
　　粮食都由小战士帮着搬上卡车。
　　从粮店出来，她们又奔向副食店买油盐酱醋等等。
　　沈溪买了两大桶三十多斤花生油，带来的容器也都装满了酱油、醋，还买了五斤食盐、五袋白糖、两袋红糖还有几包挂面。
　　花生油六毛钱一斤，盐是一毛二一斤，酱油八分钱一斤，在副食店又花出去二十元。
　　这些东西大家各自整理好，做好标记，也都装上卡车，这次的采购任务完成大部分。
　　买完后，军嫂们朝着百货大楼的方向走。走了十分钟，到达百货大楼附近，看百货大楼门口挤了好多人。
　　吴大嫂他们正站在人群外围观望。
　　“怎么这么多人啊”沈溪轻皱眉头。她不喜欢乌泱乌泱的人群，让她想起无穷无尽的丧尸。
　　“听说是次品特卖，价格可低了，是原价的一半，要不就是三分之一，相当便宜。”吴大嫂说。
　　不知道是人们本来就没排队观念还是商品太吸引人，反正现场没排队，所有人都挤在一块。
　　“我看还是别掺和了，咱们挤不进去。”另外一名军嫂说。
　　沈溪站到一块石头上看，她念叨着：“有布料，有胶卷，有拖鞋，哎，还有钢精锅。”
　　她眼力好，看到次品钢精锅只是瘪下去一块，不影响使用。家里正好缺锅。
　　“我进去看看。”沈溪说完就要往人群里挤。
　　吴大嫂拉住她说：“你快别凑份子了，看你这小身板，非得把你挤成纸片子不可。”
　　沈溪笑笑：“瘦也有优势，肯定可以挤进去。”
　　她用了点异能，顺利挤到前面，花三块钱买了个钢精锅。买完锅她又挤到卖布那儿，那些布只是花纹印错了，做睡衣的话不影响美观，她又买了三十尺布，然后挤了出来。
　　军嫂们围了过来，看她的抢购成果。
　　“这布才八分钱一斤，也太便宜了吧，真划算。”
　　“这锅也挺好啊。”
　　姜彩凤往人群里挤了两次都没挤进去，生怕东西没了，摇着沈溪胳膊：“能不能帮我买个锅？”
　　“可以呀。”沈溪答应下来。
　　吴大嫂不好意思地说：“我看那里面的白底带碎花的布不错，能不能帮我买点，给婴儿做小衣服、包被最好。”
　　一名军嫂插嘴：“吴大嫂，你这是怀二胎了吧。”
　　平时大大咧咧的吴大嫂红了脸：“可不是，我这怕挤着孩子，不敢往里挤。”
　　黄丁香本来就离她们两米开外，觉得她们俗不可耐，作为军嫂竟然去买次品，还津津乐道，真是土得掉渣。
　　听到孩子的话题，一直没孩子的她就更不爽，脸都拉拉下来。
　　她觉得必须找个支持者，她把目光转向张绣芬，搭话说：“次品有啥好的，看看买次品的都是啥人，都是种地的，要不就是工厂级别低的工人，我们是军嫂，应该注意形象，不是给军嫂丢脸吗。”
　　张绣芬本来也想让沈溪帮她买点东西，听她这么一说，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立在原地，维持老成持重的形象。
　　她表情寡淡：“说得也对。”
　　她要给这一群军嫂做个表率，不过她非常疑惑，买次品就丢脸吗？
　　黄丁香不知道张大嫂的想法，只觉得自己找对了同盟。
　　她远远站着，好像她不买次品就高人一等。
　　问了吴大嫂需要的数量之后，沈溪又挤进了人群。
　　她发现了一件令人振奋的事情，她的异能提升了。
　　她能够略微影响人的感官。
　　同样伸着手把钱递过来，售货员只觉得沈溪的手最突出，最明显，别的手都很黯然，像是背景一样。
　　售货员觉得很不安，必须先把沈溪的钱接过来，先把东西卖给她，才能够解决这一不安定因素。
　　很快，沈溪带着锅和布挤了出来。
　　大家又是一阵议论，甚至把布展开，也没发现大瑕疵，真是买的太值了。
　　应军嫂们的需求，沈溪又帮她们买了各自需要的东西。
　　她自己还买了两双拖鞋。
　　军嫂们都特别满意，交换着看买到的物品。她们刚刚发现张大嫂跟黄丁香没跟她们同步行动，一直在远处站着。
　　冯政委的媳妇方桂兰招呼她俩：“你们没需要的东西吗，东西都能用，价格实惠，我在这呆好几年都没赶上特卖。”
　　张绣芬后悔了，早知道这些次品这么值她就不矜持了。
　　看吧，方桂兰手上都拿了一叠布料。
　　她开始烦黄丁香了，净会瞎忽悠。
　　她笑笑说：“家里东西齐全，就不买了。”
　　而黄丁香也羡慕地看着人家手里的布，那些布真便宜啊，算了，她去买正价的。可是有便宜不占，她觉得自己吃亏了。
　　姜彩凤扯了扯沈溪的衣摆，朝黄丁香努了努嘴，小声说：“你看她那样，看不起我们这样买次品。都一样在岛上，谁比谁高级呢。”
　　拿着战利品，军嫂们进了百货大楼。
　　沈溪麻利地买了两瓶雪花膏，两个蛤蜊油，看军嫂们在挑衣服，趁他们不注意，找到了卖泳衣的地方。
　　那些泳衣设计得像水桶一样，沈溪没可挑的样式，只挑了件蓝色的，准备拿回家改改。
　　有了泳衣就可以下海。
　　麻利付完钱，她又买了胶皮鞋、铝盆、镜子、针线、卫生纸等必需的生活用品。
　　路过肉铺，还买了五斤肉，准备回来做成风干肉。
　　一共花了一百多块，沈溪这次的大采购非常圆满。
　　泳衣她放进了空间，别的东西得放外面。他们回去时陆岭应该在家，这些东西他都会看到，不能莫名其妙出现。
　　沈溪肩背手提，身上挂了不少东西，叽哩咣啷从百货商场出来，迈步都费劲。正好遇到一个眼熟的战士，沈溪赶紧请他帮忙。两人一块儿朝卡车停放地走，到达的时候离集合还有点时间，她让战士帮忙把东西搬上车，自己在车下等着。
　　等军嫂们赶到卡车附近，吴大嫂马上问：“小沈你回来真早，衣服买了吗？”
　　沈溪：“买了买了，都装好搬到车上了。”泳衣也叫衣服。
　　军嫂们都很疲累，也没人要求看她的衣服，大家都爬上车，又等了二十分钟，两辆大卡车运着粮食副食蔬菜等朝码头出发。
　　回去的一路大家没什么话，返回岛上这次乘坐的不是登陆艇了，而是大船，军嫂们的东西跟部队补给都搬上船，朝岛上驶去。
　　行驶到岛上码头，更多的战士来接应，往营地搬粮油蔬菜，还有几个战士帮军嫂运东西。

14.口是心非
　　战士帮沈溪把东西都运回家，放在院子里。
　　十二点半，陆岭才回来。
　　“买了这么多粮油，没累着你吧？”他看了看地上堆的东西，又看了眼她，脸上微微带着汗意，气色还不错，他丝毫没有掩饰话中关切之意。
　　沈溪拿手扇了扇风：“不累，有战士帮忙。”
　　她其实有点累了，这小身板到底不行，确实应该好好调理。
　　陆岭把那些粮食往厨房搬运，他说：“我收拾东西，做饭，你去屋里休息吧。”
　　沈溪刚要答应，就听他说：“你这小模样像做苦力的，这么娇气就该多干点活锻炼锻炼。
　　沈溪：“……”刚才还觉得他善解人意！
　　算了，不跟他计较。
　　陆岭并没有看到她的个人物品，他问：“买自己的东西了吗？”
　　“买了雪花膏和蛤蜊油。我没买衣服，陆伯伯不是寄了衣料吗，有新衣服穿。”沈溪抬头仔细瞧着他的脸色，满不在乎地说。
　　她不想多花他的钱，虽然是跟他借。
　　不出她所料，陆岭嘴唇紧抿，不想跟她多说一句话。
　　他感觉到她的疏离。
　　沈溪躺床上休息，陆岭做的午饭，不怎么好吃，可沈溪边吃边夸，对方的脸色终于和缓起来。
　　陆岭走后，沈溪先拿晶核吸收能量，她发现她可以每天吸收能量，不像以前那样吸收不进去。
　　这对她来说是巨大的惊喜。
　　而且吸收完能量疲劳感减轻不少。
　　精力和体力都已经恢复后，她忙碌起来，记账、改泳衣，又拿出那块布料，做两人的睡衣。
　　四套睡衣忙了一天半，到第二天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吴大嫂跟姜彩凤来她这儿八卦。
　　“咱们以后不用自己买粮油了，以后等后勤部要出岛采购，咱们需要什么，大米、白面还是玉米面，还是食用油，只要买的数量多的，只要跟后勤部登记一下，小战士就能帮咱买回来，是不是方便多了。”吴大嫂说。
　　“真的？”沈溪眼睛发亮，“买粮油确实不方便，有人帮咱们买就好了。”
　　昨天那样的大规模采买她还真的有点累。
　　“可不是，每次出岛买东西咱们都跟打仗是的，累得半死，要是不用自己买粮油只买生活用品就轻松多了。别的零碎粮食还是自己买，咱们这随军家属也不多，也不算给部队添麻烦。”姜彩凤说。
　　俩人看着沈溪安全不知情，吴大嫂笑着说：“听说是你家陆副团跟部队提议的，他这是看你出去岛买粮食太麻烦才跟后勤部说这事，你看我们大伙是不是跟你沾光了。”
　　沈溪摇头：“我还真不知道是他说的，他没跟我说。”他昨天还说她该多锻炼锻炼，口是心非的家伙。
　　她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想到陆岭，心情很愉快。
　　她们在这聊天的时候，黄丁香也很忙，她想着张团长媳妇已经是自己同盟，那这次她要把冯政委的媳妇方桂兰发展成自己同盟。
　　方桂兰在院子里给菜地除草，黄丁香不好站着看着，只好假意帮人拔草，先扯了些别的，才说：“方嫂子，你说咱军嫂不就买点粮食，多大的事儿，还要麻烦后勤部战士帮咱，我看小沈也太矫情了，别的军嫂都没喊苦累，就她受不了。她一来就给后勤部添麻烦。”
　　她想冯政委的媳妇，觉悟会比一般军嫂高，这么明摆着不想让自己媳妇受累的事，总应该持批判态度。
　　小沈挨批，团长、政委对陆副团降低评价，这才正常。
　　方桂兰四十多岁，跟着方政委这么多年，也是个精明人物，她看了眼黄丁香，她哪能看不出来她是挑事的，她也没来多久就挑事，可不能助长这个歪风邪气。
　　她语重心长地说：“陆副团这是做了件方便家属和部队的好事，他提议的只限几个粮食品种跟食用油，部队统一采买也省着军嫂一窝蜂全出岛，又坐船又坐车的，不好管理，也省的军嫂都往粮店挤，这是给部队省了麻烦。”
　　“再说小沈，那天在百货商店门口她一直在帮大家买东西，热情又热心，也没喊过苦累，表现非常好。不知道你对她的评价从何而来，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小黄啊，我建议你多跟她接触接触，这样大家能多点了解。”
　　黄丁香脸上挂不住了，这不明摆着是在批评她吗。什么给部队省了麻烦，什么表现非常好，张绣芬是明白人，怎么方桂兰就这么糊涂。
　　自己男人是政工干部，就以为自己也是政工干部！
　　她黑着脸走出冯政委家院子。
　　沈溪不知道有人在背后说她，打了好几个大喷嚏。
　　——
　　晚上陆岭九点多才回来，说他吃过饭，一回来就进自己屋把门关上，不知道在鼓捣啥，反正很快传出电锯的声音。
　　昨晚也是这样。
　　四身睡衣已经洗好晾干，沈溪从晾衣绳上取下陆岭的两身，叠好，敲他的房门。
　　陆岭很快打开门，不过他堵在门口，不让她进去，也不让她往里看。他用手撑着门问：“有事？”
　　沈溪问：“你在施工？扰民了。”
　　陆岭：“……”
　　见他的目光落在睡衣上，沈溪说：“给你做的两套睡衣。”
　　陆岭却没有接。
　　她身上的睡衣跟她手上的睡衣布料一模一样，这就是她所说的情侣装？
　　他不想穿，跟她穿配套的衣服感觉很别扭。他说：“我不穿睡衣，我就穿军装，军装最舒适。”
　　“可是睡觉也穿军装多难受啊，睡觉就应该放松，睡个好觉才有利于你工作跟训练。”沈溪劝说道。
　　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她一针一线缝的，不容易好吗！
　　沈溪把睡衣塞到他手上，说完转身往自己屋走，不到一分钟，她又返了回来。
　　陆岭正低头看那两套睡衣，针脚细密，很用心。听到她的脚步声，他马上把视线从睡衣上移开，赶紧从屋里出来，顺手还把门给关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不想让她看见。
　　她手里拿根皮尺说：“我要用陆伯伯的衣料给咱俩做春秋装跟冬装，睡衣我是按你的军装裁的，肥点瘦点、长点短点都无所谓，但那衣料质量好，我怕做的衣服不合身浪费衣料，需要先给你量身。”
　　陆岭眉头皱了起来，也就是说他俩不仅有情侣款的睡衣，还有情侣款的外衣。
　　他坚决拒绝：“不用给我做，给你做就行。”
　　沈溪坚持：“明明那布料正好做两人的衣服。”
　　她上前，他就后退，直接退到墙角。终于，他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爱咋咋地的模样，双臂一伸：“量吧。”
　　沈溪先量他的手臂，再量他的胸围、衣长。等她把胳膊环起来，用皮尺绕着他的腰，穿过他下垂的双臂，陆岭突然往旁边一闪，抢过皮尺说：“我自己量吧，一会儿我告诉你数据。”
　　这女人，真麻烦。
　　她身上带着如丝如缕的甜香，小手白皙柔软，一直围着他转，不时触碰到他的身体。
　　虽然隔着衣料，依然感觉到柔软的触感那么清晰。
　　偏偏她的表情非常认真。
　　他觉得烦躁，要是换个人早就给一脚踹开。
　　“皮尺拿来，你怎么会量。要是你自己量我还不如按你军装来做。”沈溪白了他一眼，又抢回皮尺。
　　“那你快点。”他的语气带着不耐烦。
　　她重新量他的腰围，低着头读数据。
　　陆岭没脾气了，深深呼吸。还要量臀围，简直忍无可忍。
　　她难道不知道她快贴他身上了，头都快埋在他胸口。他嗅到了她的发香。
　　她量好数据，对着他甜笑：“过几天你就有便装穿了。”
　　他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摆摆手：“行了，你快回屋吧。”
　　老天才知道他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沈溪往自己屋走，陆岭对着她的背影说：“不许你给别人量尺寸。”
　　沈溪停下脚步转回头诧异地说：“我又不给别人做衣服，为什么给别人量尺寸。陆岭，你莫名其妙。”
　　量完尺寸回到房间，沈溪没急着裁剪衣料，准备白天再做，她还是整理那些科研资料。
　　晚上十一点钟，陆岭准备睡觉。平时沾床就睡着的他竟然失眠，肯定是床头放着她做的睡衣的缘故。
　　他打开灯，坐直身体把睡衣拿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脱下军装，把睡衣换上。
　　宽松、柔软、舒适，身上顿时没有了衣服带来的束缚感。
　　果然睡觉还是穿睡衣舒服，他关了灯，轻松入睡。
　　接下来几天陆岭特别忙，经常没时间回来吃饭，沈溪也就乐得专心做衣服。
　　外衣她没用手缝，而是跟吴大嫂借缝纫机缝制。
　　这天接近黄昏，陆岭回来早，仍然在屋里鼓捣，沈溪正准备早点做饭，王立冬带着另外两个战士来了。
　　三个战士身上各背着一大捆柴，手里还拎了两只野鸡跟两只兔子。
　　一进门，王立冬就介绍说：“这是养猪的丁小松，这个是三连二班的邵红兵。今天周日，上午我们仨都在格斗比赛中得了名次，这才允许出营地自由活动三小时，今天运气超好，逮了兔子跟野鸡，嫂子，鸡跟兔子是要养起来还是处理好？”
　　沈溪看那鸡跟兔子都很活泛，笑道：“杀一只鸡，剩下的养起来吧。对了，我给你的药包用着效果怎么样？”
　　三个小战士手脚特别麻利，一人劈柴，两人用前些天从山上拽下来的竹子搭鸡窝跟兔子窝，速度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一边干活，王立冬说：“管用，前天不是下雨了吗，本来下雨我的膝盖会很疼，可是前天一点都没疼。比我以前用过的膏药都管用，这俩家伙也有关节炎，他们俩溜进我宿舍，偷了我的药包，一人偷走十个，我现在药包都快用完了。”
　　丁小松嘻嘻笑：“那能叫偷吗，嫂子，那药包真挺管用的，要是能治好我的关节炎，我以后就不养猪了。”
　　膏药试验员+2。
　　邵红兵也说膏药管用。沈溪估摸着中药跟纱布的数量，还够用，于是说：“那我再给你们做六十包。”
　　丁小松很高兴地说：“嫂子，我们会给你钱。”
　　沈溪赶紧摆手：“就别提钱了，我可不能在部队里卖药，先看看效果好不好再说。”
　　花的是陆岭的钱，记在她账上。
　　末日的配方、现代的中药材，要是只比别的膏药好一点她就不继续研制，所以药包成本的事情再说。
　　王立冬很不好意思地说：“研磨中药太麻烦了，嫂子你把中药给我们，我们有空了研磨。”
　　沈溪也觉得这活特费手费胳膊，正想答应，陆岭双手捧个东西出来，他说：“试试这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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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你就吹吧
　　陆岭一出来 ，本来挺活泼的三个士兵立刻严肃起来不出声了，好像很怕他一样，好一会儿才围过来看。
　　一个铁皮的东西，带个底座，上面像个碗，里面有刀片、锯齿，等沈溪看清楚那东西的构造，惊讶道：“这是打粉机？你研究出来的？”
　　怪不得这些天他总是半夜电锯惊魂。
　　没想到陆岭还有这方面的手艺，真让人惊喜。
　　陆岭鼓励她：“你试试。”
　　几人一块进屋，把打粉机插上电。
　　沈溪把天麻放进去试验，机器转动起来，很快天麻被磨成了粉。
　　“岭哥，这打粉机真好用。”沈溪惊喜地说。
　　这样的话，量产的问题解决了，就是更费钱了。
　　需要药包的人多的话，成本是个大事。
　　她跟几个小战士说：“这下速度就快了，我明天傍晚就制作好药包，你们趁吃饭休息的时候可以出来人拿，一定要告诉我使用效果。”
　　她有种预感，这秘方能跟在末日一样好用，能治愈关节炎。
　　三个小战士很感动，陆副团研制打粉机，嫂子给制作药包，真是太关心战士了。他们连连点头，劈好柴，搭好兔子窝、鸡窝，又把一只野鸡处理干净，三个小时的外出时间也快到了，连忙往营地赶。
　　院子里就剩他们俩，沈溪才说：“谢谢你，岭哥，晚上的炖鸡肉是给你的报答。”
　　想不到他能为了她研制这么一台机器，怪不得前几天不让她往他房间里看！
　　陆岭被她明媚的笑容感染，能帮上她的忙最好，他心里高兴，可面上不显，只是淡淡地说：“不客气。”
　　沈溪笑盈盈看着他，明明很关心她，把她的事情放在心上，这样面冷心热的样子很好玩。
　　沈溪把打粉机收好，赶紧炖鸡，鸡肉里加了粉条跟蘑菇，炖了一大锅。炖熟后正好石头闻着香味跑过来，沈溪盛了两大碗，一碗让石头端回去，一碗托石头跑腿去端给姜彩凤。
　　鸡肉炖得软嫩，一点都不柴，好吃得不得了。
　　这二天沈溪就做药包，到了傍晚，王立冬把六十个药包取走。
　　——
　　这天早上，沈溪起床后准备做早饭，陆岭说：“别做早饭了，我请了一个小时假，等一会儿医院上班，我带你去体检，检查回来再吃。”
　　沈溪一惊：“为啥带我去体检？”
　　陆岭没理会她的惊讶，只说：“你身体弱，肯定要查一下，咱岛上医院条件有限，只能抽血跟做胸腹B超，等以后有时间了再去县里医院看。”
　　她不想抽血，拒绝道：“我也学医，我知道自己身体状况，应该是贫血而已。最近咱们伙食好，陆伯伯又给寄了吃的，肯定能补上来，不用特意去检查。”
　　原主在农场晕倒过几次，沈溪想应该是贫血导致。
　　这身板她觉得还行，弱是弱了点，容易疲劳，并没有大毛病。
　　她现在可以吸收晶核能量，也能让体质增强。
　　“你必须去。”陆岭简洁地说。
　　他做了决定的事儿，沈溪拗不过他，只能跟他一起去。
　　军医院也在营地里面，岛民也可以来这个医院看病。并不大，主要功能就救治外伤，但现在和平年代，也没有多少外伤可治。大病又治不了，只能送岛外。里面的医生护士也没有明确的分工，往往一人身兼数职。
　　到了医院里面，沈溪想起进军营那天文艺兵看她那嫉妒又仇恨的眼神。
　　一个小护士在走廊上擦地，见陆岭来，脸立刻就红了，扬着嘴角，做出了个自认为美的表情。
　　沈溪想问她，你脸红个什么劲啊。。
　　小护士把他们带到杜院长办公室，陆岭跟杜院长说：“我媳妇可能贫血，麻烦你们给她检查下。”
　　小护士把人带到后，赶紧顺着楼道跑，见人就通知：“陆副团带着他媳妇来了。”
　　杜院长跟两人说话的功夫，办公室门口挤了很多医生护士，把门给挤开了。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朝她直射过来，羡慕的，嫉妒的，好奇的，挑剔的。
　　她长得很好看，皮肤白到发光，五官精致毫无瑕疵，跟陆副团特别般配。
　　沈溪耳力好，听到一个小护士带着遗憾低声说：“陆副团为什么要结婚呢？单着多好。”
　　护士长向陆岭保证：“您就把爱人交给我们吧，很快检查完。”
　　陆岭点了点头。
　　护士长把沈溪带出门，顺便朝小护士吼了一句：“你们都闲得慌吧，该干啥干啥去。”
　　检查的时候沈溪还是有点紧张，自己是学医的但也讳疾忌医，生怕自己有什么病。
　　那些年轻的医生护士并没有离去，在沈溪抽血的时候还跟着。
　　护士长手里拿了抽血的针头，有个护士想接过来，被护士长拒绝。
　　沈溪觉得那个护士是想扎自己泄愤。
　　等护士长给她抽完血，有个年纪小的护士小心翼翼地问：“嫂子，你跟陆副团怎么认识的？”
　　她知道这个问题很唐突，很鲁莽，仗着自己年龄最小，在大家鼓励的目光之下，她问出了这个问题。
　　沈溪其实很能理解陆岭这种优秀的适婚青年受人爱慕。她微笑着说：“我们两家人是世交，我们俩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小时候见过，认识，有时候会听到他的消息，四舍五入等同于青梅竹马。
　　屋里失望的情绪蔓延开来，众人很不平衡，为什么她会有这么优秀的青梅竹马对象？
　　为什么跟她们青梅竹马那个男人不是在老家种地，就是在工厂上班，要不就是在家待业。为什么，不公平。
　　陆岭就站在房间门口，沈溪这句话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他听得额角突突跳。
　　青梅竹马！
　　刚才被她拒绝抽血的护士心有不甘地问：“你知道赵娇兰吗？”
　　沈溪正用棉签按着针眼，她神情微动，赵娇兰？赵师长的二闺女？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些护士有八卦要说。
　　她弯着唇角，不以为意的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呢？”
　　这个叫李酸杏的护士说：“听说赵娇兰跟咱们陆副团很熟呢，过段时间她要入职咱们军医院，就是为了陆副团。都传说前段时间陆副团去远海荒岛，她要跟着去，陆副团舍不得她去那受苦！”
　　“你认识赵娇兰的话，肯定知道她条件很好。”
　　沈溪的眉头不可觉察地微微皱起，所有人都看着她，就连护士长对这个话题都很感兴趣。
　　她微笑着看了眼李酸杏，这人是情商低还是怎么回事，在陆副团的新婚妻子面前说他的“情史”，就这么口无遮拦？
　　部队管理不是很严格吗？是谁给她的胆量和勇气？
　　她不想听陆岭的八卦，更不能放任这些八卦。
　　不管是真还是假。
　　沈溪从椅子上站起来，笑容不变，但说的话却分外有力：“别管赵娇兰是谁，还有张娇兰，李娇兰都无所谓，纯属子虚乌有，以后请不要再传播赵娇兰跟陆副团的流言，不要挑拨我跟陆副团的感情。有这时间……”
　　她特意顿了顿，给众人留出思索的时间，然后接着说：“不如想着多提高业务能力，否则到了年头还不是要复员转业！”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压根就不容置疑，不容反驳。
　　要是她能继续学业，能当医生，她肯定好好钻研业务，才没时间关心这些用不着的。
　　众人本来觉得她年龄小，又长一副娇娇柔柔的样子很好拿捏，才没轻没重跟她说那些话，没想到她说话那么犀利。
　　她们大部分人都要复员转业，想起这事就头疼。复员就别提了，就是转业，也不一定能分配到像样工作。
　　偏偏有人给李酸杏添堵，那人说：“酸杏，你明年不就要复员，你不想复员回农村是吧，你妈会不会逼你嫁庄稼汉子？”
　　李酸杏的脸马上垮了，嘴角耷拉下来，嘟囔着：“多管闲事”。
　　沈溪看她那样子，觉得身心舒畅，不再理会她们，朝门口走去，还想跟她八卦是吗，恕不奉陪。
　　陆岭在门外，本来眉头紧皱，听到沈溪的话，一下子神情放松，勾起唇角。
　　赵娇兰的事情简直是污蔑，不知道是怎么传出来的，他本想推门而入把沈溪带出来。
　　可他很好奇，想知道沈溪的反应。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沈溪能这样伶牙俐齿。
　　他放心了，她没他外表表现出来的那么柔弱。
　　走到门口，沈溪意外发现，陆岭就站在门口。
　　沈溪：“……”
　　沈溪神情一怔，她胡说八道那些话不都被他听见了？
　　这就尴尬了，她笑笑说：“岭哥。”
　　做B超的时候就没人跟着了，等检查完，两人并肩而行朝军医院外走，那模样像极了新婚的感情极好的小夫妻。
　　身后的空气沉默而沮丧。
　　出了医院，陆岭带着玩味的神情看了沈溪一眼。
　　沈溪回看他的目光也颇具深意，两人一来一往的目光交流达成共识：回家算账。
　　回到家，两人一起去厨房做早饭，只简单地煮了挂面，放两个鸡蛋，加上青菜，再撒点肉松，就是好吃又有营养的一顿饭。
　　陆岭把两碗面端上桌，又去泡了两杯奶，递给沈溪一杯，然后坐下吃饭。
　　“赵娇兰是怎么回事？”沈溪觉得自己的话酸溜溜的，她自己都有点吃惊。
　　“子虚乌有。”陆岭回答，“你听到的她跟我的事情大概都是她编出来的，我无法跟你解释，因为根本不存在。”
　　他不想让她误解。
　　沈溪百分百相信陆岭的话。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跟陆岭的结婚申请就是赵师长批的，赵师长是在庇护她，她应该感谢赵师长，可怎么还有个二闺女的事情？
　　是谁的闺女都好，偏偏是赵师长的女儿。
　　本来赵师长就邀请陆岭跟她一起去家里吃饭，只是最近陆岭没休息没时间，看来看来她得跟陆岭尽快去一趟赵师长家。
　　“咱俩是青梅竹马？我怎么不知道。”吃了一半后，陆岭打破沉默。
　　意料之中的质疑。
　　“嗯。”沈溪坐直身体，摆出严阵以待的架势，她理所当然地说，“咱们小时候就认识，就算青梅竹马。”
　　“原来是这个意思，按照这样算，跟你青梅竹马的男人还真不少！”陆岭感叹。
　　沈溪只能干巴巴地陪笑。
　　好在陆岭没再说什么，吃完饭，就去了营里。

16.小毛驴上线
　　下午，护士长把检查报告拿了过来，她笑着说：“各项指标都正常，没有贫血。”
　　“谢谢你。”沈溪笑道。
　　护士长说：“沈同志，咱岛上军医院的护士不忙，就爱说点八卦，她们说的那些你不要放在心上，没影的事儿，就她们爱捕风捉影。我一定会加强对她们的管理。”
　　沈溪点头：“我不在意。”
　　护士长走后，沈溪拿着体检单自己看。单看验血的各项数据和B超结果的话，她很健康。
　　等晚上回来，沈溪给他看了体检结果，他很疑惑：“不是贫血的话你在农场为什么会四次晕倒？”
　　沈溪认真想了想，她说：“应该是饿的。”
　　陆岭心头微动：“饿的？”她在农场也太惨了吧。
　　沈溪肠胃很弱，食物有一丁点变质或者不卫生就会拉肚子。她的肠胃就能够检测食物是否干净。
　　农场的伙食又很差。
　　她认真回忆：“就说第一次晕倒，那天早上的黑窝窝头有馊味儿，我勉强吃了一个。中午菜里放了油，但是哈喇的，我就吃两三口，下午就开始拉肚子，持续到第二天。期间一直没吃什么东西，下午就晕倒了。”
　　陆岭问：“你确定是这样？要不我们去县城医院检查？或者去杭城？”
　　沈溪摇头说：“不用，我了解自己身体状况，只是饿的。”
　　陆岭再三跟她确认：“你确定？”
　　“嗯，我确定。”
　　既然她这样肯定，陆岭也就不再追问什么，不过沈溪能看出他很高兴。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美好生活要结束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钟，沈溪被敲门声吵醒，陆岭在门外喊：“沈溪，起床。”
　　沈溪拉开窗帘看着外面，时间还早，她问道：“这么早起干什么？”又没什么重要事情要做，可以多睡会。
　　“跑步。”陆岭干脆地说。
　　沈溪一下子睡意全无，她坐直身体，揉揉惺忪睡眼，朝门口看看，重重叹了一声，又重新倒在床上，用毛巾被蒙住头说：“我不去，你自己去吧。”
　　怪不得昨天陆岭一再问她是不是只是饿得晕倒，在确定她身体没有大的健康问题后，他打算拉着她锻炼身体。
　　沈溪后知后觉，才明白他的想法。
　　这身体容易疲劳，有时候她会用精神力撑着，锻炼什么的，她不愿意去。
　　听出她蒙在被子里跟他说话，陆岭继续敲门：“你起来，你不起来我要进去了。”
　　房间的门开着，她绝对相信陆岭，夜里不插门，方便有什么情况她只要喊一声，他能够随时进出。
　　听不见回答，陆岭推开门，走了进来。
　　居高临下的声音传过来：“马上起床，我给你制定了锻炼计划，只要你按照我的锻炼计划来，再有足够的营养，你的身体能结实起来。”
　　他极有耐心地劝说着。
　　沈溪一动不动，装睡不理他。
　　三十秒后，毛巾被被人呼啦一下拉开，陆岭随手把毛巾被叠好，放在床头说：“起来，不起来的话，信不信我把你拎起来。”
　　他知道她睡觉穿睡衣，不怕掀她被子看到不该看到的。
　　沈溪相信这家伙做得出来。她无奈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陆岭手上拿着的一张纸。
　　这是她的锻炼计划？
　　她坐直身体，指着那张纸说：“给我看看。”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写着未来半年的锻炼计划。
　　除了跑步，还有俯卧撑、仰卧起坐、蛙跳、单腿深蹲、军体拳、格斗……
　　花样繁多，应有尽有，而且由少至多，逐渐加码。
　　想不到陆岭这么丧心病狂，他这是把她当女兵吗？
　　真难为他这么用心地做计划，光写这么多字就要好长时间。
　　可沈溪不领情。
　　“我不训练。我还困着呢，我保持健康的方式是充足睡眠。”她把锻炼计划塞回陆岭手里，抗议道。
　　陆岭把锻炼计划折好放进裤兜，不再废话，沿着床边走了两步，，看那架势就要把沈溪拎起来，拎到院子里让她洗漱。
　　高大的身形让坐在床上的沈溪特别有压迫感。
　　她觉得自己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沈溪缩了缩脖子，往旁边躲：“我起来。马上就起来，锻炼就锻炼。”
　　“快点，别磨蹭，两分钟内洗漱完毕。”这回他用的是命令的语气。
　　“真是没天理。”沈溪嘟囔着。尽管不满，还是按他的要求，迅速换好衣服，洗脸刷牙，跟他一起出了家门。
　　沈溪看看他手腕上的表，五点四十分。平时他都是四点半起床，给她多留了一个小时睡觉，够仁慈的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沈溪只好小跑着跟上。
　　他指的是一条平坦的朝营区东面的路，人少，适合跑步。
　　“今天少跑点，跑到拐弯处返回，跑个来回就行了！”他说。
　　沈溪倒退两步，挤出一个笑脸，她指着不远处：“太远了，跑到那棵树那行不？”
　　陆岭面无表情：“跑到树那儿来回一共一百米，你说行不？”
　　沈溪苦着脸，看来没得商量。她真后悔昨天言之凿凿地说她身体没病，要知道陆岭在这儿等着她，不如装病算了。
　　“不愿意的话就跑两个来回！”陆岭板着脸，已经不想再对她耐心地劝说。
　　他随手从路边的杨树上折下一根枝条，握在手里。
　　好一个严厉的长官，不，好一个丧心病狂的长官。
　　沈溪深深叹了口气，她感觉自己是个被人拿鞭子抽打的小毛驴。
　　他拿小树枝轻轻扫过她的手臂。
　　“你叹什么气，深呼吸。看你，站没站相，松松垮垮。挺胸、抬头、收腹、提臀。”
　　要不是他长得好看声音好听，沈溪早就跟他翻脸了。
　　迎着朝阳，他的身姿挺拔如松。
　　又不是站军姿，沈溪腹诽，但她不敢抗议，连忙把歪着的脑袋回正，按他要求站好。
　　陆岭勉强点头：“行了，跑吧。”
　　“跑就跑。”沈溪无奈地说。
　　刚迈开步准备跑，想起了什么，偏过头对他说：“我自己跑，你别喊一二一。”
　　陆岭棱角分明的嘴巴半张，“一”字即将脱口而出，闻言，他重新把嘴巴闭紧。
　　他妥协了，放弃喊口令，说：“你跑吧，我不喊。”
　　他在她侧前方跑，不时给她加油：“坚持，快到终点了。”
　　本来身子骨就弱，在农场的半年时间，伙食差又要劳动，这身体极度虚弱，又缺乏锻炼，跑了不到五十米，她就累得气喘吁吁。
　　沈溪苦着脸朝前看，看着不远，怎么跑起来那么远。
　　陆岭放慢速度，跟在她后面，“欣赏”她跑步的姿势。
　　这婀娜的身姿，这曼妙的步伐，加上被风吹动的衣衫和发丝，就像风摆杨柳一般，好看是好看，就是让人想……踹一脚。
　　要是哪个女兵跑步敢像她一样，他真要上去毫不客气给一脚，这什么玩意！
　　陆岭压制着要踹她一脚的冲动，重新跑到她侧前方，倒退着跑，看着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还有染了两团红晕的俏脸，鼓励她：“加油，毕竟第一次跑，表现很棒。”
　　哪里棒了，明明想骂她，可却不得不鼓励她。
　　说着言不由衷的话，陆岭觉得自己很难。
　　这女人，看着真憋气。
　　沈溪一鼓作气跑到终点，她停下来两手撑着膝盖，深深的呼气，她说：“我不跑了，走着回去。”
　　“往返一共二百米。跑这么点路什么用都没有，别歇了，越歇越累，接着跑，往回跑。”
　　连歇都不让歇。沈溪腿一软，刚要坐地上，被他眼疾手快托着两侧肋骨给捞了起来，他喝令道：“不能歇。”
　　沈溪欲哭无泪，瞪了陆岭一眼，咬了咬牙，转了个身，接着往回跑。
　　真是艰难的两百米，等跑回家，沈溪已经累得不行了，赶紧进屋，四仰八叉瘫在床上。
　　躺在床上真舒服啊！
　　就是因为陆岭长得好看，她才妥协跑步，要是陆岭长得一般，打死她都不跑。
　　他们出去之前，陆岭就熬好了粥，大米加海米加火腿加青菜，营养丰富。他又去食堂买了几个杂粮馒头，又盛了一碟萝卜干咸菜，就招呼沈溪吃饭。
　　别看就跑了那么点路，可是耗费体力，沈溪已经饿了，早饭吃得特别香。
　　吃完早饭，陆岭又让沈溪喝了杯奶，才去营地。
　　沈溪收拾完碗筷后又上床补了一觉，醒来已经八点多。
　　这时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疲劳，她决定去海边转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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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三岁那年
　　沈溪拿出皮尺，迈了一步，量了步长，这才走出家门。
　　她按照均匀的步伐把早上跑步的路重新走了一遍，并数着走了多少步，然后用步长乘以步数再乘以二，得到的数据是一千米。
　　就是说她早上来回跑了一千米，根本就不是陆岭说的二百米。
　　怪不得她累得要死。
　　陆岭这家伙，竟然忽悠她。
　　带着对陆岭的怨念，沈溪往山下走，朝海边走去。
　　她放出精神力注意草丛里有没有蛇，还不时放出精神力看看海里有没有海鲜。
　　不出她所料，她的精神力在稳步提升，能放出去二十米，且收放自如。
　　顺着赶海的海滩往前走，拐上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远处出现一些低矮平房，就是渔村。
　　沈溪从渔民家买了条大火腿，足足有十五六斤的大猪腿十六块钱，外表有绿毛，说明里面的肉发酵的特别好，味道会很鲜美。
　　她想去赵师长家带上这条难得一见的大火腿。
　　赵师长帮了她的忙，又是长辈，带点东西上门看望是应该的。
　　买完猪腿，沈溪又花八毛钱买了十斤虾。
　　走出村子，看路上没人，她又绕了点路，走到一处高耸的礁石边，用精神力搜索周围没人后，把火腿跟虾收进空间，才继续往军营的方向走。
　　回到家后，沈溪把火腿跟虾从空间取出来。
　　虾还是活的，留了一些今天和明天吃，其余的清洗干净，下午的时候做成虾干。
　　忙完这些，沈溪记了账，每样东西的钱都按她和陆岭一人一半算。
　　晚上陆岭一回来，沈溪就给他展示了那条长着绿毛的猪腿：“怎么样，难得的优质火腿，咱们去赵师长家的时候带上。”
　　陆岭懂得鉴别火腿好坏，他想江省很多地方都做火腿，赵师长在江省多年，肯定不外行，于是答应下来。
　　他说：“等这周日我休息咱们就去。”
　　现在是周二，还有五天。
　　第二天早上依然如此，陆岭把沈溪从被窝里拽出来去跑步，跟昨天不同，今天她腿疼得厉害。
　　“我腿疼，不去跑了，歇一天。”沈溪说。
　　陆岭不允许，他说：“歇着你腿也会疼，坚持跑，习惯了腿就不疼了。”
　　沈溪无法，只能又跑了个一千米，吃过早饭再补觉。
　　刚睡醒，吴大嫂跟姜彩凤就带着石头跟小妮俩孩子来找她去赶海，沈溪赶紧带上水桶跟她们走。
　　走着走着，姜彩凤突然叫道：“沈溪，你的腿是怎么了，这走路姿势有点奇怪。”
　　吴大嫂慢走几步，从背后看沈溪，她满脸带着不可言说的笑，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小沈，你跟小陆昨晚是不是折腾到特别晚？”
　　沈溪茫然，不过她直觉吴大嫂说的不是好话。
　　姜彩凤捂着嘴笑：“那肯定，肯定是陆副团把小沈折腾得太狠了。”
　　沈溪：“……”她脸红了，她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了。
　　虽然只有十八，还是黄花闺女，可她是学医的。
　　她赶紧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是昨天跟今天早上都跑步了，这才腿疼，坚持再跑几天应该就好了。”
　　俩孩子都在前面跑，附近又没人，吴大嫂跟姜彩凤可劲儿打趣她，压根就不信她的解释，她越解释她们越来劲了。
　　姜彩凤笑着说：“小沈你不用不好意思，大家都是过来人，新婚的男人都跟见了鱼的猫似的，多少都不够，沈溪，多给你对象补补。上次咱们赶海捡的海蛎对男人就很好，你家应该还有吧。”
　　沈溪：“……”她真不是过来人，她觉得难为情 。
　　一定要往这方面想的话，她想陆岭应该挺强的，不需要补。他身材很好，穿着军装很显瘦，可是有均匀紧致的肌肉，腰细腿长，腰腹力量应该很好。
　　打住，她这是在想什么呢。
　　吴大嫂看沈溪不自在，连忙说：“好了，别说小沈了，她年龄小，脸皮薄，不像咱们这样没脸没皮。”
　　沈溪赶紧把自己的跑步路线说了一遍，她说：“我五、六点钟就在那条路跑步，你们要是去肯定能看到我。”
　　姜彩凤笑着点头：“嗯，嗯，我们知道了，你腿疼是跑步跑的。”
　　沈溪：“……”好吧，她放弃解释，还是躺平认嘲算了。
　　今天特别倒霉，不时遇到人，有士兵，有别的军嫂，还有渔民，感觉到大家都在盯着她怎么办？
　　沈溪不得不调整走路姿势，尽量让步伐正常。
　　恨不得马上回家，把陆岭暴打一顿。
　　——
　　陆岭收到沈溪大哥沈戍东寄来的两封信，一封给他，一封信封上写着陆岭转沈溪收。
　　一边读信，陆岭打了个大喷嚏，好像有人在背后念叨他！
　　自从从沈戍边兄弟口中得知沈溪是沈家养女，陆岭就在考虑她的身世问题。
　　沈父沈母明显不想让人知道她是养女，对熟悉的人说她是三岁那年从乡下带回，像他父亲跟沈父沈母关系极好，也不知道沈溪的养女身份，也就是说这件事只有沈家人知道。
　　他不指望从沈戍边和沈戍疆兄弟那儿问出什么信息 ，就想到沈溪的大哥沈戍东。
　　考虑到电话说不方便，他在回岛第二天就给沈戍东写了封信。
　　沈戍东也是军人，部队在西南边陲，他今年二十五岁，比陆岭低一级，是营长职位。
　　沈戍东在接到信后马上回信，一来一回，回信到了陆岭手里已经是二十天后。
　　回信的内容如下：
　　妹夫在这个时候娶小妹，对小妹和沈家来说幸运至极。祝福你们两个能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沈溪的确是沈家养女，在她三岁那年被父母带回沈家。
　　我跟沈溪感情极深，因为在她三岁，在我十岁的时候我们共同经历一场磨难。
　　那还是一九五一年，父亲参与土改，被怀恨在心的地主余孽反扑，我被地主余孽抓起关在山上茅草屋，准备以我为诱饵，引父亲前来。
　　后来我从茅草屋逃出，在茫茫大山迷路，又发了高烧，我觉得自己肯定又要被抓回去，说不定要死在那儿。
　　可是我运气很好，恰好遇到三岁的沈溪。我告诉她有人在抓我。
　　我们俩一路扶持着逃跑，后来我实在走不动，沈溪又瘦又小，力气也不大，她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把我拖进山洞，那山洞口缝隙很窄，成年人都无法进出，我们俩成功躲过追捕，后被父亲解救。
　　沈溪说自己叫小溪，掉进河里，被冲到岸边，醒来后沿着河走到下游，正好遇到我。她在溪水里泡晕过，被救后也发了高烧，她那时候脑子并不太清醒，除了能说出自己名字，掉进河里，之前是跟大伯母在一起，其它事情一概说不出。
　　父亲沿着河水往上游寻找，问谁家丢了小女娃，试图找出她的父母相关信息，可一无所获。
　　土改结束，父亲到杭城研究院工作，把沈溪也带回家里。
　　至于沈溪自己，她并没有三岁时候的记忆，跟大多数孩子一样，她大概只记得五岁时候的零星事情，并不记得自己是养女的事情。
　　她一直认为自己就是沈家的孩子。
　　这件事只有我们家人知道，外人一概不知。
　　陆岭拿着信纸看了好久，想象出了沈溪到沈家的全过程。
　　只是沈溪学习成绩非常好，十八岁已经上大学三年级，如果不是学业中断，她十九岁就会大学毕业，应该属于智商很高的人，没想到三岁时候发生这么大事她都不记得。
　　陆岭想到自己，他两岁时候发生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一直是个很果断的人，绝对不允许自己在任何事情上瞻前顾后，可沈溪这件事他却是思来想去，想着要不要去调查她的身世。
　　以沈继钊的能力，沈溪三岁那年没有帮她找到父母，那么十五年过去，他去调查的话，也未必能查回来。
　　而且他最重要的顾虑是沈溪她天生长了一副好相貌，大概率来自亲生父母的遗传，那溪水上游聚集着一些村落，如果亲生父母是贫下中农那肯定好，可万一是地主，亲生父母跟养父母的双重身份可就够她受的。
　　不是说贫下中农生不出来沈溪那样相貌优越的后代，只是她的相貌会让人想到她大概率来自一个条件优越的家庭。
　　条件优越，在这个年代不是一件好事。
　　陆岭决定放弃调查。不过他打算去杭城找沈戍边兄弟，叮嘱那俩家伙不要把沈溪的事情往外说。

18.她亲他了 [VIP]
　　今天沈溪她们三个赶海的运气非常好, 捡到一水桶螃蟹，这时候的母蟹黄最多，很是肥美。
　　几乎都是沈溪找到的螃蟹, 但沈溪很大方地跟她们平分，回来的时候，吴大嫂跟姜彩凤都给了沈溪不少蔬菜。
　　中午陆岭不回来吃饭，沈溪就在晚饭的时候做蟹肉煲。等她把土豆、青笋、青椒、洋葱、胡萝卜这些配菜准备好，陆岭也回来了, 沈溪就把螃蟹一分为四, 跟虾还有配菜一起炒。
　　霸道的香气在院子上空弥漫开来。
　　陆岭忍不住到厨房门口看沈溪，正好她听到动静偏过头来, 刚好对上他怨念深深的眼神。
　　沈溪想到早上两位军嫂打趣她的事儿，白皙的脸迅速染了一层绯红。
　　陆岭不知道她在脸红什么, 还以为她是在厨房热的，只是她看他的眼神带着怨念, 肯定是怪他逼她跑步。
　　他会继续锻炼她, 等她习惯就好。
　　沈溪发现陆岭看自己的眼神也跟平时不一样, 是探究、怜悯、质疑？她看不懂，觉得有点复杂。
　　两人默默对视一会儿, 沈溪先开口：“今晚吃蟹肉煲，一会儿就熟了。”
　　很快, 蟹肉煲端上桌，颜色橙黄碧绿很好看，味道也鲜香浓郁。
　　蟹肉入口，鲜甜味美。
　　“想不到你厨艺这么好。”陆岭赞道。
　　“我能为你做的就是把饭做的好吃一些, 保证你的营养。”沈溪笑笑。
　　虽然觉得他逼自己跑步过于严厉, 可还是想给他做好吃的。
　　这样的生活跟陆岭设想的不太一样, 他原本想的是两人各自生活，互不干扰，就像住部队宿舍一样，现在这样很像过日子。
　　不过他没多想，从口袋里拿出信和汇款单说：“是你大哥寄来的。”
　　沈溪接过来，看是一张两百元的汇款单，她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信的内容，于是把信封撕开展开信纸，边吃饭边看信。
　　信上写：
　　不止一次想过我家小妹会风光出嫁，没想到你们没有嫁妆，没有彩礼，没有婚礼，不过值得欣慰的是陆岭能力突出又品貌俱佳，你跟他非常般配。
　　父母应该很欣慰你有个好归宿。
　　这二百元算是给你准备的嫁妆，给你们小两口添置生活用品。
　　你二哥跟三哥是沈家的两个败类，我会给他俩寄生活费，你不用担心他俩的生活。
　　你们要是有余力就管着他们俩让他们自力更生，不要走上歪路，管不了的话你和陆岭一定独善其身，不要让他俩影响到你们两个的生活。
　　信的其它篇幅就是告诉她不要任性，什么事情都要两人商量着来，陆岭值得托付终生，一定要好好生活。
　　沈戍东一直在西南，沈父沈母下放后为了不影响到他，直接跟他断绝了关系，并且一再托人叮嘱他不要回杭城，不要去农场。他并不知道沈溪跟陆岭是假结婚。
　　二百元彩礼太多了，沈戍东成家早，两个孩子一个五岁，一个三岁，大嫂随军，他们西南部队条件也差，军嫂能做的工作不多，大嫂在军人服务社工作。
　　沈戍东的津贴应该比陆岭少一些，在加上出任务津贴，在西南山区开销又不大，夫妻俩养两个孩子绰绰有余，只是他毕竟已经成家，一下拿出二百元不合适，这个数目相当于普通工人半年多的工资，大嫂肯定会有怨言。
　　而且依照沈溪对大哥的了解，他肯定会给两个弟弟寄钱接济他们俩。
　　她决定把这两百元汇款取出先收起来，等有机会还给大哥。
　　至于沈戍边两兄弟，大哥还是希望沈溪能管管他们的。
　　沈溪想大哥肯定不知道二哥三哥要把她嫁给段鹏程的事情，她拿不准要不要写信告诉大哥，回信写什么她也没想好，只能先放一放。
　　——
　　西南边境，沈戍边一家四口也在吃午饭。
　　因为要给两个弟弟补贴，沈戍边最近出任务明显变多，为了多拿一份任务津贴。
　　大嫂安茹很心疼他，生怕他多出任务会有什么危险，毕竟西南边境比别的地方危险一些，时不时会有小规模边境冲突。
　　每次沈戍东出任务，安茹都悬着一颗心，只有他安全回来，安茹悬着的心才落下来。
　　安茹也觉得两个小叔子不争气，她说：“你不用特意多出任务，咱家不少积蓄呢。小溪嫁给陆副团，算是嫁得很好，她不用我们操心，以后我们就管俩小叔子，他们俩总不能一直啥都不干，浑浑噩噩过日子，我们只补贴他们够买粮食的钱，我们的积蓄能撑几年时间。”
　　安茹这么体谅他，这样沈戍边很感动。其实沈家出事，安家一直抱怨以前没沾沈家什么光，现在反而会连累他们。
　　安茹家人的数次抱怨，都被安茹强硬地顶了回去。
　　沈戍边毫不在意地说：“多出几次任务，也能给自己挣前程，以后等咱们能回杭城，给两个弟弟找个工作，他们总不会一直这样游手好闲。只是难为你了，得照顾俩孩子，还得操心我的弟妹。”
　　好在他们在西南边境，并没有受到影响，但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给俩兄弟一些金钱补贴。
　　安茹笑道：“咱们都是一家人，肯定要共同度过难关，你跟我这么客气，我可不乐意了。”
　　尚文说：“我要去找姑姑，姑姑会给我做裙子，还会给我梳好看的小辫子。姑姑说，只要跟她在一起，尚文就是最好看的崽崽。”
　　两个小娃不懂发生了什么事，吵着要回杭城看爷爷奶奶，看姑姑，安茹笑着哄他们说“有机会咱就回杭城去看姑姑。”
　　——
　　下午沈溪睡过午觉后，她开始煮早上捡来的各种贝类、晾晒。
　　家里已经有不少被她制作成干的东西，倭瓜干、干蘑菇、萝卜缨子、海蛎肉、海米、再加这次的贝类，东西可真不少。
　　用这些东西，随时可以做出美味的饭菜。
　　轻松愉快的一天就这么过去，直到晚上八点多，沈溪洗过澡之后在自己房间誊写战舰的科研资料。
　　陆岭敲她房门，宣告这轻松的晚上幻灭。
　　“沈溪，出来，做俯卧撑。”想到早上跑步时沈溪那个别扭劲儿，陆岭决定严厉一些。
　　沈溪平淡的幸福戛然而止。还真要按那个锻炼计划来啊，她觉得自己没好日子过了。
　　她并没有理会陆岭，继续抄写，只说：“别喊我，我跟你绝交了。”
　　手放在门把手上准备进门的陆岭：“……”
　　让她锻炼身体是为她好，体质增强，提高抵抗力，她为什么这么抗拒锻炼？
　　在门口沉默了三十秒，陆岭把门打开，进了屋，站到写字桌边上，在沈溪身上投下一道阴影。
　　“二十个俯卧撑，做不完你什么都别想干。”他用不由分说的语气说。觉得自己就是把好脾气都用在了她身上，惯得她有恃无恐。
　　沈溪完全忽视他，装作没看见他，没听见他说话，在灯光暗影里，仔细辨别着残破着的纸上的字迹。
　　被当了好一会儿空气，陆岭的耐心都耗尽了。
　　陆岭站在她背后，双手放在她的两侧肋骨处，把她轻而易举地提溜起来，不顾她大声抗议，不顾她双腿腾空不住乱踢，把她提溜到堂屋。
　　他把人放下，扶住她的双肩，让她转过身来，脚尖点了点地面说：“就在这儿，趴下，双手撑地。”
　　说完，他还给她做了示范：“就像我这样。”
　　沈溪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这是把她当女兵，早上被逼着跑步还不够吗。不就是二十个俯卧撑，做完了回去继续抄写。
　　她准备任人宰割，默不作声地趴地上，双臂撑地。
　　竟然这么听话，陆岭有些诧异，大概对她严厉点她就屈服了。
　　虽然避免看她的眼睛，可也接收到她充满怨念的目光，陆岭完全不为所动，他拿树枝点她的腿：“什么玩意，你是在玩吗？臀部和腹部收缩，全身紧绷。”
　　沈溪赶紧让自己身体紧张起来。
　　他绕到她头部位置，继续说：“从头到脚，身体成一条直线。”
　　“好了，身体下沉，好，再撑起。”
　　“一、二、三……”他在一旁数着数。
　　沈溪咬着嘴唇坚持，这二十个俯卧撑听起来不多，可陆岭要求每一个都标准，偷懒的轻点一下不行，身体下沉和撑起都必须到位。
　　做到第九个的时候，沈溪手臂力量耗尽，她说话都不利落，好言好语商量：“累了，我能不能先起来歇会儿，一会儿再做。”
　　树枝马上点到了她的背上，冰冷完全不带感情的声音响了起来：“不行，还有十一个，赶快，别墨迹。”
　　这个陆岭讨厌死了，她还被他英俊的脸迷惑，认为就凭他那张脸，她就可以在岛上安安稳稳呆上十年。
　　颜控真是害死人。
　　“十，很好，接着做。”
　　话音刚落，沈溪实在没力气，直接趴地上，触到地面的那一刻，她解脱了。
　　真舒服哇。
　　“不做了，累。我又不是士兵，为什么要做俯卧撑。”沈溪也学他，用坚决的不容反驳的语气。
　　陆岭愣了一下，原本以为今晚她非常配合。要是有女兵这样懒散又是这个态度，他会直接让人脱了军装回家。
　　“起来！”他的声音开使很温和，但她跟没听见一样，声音严厉起来，又重复一遍。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士兵让他的威严受到这样的挑战。
　　这个女人让他头疼。
　　沈溪把双臂交叉垫在下巴颏上，尽量让自己舒服。两条小腿挑衅地扬了起来，还晃呀晃的。趴在水泥地板上，她像趴在草地上一样安闲自在。
　　“陆岭哥哥，你太凶了，我就不起来，你怎么着吧，你能把我怎么样啊。我又不是士兵，又不需要遵从你们的组织纪律还有规章制度，你别拿那一套对付我。还有你不是答应要好好照顾我嘛，你得对我温柔点。”沈溪开始耍赖，声音软糯还带着点甜，像是撒娇的样子。
　　陆岭像被人强行喂了一口沾了蜂蜜的糯米团子，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从来没人跟他撒过娇，他对女兵的要求都是要充满阳刚之气，哪里见识过这个样子。
　　他手里依旧拿着枝条，可感觉束手无策。
　　该怎样应付一个耍赖又撒娇的女人。
　　看她晃荡着腿，很舒适的样子，陆岭忍无可忍，伸出脚轻轻踢了下她屁股，声音依旧严厉：“起来。”
　　沈溪怒了，这个混蛋竟然踢她屁股。
　　姑娘家的屁股能随便踢？
　　他穿的是三截头的皮鞋，又叫“踢死牛”。这一脚说不上重，但也很疼的好吗。疼到其次，她感觉受到了精神上的折磨。
　　她依旧在地上趴着，艰难地回过头，仰视那张高高在上面无表情的脸。亏得她还认为那张脸好看。
　　“陆岭，咱们相处一个多月了吧，我想跟你说说心里话。那么多姑娘喜欢你，你是不是挺得意的啊。你别看喜欢你的人那么多，其实大家都受不了你的坏脾气。你幸亏二十四岁还没结婚，就是你结了婚也会离婚，你会二婚、三婚。谁忍的了你，你以为是为别人好，其实你根本不考虑实际情况，自以为是。”
　　她的语速飞快，生怕他打断似的，小嘴叭叭地一开一合，句句都是对他的控诉。
　　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陆岭只觉得魔音入耳。
　　他并没有恼怒，喝令道：“别废话，起来。”
　　眼看对他的人身攻击没用，沈溪只能接着耍赖：“我就不起来，你再敢踢我试试？”
　　他没少踢人，可刚才那一脚触感格外不同，隔着鞋头厚实的牛皮，他都能感觉到脚感柔软而富有弹性。
　　她说再踢她一脚，这可是她说的！
　　他毫不犹豫又踢上一脚。
　　沈溪这下真的生气了，他真以为她没脾气是吧。
　　“陆岭，我跟你没完。”她嘟起嘴巴，委屈地叫道。
　　身形突然灵活起来，沈溪双手撑地，从地上爬起来，迅速转身，朝面前这个踢了她两脚的人扑过去，像头饥饿的小丧尸，准确地朝他的脖子 “嗷呜”一口咬了下去。
　　陆岭：“……”
　　他愣住了。
　　她柔软的身体严丝合缝贴着他，双手勾着他的脖颈，头埋在他的颈窝。
　　在战场上受过很多伤，他的痛感被训练得并不明显，倒是另外一些感觉被放大。
　　她柔软的双唇触到他的皮肤，温热的气息轻拂在他的颈间，脸上光滑的肌肤蹭到他的下颌。
　　他这是被这个女人抱着吗？
　　她还亲了他一下？
　　陆岭的大脑出现短暂空白：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他已经找不到北了，心脏剧烈跳动到几乎无法承受。
　　感觉到她这个姿势很吃力，陆岭终于把树枝扔下，很善解人意地用有力的双臂环住她的腰，好让她更省点力。
　　这一口力道不轻，沈溪松开嘴，向后仰头，看着那个椭圆形的像要沁血的牙印，今晚的憋屈一扫而空，她说：“你踢我，我咬你，算是扯平了。”
　　只是他的呼吸杂乱，英俊的脸上浮现一层红晕，连耳朵尖都红了，这什么意思？
　　她后知后觉，终于感觉到环在腰间的力量，还有两人贴合的身体，隔着轻薄的布料传递来的他身体的热量，白皙的脸立刻染上桃粉。
　　怎么会成了这样！
　　陆岭并没放开她，事实上他的身体和动作都很僵硬，导致反应有些迟钝。他清清嗓子，声音低沉并有些哑，他说：“我踢你两下，你可以再咬我一口。”
　　丝丝缕缕的香气萦绕身畔，有她头发的香气，还有姑娘身体特有的淡淡清香，陆岭很奇怪自己并不讨厌与她的身体接触，好像感觉还很不错。
　　他胸膛硬实，体温炽热，沈溪现在每个末梢神经都是这种陌生又奇异的触感。他的怀抱温暖又踏实，让人分外安心。等等，你在想什么呢，刚才他还踢你两脚呢！
　　沈溪的脸发烫，她低下头，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轻声说：“放开。”
　　陆岭像终于反应过来什么一样，松开手臂，后退两步，像躲避似的，跟她隔开一米的距离，并且把目光转向别处。
　　沈溪一扭身，跑进自己房间，关上房门。
　　陆岭在客厅默默站了两分钟，走回自己房间，突然他发现当了十几年兵，现在他居然在同手同脚走路。
　　他这个在和平年代立过一等功的军人竟然在同手同脚走路。
　　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啪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强迫自己冷静。
　　沈溪靠在门上，脸很烫，心跳得厉害，她清晰地听见他房间传来的巴掌声，她想一定是陆岭良心发现对她太严厉了，才打自己一巴掌。
　　不跟他计较。
　　刚要接着整理科研资料，只听陆岭说了一句：“今天差十个俯卧撑没做，明晚三十个。”
　　他的声音和语气已经恢复如常，坚决而冰冷。说完，他回到自己房间。
　　沈溪：“……”
　　三十个俯卧撑，呵！
　　陆岭一点都不可爱，就是长得好看点，但绝对不能有对他一丝一毫的幻想。
　　——
　　次日早上沈溪被陆岭喊起来跑步时发现双腿更疼，走起路来很僵硬，膝盖都难打弯，小腿肚也很疼。
　　看出她腿疼，陆岭说：“你这是严重缺乏锻炼，坚持过这段时间就好。”
　　沈溪看见他军装的风纪扣扣得严实，衣领遮住脖子上的咬痕。想到昨天晚上，她又红了脸，心跳又加速。为了避免尴尬，她不去看陆岭，安静地像小绵羊，任人宰割地跑完一千米。
　　吃过早饭，沈溪给沈戍东回信，她纠结一晚上，决定还是不把二哥三哥让她嫁给段鹏程的事情告诉他，大哥远在西南，即使跟他说了他也管不了两个弟弟，还是不给他增添烦恼。
　　很快到了周日，陆岭不忙有时间外出，赵师长也在家，他们按计划去做客。
　　陆岭跟她说赵娇兰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赵师长媳妇曹雅云给他跟赵娇兰牵线搭桥，被他拒绝。
　　可赵娇兰那儿，明确被拒后依然不放弃，甚至编造出两人两情相悦的话来。
　　他说：“赵师长让我们在他家吃饭，我们不在那多呆，吃完饭就回来。”
　　沈溪点头：“你安排就好。”她进了屋，再出来时手上拿了两套新衣服，她把陆岭的那套拿给他：“去赵师长家又不是汇报工作，不用穿军装，就穿这套吧。”
　　不知道这是种什么心理，她想把去赵师长家当成一次宣誓主权的机会，让赵娇兰断了对他的念头。
　　所有对陆岭有想法的女人，她都要让她们误认为两人很恩爱。
　　陆岭看她手上的另外一套白衣蓝裤，额角直突突，他要跟她穿情侣装去赵师长家？
　　除了她做的睡衣，他都没穿过军装之外的衣服，更何况是跟她的衣服配套。
　　但看她有些不安的样子，陆岭没说什么，默默把衣服换上。
　　沈溪本来以为要费很多唇舌，没想到他这么配合，她带上给沈戍东的的信还有汇款单，把大猪腿装在白布袋里让陆岭拎着，两人很快穿着“情侣装”出发。
　　越是不想见人，越见到很多人。离家门没多远，就遇到迎面走过来的张团长跟冯政委。
　　张团长打量着两人说：“哎呦，小陆穿便服了，带你媳妇出岛啊，你小子对媳妇真好。”
　　冯政委说：“不错，娶了媳妇越来越精神了，很般配。”
　　他们还成功吸引了得到出营地机会的战士们的目光。
　　陆岭跟他们正常交流，心里拔凉拔凉的。他想，他把这二十四年来的耐心都用在她身上了，甚至还透支了后面人生的耐心。
　　坐登陆艇出岛后，从师部出发来接他们吉普车已经在码头等候，很快他们就坐上车朝师部出发，一个小时后，到了赵师长家。
　　赵师长家住一栋带院子的二层小楼，保姆把他们迎进门后，赵师长的大女儿赵若兰先迎了出来。
　　她高兴地叫道：“沈溪。”还跑过来亲热地拉住沈溪的手，她说：“知道你们两个结婚，我真是太高兴了。你知道吗，我本来要给你写信祝贺你，我爸说你们要来 ，我这才没写信。”
　　不待沈溪说话，她打量着两人：“你们还穿的是配套的衣服，真是太般配了，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陆副团这样的青年才俊就适合你这样又有才学容貌又好的人。”
　　“沈溪，你是咱们那群人里最好看的，我要是陆副团，我也娶你。”
　　陆岭听得额角直抽抽，这是什么话。
　　沈溪：“……”
　　看赵若兰脸上的笑容是真心实意的，可还是觉得她的语气跟表情有些夸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
　　赵师长所在的师部在船山县，她家在杭城，虽然只有三四个小时的车程，不算远，但主要是长辈来往，长辈们又很忙，并不经常见面。
　　她们这些小辈也只是认识而已，见面机会不多，说不上熟悉，也算不上是朋友，她不知道赵若兰为啥这样替她高兴。
　　过于热情了。
　　要说有才学容貌又好，其实赵若兰自己也很棒，她也学医，在杭城医学院，她们学校没停课，她今年毕业。
　　至于赵娇兰，甚至跟自己一个学校，都是江省大学，同样学医，不过赵娇兰容貌差一些。
　　即便同校，她跟赵娇兰以前也只是点头之交。
　　不知该如何回她，沈溪只能保持着得体的笑说：“谢谢你。”
　　赵若兰依旧拉着她的手，大声说：“不像有些人啊，也不考虑自己配不配的上人家，巴巴的往上贴，活该被拒，被拒后还不死心，编排什么恬不知耻的话呢，也就是陆副团不屑于跟她计较，换个人早让她没脸了。沈溪，你说这人恶不恶心啊？”
　　陆岭眼神凉凉地瞥了赵若兰一眼，女人间的明争暗斗，真是无聊 。
　　沈溪这下懂了，原来赵若兰所有的话都是为了踩赵娇兰，这两个同父异母的姐妹关系看起来很糟糕。
　　她来只是看望长辈，顺便秀恩爱，这样的赵若兰倒是没想到。
　　她并不想跟赵娇兰翻脸，目前来看是完全没必要。
　　赵若兰甚至还让她对赵娇兰做出评价，这她没法说。
　　赵娇兰这时候正站在客厅，眼神阴郁地看着门口的三人。
　　她的心情糟透了。陆岭这个人她很清楚，对任何女人都不屑一顾，上辈子就没结婚，她想只要她肯坚持，父母再给陆岭施压，她在用些手段，应该能有好结果，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沈溪。
　　不知道这个短命鬼怎么就攀上陆岭。她想这个短命鬼也许还会短命，不想放弃陆岭。
　　本来要入职梨花岛军医院，梨花岛什么破地方，要不是为了陆岭她能去吗。可前几天要去上班，军医院说暂时不缺人，她连忙去找赵师长，赵师长说是陆岭不愿她去岛上军医院，还训斥自己以后要远离陆岭。
　　陆岭原来怎么没说不让她上岛？要说这其中没有沈溪耍算什么手段，她是不信的。
　　现在沈溪又拉着陆岭来她家秀恩爱了，陆岭多么刻板严肃的人，要不是被她逼，能穿跟她配套的便装吗！
　　真让人忍无可忍。
　　沈溪被赵若兰抓着手，她觉得自己被迫站了队，站到了赵若兰这边，不过没关系，她跟赵娇兰本来就是对立的。
　　看赵若兰对自己的热情也是真的，并不作伪的份上，沈溪决定跟她统一战线。
　　赵若兰想的很简单，陆岭结婚，赵娇兰很伤心，那她就开心。沈溪是赵娇兰的敌人，她也是赵娇兰的敌人 ，那她跟沈溪就是朋友。
　　赵师长夫妇很快迎了出来，赵师长呵斥道：“跟客人这儿胡说什么，还挡在门口，还不让人快进来。”
　　他又说：“我这俩闺女天天斗嘴，让你们笑话了，快进来吧。”
　　沈溪跟陆岭跟赵师长夫妇问了好，被二人引进屋子。
　　陆岭很自然地迅速拉了下沈溪的手，让她跟自己坐一条长沙发，坐自己身边。
　　沈溪弯弯唇角，关于她的事情，陆岭总是很心细，总能照顾到她。
　　赵娇兰自然看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俩人的模样特别像新婚恩爱的小夫妻，看得人绝望。
　　赵师长年近五十，二婚妻子曹雅云还不到四十，已经是秋天仍然穿一身长袖布拉吉，显得很时髦。
　　她的举止、语气都非常得体，关爱晚辈，让人找不出一丝一毫不合适的地方，不过沈溪觉得她跟张绣芬一样。丈夫有身份有地位，她们需要表现出相应的教养，不过都做的是表面功夫，让人觉得表里不一。
　　先是赵师长问他俩在岛上的一些情况，之后就是赵师长跟陆岭聊，曹雅云跟赵若兰跟沈溪聊，赵娇兰就在一边黑着脸目光极不友好地盯着沈溪。
　　赵若兰装出跟沈溪很熟稔的样子，还不是故意孤立她！
　　聊了一会儿，曹雅云张罗着去做饭，她很热情地说：“你们在这儿吃，尝尝我的手艺。”
　　沈溪想要帮忙，曹雅云笑着说：“哪能让你帮忙呢，你跟姐妹俩也不常见面，多聊一会儿吧。”
　　曹雅云进了厨房，赵若兰拉着沈溪上楼说：“走，我去给你看个东西。”
　　一进屋，她就把门关好说：“沈溪，你一定要注意赵娇兰，她这人心眼子特别多，从五、六岁起就算计我，从小到大，我不知道受了多少算计，她总是想办法在我爸面前争宠，把做的坏事推到我头上，我一不小心就要吃亏。现在我看她要算计你，你跟陆岭都结婚了，我不知道她为啥还不死心，我这么多年跟她斗惯了，不怕她整幺蛾子，可你不了解她，一不小心可能就会中她圈套。”
　　沈溪认真地看赵若兰，她看上去特别真诚，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跟自己推心置腹说这么多，大概她觉得自己找到了同盟，沈溪绝对是她对付赵娇兰的最好的同盟。
　　赵娇兰肯定是站在她对立面的，只是不知道赵若兰是否可靠。不知道对方说的是否是实情，她笑笑说：“谢谢你提醒我，我会注意的。”
　　她跟赵若兰也不熟，跟她相处也需要掌握分寸。
　　楼下，赵师长跟陆岭正聊着听到电话铃响，于是上楼接电话，一楼就剩下陆岭跟赵娇兰。
　　赵娇兰有点激动，终于有了单独跟陆岭说话的机会，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陆副团，我有事情必须要提醒你，沈溪并不喜欢你，她只是因为父母下放，赶紧给自己找个靠，你不能被人利用……”
　　也不知道陆岭为什么会娶她，估计是她耍了手段。
　　也不想想上辈子自己怎么死的，要是中意陆岭能答应嫁给段鹏程然后逃跑吗！
　　八成跟自己一样，知道自己命运，这一世想要改命。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岭突然抬头扫了她一眼，那凌厉目光像刀子一样抛过来，赵娇兰突然打了个冷战。
　　他的声音冷硬如冰：“管好你自己！”说完，起身往院子里走。
　　只一句话，聊天终结者。
　　就这五个字，还是因为赵师长，他才肯说。
　　赵娇兰脸垮了下来，肩膀也塌下来，凭什么被人嫌弃，凭什么？
　　要不是需要保持在父亲面前的形象，她刚才就当面揭穿沈溪，不过一会儿等到她有单独跟她说话机会，一定当面跟她对质。
　　可她没这个机会，从楼上下来，赵若兰就跟沈溪形影不离，连陆岭也没让沈溪离开过自己视线，她都没机会跟沈溪说话。
　　憋屈，她就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偏偏他爸对沈溪还那么好，不断给她夹菜，好像沈溪是她闺女。
　　那个赵若兰，分明是把沈溪当姐妹，事情怎么会这样。
　　吃过午饭，陆岭说自己还有工作需要处理，跟赵师长夫妇告辞。
　　赵娇兰一口气闷在胸口，等沈溪跟陆岭告辞，她也没能跟沈溪说上一句话。
　　赵师长安排车把他们送回码头，他们在码头等了一会儿，等登陆艇来，返回岛上。
　　沈溪今天心情非常愉快，陆岭明明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赵娇兰，他跟赵娇兰完全是无稽之谈，这她就放心了，她不希望陆岭跟任何一个女人有瓜葛。
　　曹雅云看二女儿满脸失望和失落，心疼坏了。她欲抑先扬，先把陆岭跟沈溪里里外外夸了一遍，然后才说：“老赵，小陆各个方面都挺好，只是这事办得不地道，刚说完不找对象，转头就娶了小沈，这不是打我脸，也是打你脸啊，老赵。”她痛心疾首地说。
　　曹雅云并不知道陆岭和沈溪只是名义上结婚。
　　“我就不明白你怎么还能批他的结婚申请，就小沈那个身份，你完全可以把他的结婚申请给拒了。”
　　赵师长能做到这个位置 ，也是人精，哪能看不出自己女人在挑拨离间。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听着。
　　曹雅云继续说：“小沈也是，她就没想着可能会连累小陆，甚至会连累你，自家败落了赶紧给自己找个靠山，小小年纪心机这么深，你还一味惯着她，我看你对她的事儿比对自己闺女的事情都上心。其实你在这时候应该明哲保身，离沈家人远一些，老赵，你听不进去我的话吗？”
　　赵师长很冷静：“你说完了吗？说完了的话听我说，娇兰以前编出那些话来，其实是想通过舆论给陆岭压力，我希望我的女儿光明磊落，不希望她搞小动作。沈溪和陆岭已经结婚，以后让娇兰远离他们，别打扰他们俩的生活。”
　　曹雅云不干了：“你护着沈家人也得有个度吧，沈继钊级别比你高，不也下放了，你以为你护的了沈溪？这么护着她，你到底有没有把娇兰当你亲闺女……”
　　说到亲闺女三个字，本来絮絮叨叨抱怨不停试图说服丈夫的曹雅云突然闭嘴，同时烦躁不已。
　　想想这事儿就觉得是定时炸.弹，随时会引爆。
　　赵师长诧异地看了一眼，觉得她有些奇怪，可他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看报纸。
　　——
　　刚回到家里，陆岭就回自己屋里看资料。
　　没一会儿，王立冬就带着两个沈溪不认识的士兵来了，他们背着柴，手上拿着山上采的蘑菇、木耳、黄花菜等，还有给兔子跟野鸡吃的两大捆野菜。
　　三人把蘑菇什么的交给沈溪，喂了兔子跟野鸡，就开始劈柴。
　　现在柴棚里整整齐齐码了不少干柴，也省得沈溪跟陆岭上山砍柴。
　　沈溪把蘑菇跟木耳晒上，黄花菜准备蒸一下再晒，她说：“你们总帮我干活，我都不好意思了。”
　　小王笑着说：“嫂子，我跟丁小松、邵红兵的药包都没给你钱，只能多帮你干点活。再说我们都是允许出营地的时候才来的，谁都不能说什么。”
　　这倒也是，药包也不好缝，费手费眼的。
　　“药包的效果怎么样？”沈溪问。
　　应该是不错，要不不会带来试验员四号跟五号。
　　“嫂子，那药包效果真神了，尤其是丁小松，到处吹这个药包有多好用，现在营地都传开了，大家都知道嫂子会制作能治关节炎的药包。你看，我这不是给你带来俩吗，他们俩也想要药包。还有别的兵，也想要。”王立冬边劈柴边说。
　　另外两个士兵附和：“是的，嫂子，我们也想用。”
　　岛上湿气重，再加上海军陆战队士兵经常海里、野外训练，户外露营是常有的事，训练强度又大，关节损伤跟关节疼痛的几率要比寻常人高很多。
　　沈溪说：“你们可别急着往外说，能治愈的话才好，这效果还没试出来呢。”
　　王立冬肯定地说：“我们丁小松还有邵红兵都觉得药包好用，我这膝盖就没疼过了。嫂子，这想用药包的人多了，我想了个办法，能不能我们去买中药跟纱布，你给我们做成药包。”
　　沈溪点头：“这是个好办法，不过我得先问下陆副团。”
　　她进屋把这个想法跟陆岭说了，得到陆岭同意。
　　沈溪找来纸笔，问过王立冬大概有十几个人需要药包，她计算后把需要的中药，买多少都写在上面。
　　陆岭几乎是跟着她走出房间，他往门口一站，黑着脸扫视三个干活的小兵。
　　他有一个想法，他们是看他媳妇来了！军营里传说他媳妇长的特别好看，还会治病，人美心善。
　　以为他不知道？
　　除了王立东，那两个小兵肯定是他们派来的看沈溪的代表。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明天全部下海游泳五千米。
　　本来挺活泛的三个士兵感受到陆岭严厉的目光立刻严肃起来，沈溪都能看出他们手脚动作僵硬，脸上的肌肉很紧张。
　　像三只鹌鹑。
　　沈溪感觉到气氛变化，觉得好笑，陆岭真这么吓人吗？
　　她把纸递给小王说：“都是普通中药，不难买。”
　　王立冬在陆岭盯视下说话都结巴起来，他说：“嫂、嫂、嫂子你这秘方这么好用，你把药材跟数量都写上的话不怕泄露秘方吗？”
　　沈溪摇头：“没关系，我这只是大致数量，秘方在于每种中药的数量配比，光看我写的药材跟数量得不到秘方。”
　　王立冬这才放心，把纸仔细收起来说：“先谢谢嫂子，我们就拜托往岛上送信的邮递员买中药，等买好了给你拿过来。”
　　三人劈好柴，又去鼓捣菜地、拔草、浇水，忙乎完才返回营地。

19.奇葩账本 [VIP]
　　这天晚上陆岭八点多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只小狗。小狗长着黑和棕红相间的毛，小小一只长得肉嘟嘟的。
　　“以后我出任务的时候可以让它陪你，训练好的话它会很听话, 能看家护院。”陆岭说。
　　沈溪正想养只狗，虽然住部队家属院，可岛上毕竟人烟稀少，有只狗安全很多。
　　她瞅着那只小狗，笑道：“它长得怎么那么丑啊。”
　　小狗似乎听懂了她的话, 扬着脑袋, 奶凶奶凶地汪了一声。
　　沈溪戳它肚子上的软肉：“咋地，说你丑你还不服气了, 再凶把你扔山上去。”
　　“嗯呜”一声，小狗摇摇尾巴, 垂着小脑袋，委屈巴巴地趴下了。
　　陆岭无奈摇头：“它是莱州红犬, 一些地方训练用来做军犬、公安犬, 我看要被你养成粘人脾气又软的狗。”
　　沈溪笑道：“只要听我的话就行, 它有名字吗，给它起名叫丑萌吧。”
　　丑萌又“汪”地叫了一声。
　　沈溪满意地说：“你看, 它喜欢这个名字。”
　　陆岭想它叫那一声明明是在抗议。不过看沈溪高兴，他没说话, 回自己屋收拾东西。
　　沈溪看他整理行李，就问：“你明天要出去吗？”
　　“是的，我明天一早就出发去杭城参与新式潜水装备的研究，要去四五天吧, 我会顺便看下你二哥三哥, 你有话要对他们说吗？”陆岭问。
　　沈溪想了想说：“这俩人就是社会的不安定因素, 大哥说会给他们两个寄生活费，不用担心他俩没饭吃，就怕他俩瞎混惹事。你就威胁他们俩不要惹事，让他们俩好好找个工作，敢惹事就把他俩送农场陪我爸妈，他们知道你有这个能力，肯定会老实一些。”
　　陆岭点点头：“我知道了。”
　　等他收拾完行李，从屋里出来时，扬了扬手上的本子说：“你现在早上跑步腿不疼了吧，表现不错，你还欠着八十个俯卧撑，该还了。”
　　八十个！
　　他手上这个是账本！
　　沈溪呆住了，他这嚣张样儿特别像讨债的黄世仁。
　　她在心里给自己唱起了“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
　　她这两天确实腿不疼了，走路姿势也恢复正常，每天早上跑一千米也觉得没那么费劲。可自从那晚她咬了陆岭一口之后，她之后每天只做十个俯卧撑，陆岭也没逼她，原来都给记在小本子上了。
　　攒一起讨债。
　　刚才还因为二哥三哥的事儿对他存了点感激，现在这点感激荡然无存。
　　看她那呆萌又为难的样子，陆岭觉得有点好笑，他挥舞着手上的小树枝，根本不给她讨价还价的机会：“三十个，别磨磨蹭蹭浪费时间。”
　　沈溪一咬牙，做就做，不就是三十是俯卧撑吗？
　　勉强做完三十个不太标准的俯卧撑，她胳膊酸疼得要命，都快累趴下了。
　　陆岭这才放过她说：“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早上要坚持跑步，一天都不准歇。”
　　“嗯，我跑。”沈溪答应他，她也希望自己能养成跑步习惯，体质能好起来。
　　次日早上，陆岭四点多就起床，沈溪也早起和面包馄饨，贝干蘑菇油菜馅的馄饨，先煮了陆岭那份，让他先吃。
　　陆岭出门的时候她跟着陆岭一起出门，还带着丑萌，她要先跑步再回来吃饭，陆岭对她的表现还算满意。
　　沈溪跑完步，吃过早饭，带着丑萌去山下渔村，找了渔民买了些给丑萌吃的玉米面子，放在空间里带了回来。
　　一天没什么事，她就整理科研资料。
　　到了傍晚，王立东带了一小口袋中草药跟纱布来，沈溪核对中药材无误后，王立冬离开，沈溪就开始磨药粉制作小药包。
　　——
　　陆岭坐登陆艇出岛，到了码头直接乘坐来接他的车去杭城，不到九点钟就到了杭城，他决定先去找沈戍边和沈戍疆兄弟。
　　他们不在临时居住的大杂院，陆岭准备先去研究所，吉普车行驶在路上，看到不远处有一座大桥，大桥附近散落着一些平房。
　　陆岭心念一动，听说有人会从这里私下从事个人物品交易，也就是黑市。他叫司机把车停路边，打算去看看。
　　刚走路进入这片区域，他就听见有人高喊：“红袖章来了，快跑啊！”
　　迎面几个人慌慌张张跑过来，四散逃窜，其中两个人跑得尤其慌张，差点撞到陆岭身上。
　　陆岭定睛一看，这不是沈家两兄弟吗，果真不学好，他一手一个 ，提溜着两人的衣服领子，把他俩往一条小路上推。
　　那小路通向民房，俩兄弟也够机灵，到民居住拐了几个弯，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红袖章这时候也赶到，陆岭指着相反的路说：“他们往那边跑了。”
　　一身正气的解放军同志很容易得到信任，红袖章根本就没怀疑，顺着他指的路追去。
　　等红袖章跑远，陆岭这才若无其事地朝着俩兄弟逃跑的方向走去，终于在河边找到俩兄弟。
　　陆岭看他俩手上并无“赃物”，又慌里慌张，看那样子不是第一次来黑市，但经验也不足，他严厉地说：“跟我走。”
　　沈戍边眼珠一转说：“妹夫，你不是来看我们俩的吧？你跟沈溪是不是假戏真做了，肯定是这样，要不你不会来找我们吧。”
　　沈戍疆说：“既然是我们妹夫，就给我们两个找份工作，轻松的，赚钱多的。”
　　他把这话说得心安理得，天经地义。
　　陆岭脸色阴沉下来，想不到沈继钊夫妇会有这样两个不成器的儿子，他冷着脸抓着两人的衣领：“先跟我走。”
　　他把两人提溜到车上，让车开到附近一处僻静的小树林，让车停下，把俩人又提溜进小树林里。
　　“说说吧，你们俩都倒卖啥了。”陆岭问道。
　　俩兄弟对视一眼，看陆岭特别凶，像审问犯人一样问他们，于是如实回答：“挂钟。”
　　“挂钟哪来的？”陆岭问。
　　“挂钟厂的职工从厂里拿出来的。”
　　“残次品？”
　　“不是，走得很准。”
　　陆岭直接一人给了一脚，把俩人踹地上，恨声说：“那钟表可能是从厂里偷出来的，要真是这样你俩就是销赃，被抓住就得送农场。你俩卖了几个？”
　　沈戍疆完全没想过这个可能，听了陆岭的话有点后怕地说：“那怎么办？”
　　沈戍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杂草树叶说：“还能怎么办，卖都卖了，妹夫你肯定能帮我们对吧。”
　　陆岭抬起长腿，脚尖一点，又把他踹在地上：“谁说我会帮你们，我想把你们俩送农场陪沈叔叔！我问你们俩，沈戍东寄给你们俩的钱花了多少，还剩多少。”
　　沈戍疆为了避免自己再挨踹，扑过来抱住陆岭小腿，回答说：“钱快花完了，我们俩托人找工作，工作还没找着，钱先花出去了。正好你来，只能麻烦你给我们找工作了。”
　　沈戍东绝对是高估俩兄弟，他寄来的两百块俩兄弟已经花完，接下来他们就要喝西北风，已经再想着给沈戍东打电话要钱了。
　　陆岭黑着脸说：“给你们俩两个选择，一是去农场，农场有吃有喝有住，不用担心生计问题；二是给你们找工作，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
　　沈戍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当然是第二个，别说答应你一件事，答应你一百件事都行。”
　　陆岭一身英武之气，又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俩，给人极大的压力。
　　“我跟沈溪就是真的两口子，要是你俩敢宣扬我们俩假结婚我就送你们去农场。还有不要把沈溪是沈家养女的事情往外说。要是让我听你们俩胡说八道，我立刻把你们送农场去。”
　　“嗯，你这么关心沈溪，你们俩肯定是真的两口子。我家小妹能嫁给你，也是她三生有幸，连我们都跟着沾光。”沈戍边又是附和又是拍马屁。妹夫这么关心妹妹的话，他们可以名正言顺从他这儿捞点好处。
　　陆岭眉头皱得更紧，大概是沈继钊夫妇工作太忙，对两个儿子疏于管教，他们俩学习成绩不好，沈戍边高中毕业，沈戍边初中毕业，毕业后就成了待业青年，一直在社会上晃荡。
　　沈家父母下放，他俩的生计都成了问题，自己又找不到工作，只能在街道办登记，等着街道办分配工作。可现在大学、中专都停办，社会上本来就多了好多待业青年，街道哪有什么好工作给他俩，脏活累活他俩又不愿意干，就闲散到现在。
　　任由这样下去的话，他俩肯定会走上歪路。
　　“走吧，找工作去。”陆岭说。
　　兄弟俩大喜，想不到陆岭办事这样干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跟着陆岭走出小树林，上了吉普车。
　　吉普车按照陆岭的指引，向不远处的火车站驶去。
　　沈戍边有不好的预感，问：“妹夫，你可是副团长，肯定能给我们俩安排好工作吧，街道给我们俩安排的工作是赶牛车收泔水、收废品、菜站搬运工，又累挣得又少。”
　　陆岭冷声说：“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任何一项工作都是为建设社会主义贡献力量。”
　　沈家兄弟：“……”不安感更强烈了。
　　火车站附近有个煤场，下了车陆岭就领着两兄弟朝煤场走去，正好一辆火车停下，等候着的搬运工赶紧上前，从火车上往竹筐里铲煤，再背到几百米外的煤堆。
　　有段路是悬空搭的木板路，很窄，只能靠人背，不能用推车运。
　　沈戍疆瞠目结舌：“你就让我们干这个？”
　　陆岭皱着眉：“你们俩长得五大三粗又身强体健，怎么就不能干这个？”
　　沈戍边明白是陆岭在教训他们了，他苦着脸说：“换个工作行不？”
　　“不行，就在这儿干。”陆岭用不容分辩的语气说，“你俩敢擅自离开我就把你们两个送农场。”
　　他提溜着俩兄弟去找煤场负责人，煤场负责人告诉他们，背一筐煤三分钱，一天背四十筐就是一块二，记件工资，他说：“来去自由，一天挣一块多，工资日结，不比别的工作挣得少。”
　　只有力气多的用不完的壮汉还有实在找不到工作的人才会来这儿卸煤。
　　沈戍边咬牙，原来是让他们来煤场当计件付工资的卸煤工。
　　明明是陆岭逼着他们在这儿干活。
　　但他们更不想去农场，只能答应。
　　陆岭看他俩来来回回运了几趟煤，临走时撂下一句：“一天必须赚够一块钱”。他这才离开煤站，去研究院报到。
　　作者有话说：
　　俩哥哥就等着追妹火葬场吧，其实追妹火葬场也挺有意思，搓手

20.牵挂 [VIP]
　　四天之后, 陆岭忙完工作，再回到煤站，看到沈戍边俩兄弟老老实实在那儿背煤。
　　看来威胁把他们两个送去农场很管用。
　　俩人特别夸张, 都沾了满身满脸煤黑，像两个非洲兄弟，看到陆岭，像见到救命恩人一样放下煤筐跑过来，很滑稽地一左一右抱住他的大腿：“妹夫, 我们不想在这干了, 我们能走不？”
　　沈戍疆为了达到更好的效果，甚至还强行挤出几滴眼泪, 搞了个大花脸。
　　俩兄弟都长得四肢发达，身体强健, 可也没做过这种高强度体力劳动，这几天要累瘫了。
　　陆岭冷着脸：“钱好挣吗？”
　　俩兄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好挣, 比吃屎还难。”
　　“那你们以后是跟你们大哥要钱, 还是继续当待业青年, 还是违法犯罪？要不去农场吧！”陆岭说。
　　“换个工作吧。”俩兄弟说了一大堆好话，做了各种保证。
　　陆岭才问：“家具厂的工作可以吗, 工作地点在杭城城郊，工资一个月三十, 能学做家具就认师傅学做家具，学不会就扛木头、锯木头。”
　　俩兄弟赶紧点头：“可以，可以。”
　　陆岭立刻带他们俩结了工资，工资一共是八块, 这说明俩兄弟这四天没偷懒。
　　从煤场出来, 到暂住的地方收拾行李, 洗脸换衣服，然后带他们去城郊的家具厂。
　　到了家具厂门口，陆岭叫门卫打电话把厂长叫出来，是他曾经的战友。
　　简单介绍了兄弟俩的情况，陆岭说：“他俩初来乍到，如果犯了厂规，或者惹了别的事，麻烦你一定先打电话通知我，我会教育他们两个。”
　　这话明显是护短，意思就是你们不要随便惩罚他们两个，凡事都由他来。
　　厂长听了却非常感动，以前在陆副团手底下当兵，陆副团虽然对士兵极为严苛，可他也总是护着手下。
　　仿佛回到那些被虐又被保护的峥嵘岁月。
　　他敬了个军礼，保证道：“陆副团你就放心把他俩放我们厂里，我一定对他们俩多加关照，随时向你通报他们两个的情况。”
　　看到设在荒郊野外的家具厂，俩兄弟终于明白了陆岭的“良苦用心”，他把他俩安排在这里工作，绝对是不想让他们回市区。
　　趁着陆岭跟厂长说话，俩兄弟也小声交流。
　　沈戍边翻了个白眼：“妹夫不想让我们回市区，离那些狐朋狗友远一些，怕我们惹事。”
　　沈戍疆说：“怕是一开始他就想让我们在这工作，怕我们不乐意，就先让我们去煤场。在煤场吃过苦受过累，什么样的工作我们都不挑了。”
　　沈戍边认命地说：“算了，我们就在这上班吧，总比去农场强。”
　　俩兄弟是混蛋，但脑子绝对够用，也有自知之明，能想的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俩被陆岭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临走，陆岭对两兄弟说：“以后自力更生，不要再跟沈戍东要钱，夹着尾巴做人，你们俩的任何情况都会有人跟我通报，一旦你们犯浑我立刻把你们送到农场。”
　　是是是，俩兄弟赶紧答应。
　　等陆岭走后，俩人被带进厂里办入职手续，趁着等人事部职工的空挡，沈戍疆说：“陆岭脾气又臭又硬，咱们小妹性子那么软，会不会吃亏？”
　　沈戍边想了想说：“他肯定爱小妹爱得要死，要不他不会给我们俩找工作。只要他肯帮衬我们，其实他当我们妹夫也挺好。”
　　陆岭坐在吉普车上往船山县城赶，狠狠打了几个大喷嚏。
　　——
　　缝了一天药包后，第二天一大早吴大嫂给沈溪用笸箩端来十一只小鸡，她说：“我怕你养不好，给你养了五、六天，六只母的，五只公的，养的好的话，过年的时候就下蛋了，也长得差不多大能杀肉吃了。不过你应该不会养□□。”
　　吴大嫂把笸箩放在地上，丑萌立刻跑过来绕着笸箩转，把小鸡吓得挤做一团。
　　沈溪拍拍小狗头：“你可别吓唬小鸡。”
　　她又笑着对吴大嫂说：“我没养过，你告诉我怎么养吧。”
　　“很简单，不要受凉，喝凉白开，吃玉米面子就行，你要是舍得可以喂几天小米，小鸡吃得不多，喂上十天也吃不了多少，等大点就可以加上野菜、虫子什么的。”
　　沈溪没有玉米面子，很快拿了一些小米出来，喂给小鸡。
　　孵化十一只小鸡需要一斤多鸡蛋，再说吴大嫂还帮着养了好几天，她肯定不能白要这些小鸡，但现在就还些东西回去显得太刻意，只能以后再说。
　　吴大嫂转头四处看看说：“我闻着你这儿都是中药味儿，你不会再喝中药调理身子吧。早点要孩子好，早晚都得生。”
　　沈溪：“……”她把自己在制作药包的事情说了一遍。
　　吴大嫂笑道：“对啊，你学医的，肯定会治病。缝药包麻烦吗，我来帮你一起弄。”
　　多一个帮手自然是好，吴大嫂还把姜彩凤叫来了。
　　得知他们在制作治疗关节炎的药包，姜彩凤惊讶地说：“我咋不知道这事，我家老许也有关节炎，这到冬天腿疼得才厉害呢，我也想给他试用。”
　　沈溪解释说：“这药包能不能根治关节炎我还不知道呢，现在就三个战士在试用，他们觉得不错，别的战士就合买了这些药材跟纱布，都说要试用。”
　　姜彩凤马上说：“那我也去买药材。”
　　沈溪也给她写了个单子。
　　姜彩凤也加入制作药包队伍，一边缝药包她一边笑：“刘副营长也有关节炎，不知道黄丁香会不会来跟你要药包。看她那么傲，我到底要看看她怎么求人。”
　　吴大嫂也笑：“张团长也有关节炎，张大嫂也会来要吧。”
　　沈溪笑而不语，医者仁心，药包她谁都会给，不过她倒是很好奇两人的表现。
　　三个人一起，药包做得很快，三人弄了一上午就弄完，中午就交给回家吃饭的段副政委带到军营，交给王立冬。
　　——
　　一晃五天过去，陆岭返回到岛上已经是十一点钟，他其实没必要这么急着赶回来，甚至还半夜叫登陆艇去接自己回岛。
　　唯一的原因就是他记挂着沈溪，想要早点见到她，开始的时候只是一个模糊的推测，这一路他越发坚定了这个想法，也变得越来越烦躁。
　　他是一个军人，冷酷，冷血，心里只有祖国和人民，没有个人感情，更不要说记挂着某个人。
　　他非常不适应这种感觉。
　　才分开五天，他们才相处一个多月，他就有这种变化，日子久了，他不敢想象会怎样。
　　站在小院门口，从门缝里看到已经熄灯，沈溪已经睡下，他想了想是敲门还是翻墙进去，只是翻墙的话还是需要沈溪来开房门，他还是敲了门。
　　很快传来开门声，脚步声，狗叫声，院门很快被打开，明亮的笑脸映入眼帘。
　　沈溪带着惊喜说：“你回来啦，我想你今明两天也该回来了，快进来吧。”
　　有家的感觉，有房子，女人和狗，可他不习惯、不适应也不需要这种感觉。
　　暗淡的月光下，仍然觉得她的笑容晃眼。
　　眉眼弯弯，笑得真好看。
　　能看得出她特别高兴，丝毫不作伪的见到很亲的人的那种高兴。
　　看到她的笑脸心情都会变好，他想他可以试着接受心里记挂着某个人。
　　“你回去睡吧，我关门。”陆岭尽力压下烦躁的情绪说。
　　沈溪感觉到他情绪有些不对劲，但又猜不出原因，她问道：“你吃晚饭了吗，饿不饿，饿的话我去做饭？”
　　陆岭接受了她的关心，说要吃海鲜面。
　　家里有泡发的干虾和干贝，十分钟后，热气腾腾的海鲜蘑菇蔬菜面端上桌。
　　面香扑鼻，在外面奔波几天回到家马上能吃到美味的热面条感觉很不错。
　　陆岭边吃饭边跟她说沈家兄弟的事情。
　　沈溪不时点头：“真是麻烦你给他们俩找工作，能够随时知道他们俩的情况真是太好了，这样他们俩不会再惹事，应该会消停了。我会再给我大哥写封信，让他不要再给他俩寄钱。”
　　陆岭办事很牢靠。
　　他帮了沈家一个大忙，现在没法回报他，沈溪特意找了个本子，把陆岭做的好事都记在本子上，等以后有能力再还。
　　只是很不公平，陆岭的小本本上记录她欠了多少个俯卧撑，她的小本本记录陆岭做了什么好人好事，不平等。
　　——
　　沈溪发现在这个世界她的异能提升很快，她现在整理科研资料的时候不用一张张做拼图，她可以用精神力在一堆纸片中搜索哪些互相匹配，然后迅速又精准找出并拼合起来，用这个办法只用了几个晚上便把几大本科研资料都整理完毕。
　　抄写的话就简单多了，这些日子除了跟军嫂们去赶海，白天时间她也关闭门户在家抄写科研资料。
　　日子过得很快，一晃又是一个多月过去，王立冬、丁小松跟邵红兵觉得自己的关节炎完全好了，便趁着周日外出机会来给沈溪干活并且汇报效果。
　　王立冬边劈柴边惊喜地说：“嫂子，我的膝盖完全好了，一点都不疼，他们俩也都都好了。”
　　丁小松跟邵红兵连忙点头，丁小松兴奋地说：“我因为关节炎才一直养猪，我想跟部队申请，以后让新兵养猪，我恢复正常训练，嫂子，真是太感谢你了。”
　　王立冬笑话他：“小松要一直在部队养猪等复员连牛都没得吹，对象都不好找，嫂子，你可是帮了他大忙。”
　　丁小松嘿嘿笑着，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
　　“邵红兵，你呢？”沈溪问。
　　“我也应该是完全好了，这些天总下海游泳腿也没疼过。”
　　沈溪推测末日的药方，现代的中草药，一样能治愈关节炎。
　　只是她需要确定，于是她建议说：“要不你们去军医院检查下，我跟你们三个一块去。”衣骅
　　他们当即放下手中的活计，去了军医院。

21.点餐卡 [VIP]
　　军医院接待他们的医生非常惊奇。
　　“真的？啥药包这么管用, 连关节炎都能治好，关节炎只能靠药物缓解疼痛，完全治愈是不可能的。”
　　“可是一点都不疼了。”王立冬说。
　　医生跟沈溪问过都用了什么药之后说：“我摸着是正常, 可关节炎摸不出来，咱岛上又没拍片设备，咱师部医院就可以拍片，最好拍片看下。”
　　医生把杜院长叫来，杜院长也很惊奇, 她说：“也可是一时抑制住了疼痛。”
　　她同样问沈溪用了哪些中药, 又问她的秘方可以治疗哪些种类的关节炎。
　　沈溪说：“骨关节炎、感染性关节炎、类风湿关节炎、痛风性关节炎都能治，也许能有治愈效果。”
　　杜院长更震惊了, 还真没听说过一张方子治疗不同种类的关节炎的，她建议说：“你们三个最好去师部医院检查下, 拍片看看膝关节情况。”
　　沈溪肯定地说：“这药的原理其实很简单，不管是什么类型关节炎, 都是把受损的关节复原。”
　　杜院长满怀憧憬地说：“小沈, 要是你的药方真这么管用, 可以在全军推广开，那是一件造福全军的好事。”
　　沈溪说：“杜院长, 我并不确定这房子能否治愈关节炎，除了他们三个, 还有十几个士兵在试用这个方子，效果估计还等一个月。”
　　杜院长现在跟沈溪一样急切，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膏药效果。她说：“小沈你做得非常好，这么多人的话药包有没要效果也就能试个差不多, 你们三个明天就请假去检查。”
　　王立冬说：“要是能批下假来我们就去。”
　　沈溪跟王立冬他们三个一块离开军医院, 从岔道口分开后, 丁小松看着四下没人 ，突然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
　　王立冬骂他：“我们都是新华国的战士，为祖国守海岛，守东大门，流血流汗不流泪，你哭什么，丢脸！”
　　丁小松泣不成声，声音里带着喜悦：“我太激动了，我以后可以正常训练，不用再喂猪了，我以前说我喜欢喂猪，那是我没办法才那样说，正常训练才像个当兵的。”
　　邵红兵也说：“我也高兴，太感谢嫂子了，要不我可能要提前退役。”
　　王立冬声音软了下来：“是，要不我也要提前退役。以后你们俩都要好好训练，周日早上的比赛都要争取拿名次，好出营给嫂子干活，知道不！咱仨连中药钱都没给，嫂子也不会要，只能多帮她干点活。”
　　丁小松把眼泪擦干，又使劲抽了下鼻子：“知道了。”
　　邵红兵点头：“我们回去就把关节炎治愈的事情告诉别的正在用药包的人，他们也会很高兴，咱们也号召他们来给嫂子干活。”
　　沈溪打了个打喷嚏，她还不知道，以后她砍柴劈柴还有菜地里的活是不用愁了。
　　再说军医院这边，四个人离开后，李酸杏走过来跟杜院长说话，仗着跟师部某位二代通讯干事谈恋爱，什么话都敢说，她满脸忧虑地说：“杜院长，你想过没有，要是陆副团爱人的方子把部队岛上士兵的关节炎治好，那我们军医院往哪里摆，不显得我们军医院没用吗，本来军医院就治不了大病，再说你的面子往哪搁。”
　　李酸杏就是上次要给沈溪抽血被护士长拒绝的那个护士。
　　杜院长像不认识一样看着李酸杏，有管用的膏药秘方是好事，她完全想不到她手下的兵能说出这种话来。
　　她皱眉道：“我不要求我手下的兵思想有多进步，但我希望她们心善，李护士，你还有大半年该复员了吧，考虑好你自己的事情。”说完，杜院长目光灼灼地盯了李酸杏两秒，转身就走。
　　这话太犀利了，李酸杏一口气憋在心里，差点厥过去。
　　——
　　三个小战士申请到一天假期，第二天就出岛去船山县师部医院检查膝盖，检查结果是膝关节完全正常，关节炎痊愈。
　　他们三个一回岛，就拿着片子去找沈溪，沈溪高兴极了，虽然另外十几个样本的效果还没出来，但她差不多能肯定秘方有治愈效果。
　　她带着三个战士跟片子去军医院找杜院长，杜院长看了片子也很高兴，她说：“那咱们就等那十几个战士的试用效果，好的话就推广开，小沈，我一定会帮你的忙。”
　　沈溪也是这样想的，先等等另外十几个人的试用效果再说。
　　等陆岭傍晚回家，沈溪告诉他王立冬三人关节炎治愈的事情，看着面前姑娘明亮的笑脸，陆岭也替她高兴。
　　他总能被她的情绪影响，开始时他是抗拒的，后来他认命了。
　　他说：“要是大家试用效果都好，可以在部队里推广开。”他想的比较多，如果沈溪真能做这么一件有利于部队的好事，那她身份就没那么敏感，父母下放的事情对她来说影响就没那么大，对她来说是好事。
　　沈溪点头：“好的。”
　　——
　　一大早上，陆岭刚走，七八个军嫂就来沈溪家。这大早上的，难得聚这么多人。
　　她们是听姜彩凤说沈溪会制作膏药，效果还特别好，就都来找沈溪。
　　沈溪说：“这药方能不能治愈关节炎还在试用，不太确定效果我就没跟你们说。”
　　众军嫂都是给家人要药方，都说要试试，高副营长媳妇李春霞说：“我娘家爸有关节炎，先给他试试再说。”
　　沈溪也给她们写了需要买的中药数量，然后说：“你们把药材买来，我们一起制作药包。”
　　军嫂们得了药方之后，难得今天人多，就说一块去赶海，都跟沈溪学学。
　　一行人热热闹闹，路过压水井，李春霞随口说：“原来咱都用辘轳，小沈一来，陆副团就安排人把辘轳井换成压水井。现在，大家都方便了。”
　　沈溪压根不知道这件事，想起第一次她来井边打水，力气不够，操作又不熟练，差点被辘轳上的挂绳带进井里去，把刚好经过井边看到这一幕的陆岭吓了一大跳，第二天 ，辘轳就换成了压水井。
　　原来都是陆岭做好事不留名，总是默默地做，都不跟她说。
　　今晚给他做顿好吃的。
　　经过水井不到二十米，迎面走来张绣芬跟黄丁香，俩人一看就是交换过什么信息。
　　张绣芬迎上来，语重心长地对沈溪说：“小沈，我是咱们这儿的老大姐，有几句话得跟你说。听说你最近总指使小战士给你干活，砍柴劈柴、喂鸡喂兔子、种菜浇水拔草啥的。”
　　她其实水平不高，但尽量把这事说得严重：“你这种做法呢，其实是资产阶级跟地主作风，咱这是军营，她把战士当雇工还是当长工，说出去就是资产阶级跟地主复辟？这样可不好啊。”
　　她本来以为自己说了一通高深道理，没想到跟沈溪一块走过来的军嫂都拿奇怪的眼神看她。
　　张绣芬有种不妙的感觉。
　　沈溪知道张绣芬肯定是受了黄丁香的挑拨才那样说，她并不气恼，笑笑说：“张大嫂，最近小战士经常到我家里，其实是我在给他们治疗关节炎，他们趁着周末外出跟我说膏药使用效果，顺便来帮我干活。这是互相帮忙，别动不动提什么资产阶级和地主，这样说才不好呢。”
　　对方上纲上线，肯定不能被她带节奏，肯定要反驳。
　　再说女人最好不要忍，容易忍出子宫肌瘤跟胸部肿瘤来。
　　沈溪特别需要有人帮她干活，她干活的时候用不上异能，就她这小身板，力气小身体也弱，像砍柴往山下背柴这些活做起来很吃力，陆岭空余时间又不多，总不能都叫他干吧。
　　吴大嫂补充道：“沈溪手里有治关节炎秘方，好几个战士的关节炎都治好了，战士感谢她怎么就不能给她干活了。十几个战士在用药包，药包都得一针一线缝，咋了，就许军嫂出力，不许战士出力了。再说战士周末的外出机会都是他们赢了比赛换来的，本来就是自由活动，又没违反部队纪律，你管得着他们干啥？”
　　军嫂们七嘴八舌都在给沈溪说话，她自己反倒不用解释了。
　　张绣芬跟黄丁香：“……”她们真不知道沈溪给战士治关节炎的事儿！
　　张绣芬心想：坏了，她又被黄丁香给带沟里去了。
　　她觉得自己快被吐沫星子淹死了。
　　说完，她们不想浪费时间，一块亲亲热热朝山下走。
　　被留在原地的俩人无语了，她们这是被孤立了？
　　——
　　晚上陆岭没回来吃饭，沈溪本来打算给他做顿丰盛的晚餐，只好自己随便吃了点，到十一点，她都睡下了，陆岭才回来。
　　关着院门，沈溪给他留着房门，他跳墙进来，本来屋里一片漆黑，灯突然亮了，一人一狗迎了出来。
　　陆岭觉得今天他的待遇特别好，平时大多数时候她都是睡着不起来的。
　　他也不愿意她起来，她休息好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强。
　　沈溪今天怼了张绣芬虽然心里痛快了，可其实还是有点不安，她觉得必须得跟陆岭说这件事。
　　她担心影响到陆岭的战友关系。
　　她把白天两人的对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等说完了她问：“张大嫂是张团长的爱人，又比我大了有二十岁呢，我是不是应该说得委婉点？”
　　她的话软萌萌的 ，带着点忐忑，目不转睛地看着陆岭。
　　陆岭点头：“就该当面回嘴，你怎么心情舒畅怎么来。”
　　说他媳妇有作风问题，这他绝对不能忍，他明天会让张团长跟刘副营长管好自己的媳妇。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反正他就是看不得沈溪受一点委屈。
　　沈溪这才放心了，那她以后可以放心地怼回去。
　　她手里拿了一叠纸片，递给他说：“点餐卡，一共十张，你饿了随时可以跟我点餐，就跟去饭店点菜一样，保证美味。”
　　点餐卡？陆岭疑惑地把那些纸片接过来，每张都画得不一样，很精致。
　　“你饿吗，我给你做好吃的。”沈溪期待地问。
　　陆岭握着这些卡片，觉得她跟平时不一样，清透纯澈的眸子里有细碎的星光闪烁。
　　星光中，有他的身影。
　　他回答：“不饿，训练晚了有加餐。”说完这句话，他发现她眼里的星光黯淡下来。
　　陆岭：“……”
　　他只好说：“我吃过，可现在又饿了，沈同志，我现在要点餐。”说完煞有介事地递过去一张点餐卡。
　　剩下的卡，小心地装在军装裤兜里。
　　她很不对劲，用这些点餐卡哄他，不会明天不想跑步了吧。
　　沈溪接过点餐卡，欢欢喜喜朝厨房跑去，很快厨房传来锅碗瓢盆合奏曲。
　　等陆岭洗完澡回来，一碗鱼丸已经端到桌上，雪白的鱼丸，有嫩绿的小葱和香菜点缀，鲜香扑鼻。
　　她做的饭可真好吃。
　　他一边吃着鱼丸，沈溪笑盈盈开口：“岭哥，要是跟你假结婚的不是我，是别的女人，你也会帮她做很多事情吗？”
　　她很期待地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她希望在他心里，她是特别的，因为特别，他才做那么多事情。
　　陆岭差点被噎到，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回想起当初自己的想法。
　　因为这个人是沈溪，他想反正他也不想成家，能帮则帮，举手之劳而已，换个人的话，他未必肯跟对方结婚。
　　不过她这是吃饱了撑的，才会假设这种问题。
　　他说：“我不是什么好人，不是谁都愿意帮。不过都十一点了你还不睡觉，我看你精神不错，体力和精力都比以前好，这样，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早上跑两千米，晚上做四十个俯卧撑，傍晚做饭前，你再加二十个蛙跳。”
　　他比划着：“我明早在院子里给你绑个沙袋，你练习打沙袋。”
　　他这个人就这样，做的比说的好，他就不肯说软和的话。
　　沈溪忽略了他说的锻炼部分，唇角弯了起来，他说不是谁都愿意帮。
　　这就够了。
　　陆岭看她眸子晶亮，脸上带着好看的笑，在暖和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柔美。
　　她总是那么容易满足，陆岭的心情也跟着变好。
　　难道是他用心地给她做训练计划并且对她进行严格训练，她感受到他的耐心才这么高兴？
　　他说：“早点去睡吧。”
　　次日早晨五点多，陆岭敲她房门：“起来，跑两千米。”
　　还真的加码了，从一千米直接加到两千米，真够狠的。
　　一出门，沈溪就看到他手上的树枝。
　　沈溪：“……”这人还真是冷血，完全不能对他有一丝一毫的温情。
　　陆岭就跟看不出她的不情愿似的，自顾自地说：“只要坚持训练，你的身体素质肯定好起来。”
　　沈溪又像是被人驱赶的小毛驴，咬牙跑了两千米。
　　——
　　张绣芬跟黄丁香两人又是纠结又是烦的要命。尤其是张绣芬，她总在为张团长的关节炎操心，生怕他因此需要转业，甚至想过鼓动他调去做文职工作。
　　她非常想试试沈溪的秘方。
　　她说：“要不我跟别的军嫂去要吧，需要买什么中药大家都知道，不过就是买来药不知道具体用量也没用，还是得沈溪配药。”
　　看她纠结的样子，张团长说：“老娘们磨磨唧唧，你就是大大方方去让她帮你弄，她能不帮你？沈溪没那么小心眼。”
　　张绣芬摇头道：“你怎么替她说话，我说她资产阶级跟地主阶级大小姐作风，正好被她听到，肯定记恨我。”
　　张团长惊道：“乱扣帽子，这话你都能乱说？祸从口出你懂不，别到时候没影响到别人，反而你出事，连累我也被你害死，我就别想在部队干了，以后在外面你少说话，不会说话你就别说。”
　　张绣芬没想到就说几句话就会这么严重，她赶紧闭嘴，好一会儿才说：“我这不是看不惯她那娇弱样儿，还让小战士帮她干活吗！要不我给她拿几个鸡蛋去，就把这事翻篇？”
　　张团长嗤笑：“好像谁缺你那几个鸡蛋似的。”
　　张绣芬不满：“哎，你到底站谁那边！”
　　第二天，张绣芬跟黄丁香被叫去进行思想觉悟培训，方桂兰是主讲人，等到开讲，俩人才发现接受培训的就他们两个。
　　竟然能有这种差别对待？
　　张绣芬不乐意了，她跟方桂兰年龄差不多，男人也同级，凭什么方桂兰给她做培训。
　　显得她觉悟特别低。
　　再说黄丁香整天挑事，她能跟黄丁香相提并论吗？
　　她直接打断方桂兰：“是陆副团安排的培训吗？”肯定是沈溪在陆副团面前告状，陆副团出了这么个馊主意。
　　方桂兰冷静道：“昨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说那些话，最着急的是张团长你知道不。是张团长让我好好教育你，你昨天说的话他觉得不妥，你不想培训就去找张团长，你不想拖他后腿的话就好好听我培训，是去是留，你自己权衡。”
　　张绣芬不说话了，憋屈，特别憋屈。她尽力想维持一个稳重大气的军嫂形象，可她这张嘴吧，有时候就是管不住。
　　而且他们家老张怎么总胳膊肘往外拐？
　　哪有这么不顾自己媳妇脸面的！
　　黄丁香就更难受了，她一个中专生，她需要培训？因为他男人职位低还是咋地，她男人根本就不管她的事儿，任由她被人欺负，这不是气死人了吗？
　　——
　　张绣芬纠结了好多天，最终还是治疗关节炎的膏药秘方战胜脸面，她决定去找沈溪 ，让她帮忙制作膏药。
　　她还叫上黄丁香，黄丁香最近也为这事茶饭不思，张绣芬来叫她，哪有不去的道理。
　　俩人合计来合计去，她们都编排过沈溪，总不能空着手上门求人办事，带些蔬菜、鸡蛋之类的吧，沈溪家又有，不稀罕这些，想来想去，沈溪需要的是柴火，两人就上山砍了一大捆柴，背着下山，来到沈溪家。
　　沈溪正在家里晒笋干，就看到两人弯着腰，各自背着一大捆柴进了院子。
　　沈溪自然知道她俩是为了药包而来，搞得跟负荆请罪似的，大可不必。
　　张绣芬笑着说：“小沈，我们看你这小身板没啥力气，砍不了柴劈不了柴的，我们就帮你弄了一些。”她没提上次说她作风问题的事情，但她想沈溪是聪明人，肯定懂她的意思，正式道歉双方反而尴尬。
　　沈溪笑道：“两位嫂子真是太客气了，快来坐吧。”说着进屋端了两杯水出来。
　　陆岭跟她说过，说张绣芬人并不坏，既然她做出低姿态，沈溪也就真诚待人，至于黄丁香跟岛上军嫂关系都不好，她看谁都不顺眼，也没人待见她，沈溪也就不用在意她。
　　再说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面子上还得过得去。
　　张绣芬跟黄丁香并没坐，而是把柴劈好，给她码进柴棚。
　　沈溪就在一边不停说：“嫂子，不用帮我弄了，你们快来歇会喝点水吧。”
　　俩人并没停下来，把柴禾码得整整齐齐，跟小战士做的一样好。
　　干完活，张绣芬才切入正题说：“小沈，我家老张也有关节炎，你那个药包能不能也帮我做点？”
　　黄丁香也说：“能不能也帮我做点？”
　　沈溪很热情地把两杯水推过去，说：“两位嫂子，当然可以，我给你们写需要的中药。”
　　两人拿了药方，这才高高兴兴走了。
　　——
　　十几个试用战士也陆续去了船山县城师部医院检查，他们的关节炎全部治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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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有我呢 [VIP]
　　沈溪拿着战士的检测报告去找岛上军医院的院长, 杜院长大呼神奇，她说：“小沈你这个秘方太好用了，真想不到关节炎这样的疾病都能治愈, 我们可以在全岛推广开，给所有关节炎的战士都用上这种药包。我去跟部队申请一笔买中草药跟纱布的费用，不过你放心，秘方还在你手里。”
　　沈溪点头：“那就麻烦院长，我就等着部队批准。”
　　这样最好, 部队从上而下推广, 既能解决费用问题，又能使药包的使用范围更广。
　　她现在能确定这个秘方和末世一样管用, 也希望全部战士都能用上膏药。可她是军嫂，如果跟部队建议的话只能通过陆岭。杜院长除了负责岛上军医院, 还是副营级干部，从身份上, 肯定是杜院长出面去申请更合适。
　　更重要的是 , 杜院长看上去和蔼温厚, 值得信任。
　　傍晚陆岭回来，沈溪跟他说了杜院长要跟部队申请推广膏药的事情。
　　陆岭点头说：“这对战士们是好事, 我也会推动这件事，如果在岛上试验的好, 可以在更大范围推广。”
　　不仅对部队是好事，对沈溪来说也是好事。
　　——
　　这天下午，吴大嫂来沈溪这串门，看她满脸神秘, 就知道她有大八卦。
　　不出她所料, 吴大嫂说的事情还真让她感到震惊。
　　她说：“听说赵师长的闺女赵娇兰到岛上垦荒队上班了。”岛上士兵会参加垦荒, 还有一些是拿工资的垦荒志愿者，另外岛上没有别的工作可以安排给军嫂，有的军嫂就在垦荒队上班，比如吴大嫂，怀二胎前就在垦荒队上班，一个月拿二十八块钱工资，怀了二胎才停下。
　　其实沈溪也想过去垦荒队上班，毕竟能拿工资，比总用陆岭的钱强。
　　这赵娇兰怎么去垦荒队了？
　　本来，如果她要入职岛上军医院的话，这军医院的医生护士都是军人，她要么参军，要么军医院给她开绿灯，陆岭拒绝她去军医院，她就来垦荒队？
　　沈溪想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她还想知道陆岭的反应。
　　她觉得自己被激发起了斗志，陆岭都结婚了，赵娇兰还惦记啥！
　　可是赵娇兰会做些什么呢，找出证据证明她和陆岭只是假夫妻？发现他们只是貌合神离？跟陆岭表白？跟岛上的人说她父母被下放？
　　前面几个倒是好说，要是到处说她父母被下放的事情，那会有点麻烦，不过那也许会影响到赵师长，她不会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吧！
　　想着陆岭上下班家里到营地路线，沈溪想赵娇兰肯定在陆岭上下班路上跟他说话，她连续几天蹲点，终于有一天她躲在树后，发现赵娇兰走到路边草丛，直接坐了下去。
　　天已经擦黑，陆岭还真走了过来，他是加了一个多小时班才回来的，只有他一人。
　　沈溪想赵娇兰要演戏了，果然听她叫唤起来。
　　“陆大哥，能不能帮帮我，我的脚踝被蛇咬了。”赵娇兰的声音娇媚又柔弱。
　　他是军官，不可能见死不救。
　　一会儿，等他把她抱起来，她就晕倒在他怀里。然后第二天岛上就会传出两人旧情难忘的消息。
　　陆岭淡淡扫了一眼她的脚踝，上面红糊糊的一大片。
　　他默不作声看着赵娇兰的眼睛：“麻烦换个称呼。”
　　陆大哥这个称呼让他恶心坏了。
　　“那，岭哥能不能……”
　　“请叫我陆同志!”
　　陆岭怒了，岭哥是她能叫的？岭哥这个称呼只有沈溪一个人能叫。
　　赵娇兰受到打击，很沮丧又有些心虚，指着脚踝说：“流血了，陆副团，你能把我送回宿舍去吗，我自己上点药。我现在疼得要命，压根就走不了。”
　　陆岭突然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弹弓，手腕手臂翻动，一枚石子从他手中飞出来，向赵娇兰飞去。随即凉凉的声音响起来：“你背后有蛇。”
　　赵娇兰还没反应过来，她只看到一道黑影从她身边飞了过去，陆岭的话反而是吓了她一跳，她脸都白了，回过头去，果真见有条蛇被石子击中，头下方破了个洞，正躺在地上蠕动。
　　很可怕，她“啊”地一声惊叫，赶紧利落起身，像身后有猛兽追一样猛跑。
　　那奔跑速度可以去参加奥运比赛。
　　陆岭哂笑，他受过不少伤，真当他看不出来是红药水还是血迹！
　　最烦人跟他耍心眼。
　　刚转身要走，他看到沈溪从二十米开外的树后转了出来。
　　两道视线撞在一起。
　　“你一直在这儿？”等她走近，陆岭问。
　　沈溪点头：“等了好几天，终于等到。”
　　陆岭的表现很不错。
　　陆岭：“……”
　　她这是守株待兔？
　　她的智商超出他的想象了，跟她外表还有性子不太匹配，这样来看，十八岁读大三也很合理。
　　俩人一块往回走，转过一个弯，路上又看到赵娇兰。她跑得脱了力，正筋疲力尽地在路边走着。
　　走路姿势正常的很，哪有被蛇咬过的样子。
　　沈溪赶紧拉陆岭的袖口：“快，背着我，快！”
　　这是好机会，正是赵娇兰受了打击的时候，她要再秀一波恩爱，让她受双重打击。
　　陆岭：“……”想不明白他这个“小媳妇”在搞什么。
　　给赵娇兰看？用得着吗？
　　他还没答应，沈溪已经转到他身后，跳起来，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蹿到他背上，双臂勾着他的脖子。
　　像一只猴子攀着大树。
　　又温又软的身子触到他的身体，陆岭浑身一僵。偏偏丝丝缕缕的香气还从身后传来。
　　陆岭觉得那是一种折磨。
　　他特别想把人给扔地上。
　　“快走啊，这个时间路上没人，看到人了就说我刚才扭了脚。”她猜出陆岭在想什么。
　　这个时间肯定会有人，别人家吃过晚饭出来消食，根据上次他们穿情侣装的经验，一定会看到人。
　　再说她的侧脸挨着他的后脖颈，呼吸间的热气在他的颈间轻拂，似乎有股电流从颈间传递到全身的神经末梢，麻酥酥的，那感觉真是很难描述。
　　尽管百般不情愿，他还是用手手拢住沈溪大腿，背着她大步流星往前走，经过赵娇兰身边，带起一阵风。
　　赵娇兰想哭，为什么要让她看到这样一幅画面，肯定是沈溪的主意，沈溪是故意的！
　　气死了，她在垦荒队干活，风吹日晒雨淋，就让她看这个！
　　偏偏沈溪还说：“赵同志，你的脚踝不疼了，不是被蛇咬了吗，看你正常的很，你脚踝那一大片不是红药水吗。”
　　语气里满是得意，还带着炫耀跟嚣张。
　　赵娇兰气得要死，她慢吞吞走回宿舍，想了又想，觉得憋屈。
　　谁说她脚踝上涂的是红药水！她找出一枚铁钉，双眼一闭，朝脚踝扎去。
　　——
　　再说陆岭想把沈溪放下，沈溪不肯，双臂依然勾着他脖子说：“赵娇兰还在后面呢，等拐了弯我再下来。”
　　陆岭只好继续背着她。
　　沈溪的话音刚落，许营长、姜彩凤还有小妮一家转过弯走了过来，一看到对面的两人，小妮马上转身抱住许营长大腿说：“爸，小沈阿姨让陆叔叔背着，我也要背着。”
　　看吧，不想见人的时候总会遇到人。
　　陆岭板着脸解释：“小沈刚才摔了一跤，脚崴了，走不了路。”
　　许营长拒绝小妮：“不行，刚吃了饭得消食，你自己走。”
　　姜彩凤笑着看沈溪，她跟沈溪已经很熟，要真崴了脚她可不是这个表情，明明是小夫妻闹着玩。正想着是不是要随口安慰沈溪几句，小妮突然往前跑了两步，然后“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小妮趴在地上，回头看着许营长：“爸，我也摔跤了，走不了路。”
　　姜彩凤：“……”臭丫头，学得倒挺快。
　　陆岭腹诽，沈溪这样会教坏小孩子。要是沈溪有孩子的话，会不会被她教得跟她一样，要是也让他背，一大一小的话，那他背一个抱一个？要是她有两个孩子，一大两小，他背着大的，胸前挂着两个小的？
　　想想都觉得头疼。
　　小妮趴在地上耍赖的声音让陆岭回神，他竟然开小差了，他在想什么！
　　沈溪的孩子跟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他背着抱着！
　　打住，不要再想了。
　　陆岭的表情突然变得生硬，背着沈溪继续往前走，既然都跟人说了沈溪崴了脚，也就不好把她放下来，直接把她背回家。
　　姜彩凤用胳膊捅捅许营长，满脸堆笑说：“哎，别看陆副团整天冷着脸，可对小沈没得说，你看人家小两口感情多好，你也背背我呗。”
　　许营长看着耍赖不起来的小妮，白了姜彩凤一眼：“你也来凑份子！还不去管管你闺女。”
　　沈溪二人回到家，因为陆岭表现好，又配合她秀恩爱，沈溪说：“你可以用点餐卡，我给你做好吃的。”
　　陆岭出了力，自然要点餐，他拿出一张点餐卡说：“沈同志，我要吃好吃的，不挑，什么都行。但是饭菜不好吃的话这本次点餐作废，我仍然有九次机会。”
　　只剩九次机会，他得省着用。
　　沈溪扑哧一笑，他还会讨价还价了。
　　她把卡接过来：“那我们吃竹筒饭吧，很快就熟，而且保证好吃。”
　　她淘米，切泡发过的干虾、贝肉，火腿、腊肉，在加上土豆丁、胡萝卜丁、青豆、蘑菇，跟泡过米混合放进竹筒，上锅蒸，十五分钟后，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竹筒饭就做好了。
　　两个竹筒端上桌，再加上凉拌土豆丝和萝卜丝，就是一顿特别美味的晚饭。
　　“本次点餐算数吗？”沈溪问。
　　陆岭吃得很香，点头道：“算。”
　　她做的饭真的很好吃，一直这样下去，他的胃口会被他养刁。
　　——
　　第二天依旧是五点多起床跑步，沈溪现在体力跟精力都比以前好，跑过步吃过早饭不用再睡回笼觉。
　　陆岭去军营没多久，就有军医院的小护士来叫她，小护士急急忙忙：“沈同志，你快去看看吧，赵同志在我们医院，她的脚踝被蛇咬了，她说昨天遇到被蛇咬后遇到陆副团，陆副团想要帮她，可是你偏拦着陆副团，不让帮忙。现在医生护士都在那儿听她说这事，她还借了军医院电话给赵师长说了这事。但是杜院长说你不是这种人，就让我赶紧来找你，当面说清楚这件事。”
　　沈溪眉尖轻蹙，被蛇咬？她现在的精神力可以放出去二十米，且收放自如，她昨天已经探查过赵娇兰并没有被蛇咬，她的脚踝处不过是抹了些红药水。
　　多亏杜院长在第一时间派人来叫她，等这件事传得到处都是更麻烦。
　　沈溪边往外走边问：“小麦，赵同志的伤你看过了吗，什么样的？”
　　小麦比划着：“右脚踝有两个洞，又红又肿，还流了血。”
　　这怎么回事，明明昨天赵娇兰回去的时候脚踝处还是完好的。
　　两人一边说着，很快就到了医院。
　　赵娇兰是赵师长二闺女，沈溪又是陆副团爱人，两人的身份在这儿摆着，这件事受到军医院全体医生护士关注，就连杜院长也不得不关注此事。
　　见沈溪来，围观的护士自动给她让出路，沈溪看到赵娇兰的脚踝处缠着一圈圈白色纱布。
　　对方指控：“明明昨天陆副团见到我被蛇咬，很热心地想要帮忙，可沈同志就是不让。”
　　李酸杏在一旁帮腔：“都说娶妻娶贤，陆副团的爱人自己不帮忙也倒罢了，还不让陆副团帮忙，这是什么道理。”
　　医生护士都是吃瓜群众，杜院长安静地看着沈溪，想看看她的反应。
　　沈溪没有说话，默默看了一圈众人的反应。随后她放出精神力，探查到赵娇兰的脚踝确实有两个洞，红肿一片，而且看样子流了不少血。
　　为了诬陷她，败坏她的名声，她对自己可真够狠的。
　　她其实不想跟赵娇兰做对，只想秀个恩爱让她知难而退，可赵娇兰非要对立的话，她就不客气了。
　　她平静地说：“你昨天并没有被蛇咬，只是涂了红药水装作受伤，至于你为什么装作受伤让陆副团救你，原因只有你自己知道。”
　　赵娇兰怒道：“我的伤医生护士可是都看到了，他们都能给我作证，你别在这血口喷人。”
　　有医生说：“是的，她的脚踝确实被蛇咬了。”
　　要是别人，就被糊弄过去，可沈溪有精神力，她的脚踝是怎么回事她一清二楚。
　　沈溪话音平静：“你把纱布打开我看看。”她不能现在就揭穿赵娇兰，只能让她把纱布打开。
　　赵娇兰哼了一声：“拆就拆，你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吧。”她十分委屈，气哈哈地把纱布打开。
　　当伤口暴露在大家面前，赵娇兰又嘤嘤哭了起来，好柔弱，好可怜。
　　她可是赵师长的二闺女，受了好大的委屈。
　　沈溪弯下腰，好像在仔细看她的伤口，等她直起身来，用肯定的语气说：“你这伤口有一厘米深，咱们岛上哪种蛇的牙齿有那么长，能咬那么深的伤口！”
　　就在医生护士分析可能是哪种蛇时，沈溪继续说：“你的伤口其实是铁钉扎的，铁钉带锈，伤口里面有没清理干净的铁锈，如果不清理干净的话，等伤口长好你的脚踝也会疼。”
　　她看向四周：“你们可以仔细看看她的伤口。”
　　赵娇兰慌了，她的伤口跟蛇咬的伤口很像，但不知道沈溪怎样发现的破绽，她自己瞧着，根本看不见到铁锈。
　　她迅速用手遮住伤口，怒道：“沈溪，我的伤口就是蛇咬的，你凭什么说是铁钉扎的。”
　　医生护士们想不到还有这种反转，一时有点懵。
　　一名医生走过来，很有礼貌地说：“赵同志，我能看看你的伤口吗？”
　　赵娇兰自然不肯，她又嘤嘤哭泣 ，拿纱布自己包裹伤口。
　　杜院长走过来说：“赵同志，你们现在各执一词，还是麻烦你让大家看看，弄清楚的话我跟赵师长也好交代。”
　　那名医生已经弯下腰，脸贴赵娇兰脚踝很近，仔细看她的伤口。
　　赵娇兰无法，只能停下包裹纱布的动作，无奈地让那名医生查看。
　　看了一会儿，那医生起身说：“伤口里确实有铁锈。”
　　有小护士拿来了放大镜，也立刻蹲下看赵娇兰的伤口。
　　一只放大镜在大家手中传递，很快大家得出结论，赵娇兰的伤口是带锈的铁钉扎的。
　　沈溪口齿清晰地说：“昨天你坐在路边，脚踝只是涂了红药水，并没有被蛇咬，陆副团能分得出是红药水还是血，所以没帮助你。至于你为什么往自己脚踝扎两个洞，然后跟大家污蔑我，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赵娇兰无论如何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伤口里会有铁锈，她不再坚持说是蛇咬的 ，面色赤红，咬着下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事情经过和赵娇兰的用心大家心里都有杆秤，看她的眼神就由同情变成了鄙夷。
　　真是人心难测。
　　杜院长让大家各回各的工作岗位，并且安排医生给赵娇兰清理伤口的铁锈，又让两个小护士把她送回宿舍，安排完这些，她把沈溪叫到她的办公室。
　　她说：“刚才赵同志在这儿给赵师长打的电话，我有解释的责任，我会把这事跟赵师长说清楚。你别因为这件事影响心情，就安心等着部队把岛上推广治关节炎药包的事情批下来。”
　　沈溪很大方地把关节炎药方给战士用，而且经过她的观察，沈溪在为人处世方面也很不错，她本人又是医学生，已经快上完大三，比别的医生护士学历都高，军医院也想引进一个高学历的人。
　　如果治疗关节炎秘方能在全军推广开来，沈溪有功劳，她就可以把沈溪弄到军医院来上班，重点培养，把经验和知识全部传授给她。
　　沈溪完全不知道杜院长在想什么，点头致谢：“谢谢杜院长。”
　　她其实心里很忐忑，赵娇兰是谁都好，偏偏是帮助她，庇护她的赵师长的闺女。赵师长是个令人尊敬的长辈，她不希望对方因此生气，或者把她当做一个会惹麻烦的人。
　　一上午她都提不兴致，直到中午，按部就班地做米饭，炒菜。
　　陆岭中午回来得很早，一看就是到了时间就回家，他走进厨房，很自然地往锅底添了把柴。
　　沈溪不安开口：“岭哥，早上……”
　　还没等她往下说，陆岭开口：“我知道了，杜院长给我打电话说了这件事。我给赵师长打了电话，赵师长说把赵娇兰接走，她很快就会离岛，不会再在垦荒队上班。”
　　嗯，这样最好，赵娇兰在岛上就是大麻烦，这样也省得她把自己父母的事情往外说。
　　可她依旧不安：“赵师长不会因此责怪我吧，毕竟让她闺女没脸。赵师长会不会因此觉得我下了他的面子。”
　　看着她忡心忧忧的样子，陆岭有点心疼，明明她才是被诬陷的那个，在她父母下放之前，她哪受过这种委屈。
　　他安慰沈溪说：“她是冲我来的，没想到会诬陷到你头上，你不用自责，不需要有任何担心，赵师长是个很通透的人，他不会因此责怪你，退一步讲，即使他怪你也没什么，有我呢。”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格外重。
　　有我呢。有我呢。有我呢。
　　沈溪觉得这三个字是世界上最美的语言。
　　是最坚定的保证，是她最安稳的依靠。
　　她被安慰到了，红了眼眶，清澈的大眼睛蒙了一层水汽。
　　她不想让陆岭看到，好在锅里的米饭也蒸腾起了一阵雾气。
　　陆岭没说话，虽然没看她，两人隔了有一米远，可是他能感觉到她的情绪。
　　——
　　赵娇兰当天傍晚就被接回船山县，她的伤口被铁锈感染，又处理得不及时，脚踝已经肿成馒头，根本就走不了路，看得曹雅云心疼不已。
　　偏偏赵师长又训斥了赵娇兰一顿，曹雅云为赵娇兰辩解一番，被赵师长强硬打断：“我都说了不让娇兰去打扰人家小两口，不让她去岛上军医院，她偏偏去岛上垦荒队，这不明摆着去找事！小陆跟小沈怎么样你不用管，你管好你闺女就行，别让她再出去丢人现眼。等她脚伤好了就给她安排个工作，别让她闲得没事到处惹事。”
　　赵若兰在一边冷嘲热讽：“赵娇兰你不是活该吗？你干多了坏事总会反噬到你自己身上，你这不就想陷害别人，结果把自己扎瘸了吗！爸，她真是又蠢又狠，你要是不好好管她，她肯定要变本加利，害人害己。”
　　赵娇兰恨声道：“沈溪知恩不报，反而算计我，她就是在算计爸，你以为她就不会算计你吗？”
　　一定要把沈溪跟她之间的矛盾上升到沈溪跟赵家的矛盾。
　　赵若兰嗤笑：“你在挑拨离间，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就你的小把戏，太低级。”
　　赵师长眉头紧锁，家里几个女人的心思他都看在眼里，什么时候家里面才能消停点！
　　现在竟然还把沈溪、陆岭给扯进来，什么玩意！
　　他摆摆手，厉声说：“行了，都别说了，谁再多说一个字就滚出这个家。”
　　三人立刻噤了声。
　　曹雅云深深叹了口气，私下里对赵娇兰说：“我就不知道你爸为啥要那么袒护沈溪，咱们娘俩以后只能自力更生，是完全指望不上他。”
　　——
　　沈溪还收到了赵若兰的信，信里她把赵娇兰大骂一顿，她说：赵娇兰真是蠢的要命又坏的要命，真想不到她能做这样愚不可及的事情，有她这样一个妹妹我都觉得丢脸，她也给我爸丢脸。
　　沈溪你这件事做得非常好，现在我爸对赵娇兰已经很失望。她对自己都能下那么重的手，对别人只会更狠。你一定要提防她，没人比我更了解她，如果她再想什么办法对付你，你一定要通知到我，我跟你一块想办法。
　　别看她是我妹妹，我会站在你这边。
　　她们以前并不算很熟，可赵若兰对她友好而热情。
　　沈溪其实一直拿不准赵若兰到底是什么想法，是单纯地想跟她建立联盟对付赵娇兰，还是利用她对付赵娇兰，可能两者都有，不管怎样，赵若兰那点心思都在明面上，可以跟她放心来往。
　　——
　　不过沈溪很快把赵娇兰这事放到脑后，还是小麦来找她，说是杜院长找她。
　　沈溪跟小麦一块往军医院走，她猜想应该是推广药包的事情批下来了。
　　果然如此。
　　杜院长兴奋地说：“小沈，申请批下来了，我马上安排人准备中草药跟纱布，等准备好我们就能制作药包。”
　　这次申请只几天时间就得到批准，因为只需要中草药和纱布的钱，并不需要太多费用，战士们就得到治疗关节炎的机会。
　　沈溪给杜院长写了需要的中草药跟分量，杜院长很快安排人出岛采购。
　　第二天，沈溪被叫到军医院制作药包。
　　她的工作是把中草药打粉，并配置好一个个药包的量，由护士们来缝制。
　　很快，药包就分发下去，沈溪只要安心等待试用结果就行。
　　她相信一定可以完全治愈关节炎，不过药包用起来不方便，尤其是每天训练强度特别大的海军陆战队士兵更是不便，要是有机会，沈溪希望能把手里的秘方制作成能往身上贴的膏药，批量生产。
　　——
　　这天晚上，陆岭回家的时候，带回一个消息，纪晏安来要梨花岛。
　　“纪晏安？”
　　“嗯。”陆岭意味深长地看着沈溪。

23.醋味冲天 [VIP]
　　纪晏安是沈母的学生, 在沈母下放之前，他们的研究项目是新型战舰。沈母下放不久，纪晏安的行动也受到管制, 也就是说，他正常上班，从事科研工作，但是受到监视，行动并不自由。
　　“他们团队是在选择新型战舰试验基地, 梨花岛并不会作为候选岛屿, 一般来说，他们会选择偏远荒岛。他跟团队极力建议来梨花岛, 你应该清楚他的目的，其实是找机会来见你。”陆岭说。
　　沈溪很高兴：“太好了, 他受监视的话我能见他吗？”
　　她来岛上已经三四个月，几大本的科研材料都已经整理完, 她要交给纪晏安。
　　这是沈母团队的科研成果, 当时研究院被砸的七零八落, 这些资料是沈母冒着极大风险藏起来的，是很重要的资料。
　　陆岭看她欣喜的表情, 突然觉得心里发酸。
　　可以见纪晏安，她就那么高兴吗？
　　“可以, 你们在我办公室见面，暂时由我来监视。”陆岭的声音突然变得冷淡。
　　“我们全程见面你都在旁边吗？”沈溪问。
　　“要不然呢，换个人来监视你们？”陆岭语气很淡，他有点烦。
　　她就那么想跟他私下见面？
　　“他的行动受到监管的话, 那我抄写那些科研资料能交给他吗？”沈溪问。陆岭说过他知道她的所有事情, 那么肯定知道她手里的科研资料。
　　陆岭回答：“可以, 监管他的人是你母亲的熟人。”
　　沈溪放下心来。
　　陆岭却不平静。
　　纪晏安的父母都在杭城陆军学院教书，陆军学院大院跟军事研究院大院挨着，沈母跟纪母又曾经是同学，两家人关系很好。
　　沈溪跟纪晏安自小一起长大，从小就特别照顾沈溪，少年时期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大人们总在开他俩的玩笑，说他们长大是一对儿。
　　而且纪晏安那小子，从外表到做派都像个温柔绅士，衣服纤尘不然，头发丝毫不乱，接人待物彬彬有礼、温和有度。
　　跟他相比，陆岭就是在泥土里摸爬滚打长大的野小子。
　　沈溪喜欢的是纪晏安这样的人。
　　要不是这次变故，她会跟纪晏安会走到一起。
　　一个娇气，一个温吞腼腆墨迹，好像也挺配。
　　陆岭实在想不出好词来形容纪晏安。
　　只是等纪晏安来梨花岛，他大概率要亲眼看着纪晏安跟沈溪谈情说爱。
　　这倒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他的手里正摆弄着一支钢笔，“啪”的一声，钢笔突然从中间折段。陆岭的目光落在断笔上，沉思了三十秒，这是提示他要拆散的意思？
　　三天之后，纪晏安的团队就来到梨花岛，沈溪刚赶海回来，大概八九点钟，被王立冬带到军营，来到陆岭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开着，沈溪一眼就看到穿着白毛衣黑裤子的纪晏安，即使在监管中，他也是一副干干净净的清雅形象。
　　当然，还有对着门正襟危坐的陆岭。
　　沈溪刚进屋，把门关好，陆岭就指指自己旁边的椅子：“坐这儿。”
　　沈溪坐过去，她和陆岭跟纪晏安隔着办公桌，好像要谈判的架势。
　　坐定之后，她才感觉到屋里气压有点低，她试图让气氛活泛一些，笑笑说：“晏安哥。”
　　纪晏安也笑：“小溪妹妹。”
　　陆岭听得额角直抽抽，这称呼？本来他以为沈溪只叫他岭哥这么亲切的称呼，原来她也这样称呼别人！
　　还有小溪妹妹这个称呼，让人觉得想吐。
　　这男人，真够娘的，沈溪就喜欢这样的？
　　陆岭板着脸，面无表情地说：“注意你们的称呼，请称呼彼此纪同志、沈同志。”
　　沈溪带着怨念看了陆岭一眼，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仨，叫得亲切一点都不行吗，他们从认识起就这么称呼彼此。
　　办公室里不只是气压低了，空气都感觉有些凝滞，让人呼吸不畅。
　　沈溪本来想寒暄几句，想了想还是先把科研资料交给纪晏安，她把几本资料从挎包里拿出来，递过去说：“纪同志，这是你们的新型战舰资料，原来的都撕毁了，我抄写了一遍。”
　　也不知道是不是保密的，留在她这里不合适，还是赶紧交出去好。
　　那些拼贴好的资料，被她放在空间。
　　纪晏安接过资料说：“谢谢你，沈同志。”
　　在他们做交接的时候，沈溪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还是在沈家兄弟暂住的大杂院，展现在她面前的画面，那是什么东西剧烈爆炸的画面。
　　沈溪一直不明白是什么，可她现在知道了，是新型战舰试水的时候发生了爆炸。
　　而纪晏安就在爆炸中死了。
　　她的情绪突然低落下来，眼中雾濛濛的，她说：“纪同志，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见新型战舰试水的时候发生爆炸事故，纪同志可能有生命危险，你到时候一定要注意人身安全。”
　　虽然知道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可除了提醒他，沈溪什么都做不了。
　　纪晏安本来就白净的脸变得惨白。
　　他默默翻看手中的资料，说：“我们的研究从半途开始，因为以前的研究资料损毁，跟以前的研究有所不同，有了你抄写的这几本资料，我们可以跟现在的研究做比照，我会注意安全，谢谢你的提醒。”
　　他翻了会儿资料，把几个本子放在背包中收好，又把自己鼓鼓囊囊的背包拿到桌上，开始往外掏东西，他说：“你家的存款还有贵重物品全部上交，可何老师还留了一些贵重东西交给我保管，前段时间我借有科研问题未交待清楚去农场看望何老师，她说你跟陆副团‘假’结婚，生活也算安定下来，让我把这些东西交给你。”
　　何慧，就是沈溪的养母。
　　现在想要见他们很难，只有上次陆岭去农场接沈溪才通过关系见到他们一面，沈溪想给他们写信都写不了。
　　纪晏安把“假”结婚的假字咬得很重，屋子里的另外俩人，压根就无法忽视他这个语气。
　　沈父沈母、陆父、赵师长、纪晏安，还有两个当事人，只有这些人知道他们是名义婚姻。
　　纪晏安说这句话时，特意看了眼陆岭，两个男人四目相对，敌对的火苗四溅。
　　沈溪没时间看他们俩，她在看桌上的东西。
　　有古董字画，还有一些金条、金元宝跟金银首饰。
　　除了上交的，抄走的，全部值钱东西应该都在这里。之所以没交给沈戍东，估计是信不过大嫂，怕大嫂把这些东西都倒腾回娘家。没交给沈戍边和沈戍疆，估计是觉得这俩儿子太不靠谱。
　　虽然沈溪是养女，可老两口还是想把东西交给她。
　　沈溪有种被爱和信任的感觉。这种感觉跟她知道自己是养女之前不同。
　　而且他们不再是一文不名的穷光蛋了，他们有钱了。
　　陆岭的眼神太过凌厉，纪晏安的眼神以柔克刚，他俩晾了沈溪好一会儿，纪晏安才偏过头对沈溪说：“何老师说，生活困难的话，可以把能变卖的卖掉。”
　　古董字画其实更值钱，可不太好变现，能卖的就是那些金子。
　　而且沈溪知道古董字画在经济飞速发展的和平年代的价值，想要等着古董字画升值，不可能变卖。
　　沈溪简单地想了想，养母所说的生活困难，一定指的是她和沈家两兄弟，养母把这些东西交给她并且说这句话，一定是想让她管着沈戍边和沈戍疆，至少让他们能吃饱肚子。
　　他们现在在家具厂上班，有宿舍有工资，不愁吃住，但以后要是需要的话，她会把金子变现，给他们两个用，至于她自己，反正已经在用陆岭的钱，不如接着用他的钱，等以后她自己挣钱了再还。
　　她简单跟纪晏安说了沈家俩兄弟的情况，请他若有机会转告沈母，让她好安心。她还说：“我会用这些金子保证两个哥哥的生活，我自己先花岭哥的钱。”
　　陆岭一直情绪不佳，听到沈溪说花他的钱，不可觉察地扬了扬唇角。
　　纪晏安也注意到了岭哥这个称呼。
　　所以可以叫他岭哥，只能叫他纪同志对吧。
　　双标狗。
　　而且沈溪拿到那么多金子，为什么还要花陆岭的钱！
　　还有，沈溪总要看陆岭，非常在乎他。
　　他凭什么！
　　心里有点酸，还堵得慌。
　　眼看陆岭找了给军用背包把这些东西给沈溪装起来，俩人那自然而熟悉的动作让纪晏安觉得不爽。
　　本来好不容易得到的见面机会，在心里设想了无数遍，到头来好像他是多余的。
　　收好东西，陆岭用淡然的语气说：“纪同志，没别的事情的话，本次见面结束。”
　　纪晏安觉得他被当成了送东西的工具人，这怎么可能！
　　他在椅子上做得端正，慢斯条理地说：“不，我还有最重要的话要跟沈同志说。”
　　沈溪把军用背包推到一边，也坐好说：“你说，纪同志。”
　　陆岭马上提高警惕，甚至有点激动，这是谈情说爱部分要开始了！
　　很期待沈溪的反应。
　　纪晏安瞄了眼陆岭，看对方像大型肉食动物要捕猎一样盯着两人，他深吸口气说：“沈同志，虽然组织对我有误解，但我一直被重用，我们会有光明的未来，我想我的监管总有一天会结束，到时候你也不再需要委曲求全，离开陆副团，由我来保护你，我来照顾你，我们共同组建革.命家庭。”
　　沈溪：嗯？
　　陆岭：呵，果真如此。
　　沈溪马上看向陆岭，正好撞上他的凌厉目光，只见他面如寒霜，眼神如刀！
　　他什么意思？在他的临时监管下，不能说这种话？
　　那是一种要吃了她的眼神！
　　陆岭周身嗖嗖往外冒着冷气，室内温度似乎降到冰点。
　　三个人都觉得呼吸不畅。
　　纪晏安感觉心塞，在他说完这句话时，沈溪不是看向他，而是看向陆岭！她非常在乎他听了这句话是什么反应。
　　他们既然假结婚，陆岭为什么又是这样一幅表情，他有什么资格！
　　如果不是这次变故，有他陆岭什么事！
　　陆岭好可怕 ，沈溪缩了缩身体，不过她很快转过头，避开陆岭的盯视，开始思索。
　　纪晏安说的对，他总有一天会结束监管，他是科研人员，工作稳定收入也高，两人熟识多年，两家家长也交好，他本人模样好，又是端方君子，确实是个好的结婚对象。
　　如果她父母没有下放，他没有被监管，他们会在一起吗？
　　或者说如果他没有被监管，母亲会把她托付给他吗？
　　有时候沈溪会想，她并不是从末世来，跟这里的沈溪交换了灵魂，而是她本来就是这里的沈溪，觉醒了在末世的记忆，并带来了空间而已。
　　她就是她自己。
　　在两道灼灼目光的盯视下，她想了很多。
　　“沈同志。”纪晏安轻轻叫她。对她的反应，纪晏安很失望。很想收回刚才的话。
　　她现在脑子很乱，根本回答不了他什么，同意或是拒绝。
　　纪晏安并没有等她答复，而是说：“我现在没有资格跟你说这种话，等有朝一日我结束监管再说吧。”
　　他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本子，推到沈溪面前说：“送给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沈溪十八岁生日已经过了，那时她还在农场。
　　那是一个画本，已经有些年头，沈溪接过来，翻开，见上面画的都是自己 ，从小女孩到少女，哭的、笑的、捉蝴蝶的，骑自行车的，画的很精细，让人能一眼就看出是她。
　　他真是有心了，沈溪很感动。
　　翻到其中一张，沈溪先是眉尖轻蹙，然后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陆岭很好奇，很想知道沈溪看到什么，他斜过身子，凑了过来，没想到沈溪“嗖”地一下，把本子合上，牢牢抓在手里，并且笑眯眯地看他。
　　陆岭：“……”
　　她到底看到了什么，不能让她看吗？
　　是他们之间的秘密？
　　一个大男人还要画画，那不是娘吗！
　　看到沈溪的表现，纪晏安的神情变得暗淡无比。
　　他没办法让她开心，可那幅画能。她肯定是因为那幅画笑起来 ，要是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他就事先把那幅画撕掉。
　　沈溪把画本抱在胸前，对纪晏安说：“我喜欢这份礼物，谢谢你。”
　　纪晏安觉得自己又受到重击，她肯定是因为那幅画才喜欢那个画本。
　　他恨陆岭。
　　屋里又安静下来，安静到让人窒息，还是沈溪打破尴尬气氛，她说：“岭哥，纪同志能到我家吃饭吗？”
　　陆岭摇头：“食堂已经给他们几位科研人员准备了丰盛的午餐，不用你操心。时间差不多了，见面就到这儿结束吧。”
　　说完起身，摆出送客的架势。
　　沈溪连忙请求道：“岭哥，那我可以单独跟纪同志说几句话吗？”
　　陆岭看了她一眼，为了求得他同意，还特意露出一个明媚又好看的笑容。
　　陆岭心软，马上点了点头。
　　纪晏安心凉了，沈溪居然在跟陆岭撒娇。她虽然很娇气，可并不爱撒娇。她从来没跟自己撒过娇。
　　陆岭走出门，顺手把门带上，把办公室留给他们俩。
　　沈溪反复思量，她已经想好。
　　她这么多年其实一直都在学习，是个学霸，要不也不会跳了三级，十八就上大三，她心里根本就没有男女之情，对纪晏安没有，对任何人都没有，至于纪晏安认为他们可以在一起，大概是大人们对他们打趣多了，他的思路被引导了而已。
　　或者他喜欢她，那也只是单方面的。对于这一点，沈溪觉得应该跟他说清楚。
　　她也同时在想，他还在监管中，如果不跟他说的话，是不是他会怀着希望，会更加积极的生活，等到他解除监管的时候再跟他说，这样对他会更好一些。
　　两种念头在她脑子里掐架，斗来斗去，最终她还是决定跟纪晏安说清楚她的想法。
　　她想这样更加明智。
　　听完她的话，纪晏安沉默半晌，点点头，声音低沉：“我知道了。”
　　其实不用她说，就看她跟陆岭之间的互动，他就应该知道。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办公室，陆岭迎上来，目光在俩人脸上各扫了一遍，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看着两个人情绪都有点低落。
　　他正了正她背在肩上的背包背带，温声对沈溪说：“我带纪同志还有其他几名科研人员去吃午饭，你自己回家做饭吃饭，别对付。”
　　沈溪嗯了一声，背着背包走出军营，往家的方向走。
　　纪晏安深呼一口气，他们之间这种小动作非常多，两人貌似疏离，其实很亲密，沈溪走了，他解脱了，再也不用看俩人的互动。
　　陆岭带着纪晏安跟另外四名科研人员汇合，再加上其他几名部队干部，一起去食堂吃小灶。
　　沈溪回到家，赶紧把背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都放到空间里。
　　有这个空间真是太实用了，藏什么都可以。
　　放完东西，沈溪想给纪晏安做一些糕点带在路上吃，离开梨花岛之后他们还要去其它岛考察。
　　她把绿豆用热水泡上，又拿虾干去跟吴大嫂换了些鸡蛋，手头可用的食材不多，只能做简单的糕点。
　　至于她的午饭，是方便快捷的鸡蛋饼。
　　吃完饭，忙乎一下午，没到下班点陆岭就回来了，他问道：“纪晏安他们要走了，你还有话要跟他说吗？”
　　“我有些糕点要给他带在路上吃。”沈溪说。
　　看她拿起打包好的糕点往外走，陆岭赶紧补充：“不是让你去见他，我拿给他就行。”
　　沈溪停下脚步，把打包好的糕点递过去。
　　陆岭打开白布口袋扫了一眼，蛋糕、绿豆糕、春卷，这些沈溪都没给他做过。
　　闻着很香甜。
　　他站着不动，沈溪看了他一眼，笑笑说：“给你留了一些，等你饿了吃。”
　　陆岭这才神色松动，把东西拿起来，拎着去找纪晏安。
　　纪晏安跟别的科研人员离得远，正在朝这边张望。
　　陆岭神色微凛，他就这么想跟她告别？偏不让。
　　他把东西往纪晏安怀里一拍，用不屑的语气说：“沈溪给你做的，叫你路上吃，她做饭跟做糕点的手艺好的很，这些都是我平时吃腻了的。”
　　纪晏安其实是有话要对陆岭说，他本来想告诉陆岭实情，沈溪喜欢他，让他不要辜负她，可看到陆岭那副酷拽的样子，跟他小时候一样欠揍，到了嘴边的话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成了完全相反的意思。
　　陆岭也喜欢沈溪，才那么敌视自己，可陆岭现在应该并不明白自己的感情。
　　纪晏安想要做个恶人。
　　他特意把糕点抱在怀里，像抱着特别珍贵的东西，脸上的笑容俊雅而灿烂，他说：“陆副团，你不想知道沈溪跟我说了些什么吗，你在的时候她不好意思说。她跟我说，我们俩青梅竹马，她喜欢我，要是她父母不下放我不被监管的话她肯定会跟我在一起，她会等我到解除监管，然后跟我在一起。”
　　说完，他认真看着陆岭的表情，看他身体僵硬，脸色一分分变得阴沉，纪晏安畅快无比，他们俩正如他推测，彼此喜欢又不自知，关系还没好到沈溪立刻把拒绝他的话跟陆岭说的地步。
　　落在他身上那道死亡视线只让他觉得爽快，纪晏安补充道：“陆副团，你大概理解不了青梅竹马之间的感情，深厚而坚不可摧，没有什么人，什么力量都能破坏。多谢陆副团这些日子，并且以后还要继续照顾沈溪，真的非常感谢，我们俩以后一定会报答你，补偿你。”
　　说完，为了更加逼真的效果，他还立正弯腰，朝陆岭深深鞠了一躬，二鞠躬，三鞠躬。
　　陆岭：“……”
　　他几乎是吼道：“你别再鞠躬了，再鞠躬我要折寿了。”
　　纪晏安继续说：“等我和沈溪结婚，我们还会一起来给你鞠躬，感谢你的再造之恩。”
　　陆岭板着脸，喝道：“闭嘴。”
　　这个纪晏安，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纪晏安舒了一口气，大半天的抑郁一扫而空。旋即他又觉得空虚，就陆岭这个表现，说他不喜欢沈溪，谁会相信。
　　他才是被抛弃的那个，不过没关系，他一定会再来给陆岭添堵。
　　把纪晏安跟另外四名科研人员送上登陆艇，陆岭回到营地，晚饭没有回家吃，晚上训练完，本来打算在办公室呆到十一二点等沈溪睡着在回家，呆到九点多钟，觉得心中烦躁不已，把办公桌收拾干净，还是回了家 。
　　只是忍不住想要找沈溪点小麻烦，怎么办？

24.秘方上交 [VIP]
　　沈溪无事可做, 把剩下的糕点给石头跟小妮拿去一些，回来后就看陆岭给她找来的书打发时间。见陆岭回来，把白天给他留的糕点端到桌上说：“你饿不, 尝尝吧。”
　　沈溪看出他黑着脸，只是不知道原因。
　　陆岭洗过手拿了块蛋糕吃，给那个娘娘腔做的糕点果然香甜绵软，他边吃边问：“今天俯卧撑做了吧。”
　　沈溪回答：“做了，四十个, 一个都没少, 个个标准。”
　　其实她偷懒，就做了十个。
　　陆岭没有怀疑, 点头说：“那再来六十个仰卧起坐，一分钟六十个”
　　沈溪很惊讶, 嘴巴微张，还要六十个仰卧起坐？
　　她拒绝道：“可是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 每天跑两千米, 二十个蛙跳, 四十个俯卧撑，你有时间还要教我打沙袋, 我还要做俯卧撑吗？”
　　她朝丑萌指了指：“你看丑萌都朝你叫，它也在为我打抱不平。”
　　陆岭朝丑萌扫了一眼, 丑萌呜咽一声，立刻很怂地躲到沈溪脚边上。
　　他很无语，很好的军犬、公安犬品种被她养得又萌又怂。
　　“丑萌，去, 咬他裤脚。”沈溪指挥说。
　　陆岭冷冷的目光扫视过来, 他有时间一定训练丑萌, 把它训练成威猛的看家护院犬。
　　丑萌吓得抱住沈溪小腿，浑身直哆嗦，真是怂到家了。
　　绝对是莱州红犬里面的孬种。
　　“你看你把丑萌吓这样。”沈溪很不满。
　　陆岭把最后一块蛋糕放进嘴里，拍拍手上的蛋糕屑：“别墨迹，来吧，躺床上去，我给你压着脚。”
　　这个人丧心病狂起来一向说一不二。
　　沈溪只能磨磨蹭蹭往自己屋走。
　　陆岭知道她爱干净，又把手洗了一遍，才跟着她进屋，迅速在她屋里扫视一遍，没看到纪晏安送她的画本，不知道她放哪里了。
　　他很想知道她到底看了什么画才笑得那么开心。
　　他随口问：“今天纪晏安交给你那些东西都很贵重，需要我帮你保管吗？”
　　沈溪摇头：“我自己会妥善保管。”放在空间里比放哪里都安全。
　　这屋里其实没藏东西的好地方，不过就是衣柜里和床底下，好在这里是部队家属院，比较安全。不过陆岭并未深想，他按住她的脚腕说：“六十个，我给你数，不标准的不算数。”
　　仰卧起坐对沈溪来说很简单，一分钟做了六十个，都很标准完美。
　　陆岭挑不出什么毛病，他说：“你的腹部肌肉力量还不错，以后不用练习仰卧起坐了，改成单腿深蹲起立。”说完站直身体，往房间外走。
　　沈溪：“……”单腿深蹲起立听起来很难的样子。
　　陆岭到底要搞什么！
　　她朝他的背影嘟囔：“真是莫名其妙。”
　　——
　　陆岭对那个画册实在是十分好奇，忍了一天，第二天傍晚回家，在路上他就想着一定要看到这个画本，要不实在影响心情。
　　回到家，沈溪正在厨房做饭，跟陆岭打招呼说：“晚饭是水饺，你一会儿拔点菠菜，我再做个菠菜拌粉丝。”
　　陆岭答应一声，径直去了沈溪房间。
　　他打开书桌最上面的抽屉，一眼就看到那个画本，上面还放了个记账本。
　　他先翻开记账本，只见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每笔花销，他的花销，沈溪的花销，看得出来，这些日常生活用品包括采购的粮油等等都记在两人账上，两人平分，雪花膏等沈溪自己用的东西单独记她的帐，最后一页写着“共计欠陆岭九十八元。”
　　陆岭神色黯淡，每一笔账算得可真够清楚的！
　　既然她算这么清楚，他会让她还利息，高利贷！应该鼓动她多花点钱，她欠上几年，利滚利的话，怕是她要还不起了。
　　想到这儿，心情才好了些。他把记账本丢到一边，拿起那本画册。
　　他不觉得私下里看画册有什么不妥，又不是日记本。
　　每一页画得都是沈溪，栩栩如生，生动传神。每翻一页他对纪晏安的鄙视就多一分，有画画的时间干点别的不好吗，这资产阶级的浪漫真让人反感。
　　翻到其中一页，他手上的动作停顿下来，目光定在画纸上，终于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画面上的沈溪一副奶凶奶凶的模样，正扬着胳膊打人，被她打那个人画得潦草，只寥寥几笔，身形高大压根就看不出是谁，旁边却写了两个大字“陆岭”。
　　沈溪肯定是看到这副画才笑得那么开心。
　　虽然记录的是他挨打的画面，可陆岭的心情却莫名好转。
　　那时候沈溪大概六岁，他十二岁，那是一个老前辈的寿辰，很多家庭聚到一块，沈溪跟一群小屁孩玩鬼子进村的游戏，看他们玩得不亦乐乎，陆岭很生气，鬼子进村是多惨无人道的事情，能当游戏来玩吗。
　　他上去就把他们搭在地上的村庄还有碉堡、防御工事毁了个稀巴烂，他多凶啊，别的孩子都缩手缩脚不敢惹他，就沈溪跑过来打他，小姑娘凶巴巴地，绵软的小拳头雨点似地落在他身上，只是一点都不疼。
　　陆岭黑着脸，没吭声，也没还手。
　　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陆岭忍不住唇角上扬，眉眼也柔和下来。
　　从少年时候起，他对沈溪就极度宽容和纵容，就像现在一样。他想他应该对沈溪严格、严厉一些，谁叫她喜欢纪晏安！
　　剩下的画他没兴趣，合上画本，把画本和记账本都放回原位，关好抽屉，走出沈溪房间，又走出院子，去院外拔菠菜。
　　从院子里洗完菠菜，拿到厨房交给沈溪，沈溪这时候已经把饺子包好，她把菠菜接过来，先焯水做凉拌菠菜粉丝，看陆岭跟平时不一样，眉眼特别柔和，就问道：“有什么高兴的事儿吗？”
　　陆岭回道：“我看了你的记账本跟画册，你不介意吧。”
　　沈溪摇摇头：“没什么，你随便看，我本来就想把记账本给你看的。”
　　她突然想起画册上她打陆岭那副画，心里一沉，把菠菜从锅里捞出，过了遍凉水，问道：“所有的画你都看了？”
　　“对，包括你打我那幅画。”陆岭平静地说。
　　沈溪已经把菠菜粉丝拌好，大锅里的水已经煮开，水饺下锅，她偏头看陆岭，他正在往菠菜里加调料，嘴角上扬，不会看到自己挨打的画心情还那么好吧。
　　他肯定憋着什么坏主意。
　　果然陆岭拌好菠菜往客厅端，边走边说：“做好心理准备，等过一个月，你就改成跑三千米。”
　　沈溪：“……”
　　他这绝对是打击报复。
　　——
　　沈溪着实过了一段轻松惬意的日子，别看已经到了十二月，去赶海的话还是会有很多收获，而且她的异能不断在增长，已经到了二级，她想按照这个速度提升下去，应该可以提升到七、八级。不过到四级的话就可以影响人的思维，操控人的大脑让对方说她想让人说的话，那样她就很厉害了。
　　梨花岛的士兵试用药包也很顺利，陆续有士兵去师部医院检查，关节炎痊愈的消息不断传来。
　　赵娇兰最近懊恼死了，她自己学医，用铁钉扎脚踝的话自然不会扎到脚筋，可伤口扎得深，处理不及时又感染发炎，她瘸了一个月腿脚才好转。
　　在梨花岛垦荒队的时候她就听李酸杏说沈溪手里有治疗关节炎的秘方，开始她只觉得治愈是个例，没想到这个关节炎秘方这么管用，就目前来看，所有人的关节炎都能治愈。
　　如果能拿到这个秘方，为她们所用，那她们肯定能捞到很多好处，老爸也不会处处看她不顺眼。
　　秘方需要的中草药并不是秘密，她很快拿到一份，拖着病腿试验了很久，她失望了，肯定配置不出跟沈溪秘方手里一样效果的药包。
　　于是她跟曹雅云说这事，她说：“妈，沈溪手里那个秘方简直神了，特别好用，如果能拿到在部队里推广开，你立了功，也就不用当个住院部主任，可以当副院长甚至是院长了。”
　　曹雅云本来是护士，这个师部医院住院部主任的位子也是看她多年工作资历跟赵师长的关系才当上，而她本人并不甘心只当个住院部主任。
　　要是别人手里有秘方曹雅云也不会眼红，偏偏秘方在沈溪手里，她说：“沈溪不会把秘方给我们吧。”
　　赵娇兰撇撇嘴：“怎么不行，我把对沈溪是多大的恩情，要不是我爸批准他们的结婚申请，她能嫁给陆岭？就是现在，都得我爸关照她，她不得报恩吗？但凡她有点良心，就会把秘方给我们。”
　　曹雅云想想的确是这么回事，她想了一会儿说：“那咱俩抽空去一趟梨花岛，把秘方要来。”
　　就凭她是赵师长爱人跟师部医院住院部主任的身份，不怕要不来秘方。
　　赵娇兰腿脚还没好利落，再说她在梨花岛丢了脸，本来不想去找沈溪，可她担心她妈搞不定这件事，反而打草惊蛇，决定还是跟她妈一块走一趟。
　　不把秘方要来，她就不姓赵。
　　娘俩计划好，马上就行动，第二天就坐登陆艇进岛，在岛上没有人烟的地方溜达一会儿，到九点钟，估摸着陆岭这时候一定在营地，这才往家属区的方向走。
　　果然，只有沈溪一人在家。
　　沈溪跟几个军嫂赶海回来，正把捡来的海螺放水里泡上，看到曹雅云跟赵娇兰母女进了院子，赵娇兰走路还有点跛，她以为两人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来找茬的，马上提高警惕，把两人请进客厅，给两人泡了茶，笑着说：“本来应该是我去看阿姨的，怎么阿姨来看我了。”
　　曹雅云出人意料的客气，颇有几分师长夫人风范，和蔼又大气，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说：“上次的事儿是娇兰做的不好，我这不是带她道歉来了吗，她从小娇惯着长大，没受过委屈，做事也任性，你就别跟她计较。来，娇兰，给沈溪道歉，咱两家是世交，你们俩年龄又差不多，可以做好朋友。”
　　赵娇兰撅着嘴，明明是沈溪气她，要不她能扎自己脚踝吗，现在还要忍气吞声给她道歉，真是气人，不过看在秘方的份上，她忍了。
　　努力挤出一抹笑，忍着恶心给沈溪道了歉，她给曹雅云使眼色，让她赶紧切入正题。
　　曹雅云就像没看见一样，扯了一堆两家的交情，又把沈溪夸了一通，说她有多优秀，跟陆岭有多般配 ，然后又不着痕迹谈到赵师长为他们做了多少事情，担了多少风险。
　　她说：“赵师长不会跟你们说，他为了你父母的事情跑前跑后，你父亲级别比他高，都被下放，赵师长的位子在这摆着，他也是无能为力。为了你父母的事情，他成宿成宿睡不着，你看他头发都白了一半。”
　　她的眼角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我跟着他都要担惊受怕。”
　　要不是她是赵娇兰的妈，沈溪真会觉得她是位可亲可敬的长辈。她配合着曹雅云说：“阿姨，我会记着赵师长的恩情，如果有机会，会报答他。”
　　这句话，沈溪说得真情实意。
　　曹雅云用手绢抹了把眼角，脸上带着喜悦：“不过，现在有件好事，你手里拿个关节炎秘方，师部医院决定在全部队推广开，到时候你立了功，赵师长也就不再会为你的事情为难。”
　　赵娇兰在一旁帮衬：“沈溪，给你一个报恩的机会。”
　　让沈溪立功是不可能的，到时候她跟赵娇兰把功劳揽过去，这很简单，只要说沈溪的秘方有副作用，她们经过大量研究改进最终确定秘方就可以了。
　　到时候还可以说沈溪拿一个有副作用的秘方在部队试用，操作得当的话，把老赵择出来，把她送去劳改都有可能。
　　一箭双雕。
　　沈溪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她也希望秘方推广开来，就问道：“阿姨，师部医院准备怎么推广这个秘方呢？”
　　曹雅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这倒好说，师部医院要推广秘方，你把秘方给我，我也算是师部医院领导，师部医院决定由我去主持这件事，到时候你也作为团队成员，跟着一起推广。”
　　沈溪抓住其中的关键，把秘方给她！
　　把秘方推广开来这件事，陆岭说过，岛上军医院的杜院长说过，沈溪信任他们俩，可以由他们俩去推动这件事，可她信不过曹雅云，更不要说把秘方直接交给她。
　　沈溪性子表面看上去是软，可曹雅云低估了她的智商。
　　前面铺垫了那么一大堆，大谈赵师长为他们做了多少事情，就是挟恩图报。
　　她要报答的是赵师长，又不是曹雅云母女，要是现在赵师长跟她要秘方，她说不定就给了。
　　沈溪当即就拒绝说：“阿姨，这件事我需要跟陆副团商量。”
　　听她提陆副团，曹雅云脸上的笑容挂不住，说：“沈溪，你刚才还说要报答赵师长，他不图你报答，你只要能给他减少点麻烦就行，现在就是个好机会，你只要把秘方拿出来，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捞，再说现在是组织、是国家跟你要秘方，让你做贡献，你还要推三阻四的吗？”
　　沈溪愕然，她说：“阿姨，明明就是你跟我要秘方，怎么就是组织，是国家跟我要秘方了？”
　　曹雅云想不到沈溪跟她顶嘴，气了个半死，她一个晚辈，一个副团长爱人，竟然跟她堂堂师长夫人顶嘴，她说：“总要有人来做这件事情，怎么就是我要秘方，我要来秘方有什么用，还不是在部队推广，造福广大官兵，造福国家，于我个人有什么好处，你就是压根没有思想觉悟，我现在就代表师部医院，代表国家来跟你要秘方。你要是藏着掖着，别说是下放农场，就是关牛棚都有可能，你可要想好。”
　　威胁，这是□□的威胁。
　　在农场那段经历很难回首，沈溪被吓到了。
　　赵娇兰看她脸色发白，明显是害怕了，得意地说：“沈溪，你也不想想你的身份，下放人员，走.资派跟反.动学术权威子女，现在国家要求你做贡献，你还敢违抗组织，违抗国家的命令吗？”
　　沈溪不想再跟曹雅云母女掰扯，喊了一声：“丑萌，跑。”
　　一人一狗，同时撒开腿朝院子外跑去，不到两秒钟功夫，客厅里就剩曹雅云跟赵娇兰大眼瞪小眼。
　　母女面面相觑，曹雅云说了半天话，哑着嗓子问：“沈溪去哪了？”
　　赵娇兰反应更快：“她不是去找陆岭了吧，那怎么办？”
　　曹雅云的脸黑得像煤球，她们本来想趁着陆岭在营地，把秘方要了就走，没想到沈溪竟然跑了。
　　把他们俩晾在这儿，这像什么话。
　　赵娇兰丧气地说：“看来这秘方，我们是拿不到了。”
　　沈溪这时候才发现平时锻炼非常有好处，她本来跑上五十米就累得够呛，可她现在跑得又快又轻松，很快就跑到营地外边。
　　她跟站岗的士兵说要找陆岭。
　　陆岭正在训练场，得到消息马上来营地门口找她。看她带着丑萌，脸色又发白，连忙问是怎么回事。
　　沈溪看着四下里无人，把曹雅云跟赵娇兰来找她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陆岭安慰她说：“不要怕，我这就给赵师长打电话，让他管好自己对象跟闺女。”说完他在门口登记之后，领着沈溪往营地里走。
　　到了他的办公室，看陆岭要拨电话，沈溪说：“岭哥，这秘方不少士兵用过，我能确定可以治愈各种类型的关节炎，可是药包用起来不方便，要是药包能做成膏药就好了，反正要跟赵师长说这事，不如问问他能不能把秘方做成膏药。”
　　赵师长肯定有能力做这件事。
　　陆岭放下话筒，认真地看了眼沈溪，他分析说：“如果制作成膏药肯定要由制药厂来做这件事，那样秘方就要上交，就不再你手里，不是你的秘方了，可以吗？”
　　沈溪点头说：“我不想把秘方给赵师长的爱人跟赵娇兰，但是可以上交给国家，要是能做成膏药推广，这样很方便 ，可以造福官兵和普通百姓。好用的秘方本来就应该造福大众。”
　　别说她手里还有很多其它秘方，就是只有这一个她也会上交，但一定要上交国家，不是落到某些人手里。
　　陆岭想了想，开始拨电话，沈溪就在一边听着。
　　等撂下电话，他说：“赵师长给我了保证，会把秘方的事情上报，争取让制药厂来研制膏药，不让曹雅云跟赵娇兰参与这件事。我还跟他说，你是秘方持有人，研制膏药的事情一定要你参与。
　　赵师长他非常练达通透，我只这么一提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他说一定会让你参与这件事。”
　　就是说，沈溪毕竟父母是下放人员，记她一份功劳对她和她父母都有好处。
　　陆岭清楚这一点，赵师长更清楚，两人没几句话就达成共识。
　　陆岭想得更多，这样一份有奇效的秘方很有肯能能获批准研发成膏药，那样的话绝对不能选择杭州的制药厂，段鹏程在那儿，他没把握一举拿下他，必须让沈溪去别的城市研发膏药。
　　秘方的事情沈溪安心了，可她又不安地问：“赵师长没生我的气吧。”
　　越是不想得罪赵师长的家人，越是总跟她们起冲突。
　　陆岭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赵师长没生气，他生气的话就不会上报秘方的事情了。”
　　沈溪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打完电话陆岭又去训练场，沈溪就在他办公室看书，到中午的时候两人一起回家，曹雅云跟赵娇兰已经走了。
　　曹雅云是借来岛上军医院检查工作的名义来梨花岛，所以可以叫军用登陆艇来接送她们。
　　确认她们已出岛，下午沈溪才安心呆在家里。
　　——
　　赵家鸡犬不宁，赵师长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他说：“明明是你俩去要秘方，怎么就是组织、国家跟沈溪要秘方，你说你代表组织，代表国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俩不知道，乱说话要获罪的，你怎么就能代表的了国家，这话我听着都害怕，这样胡说八道别到时候就连我都保不了你们俩，你们俩还会把我连累死。”
　　曹雅云臊红了老脸，她也觉得自己说的话不妥，抹起眼泪，哭着说：“老赵，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沈溪给你添这么多麻烦，好不容易有个报恩的机会，她把秘方交出来，她自己立功，对你也有好处，老赵，我这都是为你考虑。”
　　赵娇兰帮腔：“爸，不是我们俩连累你，是沈溪连累你好不好！”
　　“我都说了不要去打扰人家小两口，你们俩非要隔三差五整点事出来，要什么秘方，师部医院授权你这样做了吗，你打着师部医院的名义还不是想满足自己的私心？借着秘方给自己捞好处，是不是这样，过普普通通的日子就行了，还想要什么好处？沈溪已经决定把秘方上交国家，以后你就不用想了。”
　　赵师长叹了口气，暗中保护沈溪还有沈家人的不只他一个，保护陆家，还有别的跟沈家交好的家庭，他也没费多大劲，谈不上沈溪连累他，倒是他的爱人跟二闺女不省心，说不定什么时候会给他惹大麻烦。
　　——
　　沈溪完全没想到研制膏药的事情只过了半个多月就批了下来，只是现在一月份，临近过年，研制膏药的事情安排在年后，正月初八她就要出发去海城军药厂研制膏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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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他才委屈 [VIP]
　　沈溪在岛上呆久了, 整天不是赶海就是上山挖笋，日子过得轻松惬意，她很也想出岛新鲜新鲜。
　　得知能去军药厂研制膏药的消息, 沈溪马上去军医院告诉杜院长。她很信任杜院长，就把事情来龙去脉都跟杜院长说了一遍。
　　杜院长赞许说：“陆副团不跟赵师长说得话，我也要跟赵师长说，想不到赵师长办事这么雷厉风行，这可是一件对部队跟老百姓都有好处的事情, 等你研制完膏药回来, 我想办法把你吸收进岛上军医院，也省得你学了三年医, 学业荒废。”
　　沈溪笑道：“我也怕我学的知识都忘了，能在医院工作最好, 那先谢谢杜院长。”
　　一是她在岛上也玩够了，二是在军医院上班的话她可以拿工资, 就不用总花陆岭的钱, 再说军医院工作也不忙, 耽误不了她日常锻炼跟给陆岭做美味的饭菜。
　　到过年的时候，老百姓都能放假过年, 可陆岭他们分外忙碌，不只是过年期间, 每个节假日他们都要军事演习。那也并不是说陆岭就不用请假回家探亲，于是沈溪问他：“你要回家看陆伯伯吗？”
　　“不回去。”陆岭坚决地说。
　　意料之中的答案，沈溪想了想问：“咱家存了不少海鲜干，有赶海捡来的, 还有跟渔民买的, 我能给陆伯伯寄去一些吗？”
　　陆岭说：“随你。”
　　沈溪本来想弄些鲍鱼、海参给陆父寄去, 但她在梨花岛不好下海捕捞，又买不到，只能寄些虾干鱼干之类的。
　　她把东西整理了一大包，虾干、鱼干、海蛎干、干贝、蘑菇干等各种蔬菜干，托出岛的小战士寄给陆父。
　　真是很可惜，她不能给沈父沈母寄东西，连写信都不行。
　　虽然不是贵重东西，但在粮食缺乏的六十年代，这也是好东西了。
　　随东西寄去的还有一封信，很简短，就是跟长辈问好，并说他们这边很好，不用为他们操心。
　　——
　　陆剑尧收到一大包东西，真是难得的高兴。
　　一直以来，他都想跟陆岭缓和关系，可陆岭不给他机会。
　　陆剑尧想以儿媳妇作为突破口，可陆岭明确表示不会组建家庭。后来沈家出事，他试探着问陆岭能不能跟沈溪结婚，本以为他会不同意，没想到陆岭满口答应。
　　沈溪还真是乖巧，知道跟他这边走动，这样长期下去，他跟陆岭的关系肯定能够缓和。
　　而且俩人很般配，年轻人朝夕相处，很容易产生感情，到时候假戏真做，他不愁抱不上孙子。
　　他想他可以开始给孙子、孙女起名了。
　　——
　　腊月二十八，部队发了一些年货，有新鲜猪肉、鲜鱼、腊肉、豆腐、油跟大米、白面，小战士刚把年货送来，前脚刚走，后脚沈戍边跟沈戍疆兄弟就来了。
　　他俩到了岛上，找到家属区，一打听，不难知道沈溪住在这儿。他俩也不是空手来的，还带了两只鸡跟半蛇皮袋花生。
　　沈溪正准备做梅干菜扣肉跟豆腐丸子，压根没想到俩兄弟会来，她态度冷淡：“你俩咋来了，家具厂放假了？”
　　要时刻警惕这两个哥哥惹麻烦。
　　沈戍边笑着说：“小妹你还生我俩气呢，我俩调休，这不是特意来看你吗？”
　　沈溪毫不客气：“我挺好的，不用你们俩特意来看，你俩好好工作，挣钱养活自己，别让爸妈操心，比什么都强。”
　　这段时间陆岭安排人汇报他俩的情况，这段时间他俩表现还不错，沈戍边学做教具，沈戍疆手笨，没有师傅带他，他就只能扛木头锯木头、装卸家具，总之没惹事。
　　虽然她态度不好，可俩兄弟并不生分，很麻利地把两只鸡拔了毛，清洗干净，生了堆火，放在火上烤。
　　沈溪怕他们烤的鸡不好吃，跟他们要来一只，剁成块，跟蘑菇粉条一起炖。
　　火堆里，他们还添了一些花生，院子里很快传出香味儿，倒是挺有烟火气。
　　沈戍疆嬉笑着问：“小妹，你跟陆副团是真的夫妻吧，要不他不会帮我们找工作。”
　　他这工作不咋地，他都不想干了，谁愿意在家具厂当个装卸工啊，要是陆岭跟沈溪关系好，他要让陆岭给他换个工作。
　　陆副团津贴也多，小两口在岛上又没多少花销，还能跟他要点钱花。
　　沈戍边也说：“他给我们找工作，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要不他才懒得理我们，陆副团可是不可多得的好对象人选，你可得抓住了。”
　　沈溪家离吴大嫂家最近，可也有段距离，不怕他们说什么话被别人听去。
　　她打量着两兄弟，他们俩想什么她还不知道吗！
　　不过是想从陆岭这里捞好处，要是她跟陆岭是真正夫妻的话，他俩就能名正言顺地捞好处。
　　她已经给陆岭添了好多麻烦，绝对不能让他们俩拖累陆岭。
　　这两人可是大麻烦。
　　沈溪哂笑一声，冷冷地说：“陆副团给你俩找工作只是不希望你俩惹事，你俩敢惹事的话他马上把你们俩送农场。真正夫妻的事情就别想了，我们俩关系一般，陆副团觉得我很麻烦，经常摆一张臭脸，我也很讨厌他，只能凑活着过日子。”
　　正好走到家门口的陆岭：“……”
　　他听到了，她说：我们俩关系一般，陆副团觉得我很麻烦，经常摆一张臭脸，我也很讨厌他，只能凑活着过日子。
　　他今天早回来一些 ，没想到听到这些话。
　　原来在她心里，他总摆一张臭脸，原来她很讨厌他。
　　讨厌他。
　　喜欢纪晏安。
　　默默站了一会儿，陆岭转身，绕了一些路，朝山上走去。
　　沈家兄弟对视一眼，沈溪说的话他们并不是很相信，总要等陆岭回来亲眼看到证实一下。
　　陆岭再回来时，怀里抱着很多冬笋，他冷冷地扫视俩兄弟，果然是一张臭脸。
　　沈溪跟他说赶快洗手吃饭，午饭有炖鸡肉、烤鸡、炸豆腐丸子、炸酥肉，陆岭只是冷淡地哦了一声，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沈溪明显看出陆岭情绪不佳，但她想也许是对着俩兄弟才有这个态度，倒也没多想。
　　这下俩兄弟相信俩人关系不好了，本来想让陆岭给他们换个工作，换到市里，现在也熄了这个心思。
　　借钱的事就更不用提了。
　　饭菜味道很好，沈家俩兄弟很会鼓捣吃的，鸡烤得外表酥香、内里软烂，闻着就很香。
　　俩兄弟把烤鸡的两个鸡腿、两个鸡翅都撕下来，递到沈溪碗里。
　　沈溪心情很复杂，其实以前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很好的，沈家兄弟也没显得那么不靠谱，自从沈父沈母下放，矛盾才显露出来。
　　沈戍疆说：“陆副团，沈溪在我们家，全家都把她捧手心里，你们俩结婚，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你都得对她好点，别让她受太多委屈。”
　　陆岭：“……”什么叫别让她受太多委屈，他觉得他才是受委屈的那个。
　　他冷冷地说：“你们俩好好上班，不惹事比什么都强。”
　　沈溪不客气地说：“你们俩让我嫁给段程鹏是把我捧手心里？明明是为自己着想，很自私”。
　　兄弟俩讪笑了几声。
　　餐桌气氛不好，沈溪打圆场说：“都赶紧吃饭吧，一会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之后大家都没话，倒都吃得挺香 。
　　吃过午饭，陆岭也没多余的话，又去了军营。
　　沈戍边不甘心地问：“陆副团他每天都这样？好像谁都欠他几千块钱似的。”
　　沈溪点头：“不这样还能咋样！”
　　沈戍疆叹了口气：“这日子过的可真憋屈，要不是咱父母下放，谁会嫁给他啊。”
　　沈溪抢白道：“那也比段鹏程强。”
　　沈家兄弟尴尬地笑。
　　沈溪说：“没事的话，你俩还是早点走吧。”她想赶快把这俩人送走。
　　沈戍边说四点才有船离岛，他们可是算好日子来的，平时一星期才有一次来去岛上的船。
　　沈溪立刻叫俩兄弟上山砍柴，砍了两大捆柴下山，又把柴劈好、码好，正好三点半，完美。
　　他俩平时吃食堂不自己开伙做饭，沈溪就给他们俩带了一大包能直接入口的虾干跟炸豆腐丸子、炸酥肉，把他俩送到码头。
　　沈溪卖惨说：“你们俩上班，都有工资，我一点经济来源都没有，只能花陆岭的钱，还得看他脸色，马上就过年了，你们俩不得给我点压岁钱吗。”
　　兄弟俩互相看看，沈戍边很为难地说：“我也没想到你的日子过得这么难，你知道我们俩工资不高，又没攒钱的习惯，都没攒下钱，我这就剩十几块，本来打算过年期间去农家点几个菜再买点农家自酿的酒，还要在食堂买饭坚持到下个月发工资。”
　　他从裤兜翻出十块钱递给沈溪说：“给你十块当压岁钱。”
　　沈戍疆也给沈溪十块钱。
　　俩人满脸肉痛的表情，就二十块钱，像把命给了她似的。
　　沈溪知道兄弟俩手里没钱，还以为他俩会推三阻四，也没想到他俩真会掏钱，一时心里五味杂陈。
　　一个人只有十五块钱，可他却分给你十块。
　　她很痛快地把钱收下，还说：“你们俩以后多挣点、多攒点，不时给我点钱花。”
　　沈戍边叹了口气。
　　沈溪手里拿着二十块钱，看着俩兄弟上了船。她想两人对她还是有感情的，而且沈家值钱的东西都在她这里，她不会不管他们。
　　要是两个哥哥能够走正道，甚至能如沈父所愿，成材报国，那就好了。
　　——
　　这两天陆岭很奇怪，情绪不佳不说，连看不都看沈溪一眼，把她当空气。但沈溪觉得是年底陆岭很忙的缘故，或者是因为看到沈家兄弟，也没往心里去。
　　腊月二十九，部队官兵联欢聚餐，军嫂们也聚餐，地点在冯政委家，粮食跟鱼肉、蔬菜都是各家凑的。
　　沈溪跟吴大嫂一块到了冯政委家，已经有军嫂在帮忙做饭，沈溪也想帮忙，被姜彩凤跟李春霞还有另外几个军嫂拉着去赶海，姜彩凤笑着说：“方大嫂，我们去赶海，有小沈在，一会儿肯定带回海鲜来。”
　　方桂兰笑道：“那快去吧，我等着做海鲜大杂烩。”
　　沈溪现在人缘好的很，军嫂们都知道她赶海很在行，每次去总能捡到海鲜，她又特别大方，捡到的东西总跟大家分，军嫂们没事的时候就爱找她去赶海，还经常约她上山捡蘑菇挖笋。
　　她们几个刚走，剩下的军嫂就谈到沈溪的秘方要用来制膏药的事情。
　　黄丁香酸溜溜地说：“现在又不允许个人行医，秘方不上交国家留在手里有什么用，还不如上交，国家还能亏待的了个人！你们觉得小沈不会要国家给的好处？陆副团本来二十四岁就是副团长，会不会因此升职？”
　　众军嫂都惊了，上交秘方自然是好事，对国家和部队都有好处，黄丁香这是什么话，听她说这话好尴尬。
　　黄丁香见没人附和她的话，心想还不是小沈学医，以后可能用的着，她连忙找同盟：“张大嫂，你们都认为沈溪跟陆副团不会因此得好处吗？”
　　她想张绣芬会附和她，毕竟她对象是张团长，而陆岭是副职。
　　张绣芬可精明着呢，黄丁香自己说蠢话可别拉上她，她慢斯条理地说：“小黄，你看看你这觉悟，人家上交秘方你说人家捞好处，你家刘副营长也用了沈溪的药包，关节炎不是好了吗，你这一点恩不记，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的话一点都不客气，黄丁香总挑事，她不想跟黄丁香来往过密。
　　见气氛有些不对头，方桂兰赶紧找了个轻松话题，把气氛又活跃起来。
　　沈溪他们运气好，带了贻贝、黄螺还有十几只螃蟹回来，方桂兰接过水桶说：“真不少，都是好吃的海鲜，你们歇会儿，等着吃海鲜一锅烩。”
　　沈溪感觉到院子里气氛有点怪，不知道这里有人说过酸话。
　　方桂兰为了调节气氛，跟她说：“小沈，你们年轻人肯定爱看电影吧，晚上营地礼堂放电影，可以带家属区看，小陆应该跟你说了吧，给咱留的都是中间的好位置。”
　　沈溪笑着说：“我肯定去看。”能跟陆岭一块去看电影，太好了。
　　只是陆岭没跟她说，她想陆岭可能是忘了。
　　说着说着，又说到黄丁香的事情，有军嫂说：“哎，小黄，你这肚子还没动静，有没有想过试试偏方？”
　　黄丁香的脸立刻拉得老长，好好的总是提到她干什么，她窝火道：“你有偏方吗，没偏方就少说两句，真显得着你。”
　　刚缓和起来的气氛又冷下来，方桂兰不得不再找话题。
　　中午跟军嫂们吃过饭，沈溪一下午都在期待晚上的电影。
　　电影七点钟开始，她五点就做晚饭。今天傍晚陆岭也回来的早，吃过晚饭，沈溪就提议在岛上遛弯，等时间差不多就去营地礼堂看电影。
　　陆岭对电影完全不感兴趣，兴致缺缺地问：“你很喜欢看电影？”
　　沈溪觉得他语气不太对，但也没太在意，回答说：“当然喜欢啊，再说岛上又没什么娱乐活动。”
　　喜欢看电影的话，是不是跟纪晏安一块去看过电影！
　　想想都觉得难以接受。
　　陆岭淡淡地说：“你还有四十个俯卧撑，二十个单腿深蹲起立没做。”
　　沈溪看时间还早，连忙又是做俯卧撑，又是单腿深蹲起立，想锻炼完赶紧去看电影。
　　单腿深蹲起立对沈溪来说特别难，做得不标准，陆岭一直不满意，总是叫她重做。
　　眼看着时间慢慢耗过去，电影就要开始了。
　　沈溪终于感觉到陆岭在故意刁难她，又急又气，她说：“陆岭你是故意不想让我去看电影是吧，别的军嫂都能去看电影，为什么我不能去，要在家锻炼身体，是因为她们都是真的军嫂，就我是个冒牌货？我跟她们不一样对吧。”
　　说着说着，眼圈红了，眼睛晶莹闪亮。
　　陆岭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不想看电影，要去你自己去。”
　　沈溪嘴巴撅得能拴住一头驴：“我怎么自己去啊，不能自己去营地吧。”
　　“你到营地门口自报家门，就说去看电影，会有人把你领进去，要不你就跟着吴大嫂一家一起去。”陆岭说。
　　沈溪：“……”她本来那么期待看电影，想跟陆岭一块去看电影。
　　她不想去了，也不想说什么了。
　　她默默转身，回了自己屋，顺手关上了门。
　　陆岭看着她落寞的背影，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掐了一把，那关门的声音，像是响在他心上。
　　在客厅里站了两分钟，陆岭去敲沈溪房门：“出来吧，我跟你一块去看电影。”
　　“我不去，腿疼，走不了。”沈溪用被子蒙头，她打算睡觉了。
　　做了那么多个单腿深蹲起立腿不疼才怪。
　　“我背着你去。”门外那道声音沉默三十秒后说。
　　他心情很糟很乱，可却要来哄她。
　　这是道歉吗，倒是很有诚意。沈溪把门打开：“从哪背到哪？从家里到营地肯定会遇到很多人。”
　　陆岭平静地说：“没关系，我们绕路走，到营地附近你就下来。”
　　只要她不难过，豁出去了。
　　沈溪并不矫情，她说：“你有这份心就行，不用你背，我只是腿疼，又不是走不了，我们快走吧。”
　　陆岭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点头，俩人关灯锁门朝营地走去。
　　电影放的是《花儿为什么要这样红》，沈溪看得津津有味，陆岭没什么兴致，看完电影，回家路上两人也没什么话。
　　陆岭这两天表现太差，沈溪打算跟他绝交。
　　半夜，沈溪做了个梦，醒来的时候发现枕头湿了一大片，委屈得不得了。
　　在黑暗中睁着双眼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她打开灯，起身，下床，去敲陆岭的房门。
　　“陆岭，你给我出来。”她喊道。
　　陆岭在熟睡中听到沈溪略带哽咽的喊声，迅速在床上弹起来，跳下床，顺手打开电灯，随后打开房门。
　　看到沈溪双眼通红，满脸是泪，连忙问：“怎么了？”
　　沈溪用手背擦了擦腮边的泪，说：“我做梦了。”
　　陆岭松了口气：“不至于吧，只是个梦，能哭成这样。”
　　她虽然娇气，可并没当着他的面哭过，这乍一见她哭，他就有些慌。
　　沈溪的眼泪越擦越多，她抽嗒着说：“我梦见你在海城给我找了个工作，让我离开这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想让我离开。”
　　陆岭有些无语，抬腕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夜里三点多钟，她这是做了个梦，就来找他算账。
　　她的卧室里有煤炉取暖，客厅跟他的卧室都没有，穿着单薄睡衣的沈溪冻得直哆嗦，还打了个喷嚏。
　　陆岭拉她的袖子把她扯进屋里，说：“到床上去。”
　　沈溪顺从地上了床，陆岭把自己的被子拉过来 ，披在她身上，把她裹了个严严实实。
　　既然她来找他算账，不如把有些话说得清楚明白。
　　他伸出手指擦她的眼泪，粗粝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她白皙滑腻的脸，有种奇异的触感传递至沈溪的神经末梢。
　　动作虽亲昵，可他的话没什么温度：“别哭了，把我被子哭湿了，一会儿我盖什么？”
　　沈溪想打他。
　　他找了条新毛巾给她擦干眼泪，保证说：“只有你自己主动离开，我绝对不会赶你走。”
　　沈溪很委屈：“所以你这两天不理我，不看我，好像家里根本没我这个人，还让我做单腿深蹲起立，是想让我主动离开吗？”
　　陆岭叹了口气，他一直这样，对谁都冷淡，他是个没什么感情的人，她来岛上之前他就这样，可能是以前他对她太好了，这两天她才觉得不适应。
　　再说，他会因为她情绪波动，这他都尝试着去接受、去适应，因为她，他这些日子情绪都不好，可他就不允许有负面情绪吗？
　　沈溪还在哭，陆岭想跟她说话都说不了，手心里都是她的眼泪，这种感觉很奇怪，要是看到别的女人哭他肯定会觉得烦，可沈溪哭让他很慌，很心疼。
　　可他压根就不知道怎么哄人。
　　他几乎手足无措，双手隔着被子按在她的肩膀上：“你怎么样才能不哭？只要你不哭，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去做。”
　　沈溪停止哭泣，把眼泪憋在眼眶里，眨巴着眼睛问：“怎么着都行？”
　　陆岭点头：“是，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沈溪裹了裹被子，扬起唇角：“那你去做两千个俯卧撑。”
　　两千个一点都不多，战士们比赛就有人能做两千多个。
　　陆岭腹诽，大半夜让他做俯卧撑，怎么感觉像是每天逼她锻练的报复？
　　不过为了让沈溪不哭，他马上下床开始做俯卧撑。
　　沈溪看呆了，不仅速度很快，标准，而且身体绷成一条直线，很有力量感、节奏感和美感，好像表演一样，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这一比较才知道，她每天做的俯卧撑确实挺让人窝火的。
　　她裹着暖和的被子，心情也好了起来，陆岭那有韵律的动作有催眠效果，数了几百个之后，沈溪昏昏欲睡，陆岭看她困了，想尽快谈完让她回去睡觉，从地上弹起来，走到床边，坐到她对面说：“两千个做完了。”
　　沈溪看看他的手表说：“按你这个速度不会减慢的话，也得做到四五点，去接着做吧。”
　　陆岭： “……”原来给他算着呢。
　　他说：“要不剩下的先记账，我们先聊聊。”
　　沈溪眨眨眼，点了点头。

26.原女主 [VIP]
　　陆岭决定把心里话都说出来, 他说：“我并没想让你主动离开。”
　　顿了顿，他说：“昨天你跟你两个哥哥说的话我听见了，你说你讨厌我, 是这样吧。”
　　沈溪睁大眼睛看着陆岭，纤长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看上去很是呆萌。
　　陆岭因为听她说讨厌他，这两天才不爱搭理她，这样的话, 倒是有情可原。
　　她解释道：“我不讨厌你, 我故意那样说，我两个哥哥问我们是不是真的夫妻, 要是让他们误以为我们关系很好，他俩会心安理得找你给他们办事儿, 会给你添好多麻烦，他们会拖累你。我自己都是你的负担, 我想让他俩远离你。”
　　陆岭哦了一声, 沉默了几秒, 他说：“对不起，我早该想到的。”
　　她的这句话对他的冲击和震撼太大, 他才只按照字面意思去理解。
　　没有结合对话的人物和场景对分析这句话。
　　她轻易影响到了他的判断和分析能力。
　　他不想这样。
　　屋里安静下来，静到只有两人此起彼伏的轻微呼吸声。
　　半晌, 陆岭终于决定开口问这些天徘徊在他心头的问题：“你喜欢纪晏安？等他解除监视，你要跟他结婚？”
　　“什么啊！”沈溪差点跳起来，披在身上的棉被也随之滑落，“谁说的？纪晏安跟你说的？还是你自己猜的？”
　　陆岭把棉被重新给她裹好, 盯着她泪光盈盈的双眼, 认真地说：“纪晏安说的, 他说你们俩单独在办公室，你说了这些话。”
　　沈溪破涕为笑，怪不得陆岭这些日子情绪异常，是因为纪晏安吗？
　　“他骗你，他说的话你也信？不过我想不到他会骗人，他实诚的很，从来不会编瞎话。你为啥信他的话不早来问问我呢？我跟他说我对他没有任何想法，叫他身边有合适的姑娘不要错过。”
　　陆岭：“……”他竟为此苦恼了好几天。
　　好一个纪晏安。
　　他要写信给纪晏安，嘲笑他一通，不过他现在被监管，来往书信都要检查，信怎么写得好好想想 。
　　她现在一点都不伤心了，心情又好了起来，脸上的神情也明亮起来。
　　她看着陆岭无语又憋屈又略带释然的表情，笑盈盈地说：“陆岭，你吃醋了？就因为纪晏安这些话你这些天都不开心，你不会喜欢我吧。”
　　她脸上带笑，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虽然刚刚哭过，眼睛跟眼尾都有点红，可还是很好看。
　　陆岭避开她的目光，侧过脸去，他解释说：“我原本只想着跟你结婚的话，一方面能帮助你，另一方面也免了别人给我介绍对象。”
　　“我想不过是多了个室友，跟以前新兵时住宿舍没啥区别，或者就像家里多了只猫狗，我的生活不会有多大改变，可是没想到我会在各个方面关照你的生活，甚至你的感情，你的情绪，关注的多了，我感觉迷失了自我，我尽力去适应，可适应得并不好。”
　　他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溪。
　　如果这是因为喜欢，那么，就是吧。
　　沈溪看着他的侧脸，线条刚硬又流畅，好看又完美无暇，她默默看了几秒，抓住他话里的重点说：“你一开始是把我当猫狗的？”
　　“所以我找来丑萌，想要深刻感受你们之间的不同，我发现，实在没办法把你当猫狗看待。”陆岭自然而然地说。
　　沈溪：“……”
　　原来丑萌是这么来的。
　　想打陆岭×2
　　一定要找个本子，记录下每一个想打陆岭的瞬间。
　　陆岭感觉到沈溪的目光变得冷飕飕的，想她可能是冷了，又帮她把棉被揶好，起身兑了些温水，把毛巾泡进去拧干，回到床边帮她擦脸，擦完后，他说：“四点多了，回去睡吧，再睡两个多小时，六点多起来跑步。”
　　沈溪点点头，回了自己房间。她很快入睡并睡得香甜，六点多又被陆岭叫起来锻炼身体。
　　今天是大年三十，陆岭去营地转了一圈，很快就回来了。沈溪不再去想半夜的事情，心无芥蒂，约陆岭去海边或者去山上玩。
　　陆岭正坐在桌边，铺开信纸给纪晏安写信，因为给对方的信要被检查，这信很难写，陆岭对着信纸半个小时都没写出一个字。
　　他想了想说：“咱俩一起上山，可以走远点。”
　　沈溪很开心能跟陆岭一块上山玩，两人带着丑萌，往山上走了很远。
　　空荡荡的山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走着走着，发现一颗柚子树，陆岭爬上树摘柚子，“接着。”他说。
　　沈溪怕砸到自己不敢接，等柚子抛下来她才去捡，她手上抱着黄澄澄的柚子，甜甜地说：“岭哥，你说我们俩是不是在约会啊？”
　　一只胳膊搂着两个柚子的陆岭：“……”
　　他们是在约会吗，他从来没跟哪个姑娘像这样独处过，好像感觉也不错。
　　他的神经大部分时候都是紧绷，这时候感觉很放松，很惬意。
　　他站在枝桠上，朝下看了一眼，沈溪抱着柚子，抬头向上看他，脸上带着明媚的笑，那样子真好看。
　　陆岭感觉自己的心跳乱了节拍。
　　在山上一直玩到中午，下山的时候陆岭拎了一筐柚子跟几个蜂窝，两人肩并肩地走，煦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感觉这一天特别美好。
　　沈溪突然想用精神力探查下陆岭的心跳，发现他的心跳速度好快。
　　沈溪侧过脸去，笑得眉眼弯弯：“岭哥，你心跳得很快，为什么？”
　　陆岭：“……”因为你？
　　两人正好经过一排树旁，他突然停下来，一只胳膊拎着筐，一只长臂伸出，拦住沈溪不让她继续走，还往她身边凑，直到把她逼到树边。
　　沈溪靠着树，睁大眼睛，看他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开始他注视着她的眼睛，然后目光下移，落到她粉润的唇上。
　　沈溪俏脸发烫，他靠得太近，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了，他紧抿着的性感的嘴唇近在咫尺，他是不是要亲她呀，可他们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
　　她的睫毛轻颤，气息紊乱，心脏砰砰砰跳动得厉害，简直要从胸口蹦到嗓子眼来，身体几乎承受不住快速跳动的心脏。
　　就在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压迫感消失了，陆岭的声音从一尺远的地方传过来：“你好好感受下，是不是你的心跳比我的还厉害？”
　　沈溪猝然睁开眼睛，陆岭离她已经有半臂距离，正一脸坏笑居高临下看着她。
　　沈溪：“……”
　　嗯？就这？
　　所以他刚才无限靠近就是为了让她感受下心跳？
　　陆岭，好像有点坏呀。
　　陆岭唇角扬得老高，这又是约会又是心跳速度快也是够了，她这样被戏弄后呆萌的样子才可爱。
　　他拍拍她的肩膀说：“走吧，该回去了。”
　　沈溪：“……”怎么好像陆岭赢了，她失败了的感觉。
　　回家后，两人一起做饭，就两人吃饭，他们不打算做太多菜，要不晚上就得吃剩的。就蒸了条大黄花鱼，做了个糖醋里脊，干贝海米冬瓜汤，凉拌海带丝，就是一顿超级美味的午餐。
　　下午，沈溪开始做蜂蜜柚子茶，把蜂蜜都挤出来，洗柚子，切柚子表层黄皮，再开火熬制。
　　陆岭仍坐在桌前跟那封信较劲，看他在桌前坐了两个小时只字未写，沈溪凑过来看着空白的信纸笑道：“你不是在给哪个心爱姑娘写信吧，至于这么纠结吗？”
　　陆岭磨着后槽牙道：“纪晏安！给他写信。”
　　那小子真是活该被监管。
　　沈溪笑出声来，能猜出陆岭想写什么，但又不能在信里直白地写。
　　就纪晏安那一通瞎话，陆岭的执念可真够深的。
　　直到傍晚，他终于把信写好，满意地写好地址，就等过年后把信寄出去。
　　第二天，大年初一，一早起来仍是跑步，吃过早饭，陆岭带着沈溪放烟花，之后岛上的军属小孩都来拜年，沈溪都给他们包了红包。
　　沈溪也收到陆岭给的一百元大红包，说是给她的压岁钱。
　　她笑着说：“那我收下，这钱不记账，不会还你的。”
　　陆岭也笑：“自然不用还。”
　　在岛上的这个新年就这样过了。
　　——
　　转眼就到了正月初七，一大早陆岭去营地后，沈溪就收拾东西。
　　陆岭说海城军药厂把被褥跟脸盆等大件物品都准备好了，她只要带衣服跟牙膏牙刷等生活用品就行。
　　赵师长还谁给她配了个助手，会跟她一块去海城，也不知道是谁。
　　除了衣物跟生活用品，沈溪还带了一些虾干当零食，虾干放在空间里，她想在军药厂也许可以自己做饭，就带了不多的米面调料在空间。
　　收拾完东西，沈溪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除了丑萌，她家还有两只大野兔，六只小野兔，还有十一只鸡，其中的六只母鸡已经下蛋了，鸡蛋她和陆岭都吃不完。
　　这些动物陆岭要是在家可以由他来喂养，他出任务或者野外训练就得有人帮忙喂。
　　吴大嫂家离他家最近，可现在吴大嫂大着肚子不方便，沈溪就把两只大野兔从窝里抓出来，带着去找姜彩凤。
　　沈溪说：“要是陆副团外出的话，还请你帮忙喂我家的丑萌、鸡还有兔子。丑萌跟鸡吃的玉米面子，还有兔子吃得干草都在柴棚，陆岭要是外出就把大门钥匙给你。”
　　姜彩凤笑着说：“你去研发膏药是为国家做贡献，我也是军嫂，肯定得有觉悟，不就是帮你照看家畜，这是我应该做的，再说咱俩啥关系，你还给我拿兔子干啥！”
　　沈溪也笑：“野兔繁殖得太快，我估摸等我回来家里那六只兔子也可以吃肉，还要下崽了，家里养不了那么多。”
　　姜彩凤保证说：“你放心吧，你家的家畜都饿不着。”
　　回到家后，沈溪把家里的鱼干、腊肉、火腿之类的都挂在后屋檐下，她走后陆岭肯定不会自己开伙做饭，他会吃食堂，这些东西妥善放好保证不会坏。
　　晚上，沈溪跟他说了拜托姜彩凤照顾家畜的事情，她说：“你要是外出就跟她说一声就行了。”
　　陆岭点了点头，问道：“东西都收拾好了。”
　　沈溪回答：“都收拾好了。”
　　“缺什么东西就去买，不用因为是花我的钱有所顾忌，反正是算你借的钱，还算利息，你花得越多我得的利息也越多。”陆岭说。
　　沈溪笑道：“我知道，其实你的工资没花多少，也就是买米面用，钱都在我这呢。”
　　陆岭想了想，郑重地说：“有三件事要嘱咐你。第一，你要是有时间，一定要坚持锻炼身体，跑步肯定不能少。”
　　“第二，军药厂食堂的饭菜你可能不爱吃，每天喝两杯奶加麦乳精补充营养。”他转身回屋，提来一个轻便布包说，“奶粉跟麦乳精各两罐，别嫌沉。”
　　沈溪把东西接过来，跟自己的行李放在一起。
　　“第三，有是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我会尽快赶到你身边，不过我应该会出任务。”
　　他拿了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片给她说：“我的以前战友，他在海城，我跟他打过招呼，你可以找他。”
　　沈溪觉得很感动、很温暖，陆岭对她那么好。
　　她一一应了下来。
　　他有那么多事情要叮嘱她，可沈溪却没什么好跟他说的。
　　她想了想说：“我给你添了好多麻烦，我这一走，你就轻松了。”
　　他肯定会恢复到她来之前的单身生活。
　　陆岭语气平淡：“不算麻烦。”
　　他并没有这样想，反而担心她在外照顾不好自己。
　　次日早上七点多，沈溪乘坐登陆艇离岛，陆岭坚持要送她，跟她一块坐登陆艇到对岸码头。
　　一上岸，沈溪就看到赵若兰挥着胳膊喊她：“沈溪，我跟你一块去海城军药厂。”
　　沈溪疑惑，赵若兰要跟她一起去研制膏药吗，赵师长说给她找的助手，就是赵若兰？
　　双方走近，沈溪说：“你要跟我一起去研制膏药吗？”
　　赵若兰也学医，她所在的杭城医学院没有停课，她去年毕业，毕业后在杭城医院工作。
　　赵若兰兴奋地说：“是啊，我外婆家在海城，咱们肯定有空余时间外出，我顺便去看她老人家。我妈死的早，但我跟我外婆一家走得还挺近。”
　　沈溪哦了一声，这个说法也倒是合情合理。
　　不过她猜赵若兰要跟她一起去的真实想法是她没把药方给曹雅云母女，而赵若兰却跟着沈溪一起去研制膏药，曹雅云母女自然会生气。
　　这也是一家人争斗的手段。
　　沈溪很能理解她，她觉得赵若兰这个人说话什么的都很直白，心思都表现在明面上，没什么隐藏的坏心眼，赵师长其实把她教育得很好，赵若兰对她又很友好，是个可以来往的人。
　　正这样想着，沈溪突然看到赵若兰头上冒出两个大字：女主。
　　沈溪惊了又惊，那天在大杂院里她知道她在书中世界，也看到了一些画面，没想到这次还提示她女主是谁！
　　想不到赵若兰是女主。
　　女主给她当助手研制膏药？女主愿意做她小弟的话，沈溪是可以的。
　　而且她是女主的话，谁是男主？
　　沈溪想要迫切知道男主是谁！
　　她对赵若兰笑笑：“好啊，你能跟我一起去真是太好了。”
　　赵若兰对沈溪的热情很满意，招呼她说：“那我们上车吧。”
　　海城军药厂特别重视膏药研发，特意安排了吉普车来接她们，她们会免去一路奔波之苦。
　　赵若兰带着大包小包一大堆早就放到后备箱，与她相比，沈溪的行李就简单多了，一个行李袋装的是衣物和简单生活用品，非常轻便，一个手提袋里是奶粉麦乳精。
　　车子启动，沈溪把车窗摇下来，把头探出车窗，朝着陆岭喊：“岭哥，我终于要出岛玩了。”
　　沈溪鼻子发酸，她已经习惯跟陆岭朝夕相处的生活。
　　其实她在想：她很快会回来的。
　　可陆岭肯定相反，会因为她离开感到解脱。
　　陆岭朝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只不过会分别一两个月，可沈溪心中有千万般不舍。
　　他看她还挺高兴地样子，哪里知道她会这样想。
　　赵若兰笑话她说：“沈溪，你跟陆副团感情真好。”
　　沈溪把车窗关上，也笑：“你有对象了吗？”
　　赵若兰大大咧咧地说：“没有。”她今年二十三，也该找对象了。
　　“那应该相过亲吧？”沈溪问。
　　“相亲的哪有靠谱的，就林司令家那儿子，你知道吗，看上他家保姆的闺女了，还来跟我相亲，真不要脸。还有严军长那二小子，口口声声说不靠他老爹，可他又不去参军，又考不上大学，本来想再考一年的，现在可倒好，想考大学都没得考。”
　　沈溪低头思考，按赵若兰的说法，男主在哪里呢？她需要密切注意赵若兰身边出现的每个男人。
　　“沈溪，我真羡慕你，有那么好的对象！家世好、能力强、相貌出众，二十五岁是副团长，前途无量。”男主的事情还没头绪，沈溪又听见赵若兰这样说。
　　沈溪自然也觉得陆岭很好。可她毫不客气地黑陆岭：“可是陆副团不苟言笑，有时候还特别凶，一般人很难接近他，尤其是不爱搭理女同志，不管是哪位女同志，接近他都会自讨没趣。”
　　赵若兰附和：“可不是，我就挺怕陆副团，都不敢跟他说话，我就不明白明明你们两个都结婚了，赵娇兰怎么还能腆着脸往上凑。”
　　陆岭乘坐登陆艇回岛，半途打了个大喷嚏，怎么感觉有人在说他坏话！
　　她们下午两点钟就到了海城军药厂。
　　下车后，司机去门口叫门卫打电话，很快里面有人出来接她俩。
　　接待他们的人叫蒋胜利，二十多岁，带眼镜，居然还围了条白围巾，一段搭在胸前，一端在背后，斯文又文质彬彬的样子。
　　军药厂职工构成有军人、军属，一部分是社会青年，蒋胜利从打扮上来说，肯定不是军人，更像个知识分子。
　　看过两人的户口本跟介绍信，确认身份之后，交给两人事先就制作好的进出军药厂的工牌，他介绍说：“我是秦专家的学生，跟你们一块负责膏药研发，今天你们先休息一下，明天见秦专家并且开始工作。”
　　他把两人领到宿舍，两人各一间，只是筒子楼的宿舍，十平米，不带卫生间，卫生间和厨房都在楼房走道一边，公用。
　　但是房间窗明几净，床单、被褥、脸盆、暖壶等生活用品都是新的，甚至还准备了一些锅碗瓢盆。
　　可见军药厂非常重视这件事。
　　蒋胜利解释说：“陆副团说他媳妇特别爱干净，军药厂就特地准备了这些新的生活用品，军药厂这样做其实也是考虑到你们远道而来，尽量让你们住得舒服，更好地投入工作。”
　　沈溪想不到在这儿还能听到人提起陆岭，他还这样细心，感觉心里暖暖的。
　　赵若兰笑道：“沈溪，这里收拾得这么干净，我还跟你沾光了，蒋同志，多谢厂里的安排。”
　　沈溪保证说：“蒋同志，我们一定会以百分百的努力和热情完成工作。”
　　蒋胜利点点头，又拿出两张饭卡说：“这是特制饭卡，你们只要出示给食堂大师傅就行，吃饭不要钱。这里虽然准备了锅铲和菜板子啥的，但我们一旦开始工作，你们没时间自己做饭，需要吃食堂。”
　　蒋胜利又交代了一些生活方面的细节，告诉沈溪他们明天七点半来找她们。
　　沈溪想要跟陆岭报个平安，就问蒋胜利军药厂里可不可以打电话，蒋胜利说通讯室可以打电话，算是职工福利，不收费。
　　对方走后，沈溪和赵若兰各占了一间房，简单收拾过东西，赵若兰过来说：“沈溪，我外婆家跟这里很近，我准备去外婆家明早赶回来，我不好意思把你自己留在这里，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我外婆家吧，她们一家人都很好，我带去的客人他们肯定欢迎。”
　　沈溪笑道：“你快去吧，我就不去了，这厂区绿化不错，我就在厂区走走。”
　　这年头家家户户粮食都定量供应，肯定不能随便去别人家做客。
　　赵若兰走后，沈溪在厂区随意转转，到了饭点去食堂吃饭，晚饭是小米粥、玉米窝窝头跟白菜豆腐，味道和口感都不怎么样，但很干净。
　　吃完饭，估摸着陆岭这时候也下班了，沈溪去通讯室给陆岭打电话。
　　先拨总机再拨分机，很快，电话被人接起。
　　“岭哥。”沈溪说。
　　“在军药厂还习惯吗，吃晚饭了吗？”陆岭问。
　　平时都是面对面说话，没想到他的声音在电话里那么好听，柔和中带着关切。
　　“这里挺好的，有单独宿舍，被褥和生活用品都是新的，食堂的饭菜也很好吃。”沈溪说。
　　“那就好。”陆岭说。
　　“你吃晚饭了吗？”沈溪问。
　　“一会儿去食堂。”陆岭说。
　　坚持跑步，天黑不要在军药厂外面走，等等，陆岭本来不爱说话，可还是从各个方面叮嘱她，沈溪感觉到他很牵挂并关心自己，好像他就在身边一样，她并没有因为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感到不适应。
　　“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给我打电话。”陆岭说。
　　“嗯，我知道。”沈溪说，“军药厂的安排很妥帖，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聊完之后，沈溪先挂电话。陆岭那边，听筒里嘟嘟的声音响了好久才挂断电话，他想最近尽量待在办公室，省得接不到她的电话。
　　吃过晚饭一个小时，沈溪在职工活动区的小操场跑了个两千米，回到宿舍又做了四十个俯卧撑，时间差不多了，就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沈溪跑过两千米，吃过早饭，赵若兰也从外婆家回来，很快，蒋胜利来宿舍找她们。
　　蒋胜利带着她们往一座二层小楼走，边走边说：“沈同志，你作为秘方持有人，秦专家想要单独跟你谈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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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研制成功 [VIP]
　　蒋胜利先把赵若兰安顿在会议室, 带着沈溪去找秦专家，一路走着，他先介绍自己跟秦专家的情况。
　　他说：“秦专家命叫秦正民, 是名现役军官，旅长，药学专家，他也在海城大学担任药理学客座教授，我曾在海城大学读书, 是他的学生。秦专家脾气有点怪, 对他看不上眼的人不屑一顾，但对有能力的年轻人非常和蔼。”
　　他打量了沈溪几眼说：“你有秘方的话, 他肯定会高看你一眼，你不用担心跟他的相处。”
　　沈溪很感谢蒋胜利的善意提醒, 说：“谢谢你。”
　　把沈溪带到秦正民的办公室，蒋胜利退出并把门带上, 留秦正民跟沈溪谈话。
　　沈溪大方地跟秦正民打招呼并自我介绍, 她发现对方的目光特别犀利, 跟X光一样犀利，像要能把人看穿一样。
　　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博学、专业、和蔼的老专家的样子。
　　明显就是不信任不认可她。
　　秦正民翻看手上拿着一沓资料, 他说：“我这里有四十几名士兵试用药包治好关节炎的数据，我研究药学三十多年, 对这样一份秘方的奇效感觉到不可思议，你的秘方哪里来的？”
　　“我自己研制出来的。”沈溪说。
　　陆岭也问过她这个问题，她就是这样说，当时陆岭并未怀疑她。
　　沈溪解释说：“我小时候父母跟老军医严岐伯有来往, 严老先生是学贯中西医, 算上我, 严老先生一共收了三个弟子，我跟他一直在学中医，虽然大学读的是西医，可我对中医也很感兴趣，也一直再在研制一些药物，这个关节炎方子也是这一两年才研制成的。”
　　她说的是实情。
　　只是严岐伯手里虽有很多方子，但都没她这个秘方管用，她这个秘方从末日来，可是中医又发展了几千年后的秘方。
　　秦正民点了点头，他查过沈溪的档案，知道她是医学生，十八岁就读大三，学习和研究能力肯定比一般人强，但她还跟严岐伯学过中医他倒是不知道。
　　他说：“我认识严老先生。”
　　严岐伯是医学领域泰斗级人物，按照严老先生的性子，手里如果有这么好的秘方，肯定会早就贡献出来，所以说严岐伯并没有有如此奇效的秘方，不过这方子由他的徒弟研制出来，也在情理之中。
　　秦正民相信沈溪的话，收回了他手术刀一样的目光，换了一副和蔼的表情。
　　沈溪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他赞叹道：“你年纪轻轻，能把秘方上交，为国家做贡献，非常有觉悟，有了秘方再研制膏药其实很简单，咱们要发扬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的精神，一定尽快把膏药生产出来，实现量产。”
　　沈溪再看他的目光，充满赞许和欣赏。
　　——
　　研发人员一共有五个，沈溪、赵若兰、蒋胜利、秦正民，还有一个军药厂专家，四十多岁，叫薛民生。
　　五人都签了保密协议，保证秘方不外传。
　　蒋胜利严肃地说：“谁泄露这个秘方的话，按刑事犯罪处理。”
　　沈溪被吓了一跳，好严重，不过这样也好，她就要把秘方上交国家，由国家决定是否公开，不希望秘方由任何一个个人流传出去。
　　现在这个秘方不再属于沈溪，而是国家保密药方。
　　签完保密协议，他们就到实验室工作。
　　昨天干净整洁的宿舍给沈溪留下了极好的印象，到了实验室才知道，原来这里条件极其有限，设备相当简陋。
　　而一旦工作起来 ，她才知道什么叫艰苦奋斗。
　　他们从早上七点半开始工作，到夜里十二点才停下手头工作，除了睡觉、吃饭的时间，都在实验室。
　　即便如此忙碌，沈溪每天坚持六点半起床，跑步、吃饭、喝奶粉加麦乳精，然后再去实验室。
　　工作和生活紧张、忙碌但有规律。
　　多亏前几个月，每天锻炼，好的伙食再加喝牛奶让她的体质增强了不少。
　　沈溪一直在观察赵若兰，发现她工作起来还是挺认真的，没喊苦累，她甚至笑着说：“我原本以为每天下班后能去外婆家呢，哪有时间啊。”
　　到第十天的时候，沈溪趁吃晚饭的时候去通讯室给陆岭打电话。
　　电话还是很快被接起来，还没等她开口，对方就问：“你在那儿没遇到什么困难吧。”陆岭问。
　　好像只有有困难才给他打电话求助似的。
　　“没有，我挺好的。岭哥，你还有五天生日，对吧？”沈溪说。
　　听到她欢快的声音，陆岭心情很好，他沉默了一下说：“好像是。”
　　从小到大他都拒绝过生日，也从来不记得自己的生日。
　　沈溪笑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还好像是？”
　　陆岭问：“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沈溪继续笑：“咱俩领证的时候，我看你户口本上写的。”
　　“哦。”
　　哦什么哦，他一哦，让人都忘了下一句话该说什么。
　　“你别忘了吃长寿面，让食堂给你做，要不自己煮挂面。”沈溪说。
　　“好。”陆岭说。
　　好什么好，他这人说话真简洁啊，以前面对面说话没感觉到。要不是提醒他过生日，沈溪才不想给他打电话，这人真没趣，打电话都没啥好说的。
　　“还是不浪费军药厂的电话费了，那我先挂了。”沈溪说完，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的忙音响了好一阵，陆岭才放下电话。
　　膏药研制比沈溪想象得速度更快，到第十五天，他们的膏药已经研制好，送到国家膏药检验所进行检验，检验合格的话，要先小批量生产，试用，确认效果后再大批量生产。
　　在等检验结果期间，她们终于有了休息时间。
　　赵若兰自然还是去外婆家，沈溪上午先跑步锻炼、吃饭，睡觉睡到自然醒，下午在海城逛街，买了雪花膏、蛤喇油、内衣裤、月经带这些生活必须品，刚回到宿舍，蒋胜利来找她，他说：“陆副团来了，他就在打门口。”
　　啊，陆岭，他怎么来海城了。
　　谢过蒋胜利，沈溪赶紧往门口跑。
　　陆岭就在大门口，一身军装，身姿挺拔如松，面庞坚毅，五官精致完美，大概因为分别了半个月的缘故，沈溪觉得他比以前更帅更顺眼了。
　　这么帅的男人是她对象，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也让人感到自豪。
　　沈溪跑得急，陆岭说：“慢点。”
　　看她脸上带着好看的笑，急急忙忙奔向他的样子，陆岭弯了弯嘴角。
　　想不到她见到他会那么高兴，他也跟着心情大好。
　　可沈溪却说：“我特别忙，马上就得回研发室，你怎么来了？”
　　“我来海城开研讨会，明早就要返回出任务，可能要十天半个月甚至更长时间才回来，你忙的话，我说几句话就走。”陆岭说。
　　沈溪笑着看他，思索他说的来海城开研讨会的真实性，不会是特意来看她的吧。
　　她说：“岭哥，你是专程来看我的吧？”
　　陆岭看了她一眼说：“你想多了，我也忙得很，没有空余时间，不是特意来看你的。”
　　沈溪：“……”他非要这样说吗？跟他聊天，真没意思啊。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块手表，修长的、指腹带着薄茧的手指拉过她的手腕，帮她戴到手腕上说：“我想你有块手表更方便些。”
　　确实是有手表方便，以前在农场跟在岛上没觉得，这一出来工作就觉得需要手表，完全靠生物钟跟太阳不太准确。
　　沈溪瞄了眼他手腕上的手表，都是上海牌，同款，他的是男款，她的是女款，沈溪开心地笑：“咱俩戴的是情侣表。”
　　陆岭料想她就会这样说，特意买的同款手表。
　　“今天是你生日，我没有礼物给你，倒是你送了我礼物。”沈溪说。
　　“这手表你还是会记账吧？算不上礼物，反正记你帐，我还要收利息。”陆岭说。
　　这人就没一句好听的话。
　　陆岭没什么话要说，沈溪觉得就这样站着就挺好，俩人无言站了两分钟，陆岭说：“你回去工作吧，我走了。”
　　沈溪赶忙问：“你去哪啊，还要忙吗？”
　　陆岭回答：“我明早走，下午跟晚上没什么事情了。”
　　一结束工作，他就去百货大楼买了块手表，马上来找她。
　　真是太好了，沈溪笑道：“我也没事情要做，膏药公/众.号.梦/中.星/推.文送去检验了，我们在等检验结果。”
　　沈溪明显看见陆岭的脸部线条明显柔和下来。
　　她扯着陆岭的袖子：“供销社还没关门，我们去买肉买菜，我住的宿舍有厨房可以做饭，我给你做长寿面吃。”
　　她这里有陆岭发的全国通用的粮票跟肉票。
　　拉着陆岭去供销社买了肉、鸡蛋、两瓶桔子汁，又去菜站买了把油菜，两人回到军药厂，陆岭在门口登记后，沈溪把他带回了宿舍。
　　她要做红烧肉跟长寿面，也到了做晚饭时间，面粉是她从梨花岛出发前放在空间的，不多，偷偷拿出来 ，陆岭也发现不了。
　　肉是一长条五花肉，用来做红烧肉最好了。
　　沈溪在宿舍把面揉好，五花肉切好，才带着材料去了厨房。
　　厨房挨着水房，里面有两排煤炉，煤是免费用的，这里是单身宿舍，平时大家都吃食堂，自己做饭的人并不多。
　　陆岭给沈溪打下手，不过除了生火、洗菜，他几乎帮不上忙。
　　一个小时候，香喷喷的红烧肉做好，沈溪又抻面条，煮青菜鸡蛋面。
　　很快长寿面也做好，两人迅速把厨房收拾好，回沈溪宿舍吃饭。
　　一个方桌，两把椅子，一碗红烧肉，两碗面条，简单而温馨。
　　沈溪用筷子挑着面条说：“你看，整碗面就是一根面条，尝尝好吃吗，不过这里不方便做蛋糕，等你明年生日，我给你做蛋糕。”
　　一下就给支到了明年。
　　不过陆岭忍不住嘴角上扬，希望他们俩能够年年有明年。
　　面条里沈溪加了好多青菜，配上鲜香软烂的红烧肉并不算腻，他们俩一人又喝了一瓶桔子汁，这顿饭吃得特别满足。
　　吃完饭，沈溪提议去公园遛弯消食，现在是三月初，天还有点凉，从公园转了一圈又回到军药厂门口。
　　沈溪问：“你要回招待所吗？”
　　陆岭点头说是，不过他看了眼手表说：“不着急，时间还早。”
　　沈溪看他明明舍不得走但又不肯表现出来的样子很好笑，明早陆岭就出发出任务，她也想跟陆岭多待一会儿，于是提议：“要不你住我宿舍吧。”
　　想到她宿舍里那张只有一米二宽的单人床，陆岭的脸腾地红了，连耳朵尖都红透。
　　他拒绝道：“我还是回招待所吧。”
　　看他脸红，沈溪脸也有点热，不过还是觉得好笑，她说：“我对你一点那方面的想法都没有。”
　　好像，是真的没有。
　　“我可以给你找张行军床。”沈溪补充道。
　　陆岭这回答应了。
　　沈溪跟他一块去招待所收拾行李，退房，又回到军药厂宿舍，沈溪从实验室外面的休息是拎了张行军床跟棉被来，摆在自己床边。
　　好在棉被还挺干净。
　　晚上陆岭仍然监督沈溪做俯卧撑跟单腿深蹲起立，又泡了奶粉麦乳精让她喝。
　　一夜就那么过去，沈溪早上醒来时陆岭已经走了，给她留了张纸条，上面写着：坚持锻炼身体，喝奶粉加麦乳精。
　　——
　　纪晏安收到陆岭的信。
　　信被拆开检查过才交到他手里。
　　信上写的是语录，现在好多人写信都是大段语录，真正想说的话却是寥寥几句，可纪晏安拿到这封信除了语录之外并无正文，他开始猜测也许是信没写完就寄了出来，不过他想陆岭不至于犯这种粗心错误，也许是语录另有深意。
　　他把语录读了一遍又一遍，实在解读不出过多的意思，只能把信暂放一边，几天之后，把信在拿起来看，发现信纸的前四行开头四个字竖着读正好是“自欺欺人”。
　　最后一行的第一个字是“蠢”。
　　纪晏安觉得自己像一块岩石，风化数千年后，终于裂成无数碎片。
　　肯定是沈溪亲口告诉陆岭的，说他编了一堆瞎话。
　　陆岭特意写信嘲笑他。
　　对方知道这件事后肯定非常得意。
　　这个陆岭真是太可恶了。
　　可他又不好回信骂他。他没法采用相同办法，因为想骂的话浓缩不成几个字。
　　而且他们的关系肯定更密切了。
　　想想就觉得憋屈。
　　——
　　赵若兰再回来时，给沈溪带了些爆鱼，她说：“是我外婆亲手做的，你尝尝好吃不？”
　　爆鱼炸得外酥里嫩，再配上酱汁味道提升了好几个档次，沈溪边吃边夸。
　　“这酱汁调的真是太棒了。”她说。
　　赵若兰得意地说：“这酱汁也是秘制的呢，自然是好吃。”
　　三天之后，膏药的检验结果就出来了，检验合格，军药厂马上小批量生产了三千片，准备拿到不同地点由不同人试用。
　　除了城市里试用，还有几个偏远地区。
　　蒋胜利出发去云省，沈溪选择去船山群岛一个偏远的岛，那里有二十几个驻岛士兵，听说那个岛湿气更重，士兵患关节炎几率很高，不得不经常更换驻岛官兵。
　　赵若兰要求跟她一起去，这么多天相处，沈溪觉得赵若兰还不错，就答应俩人一起去。
　　另外军药厂还有三个人加入进来，分别带着膏药去广省、黑省、川省。
　　从选择这些地区就知道军药厂对膏药的期待有多高，军药厂从上到下都希望这款膏药能治愈所有人的关节炎。
　　沈溪对秘方很有信心，但是对膏药的效果不确定，很期待膏药的效果。
　　第二天，她跟赵若兰就坐船到码头，有船只把她们送到磨盘岛。磨盘岛形状是圆的，在空中望去，就像海上的小磨盘。
　　到了岛上沈溪才知道这岛的条件有多艰苦，没有淡水，战士们洗澡洗衣用的水是蓄水池跟湖里的水，岛上都是石头杂草，种的粮食跟蔬菜很快杂草淹没，几次尝试之后，战士们放弃种菜，粮食、蔬菜跟饮用淡水都是靠运输船往岛上补给。
　　遇到风大浪大，补给船靠不了岸，战士们只能吃储备粮跟饮用水。
　　沈溪跟赵若兰这次来，军药厂给她们准备了粮食、蔬菜和饮用水，但到了岛上，跟战士们的补给放在一起，简直是杯水车薪。
　　梨花岛跟磨盘岛相比，条件实在是太好了。
　　而且有个问题是沈溪没考虑到的，这里都是男的士兵，只有两名军嫂，她们俩在一众男兵中特别显眼。
　　首先她们要保证人身安全，她俩一个是陆副团爱人，一个是赵师长千金，战士们对她们俩尊重的很，不会有什么坏心思。
　　这些士兵都是普通士兵，因为岛上条件恶略，普通士兵也可以带家属随军，并且不要求三年退役，可以延至五年、七年退役。
　　沈溪她俩一上岛，士兵们往岛上搬水搬粮食，两名军嫂迎了过来接过两人的行李，她们平时也闷的很，巴不得来几个人跟她们说话，其中一个短发的军嫂自我介绍说：“我叫春枝，她叫秋菊，你俩直接叫我们名字就行，你们这一路累了吧，我们给你们俩收拾了一间房，先把行李放下歇会吧。”
　　沈溪笑着说：“谢谢春枝嫂子。”
　　赵若兰平时不晕船，不知道这次怎么还晕船了，吐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回到宿舍说：“沈溪，我不行了，我这是脑子抽了才要来岛上。”
　　宿舍很简陋，只有两张床两个板凳，也无所谓干净不干净的，沈溪他们带的是军药厂的床单被褥，暖壶碗筷等生活用品，把东西放好后，东西铺好后，赵若兰赶紧躺床上歇会儿。
　　秋菊嫂子给她们拎来一壶热水，她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咱这岛上入口的淡水，都得省着点用。看你们俩这么干净，晚上擦澡的水是有的，但要是特别费水的洗澡，蓄水池的水就没那么多了。”
　　沈溪笑道：“嫂子，我们知道。”
　　等两名军嫂走后，赵若兰担忧地说：“你说咱跟战士的物资要是耗光了，补给船要是不来该咋办？咱们就在这儿挨饿等死？连淡水都没有？这岛能跟外界通讯吧，我爸要是得了信儿，肯定会来救我，你家陆副团对你那么好，肯定也会来接你。”
　　沈溪摇头：“陆副团出任务了，他肯定顾不上管我。再说你不用担心，这岛上一直有守岛士兵，不一直在这儿生活得好好的。”
　　赵若兰随口说：“我就怕刮台风，通讯断了可咋办，要知道这岛上条件这么差就不来了。”
　　沈溪看了眼赵若兰，她不会乌鸦嘴吧，好好的说什么刮台风！
　　她最讨厌刮台风。
　　不过赵若兰是女主，应该有女主光环，不会像她这样的炮灰一样，那么容易狗带，沈溪跟着她，即使断水断粮肯定也会获救。不过女主会不会经历比较坎坷？这样小说才会有看头？
　　这样想着，沈溪隐隐不安。
　　出发之前，她往空间里的两个储水桶装满了自来水，还把身上的粮票都买成了玉米渣，需要的话可以拿来救急，她倒是不担心生计问题。
　　沈溪给两人都倒了半杯水，刚歇了一会儿，排长裴栋梁来找她们。他面庞微黑，说话的时候露出一口大白牙，他有点腼腆，站在门口说：“沈同志、赵同志 ，五个有关节炎的战士都叫来了。”
　　岛上就这一个干部，只是个排长，看着二十二三岁的样子。
　　“好的，我马上就来。”沈溪说。
　　赵若兰也起身说：“我也去。”
　　裴栋梁看到赵若兰，眼睛亮了亮，黑脸膛还透出一层红来，他不自在地摸摸耳后说：“赵同志身体不舒服的话，要不你们休息一会儿再去？”
　　赵若兰说：“我休息得差不多了，走吧。”
　　三人边走，赵若兰问：“请问岛上有通讯设备吗？”
　　裴栋梁依旧是脸红，说：“有，信号弹。”
　　“信号弹？”赵若兰简直要跳脚，她说：“沈溪你听见没，通讯设备是信号弹！都啥年代了还用信号弹通讯！”
　　赵若兰现在心里是一万个后悔，她说：“沈溪，要知道咱俩就在城市里试膏药得了。”
　　沈溪说：“我倒是想在岛上这样潮湿的地方试试膏药。”
　　她接着问裴栋梁：“信号弹管用吗？接收范围多大？”
　　裴栋梁回答：“附近的柿子岛可以接收到信号。”
　　赵若兰问：“那要是柿子岛没能力救援，也没能力往外发信号呢？”
　　裴栋梁憨厚地笑了笑：“放心吧，赵同志，我们一直在岛上工作和生活的很好，从来没发生过任何情况，你不要只看到岛上条件艰苦，其实岛上风景还挺美的，有时候能看到云雾贴着地面，哪天我休息，带你去看云，还能去钓鱼钓螃蟹。”
　　带你，不是带你们？
　　沈溪：为什么把我给忽略了？
　　裴栋梁是男主？要真这样的话，这男主长得不太行啊！相貌太过普通，掉进人堆里压根找不出来那种。
　　她特意看了眼赵若兰，看对方低了低头，脸上也飞了两块红晕。
　　沈溪：“……”
　　两人拿了膏药去见士兵，每人先发了十帖膏药，沈溪还拿了个本子，认真记录了每个人的患病情况，请他们每天来汇报膏药使用效果。
　　接下来的工作很简单，就静待膏药使用效果就行。
　　两名军嫂负责岛上伙食，部队也给她俩发工资。晚饭是玉米饼子，野鸡、粉条、蘑菇、土豆乱炖，味道倒也不错。
　　第二天吃过早饭，沈溪跟赵若兰跟两名军嫂去山上玩儿。沈溪两人掰了不少春笋，两名军嫂则是捕猎高手，用自制的竹制弓箭就能打到兔子跟野鸡，最后四人带了不少春笋跟七八只兔子野鸡下山。
　　午饭就是烤兔子肉跟清炒春笋。
　　吃过午饭，裴栋梁来找她们，说是要巡岛，顺便带她们了解岛上的地形地貌。
　　赵若兰明显比上午跟军嫂出去的时候兴致高，赶紧收拾东西拉着沈溪要走。
　　看裴栋梁那样儿，看到赵若兰就脸红，两人之间怎么都感觉有那么一股劲儿，沈溪怀疑裴栋梁就是男主，其实她不想给两人当电灯泡，但担心赵若兰一人跟着出去不安全，也就收拾东西出发。
　　在岛上逛了一下午，沈溪发现裴栋梁很老实，有农村兵特有的淳朴，即便赵若兰单独跟他在一起她也可以放心。
　　沈溪当即决定以后不再当电灯泡。
　　下午回来，五名士兵来找沈溪跟赵若兰，跟她们说贴了一天膏药膝盖的疼痛减轻。沈溪对这个药效很满意，她想从这个试用情况来看，膏药的效果很好。
　　第二天下午，赵若兰又跟着裴栋梁去巡岛，沈溪自己在岛上转悠。
　　往山上走的时候经过一处沙滩，沈溪用精神力探测到水下四五米深的地方有礁石，礁石从中有海参。
　　其实梨花岛海边水下礁石丛也有海参，可是她是军嫂，时时刻刻都得注意自己的言行，不好下水捕捞。
　　不过这里就没关系了，除了偶尔巡逻到此的士兵，平时没人来这里，她想要下水试试自己的捕捞水平。
　　沈溪惊喜地发现，可能是洋流原因，海水比别的地方温度高，并不是特别凉，她热身之后进空间换了泳衣、戴上护目镜跟脚蹼出来下水捕捞。
　　因为有精神力帮助，沈溪在水下不用费力分辨哪里有海参，可以直接命中目标，捕捞海参的速度很快。
　　有个空间特别方便，抓到手的海参可以直接放到空间。
　　捞了差不多三十个，她的体力差不多耗尽，再说在海里越呆越冷，她赶紧上岸，进空间暖和一会并换了衣服出来。
　　经过湖边，又提了两桶水放到空间，回到驻地烧水洗完澡，赵若兰才回来。
　　一回来她就跟沈溪说裴栋梁的情况，她说：“我以为梨花岛条件就够差了，没想到还有连饮用水都没有的岛，这些守岛士兵真的特别让人敬佩，这样艰苦的条件能在这里呆着，全靠爱国情怀在支撑，就说裴排长吧，十九岁就来这里，在这里已经呆了四年。”
　　沈溪想，也许并不是爱国情怀，也许只是没有其它选择。
　　“裴排长家兄弟七个，都在生产队种地，就他出来当兵，在岛上没有花销，他每个月的津贴都寄回家里补贴家里。他大哥、二哥、三哥都另盖了房子单过，其他兄弟跟父母住一起，因为家里有个当兵的，家里条件在生产队里还算好的。”赵若兰喋喋不休。
　　“你知道吗，我特别羡慕兄弟姐妹多的家庭，不像我家，俩人斗来斗去，我只能集中精神对付赵娇兰。”
　　沈溪：“……”
　　这是生了一串葫芦兄弟吗？
　　这个家庭条件，就是裴栋梁是个排长，可他也二十三了，好找对象吗？
　　她认真地看着赵若兰，因为裴栋梁跟她的生活环境跟条件差别太大，她觉得新鲜，才对裴栋梁感兴趣吗？
　　反正沈溪是不会对裴栋梁这样的人感兴趣的，因为他长得太一般。
　　这些日子沈溪就在岛上捞海参并记录膏药使用，一晃大半个月过去，试用膏药的人的情况良好，疼痛状况完全消失。至于治愈的话还需要继续使用一个月，并且出岛检查是否痊愈。
　　这天上午八九点钟，下起雨来。开始沈溪还挺开心的拿脸盆、水桶接雨水准备洗脸、擦澡用，后来发现天越来越黑，半天天空黑沉沉的，如同泼了漫天的墨，并刮起了风，她这才觉得不好，不是要刮台风吧。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等着岭哥来救援吧，搓手

28.岭哥来救啦 [VIP]
　　岛上没有天气预报, 只能靠观天象来预测天气，可是今天上午还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谁知道要刮台风呢。
　　赵若兰跟裴栋梁出去巡岛还没回来。
　　沈溪在屋里走来走去, 有点着急，一直不见人回来，她穿上蓑衣带上斗笠去找春枝。
　　她前脚到，后脚秋菊也到了。
　　春枝安慰沈溪说：“赵同志是跟裴排长跟几名战士一块出去的，咱岛上一年总要刮那么三五次台风, 战士们都有应对台风的经验, 完全不用担心。”
　　这话压根就没安慰到沈溪，她住的宿舍到春枝住的房子不到一百多米, 可刚才她么点距离走得非常吃力，风几乎能把她吹走, 按照她的体重算，估计风力超过六级。
　　而且台风来得特别急, 风雨越来越大, 雷电交加, 在外的战士跟赵若兰来不及往回赶的话，不知道有没有找到安全地方。
　　风越刮越大, 像鬼哭狼嚎一般，可比梨花岛刮台风那次风力强的多。
　　春枝跟秋菊也不淡定了, 秋菊担忧地说：“这回台风刮得太大，我家小王在巡岛，也不知道安全不？”
　　沈溪看有雨水顺着墙壁流下来，看了眼屋顶, 担心地问：“春枝嫂子, 这房子结实不？”
　　春枝忙着把挨着墙壁的衣物转移到另外一侧墙壁处, 迟疑地说：“结实……吧。”
　　听她不确定的语气，沈溪心都凉了，自言自语地说：“咱们是呆在房子里好还是呆在房子外面好？”
　　春枝和秋菊互相看了一眼，她们也不确定，若是风小点肯定呆在房子里合适，可现在风太大，把房子吹塌了，她们在房子里岂不是麻烦？
　　她们呆的宿舍离战士活动区还有一百米，这么大的风雨去找战士汇合都不可能。
　　风的呼啸声跟雨柱打在石头房子上的声音已经如雷贯耳，再加上电闪雷鸣，这声音可真够震撼的。
　　沈溪想到陆岭，这种时候跟他在一起会很安全，只要跟他在一起，什么都不用考虑，就跟着他行动就行。不知道陆岭在哪里出任务，任务结束没有，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磨盘岛刮台风，他会知道吗？
　　三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呆着，直到晚上，屋顶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沈溪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她看向屋顶，再次不确定地问：“这房子撑得住吗？”
　　春枝一直还挺淡定，这时候眼里充满惊恐，她说：“屋里不行，屋外也不行。”
　　秋菊突然嚎叫一声：“我不出去，不出去，出去会被台风吹走。”
　　沈溪用精神力探测屋顶，觉得屋顶肯定撑不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掉下来，她们三个全得砸里面。
　　“走，快走，我们得出去。”沈溪去拉秋菊，可对方所在床角，压根就拉不动。
　　“春枝嫂子，快来帮忙，我们马上就得出去。”沈溪大声说。
　　春枝在迟疑，屋外并不比屋里安全。
　　见她不动，沈溪朝她吼道：“快点，晚了我们仨都得砸里面。”
　　屋顶又传来一声响动，春枝终于挪过来帮助沈溪，俩人连拉带拽把秋菊弄出屋子，房子“轰”的一下塌了。
　　她们压根来不及庆幸，雨水兜头盖脸地浇下来，狂风吹得三人一阵趔趄，黑暗之中，沈溪用精神力找到春枝跟秋菊，三人好一会儿才爬到一块，抱成团合力抵抗台风。
　　也顾不上树下安不安全，三人躲到树下，抱着树才不至于被风吹走。好在风势雨势渐歇，渐渐他们能听清楚周围的动静，听到战士活动区那边有嘈杂的声音，她们便走过去看。
　　战士们拿着手电筒跟风灯，要去寻找在外的裴排长、赵若兰跟另外六名战士。
　　沈溪马上说：“我也去。”现在是半夜，哪里都黑压压的，现在去找人不是大海捞针吗？她的精神力异能可以放出二十米，且异常灵敏，在黑暗里找人最方便了。
　　春枝对象是个老兵，对沈溪说：“沈同志，你不能去，赵同志在外面，不知道现在是否安全，不能保护你们两个周全的话，我们没法跟上级交代。”
　　春枝也说：“小沈你这小身板不适合在野外走来走去，你就别去了，让战士们去吧。”
　　沈溪知道他们是怕她帮不上忙，反而会拖累他们的速度，但她还是坚持：“正是担心赵同志的安危，我才一定要去，另外我眼睛的夜视能力强，找人方便，你们放心，我一定快点走，不拖累你们。”
　　战士们不再坚持，他们兵分两路，一队朝山上走，一队沿着海边走。
　　暴雨之后，满地泥泞，幸亏岛上多石头，海边更是多礁石，这样走起来才没那么费劲。
　　沈溪跟春枝、秋菊互相扶持着走，三人的湿衣服刚才换过，只是头发还湿着，夜里还有点冷，沈溪连连打着喷嚏。
　　所幸台风跟暴雨都停了下来。
　　沈溪边走边放出精神力找人。
　　听着战士们声声喊人的声音，沈溪问：“以前刮台风要是有战士在外你们也这样找过人吗？”
　　秋菊担心对象安危，有点无精打采的。春枝说：“以前就没刮过这么大的台风，幸亏这次台风时间短，应该不会再刮了吧。你看这次我们宿舍都塌了一半。”
　　她们刚才去换衣服时看到宿舍东边都塌了，沈溪的宿舍是最西边一间，并没有塌，幸运的是台风刮起来时是下午，宿舍里没有战士。
　　她的宿舍虽然没塌，可屋顶也坏了，漏雨，屋里积了好多水，棉被和衣服都湿了。沈溪现在穿的还是秋菊的衣裳。
　　沈溪耳力好，走着走着，隐约听到赵若兰的哭声，再近一点，用精神力搜索，果然发现有人。
　　她赶紧叫住走在最前面的战士，朝一处一丈多高的礁石跑过去，边跑边说：“他们可能在这儿。”
　　拐了个弯，沈溪的手电筒扫过去，才看到八个人全在礁石根下，浑身湿透不说，模样都有点惨。
　　有血腥气在空气中蔓延。
　　沈溪喊：“赵若兰，你没事吧。”
　　赵若兰神情有点木，朝沈溪跌跌撞撞跑过来，声音焦急：“我们好不容易才躲到这来，裴排长腿被砸骨折了。本来我们躲在礁石底下，有块礁石砸下来，要不是裴排长用身体护住我，挨砸的就是我。”
　　沈溪闻到血的气味，把手电筒往她袖子上照，一眼就看到她胳膊上沁出的血，连忙把她袖子挽起来看，只是皮外伤，并不严重。
　　另外来寻人的战士也跑了过来，手电筒和马灯的光一起把这一片照亮了。
　　再去看裴排长，牙齿把下唇咬出很深的印子，脸色蜡黄，额头上都是豆大的汗珠，看得出来在极力忍耐。
　　有两名战士分别伤在手臂跟背部，伤势不重，秋菊对象伤在头部，头上湿漉漉的头发混合着血液，看着挺渗人。
　　秋菊跑过去，抱住对象就哭。
　　沈溪说：“咱们得赶紧回去处理伤口，伤口混合了雨水容易感染，快，来人背着裴排长。”
　　很快，最壮实的小杜把裴栋梁背了起来，一行人互相搀扶着，往营地赶。
　　到了营地，沈溪问：“你们这儿有医药箱吧。”
　　一名战士点头：“有。”他连忙跑着去拿药箱，不出两分钟，他把药箱抱来，沈溪一看，只有酒精、零星几种药品跟不多的纱布。
　　她拿了片安乃近给裴栋梁吃了止疼。
　　赵若兰已经不哭了，她翻了翻药箱说：“这些药有什么用!”
　　要是能提前预见到战士们会发生危险，沈溪会跟军药厂申请点药品带过来。
　　她的空间里倒是有不多的药，还是从末日带来的，都是中药，只能凑活着用。
　　她们现在需要西药消炎药，可是没有。
　　沈溪说：“我的行李袋里有些中药，我这就去拿。”她看了看围成一圈的战士说，用手比划了一下说：“小邓，你去找条木板来，裴排长得腿需要固定。”
　　小邓听到她的话，赶紧跑着去找木板。
　　沈溪又对秋菊说：“嫂子，有没有干净床单，找一条来，给战士包扎用。”
　　秋菊跑去拿床单，沈溪也跑回宿舍，从空间里拿了仅剩不多的中药拿出来。
　　要是有人细心的话，肯定会注意到她屋里不会有干的东西，可没人注意这一点。
　　赵若兰拿到木板，又把床单撕开，她说她来处理裴栋梁的伤腿，沈溪就没管她，让两名军嫂帮她的忙，自己先去给别的战士处理伤口。
　　这几个战士伤得都不算严重，沈溪先处理得是秋菊对象头部的伤，先用酒精消毒，再敷上中药粉，在用布条包裹好，问题也不大。
　　等沈溪把另外两名战士的伤也处理好，沈溪去看赵若兰，发现她手抖得厉害，半天了只把裴栋梁的裤腿给剪下来，别的一概没做。
　　裴栋梁还得安慰她：“我没事，真不疼，一点都不疼 。”
　　沈溪都无语了，看着真憋气啊。她突然想，平时陆岭跟她相处，看自己会不会也觉得憋气啊。
　　沈溪无奈地说：“疼倒是没事，就怕瘸了。”
　　赵若兰听沈溪说“瘸了”两个字，哭了起来。
　　沈溪只好拿过酒精给裴栋梁的腿消毒，正在往腿上敷药的时候，对方面前突然闪过两个大字：男主。
　　沈溪有点懵，这个平平无奇，当了好多年兵，二十三还是个排长的人还真是男主！
　　这是触发了什么情节才会给她提示？上次也给她提示说赵若兰是女主。
　　沈溪看了眼裴栋梁，长相就是一般人、家境也很一般，可能拥有坚毅、勇敢、吃苦耐劳等等一些优秀品质吧。
　　他这一路走来，肯定要付出不少艰辛跟努力。赵若兰是女主的话，女主良好的家世会不会帮到她？
　　难道这是一个底层穷小子不断往上爬，邂逅肤白貌美大小姐的故事？
　　可要是按书里剧情，自己已经狗带，赵若兰不会跟她一起来岛上，那男女主怎么相遇的呢？或者说因为他们是男女主角，总会以各种方式相遇。
　　如果现在自己给他的腿伤做了手脚，他的腿彻底好不了了变成瘸子的话，他还当的成男主吗？女主还看得上他吗？
　　这样胡思乱想着，沈溪已经把裴栋梁的腿固定好木板，她对二人说：“这样还不行，肯定要送去医院，骨头长不好的话，会影响走路。再说，他需要用些消炎药，我这里有些中药可以给他吃，但效果不会太好。”
　　赵若兰的声音带着哭腔：“裴排长，你一定不要变成瘸子，我会愧疚一辈子。”
　　裴栋梁笑着安慰她：“没事，我瘸了没事，你好好的我就安心了。”
　　沈溪看着这俩人，有点无语。
　　安慰完了赵若兰，裴栋梁才说：“我们可以发信号弹给柿子岛，或者驾船去柿子岛求助，柿子岛有大船可以上岸。不过，柿子岛离咱们这儿近，肯定也刮了台风。”
　　他说完，就安排战士去发信号弹，二十分钟后，战士又跑回来说：“信号弹发了，可我们的船装在岸边的石墙上，马达撞坏了，船底也漏了，船底倒好说，可马达坏了没更换的零件修不好。”
　　裴栋梁皱着眉头说：“这强台风一刮，说不定柿子岛情况跟咱们岛情况一样，他们也无法救援。”
　　赵若兰声音打颤：“那我们就只能等了？要是我爸知道磨盘岛刮了台风，应该会派人来救我的吧。磨盘岛刮了台风，船山县的台风也不会小吧。沈溪，你家陆副团也会来找你的吧，他们来得及时的话，裴排长的腿还是有希望的。”
　　沈溪摇头：“我不知道。”
　　陆岭出任务回来了吗 ，如果回来了他会来吗？
　　他会关注磨盘岛的情况吗？
　　说话间，天已经亮了，好在岛上最重要的小型武器库并没有受到影响，坍塌的只是一半宿舍。
　　沈溪让男女主独处，先去看战士们清理废墟，准备重建宿舍，她帮不上什么忙，就去给春枝跟秋菊帮忙做早饭。
　　厨房跟柴房都塌了，不过有备用粮，她们把锅灶架在外面，大火无湿柴，营地的空地上腾腾都是烟雾。
　　他们已经连续两顿饭没吃，可还要省着粮食，早饭就吃小米稀饭配咸菜，吃过早饭，沈溪就跟着两个军嫂一起清洗晾晒从废墟下挖出来的衣服被褥。
　　正忙着，赵若兰忡心忧忧地走过来说：“柿子岛也没派船来，是不是他们的船也坏了，再等下去裴排长的腿可怎么办啊？”
　　沈溪想了想，实在没什么好办法，最近的柿子岛有船可以上岸，可他们没来人的话，说明他们自己状况也不好，或者船坏了。
　　他们现在需要船把裴栋梁送到岸上条件好点的医院去。
　　现造一条船，划船上岸，肯定不现实。
　　“送补给的大船什么时候来？”沈溪问裴栋梁。
　　“还有半个月。”裴栋梁说。
　　这话一出，三个人又是一阵沉默。
　　“骨头长歪了导致腿瘸的话，重新打断，再接起来就能长正。我知道有一名战士小腿骨没长好他一咬牙自己给打断了，医生重新给接的。裴排长，你一定不要放弃希望。”赵若兰已经在考虑裴栋梁瘸了的事情。
　　裴栋梁满脸看到希望的表情：“我也可以打断腿重新接骨，我不想当瘸子。”师长千金给他提的建议 ，他一定要听。
　　赵若兰眼里闪着泪花：“看裴排长，多坚强和勇敢。”
　　沈溪：“……要是裴排长需要重新把腿打断的话，一定要叫我，让我对裴排长的坚毅果敢做个见证。”
　　赵若兰郑重点头：“一定。”
　　沈溪突然觉得这个男主有点惨。
　　午饭是玉米饼配咸菜，大家吃了个半饱，下午，又是忙碌的清洗晾晒，沈溪跟赵若兰的棉被也湿了，晚上还不知道怎么盖什么。
　　沈溪跟春枝正在合力拧战士的作训服，春枝看沈溪的面庞微微泛粉，就问：“沈同志，你是不是不舒服，我看你脸色不太对。”
　　沈溪笑笑：“我没事，挺好的。”
　　春枝不信，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呀了一声：“你发烧了？咱这也没退烧药，秋菊家没塌没漏雨，你去她家躺着吧。”
　　秋菊也说：“沈同志，我们本来就不能让你干活，你这是昨天挨浇才发烧吧，我们这皮糙肉厚的挨了浇也没事，你这小身板肯定扛不住，快，上我家躺着去。”说完就来拉沈溪。
　　沈溪坚决拒绝：“没事，低烧，在外面吹吹风反而舒服，躺着难受。咱们加把劲，赶紧把衣服都洗洗晾上，要不这些衣服被子要发霉了。”
　　只是轻微发烧，沈溪觉得自己撑得住。
　　倒是两名军嫂不好意思起来。
　　忙到三四点钟，刚把一床棉被上的水拧干晒上，沈溪突然听到有人喊她。
　　那是一道好听的久违的声音。
　　“沈溪！”
　　宛如天籁。
　　沈溪应声回头，陆岭逆着光跑过来，他穿一身蓝色迷彩军装，高大英武，和暖的阳光在他周围镀了一层光圈，他的脸在暗影里，更显得轮廓硬朗，五官立体分明。
　　真是帅得不得了。
　　他是她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人，并总能在她需要他的时候出现。
　　沈溪连忙丢下手上的衣服，朝他大步奔了过去。
　　看到她惊喜的神情，像见到特别亲密的亲人的激动，匆匆忙忙向他跑过来的急切，陆岭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值得。
　　他打量着她全身，看起来安然无恙，这他就放心了。
　　两人离得近了，陆岭收住脚步，站定，沈溪却一直跑到他身边，踮起脚，双手勾住他的脖颈，将白皙光滑的小脸贴在他脸侧，惊喜地喊：“岭哥，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其实她从未奢望他会来，但她始终存了这么一个模糊的期望，在她需要的时候，他能够出现。
　　陆岭：“……”柔软的带着清甜香气的身体挂在他身上，他被她抱了。
　　她真热情。
　　这他倒是没想到，他浑身僵硬，双臂不知道怎么摆放才好。
　　旋即他想到，她此刻把他当做亲人，并没有觉得男女有别，他们只是名义夫妻，这样并不合适。
　　他想起她说过的那句：我对你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的确如此。
　　她并没有把他当男人！
　　只是亲人！
　　要不她不会有这种心无芥蒂的分外亲密的举动。
　　发现这个事实，陆岭心里五味杂陈，他用双臂圈住她，托住她的身体，让她更轻松一些，他说：“昨天我才出任务回来，得知磨盘岛海域刮强台风，就想过来看看。”
　　不过他很享受这种被需要、被信赖、被依靠的感觉。
　　没看到她时，他急坏了，生怕她出点什么事，心就像飘在空中，他自己开船，把船开出最高速度仍嫌船慢。直到见到她看她安好，心才有了着落。
　　被温热的身体这样贴着，他感觉口干舌燥，声音也有些干涩。
　　他带来的士兵井然有序，正在往岛上搬运粮食、蔬菜、饮用水、常用药品和棉被等各种物资。
　　磨盘岛驻岛士兵跟陆岭隶属于同一个海军陆战师，大部分听说过陆岭的大名，得知他来岛救援，都借着搬东西的名义来看这个他们敬仰已久的长官。
　　然而，他们却看到这个立功无数、传说中的冷面阎王，海军陆战队最年轻的副团长跟她的小媳妇旁若无人地拥抱在一起。
　　士兵们酸了。
　　眼前的画面让人羡慕，从此他们有了目标，他们也要拼尽全力保家卫国争取提干，再娶个貌美的媳妇。
　　接收到士兵们的各色目光，陆岭倒是觉得无所谓，他问其中一个：“有人受伤吗？损失情况如何？”
　　听完士兵的汇报，陆岭说：“去让他们收拾行李，一会儿跟我出岛去医院。”
　　士兵敬了个军礼，迅速离去。陆岭这才后知后觉感觉到沈溪的体温偏高，他抬起手搭在她的额头上，果然有点热。
　　他紧张地问：“你发烧了？你的额头都能给我暖手了。”
　　沈溪紧紧抱着他，下巴搭在他肩膀上，点了点头：“昨天淋雨了，只是低烧，没什么关系。”
　　陆岭把沈溪打横抱了起来，说：“去收拾东西，我们一会儿就离开。”
　　一直陪着裴栋梁的赵若兰听说来了救援人员，赶忙跑出来，羡慕地说：“沈溪，还是你对象来了，我就知道我爸靠不住，啥时候都得自力更生，指望他根本就没用。”
　　还是有个对象好，说到对象两个字，赵若兰心里瞬间闪过裴栋梁的身影，这个人踏实、可靠、忠诚。
　　陆岭淡淡地说：“赵师长知道这件事，让我务必把你们俩安全带回，你去收拾东西，一会儿就走。”
　　把沈溪放在她房间让她收拾东西，士兵把裴栋梁背了出来，赵若兰拿了把椅子让他坐下，对方赶紧向陆岭报告情况，沈溪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安静听着，话里话外，她感觉这个男主会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
　　大概这是一个农村兵和师长千金，男主逆袭的故事。
　　而因为救过赵若兰，现在赵若兰看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带了一层光环。
　　跟裴栋梁谈完后，陆岭去安排工作，他不是这个团的长官，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传达赵师长的指示。
　　沈溪把膏药给士兵留下，这些膏药被她放在空间里，都完好无损，还做了个表格，让士兵每天填写，并且如果感觉痊愈，有机会可以去师部医院检查。
　　收拾完东西，赵若兰和裴栋梁的行李也收拾好，另外几名受伤的士兵为防止感染也全都离岛去师部医院治疗。
　　陆岭心细到给沈溪带了两身衣服，沈溪借给赵若兰一身，她俩把干净衣服换上，把原来穿的秋菊的衣服还回去，跟两位军嫂跟士兵们告别后，他们往运输船走去。
　　陆岭看她走得慢，又把她打横抱起来，大步朝前走。
　　沈溪蜷缩在他怀里，依偎着他的胸膛，感觉又温暖又踏实。
　　运输船很快离岛，途径梨花岛，陆岭带着沈溪下岛，安排士兵送伤员去医院。
　　“你怎么安排？”沈溪问赵若兰。
　　“我先去医院，裴排长得腿这样，我不放心，肯定得看着医生给他治疗我才放心。你回去也好好休息，你的体温越来越高了。”赵若兰说。
　　沈溪料想到赵若兰就会这样说，她现在没有精力关心别人，跟赵若兰分别后，就跟着陆岭回梨花岛。
　　作者有话说：
　　1、本文不黑原女主，原女主三观正，人不坏，心思都摆在明面上，她所有说的话都是字面意思，跟现女主是好朋友，两人会共同面对很多事情；
　　2、还有家人共同面对变故，包括二哥三哥、大嫂在内的家人都会好起来，就是开局hard模式，但后面会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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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接生 [VIP]
　　陆岭把沈溪抱回了家, 多亏路上没遇到什么人，他还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们这么亲密。
　　院子外的菜地都种上了蔬菜，嫩绿的叶子舒展看得人心情很好。
　　一推开院门, 丑萌就连蹦带跳地迎了出来，它现在已经是半大狗了，沈溪不在这些日子，似乎多了些威武气。
　　院子依旧干净整洁，鸡跟兔子都生龙活虎, 沈溪感慨还是在梨花岛呆着舒服。
　　陆岭给她泡了杯奶粉加麦乳精, 让她喝下去，问道：“喝完赶紧躺下休息, 你要吃点退烧药吗？”
　　沈溪笑笑：“不用吃药，睡一觉就好。”她了解自己的身体, 顶多烧个一两天就好，现在温度不过三十九度多, 完全不碍事。弈艹化
　　只是一夜未睡, 现在有点困而已。
　　她喝过牛奶, 躺在自己舒适的床上，昏昏沉沉中, 有人用温毛巾擦她的额头、双手、手臂、小腿。
　　动作极轻，凉凉的, 很舒服。
　　沈溪感觉到他把她的裤腿往上卷，带着薄茧的掌心托着她的小腿，用湿毛巾轻轻擦拭。
　　她浓密纤长的睫毛轻颤，睁开眼睛, 正好对上陆岭那张英俊的满是关切之情的脸。
　　身上凉快了, 心里很暖。
　　她还是喜欢他这种丝毫不掩饰关切的样子。
　　他带着歉意说：“给你降降温, 没想到把你弄醒了。”
　　沈溪朝他笑笑：“我身上还热呢，身上也擦擦。”
　　陆岭的俊脸迅速红透，她还能说笑，精神还不错。
　　他又把毛巾过了遍水，拧得半干，递给她说：“你自己擦，擦完我再进来。”
　　沈溪自己降完温，又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香甜，醒过来时，已经是半夜，她感觉有点饿，起床打算到厨房做点吃的。
　　刚打开房门，陆岭就从对面屋走出来，问道：“还烧吗？饿了吧，我熬了粥，在锅里热着。”
　　沈溪笑道：“没事的，只是饿了，吃点粥再接着睡。”
　　陆岭很快把热粥端来，他煮的是火腿蘑菇蔬菜粥，鲜香可口。
　　他以前没怎么做过饭，沈溪来后才学着做饭，也就粥做得好吃点。
　　沈溪小口小口吃着粥，一口粥下肚，笑着问：“岭哥，还没跟你说声谢谢，谢谢你去接我。”
　　他把手搭在沈溪额头上试了试温度，觉得没那么烫，放心地缩回手，语气很淡：“我没特意去接你，我是去救援，接你只是顺便。”
　　接你只是顺便！
　　这人就不会聊天，一句好听的话都没有，明明很关心她。
　　他向她奔跑过来时那么帅气，那么英姿勃勃，英俊的脸上满是关切。
　　这个画面可以在她脑子里回放一万遍。
　　要是她不在磨盘岛，又不是他们团的战士，他肯定不会去救援。
　　沈溪想了想，又问：“要是当初跟你领证的人不是我，换个人的话你也会对她这么好吗？”
　　陆岭眉心微蹙，她以前也问过这个问题，就这么纠结这个问题？
　　他淡淡地说：“我就是对你太好，你才会胡思乱想。专心吃饭，吃完睡觉。”
　　他自己都想不到会对一个人这么好，而且心甘情愿，对她好，他自己心情也会很好。
　　沈溪笑笑不再说话，吃完粥，觉得身体舒服多了，但仍旧很困，很快躺下睡得香甜。
　　——
　　第二天八、九点钟，六七个军嫂来看望沈溪。除了经常跟她来往的吴大嫂跟姜彩凤，张绣芬跟方桂兰也来了。
　　吴大嫂现在肚子特别大，走路都费劲，沈溪笑道：“你这是快生了吧。”
　　吴大嫂说着回答：“可不，我这天天累得呀，巴不得赶紧卸货。”
　　“她婆家人对她可好呢，早就来岛准备伺候月子了。”有军嫂说。
　　“有人照顾肯定是好。”沈溪说。
　　她起身给每人泡蜂蜜柚子茶，姜彩凤连忙让她坐床上歇着，自己来泡茶，她说：“我们听陆副团说你发烧了，就来看看你。你好点了没有，多喝点热水，研制膏药顺利不？你这一走，陆副团也出任务，你们家这些鸡呀、狗呀还有兔子可不是我一个人喂的，大家可都帮忙了。院子外的菜是战士帮你种的 ，我看他们还砍了不少柴放你柴棚了。”
　　她有太多的话想要说，就一股脑说了出来。
　　沈溪笑着感谢大家，现在好多学校停课，军嫂们有的孩子在老家，也接到岛上，家家都有孩子，沈溪打算有空做点糕点给军嫂们分分，就当是感谢了。
　　方桂兰问：“你这膏药研制得怎么样了？”
　　沈溪把研制膏药跟去岛上试用膏药到遇到台风的事情说了一遍，军嫂们也没吝惜赞美之词，都说她这是做了件好事。
　　尤其是方桂兰，不愧是政委媳妇，说话很有水平，把沈溪好好夸了一通。
　　张绣芬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小沈，我也该感谢你呢，我们家老张的关节炎也治好了，这可了了我一个大心病。”
　　以前她觉得沈溪长得像狐狸精，又娇滴滴的，还不声不响嫁给陆岭让她在郑旅长爱人面前没脸，对沈溪很有意见，可现在看她还挺顺眼。
　　沈溪明显感觉到张绣芬对她的态度有变化，以前很做作，还是现在实在，她笑着说：“可别谢我，药方就是拿出来给人治病的。”
　　又说了好一会儿话，军嫂们才离去，姜彩凤留下继续八卦，她说：“你不知道，黄丁香跟刘副营长正闹离婚呢。”
　　岛上生活单调，谁家有点事很容易就传开。沈溪也挺感兴趣地问：“是因为要孩子的事儿？”
　　姜彩凤点点头：“什么年龄就做什么事，这到了岁数俩人要不上孩子，脾气都不好，可不就闹起来了。”
　　沈溪问：“他们去医院检查了没有，到底是谁的问题？”
　　姜彩凤边帮沈溪拖地边说：“小黄说检查了，俩人都没问题，谁知道呢，兴许是有问题她不想说呢。虽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婚，可张大嫂说像他们两口子这种情况，也许离了婚各自换了人就能生出来了，他们俩这一闹离婚，军嫂们也没劝和的。离了也好，省的小黄心态不好，岛上也不安宁 。”
　　沈溪挺有兴致地听着，说着说着，姜彩凤说：“你说他俩离婚了，都是二婚，谁更不好找对象？我想应该是黄丁香吧，俩人没孩子，大家都会认为是女的不能生……”
　　沈溪的思绪已经拐到天边去了，她想到自己跟陆岭，要是他俩离了婚，也都是二婚，谁更不好找对象？是她？
　　姜彩凤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这一个多月的八卦才走，她走后沈溪继续补觉。
　　——
　　这天下午，赵若兰来找她，一进院子就喊：“沈溪你好点了没？”
　　沈溪迎了出来说：“我好差不多了。”看她那着急的模样，一定不是来看自己，肯定要说裴栋梁的事情。
　　赵若兰手上还拎了几罐水果罐头，还有一些医学书。
　　“我给你找的书。”赵若兰说着把手上东西递过来。
　　沈溪担心将学过的东西忘了，就托她找些书来读，她的办事效率倒是挺高。
　　把东西接过来，谢过她之后，沈溪搬了两把竹椅到院子里，又用竹杯泡了杯蜂蜜柚子茶，两人坐下后，沈溪主动开口问裴栋梁的伤势。
　　赵若兰回答：“骨头是接上了，应该是瘸不了，可是我爸要把人弄到西北边境去，他这在磨盘岛当了好几年兵，本来有希望提副连长，去边境的话，那不是毁人前途吗？”
　　沈溪很冷静地问：“裴排长怎么惹到赵师长了，你详细说说。”沈溪能猜出来，估计是赵师长看出两人有意思，棒打鸳鸯。
　　果然，赵若兰说：“我那天熬了鸡汤给裴排长送到医院，我喂他喝汤，被曹女士看到，曹女士扭头就告诉我爸，你说她们母女咋就那么恶心。我只不过是喂人喝汤，又不是以身相许，至于大惊小怪的吗？”
　　沈溪：“……”换做她也会大惊小怪。
　　这得亲密到什么程度才能给人喂饭，她都没给陆岭喂过饭。
　　不知道她要是给陆岭喂饭，他会有什么反应，大概是很不耐烦地说：“放那儿，我自己来吧。”
　　短暂走神之后，沈溪说：“裴排长伤在腿上，又不是伤在胳膊跟手上，你没必要喂他。”
　　那画面简直不忍直视。
　　“哎呀，那不是他救了我吗，我就想着对人家好点，先不说这个，就说我爸草木皆兵，裴排长是海军陆战队的，又不是陆军，弄到边境干什么？你说咋办？”赵若兰急了。
　　沈溪站起来，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把男主送到边境去好啊。
　　按照原文剧情的话，她跟为她黑化的人是同一条战线，跟男主对立，就是她能保住小命，反派不会黑化，不跟男主有瓜葛的话，她在感情上也不喜欢这个男主。
　　她不想给赵若兰出主意，可男主应该是个根正苗红的正派人物吧，目前没看出他有什么大缺点，就算尽力往上爬这个劲头让人不舒服，沈溪也不想在这事上耍心眼。
　　就像她那天尽全力处理他的伤一样。
　　她想了想说：“军属不能往部队报纸投稿吧，可以的话你可以投稿赞美下驻守磨盘岛的士兵，裴排长被军区报纸赞过，赵师长可能就不好动他了。”
　　赵若兰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她说：“沈溪，这是个好主意，你说我怎么没想出来呢，我多亏来找你。咱投不了稿，但我可以叫新闻干事采访他，这一报道，大家都来关注他，都知道他的事迹，我爸肯定不能动他，说不定他马上能提副连长了呢，这也叫因祸得福。”
　　沈溪叮嘱她：“我可不想上报纸，不管新闻干事怎么报道，绝对不允许出现我的名字。”
　　她可不想让裴栋梁踩着自己上位。
　　赵若兰眼神晶亮，说：“知道啦，绝对不会提你。”
　　她预感裴栋梁凭借赵师长女儿升级之路开启，以后在保持对男主警惕心的同时，她要顺便吃男女主的瓜。
　　她倒要看看他们俩是不是真爱，裴栋梁会不会借女主的力量升级。
　　临走的时候赵若兰还告诉沈溪一个消息，她说：“我听说有些学校可能要复课，不知道你们学校会不会复课。”
　　沈溪并不惊讶，只是学校要真复课的话，她可以返回校园吗？
　　——
　　这几天沈溪什么事情都没做，只在家休息，觉得身体好得差不多，天气又晴朗，一大早就把空间里储存的海参拿出来，去除内脏，煮过并晾晒。
　　这些海参除了给她跟陆岭补身体，要留给陆伯伯跟沈父沈母补身体用。虽然现在她不能给沈父沈母写信，也不能寄东西，但她想以后一定可以。
　　陆岭回家时便看到晒在笸箩里的海参，竟然有那么多。
　　“哪里来的？”陆岭随口问。
　　沈溪解释说是她在磨盘岛的时候下海捕捞的，带回来时并未完全晒干，现在在拿出来晒晒。
　　本来她放在空间，陆岭以为她跟着生活用品一块带回来的。
　　她回来时还带着从军医院带去的被褥等生活用品，东西很多，陆岭并未质疑她随身物品里有没有海参，对她下海抓海参的事儿倒是很感兴趣。
　　“潜水装备哪里来的？”陆岭问。
　　“跟战士借的。”沈溪不能告诉他潜水镜跟脚噗都是自己存在空间里的，只能胡编说是战士借给她的。
　　她其实不想编瞎话。
　　但陆岭也并未质疑她。
　　倒是打量她一会儿后，陆岭问：“你要加入海军陆战队吗？”
　　沈溪疑惑地问：“海军陆战队有女兵吗，我这样的，可以加入吗？”
　　陆岭很笃定地点头：“可以，你看这么多海参，你的潜水水平一定很高，跟海军陆战队的士兵比，你也是佼佼者。”
　　沈溪：“……”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个个是游泳和潜水高手，这绝对是□□的讽刺。
　　陆岭的语气很严肃：“沈溪，现在的海水很凉，你怎么就能下水捞这么多海参，不管你潜水水平多好，也不能这个时候下水，不能一直下水，谁跟你一起下水的？”
　　沈溪看他生气了，认识这么久，第一次看他生气，她赶紧小声说：“就我自己，我一个人下水的。”
　　他虽然语气很严厉，可沈溪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关心，她不仅不恼怒，反而觉得很温暖。
　　陆岭板着脸：“那就更不行了，在荒岛上，附近连个人都没有，你一个人下水非常危险，水这么凉，万一在水下抽筋，或者在水下冻僵，连救你的人都没有。”
　　看着软萌软萌的姑娘，真让人操心。
　　沈溪其实并不觉得危险，她在末日也经常下水捕捞，陆岭不知道她的水平而已。
　　再说，她也是闲得无聊，而且水面下很浅就有海参，现在又缺粮食又缺营养品，有现成的补品不去捞不是太可惜了吗。
　　她软着声音说：“你不要生气啦，我是看磨盘岛的海参离海面特近才下海，我保证以后不下水了，即使是夏天也不下水。”
　　“我什么都听你的，以后你不让我做的事情绝对不会做。”
　　甜言蜜语哄了一通之后，沈溪还端来一杯温的蜂蜜柚子茶：“喝点甜的，你心情就会好啦。”
　　态度倒是很好。
　　软萌的姑娘又是发誓又是各种保证，声音还甜甜的：“岭哥，你不要生气，我给你做一顿好吃的，不用点餐卡。”
　　陆岭不忍心再说她了，脸部硬朗的线条柔和了几分，喝了一口蜂蜜柚子茶，接着她的话说：“你就给我做一顿好吃的？”
　　他把“一”字说的特别重。
　　沈溪微微笑，就怕他不讨价还价，她马上说：“一顿不行，那就十顿。”
　　陆岭点头：“那我就先不说你，你先做十顿好吃的再说。”
　　沈溪松了一口气，这事就算过关。
　　午饭就是葱烧海参，还有春笋炒腊肉，紫菜虾皮汤，这就是一顿好饭，并且得到陆岭肯定，吃完饭，陆岭去营地，沈溪在家看书。
　　刚翻了几页书，就听到隔壁石头哭得厉害，沈溪就没听他这样哭过，觉得不太妙，连忙跑过去看。
　　姜彩凤也在，正带着小妮哄石头：“快别哭了，你妈没事儿。”
　　沈溪心里咯噔一下，忙问是怎么回事。
　　姜彩凤语速特别快，语气焦急：“吴大嫂要生，可是难产，孩子生不出来，还大出血，军医院组织了战士给吴大嫂献血呢，石头这孩子在军医院嚎得厉害，声儿大的连人说话都听着费劲，我就把他弄回来了，沈溪你退烧了没，要不你看会儿石头？”
　　她的话还没说完，沈溪已经朝军医院的方向跑去，边跑边说：“我去看看。”
　　她跑到军医院，先看到一些士兵在排队验血型，血型相合的人就去抽血。
　　循着声音，沈溪沿着楼道走，在一间屋外看到正焦急又无助站在门口的段副政委，想必这儿就是产房了。
　　沈溪跑过去，恰好一名医生走出来问：“段副政委，血止不住，孩子也生不出来，我们只能尽力，请问是保大人还是保小孩？”
　　段副政委平时是挺干练果断的人，现在人都傻了，满脸茫然，压根就没听见医生的问话，或者说是没听懂。
　　站他旁边的老太太替他回答：“保小孩，肯定要保我大孙子。”
　　沈溪闻声看了那老天天一眼，肯定是段副政委的妈，不是吴大嫂的妈，只有婆婆才会要求保小孩。
　　亲妈一般都会要求保自己闺女。
　　段副政委长得还挺端正，可这老太太长得吊稍眉三角眼的，肯定不好相处。
　　医生听到老太太的话，还是坚持问段副政委，她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段副政委如梦初醒一般说：“保大人，肯定保大人。”
　　沈溪这才松了一口气，也因此高看段副政委一眼。
　　那老太太很不满地捅了儿子一下，段副政委就跟没感觉到一般，仍然跟医生说保大人。
　　医生还在跟段副政委简短解释，说保大人比保孩子更难，即使你想保大人也可能一个都保不住，听得段副政委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沈溪不想听医生墨迹，推开门进了产房。
　　几个医生正围着吴大嫂束手无策，岛上只有这么几个家属会生孩子，医院虽然对渔民开放可渔民一般都在自己家生，岛上医院根本就没有专业的产科医生。
　　吴大嫂已经输上了血，她失血过多并且现在血还没止住，昏迷过去刚刚才转醒，沈溪看到孩子是臀位，现在出来一只脚，医生们商量着给她剖腹产，又不敢贸然行动。
　　刚才在门口跟段副政委谈话的医生推门进来说：“段副政委要求保大人。”
　　“那我们怎么做？”一名医生问 。
　　没人能给出最合理的答案，血越流越多，眼看情况越来越危急。
　　沈溪说：“各位医生，能不能让我试试。”她的精神力异能现在是二级，她想可以用精神力封住血管，给吴大嫂止血。
　　“你要怎么做？”一名医生问。
　　经过膏药的事情他们都知道她是医学生，可她们怀疑她能处理这种情况。
　　沈溪自己也不太确定 ，但情况危急，她也只能说：“我试试。”
　　就在这时，杜院长走了进来，支持沈溪说：“让她试试。”
　　听杜院长的话，迅速有医生领着沈溪洗手消毒，并且给她一副橡胶手套，沈溪带上手套，走到吴大嫂的病床边。
　　她伸出手，点着吴大嫂腹部的几个穴位，其实这只是个给别的医生看得动作，她其实在集中全力封破损的血管。
　　血顺利止住，可沈溪很吃力，她小脸煞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以她现在的精神力异能，只能把血管封住三十分钟。
　　封住血管后，她又调用精神力把孩子身体摆正，另外一只没出来的腿理顺一点点，又叫吴大嫂按照她的口令使劲。
　　沈溪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快耗尽了，可众目睽睽之下，又无法补充，精神力的过度集中使用让她头疼欲裂。
　　吴大嫂的精神好了一些，两人配合很默契，两分钟后，孩子生出来了。
　　一名医生朝孩子屁股上一拍，孩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医生们都欢呼起来。
　　立刻有人出去报信：“段副政委，孩子生出来了，是个丫头，大人暂时没事，血止住了。”
　　沈溪却头疼得要命，几乎难以支撑，朝一旁歪去。
　　杜院长眼疾手快扶住她，看她满头汗都濡湿了头发，关切地说：“小沈，你这是怎么了？”
　　沈溪无法解释她为什么会变得这么虚弱，也没力气说话。
　　看她脸白得跟墙壁一样，杜院长招呼医生说：“快，把小沈送回家去。”
　　两名医生搀扶着她走出病房，一出门 ，就看到姜彩凤带着石头跟小妮在楼道里等，她迎上来说：“小沈，你这是咋了？”
　　医生说：“沈同志给吴大嫂接生，母子平安，小沈不知道咋就这这样了。”
　　姜彩凤赶紧扶住沈溪说：“她这是身体虚，她前几天还病着呢，这病还没好，就来接生，身体撑不住了呗。”
　　她这么一解释，两名医生觉得是这么回事，赶紧招呼战士说：“麻烦帮忙把沈同志送回家去，再来个人通知下陆副团。”
　　“小沈，这次真是多亏你了。”段副政委高兴之情溢于言表，但也没忘了她临危救了她的媳妇闺女。
　　“现在说啥谢啊，她这还病着呢，得赶紧送家去。”姜彩凤说。
　　段副政委说：“是，是，你们先回去。”
　　老太太扯着儿子的衣摆，嘟囔个不停。
　　沈溪即便头疼得要命，她耳力好，还是听见老太太说：“不是说是孙子吗，咋是孙女，我可是从送子观音那儿求来的孙子。”
　　听到这话，沈溪觉得头更疼了。
　　孩子生出来老太太没一点高兴，反而在这介意性别，石头就是男孩，已经有个孙子，再来个孙女不行吗？
　　吴大嫂不支棱起来的话，以后肯定要被这个婆婆磋磨。
　　姜彩凤说：“我先送你回去。”说完跟两名战士一块搀扶着沈溪往外走。
　　石头本来哭嚎得厉害，听说妹妹出生，妈妈没事，已经止了哭，要求留在医院。
　　小妮就跟着姜彩凤陪着沈溪回家。
　　到了医院外边，小战士说：“嫂子，看你走得特别吃力，我还是背着你走吧。”
　　沈溪自然想让战士背着，但她想到陆岭，要是看到战士背着她，不管什么原因，他肯定会当即黑脸，于是说：“我能走，还是自己走吧。”
　　刚走出一百米，就看到陆岭大步流星地跑过来，他眉头微皱问：“怎么回事？”
　　沈溪感觉到搀扶着她的小战士吓得一哆嗦。
　　多亏没让战士背着。
　　姜彩凤说：“小沈生病还没好，刚才又给吴大嫂接生了，身体虚弱撑不住。”
　　陆岭走过来，把沈溪打横抱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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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医术惊人 [VIP]
　　沈溪靠在陆岭胸前, 觉得又舒服又安心，她跟姜彩凤说：“你还是回医院看吴大嫂吧，万一她再出血一定要去叫我, 我回家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她能把血管封住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血如果不能自行止住，可能还会出血。
　　姜彩凤点头说：“行，那我回医院。”
　　陆岭的步子又快又稳, 把沈溪抱回了家。
　　沈溪迫切需要吸收晶核的能量, 陆岭看她这样子肯定不肯回营地，她要把陆岭支开, 就跟他说她饿了，想要吃面条。
　　陆岭先是给她倒了杯水, 又拿了条毛巾让她擦汗，然后说：“我去煮面。”
　　要让他离开的时间长一些, 她就说：“我要吃手擀面。”
　　他从没做过手擀面。
　　陆岭迟疑两秒钟后说：“好, 你在床上躺一会儿。”
　　沈溪乖巧点头。
　　听陆岭在厨房忙活的各种声音, 沈溪赶紧进空间，刚把晶核放到手上, 她感觉吸收晶核能量的速度惊人，几乎是瞬间 , 晶核就消失在手心。
　　她感觉她的异能提升速度变快，她想她肯定可以提升到三级。
　　待能量饱和，沈溪感觉神清气爽，头一点都不疼了, 她赶紧从空间里麻利地出来, 躺到床上休息。
　　陆岭大概没怎么做过手擀面, 面条切得薄厚宽细不一，面里他放了鸡蛋跟青菜，看着清汤寡水，不太好吃的样子。
　　那天他煮了好吃的粥，还以为他做饭手艺还凑活呢，原来是错觉。
　　但沈溪为了鼓励他，还是露出惊喜的表情说：“岭哥，面好香啊，想不到你做饭手艺这么好。”
　　说完拿筷子挑了根面条放到嘴里，然后夸：“好吃，太好吃了，你这是第一次做手擀面吧。”
　　陆岭无语地看着她，第一次，还真是第一次，第一次做手擀面，还是给一个女人做手擀面。
　　为了她，他做了好多原本不会去做的事情。
　　而且明明她夸面条好吃的语气不太真诚，只是假装感动而已，神情里还带着点嫌弃。
　　但她今天身体不好，不跟她计较这个，陆岭看她状态不错，问她是否感觉好些了。
　　沈溪说：“刚才在医院我也不确定能不能顺利接生，觉得紧张身体就不舒服，现在没事了。”
　　刚吃了两口，就听姜彩凤在门口扯着嗓子喊：“小沈，吴大嫂又大出血了，你好点了吗？快来给吴大嫂止血吧。”
　　并不意外，沈溪赶紧撂下筷子，就要往外跑，却不料手腕一把被陆岭拽住，他担心地说：“你行吗？不行的话不要勉强，军医院的医生怎么都比你有经验。”
　　她才上大三，又没在医院工作过，陆岭其实并不相信她。
　　沈溪点头：“我可以。”
　　姜彩凤还在外面说呢：“咋止血啊，几个医生按照你点过的穴位都试了，根本不管用。”
　　“我去止血。”沈溪喊，说着拉着陆岭往外走。
　　陆岭又看沈溪一眼，看她精神挺好，自信且笃定，他不再质疑，撒开沈溪手腕，弯下腰，又把她打横抱起来，迈开大长腿，飞快朝军医院跑去。
　　怀抱着沈溪并没有影响他的速度，他跑得极快，姜彩凤被远远落在后面，沈溪只觉得耳边有呼呼风声掠过。
　　“哎，你们等等我。”姜彩凤大声喊。
　　军医院的人看到似乎是一道旋风从医院门口刮到产房门口，待陆岭把沈溪放下，有护士喊：“沈同志来了。”
　　人群迅速分了一条道出来。
　　沈溪觉得大家看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分明是把她当救星，都看着她，等着她。
　　她觉得这种感觉也不错。
　　沈溪看到段副政委依旧站在门口，六神无主的样子。
　　他着急麻慌地说：“小沈，又出血了，你还能止血吧？”
　　沈溪安慰对方：“先别着急，我去试试。”
　　平时沈溪跟段副政委来往不多，但这次沈溪对他印象不错，这才是妻子生产时丈夫该有的表现。
　　沈溪进了门，慌乱的医生赶紧给她让道。
　　她又在吴大嫂腹部几个穴位上点了几下，同时放出精神力封住血管。
　　她依旧觉得身体不适，但这次没那么难受。
　　吴大嫂的血止住了，医生们都啧啧称奇，明明是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穴位，看着超级简单，他们做起来不行，沈溪就可以。
　　沈溪说：“我在这儿守一会儿，等吴大嫂完全脱离危险再走。”
　　等血自行止住，她就不需要用精神力封了。
　　杜院长说：“行，那小沈你留在这儿。”她还点了两名医生、护士，让她们跟沈溪一起在这儿守着。
　　沈溪走到门口，对段副政委说：“血止住了，不过吴大嫂晕过去了，我在这儿守一会儿。”
　　“谢谢，小沈，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医术这么厉害，大恩不言谢。”段副政委双手抱拳，连连给沈溪作了几个揖。
　　陆岭摆手：“你行了，封建礼仪，我媳妇受不住这个。是你媳妇生孩子，倒把我媳妇折腾够呛。”
　　段副政委马上立正，给沈溪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沈溪含笑瞥了眼陆岭，我媳妇三个字说得倒是挺顺溜的。
　　他的声音又好听，很宠的感觉。
　　被他爱的姑娘一定会很幸福，想到这儿沈溪就觉得酸。
　　陆岭看沈溪笑意盈盈看自己，眼神里还带一点点怨，好像有羽毛在心头拂过，痒痒的，不知道她在笑什么，怨什么。
　　沈溪跟段副政委笑道：“真不用谢，大家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她又对陆岭说：“你回营地吧，我的身体没事了，你不用担心我。”
　　陆岭探了探她的额温，又见她精神不错，这才回营地。
　　沈溪拉了把椅子坐在窗口，期间又封了吴大嫂血管一次，终于药物和她的自身身体机能起作用，血彻底止住。
　　沈溪想如果她的精神力异能提高到三级，像封血管这样的事情就能一步到位。
　　姜彩凤把门推开一条缝叫沈溪出去，沈溪出去后，她把人拉倒院子里，很生气地说：“我刚才去段副政委看她家那个小女娃，你猜怎么着，吴大嫂她婆婆那脸拉得比驴还长，一直跟我絮叨男娃怎么就变女娃了，还说吴大嫂连奶都没有，俩□□是摆设吗，这么小的孩子就吃奶粉，得吃多少奶粉才能吃饭啊，女娃养大了还不是人家的，从小就这么赔钱。”
　　“多亏我没有这样婆婆，我第一胎就生女娃，要是摊上这样婆婆不被数落死。我看吴大嫂这月子里可是没好日子过了。”
　　沈溪也看那老太婆不顺眼，这婆婆来是伺候月子还是恶心人的，她说：“等吴大嫂出了院再看看，咱们勤跑几趟，盯着点老太太。”
　　姜彩凤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姜彩凤走后，沈溪刚进产房，几个医生护士又进来了，问沈溪止血的事情。
　　她的操作她们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可她们做了完全无效。
　　沈溪料想到这种简单又有效的治疗方法，她们肯定想学，可是她教不了，她又不是真的点穴，只是假装做做样子。
　　就连杜院长都来了。
　　沈溪只能硬着头皮，拿吴大嫂肚皮做示范，告诉她们操作方法。
　　要是刚才有针灸工具就好，她还能假装个针灸，不过估计她们还得让她示范针灸。
　　一名医生很肯定地说：“我刚才就是你这样做的，完全无效。”
　　“你用到气功了？”有名护士问。
　　沈溪无法，只好把她的师傅请出来，她说：“不是气功，这个方法是我自己钻研出来的，我以前跟着严岐伯老先生学过中医，老先生学贯中西医，我只学了一些皮毛但能融会贯通，像这个止血方法我做起来可以，别人未必能行。”
　　众人若有所思地发出原来是这样的声音。
　　杜院长适时补充：“小沈大学学的是西医，可小时候学的是中医，医学水平大家也都看到了，并不比各位差。”
　　她这是给大家留面子，沈溪展现出来的医术水平是她们一辈子达不到的。
　　沈溪接受着各种羡慕的目光。
　　有的人就是命好，拜了名师还能考上大学学西医。
　　沈溪有些汗颜，她又要上学又要学中医，老先生又忙得很，其实她跟严岐伯只是学了个皮毛而已，严老先生现在八十多岁，精神矍铄，经验丰富又严谨，爱钻研，有好奇心，要是知道沈溪又有膏药秘方又能点穴止血，要是他问起来，沈溪得费点功夫才能蒙混过关。
　　不过军医院的医生护士这里她倒是混过去了。
　　严岐伯的名头可是如雷贯耳，她的弟子会什么她们都不觉得意外。
　　她们放弃了跟她学艺。
　　看着简单，可那只是表面，内里的东西她们是一时半会学不会的。
　　沈溪瞧着各位的神情，抬起手腕抹了把汗。
　　杜院长说：“小沈，你是医学生，医术又好，等再过两月有一名医生、一名护士要复员，你可以加入军医院。”
　　沈溪很惊喜，能加入军医院好啊，她回答：“能加入军医院再好不过，先谢谢杜院长。”
　　能从事相关工作太好了，一是避免学过的知识忘了，二是这里的医生护士都是士兵，没有工资，但她肯定会有工资，这样就不用总花陆岭的钱，她可以实现经济独立。
　　她跟赵娇兰不同，赵娇兰如果加入岛上军医院需要参军或者走后门，可沈溪是军嫂，加入军医院属于给她解决工作，不算走后门。
　　杜院长说完这句话，她就特别留意医生和护士的反应，见她们也没啥特别的表情。
　　吴大嫂脱离危险，沈溪就回了家，院子里那棵梨树开花了，因为是去年秋天移栽，今年开花晚，等秋天就有甜梨可以吃。
　　满树雪白看得人心情大好。
　　陆岭正在家里做晚饭，沈溪跟他一起去做饭，对方也问她用什么办法给吴大嫂止血。
　　沈溪把军医院里那套说辞又拿出来说了一遍。
　　她看上去满脸真诚，完全像不会撒谎的样子，陆岭根本没怀疑她，简单询问之后，两人就转变了话题。
　　陆岭这一关也算是过了。
　　沈溪告诉他杜院长跟她说可以到军医院工作的事情，她说：“我想上班，在岛上过得是轻松，可我也不想荒废学业。”
　　要是一荒废就是十年，她学的那些东西就全忘了。
　　陆岭说：“军医院不忙，很适合你，我会跟杜院长说你身体弱，可以少给你发点工资，不要安排你夜里值班。你还是得坚持每天锻炼身体，先把身体调养好比什么都强。”
　　沈溪点头：“知道啦，我会好好锻炼身体。”
　　——
　　这几天有军嫂在医院轮流陪护吴大嫂，她婆婆在家里照顾小女娃，四五天之后，吴大嫂出院，军嫂们一块去看她。
　　一去就看到吴大嫂在洗尿布，现在是五月，水并不算太凉，可一个生产大出血的产妇应该好好卧床休养，不能这么早就下床洗尿布。
　　沈溪走过去说：“吴大嫂，你咋不躺床上歇着呀，你这要是休养不好会落下很多毛病。”
　　方桂兰也说：“小吴，你这样不行，你这刚好，必须得躺着，要是休养不好，以后你腰疼、腿疼、手疼，毛病都在你身上，还要体虚，倒时候你再操持家就麻烦了。”
　　军嫂们七嘴八舌地让吴大嫂赶紧去休息。
　　吴大嫂平时挺爽朗的人，这时候不知道是身体不好，还是婆婆在，感觉性子软了不少，她说：“温水，没事的，一会儿就洗完了，我妈那儿给孩子弄米糊，尿布堆多了总要洗掉。”
　　有军嫂接过她手中的尿布帮她洗，让她去歇着。
　　吴大嫂手上空了，就往卧室走，边走边说：“小沈，你给我接生，我这儿还没感谢你呢。”
　　沈溪笑道：“你跟我真不用客气。”
　　刘大娘端着一碗米糊走过来，说：“都生俩了，哪有那么娇贵，哪个妇女生孩子不是生之前一天还在地里干活，生完马上就下地的，你们是没过过苦日子，但凡让你们吃一点苦头，啥都能干了。”
　　吴大嫂接过米糊，拿筷子往孩子嘴里抹。
　　张绣芬说：“小吴，我看你脸色不好，你们看，煞白煞白的，你这样干活真不行。”
　　沈溪看了一眼那米糊，挺细腻，就是很稀，她说：“吴大嫂，怎么不给孩子吃奶粉，米糊营养不够。”
　　一看这老太太相貌就觉得很刻薄，段副政委津贴那么高，给孩子吃奶粉吃不起吗！
　　吴大嫂还没说话，刘大娘就眼睛一瞪，眉头都立起来了，抢着说：“米糊咋没营养了，真是好日子过得忘了本，我还不是用小米糊糊、玉米糊糊养大好几个，小女娃哪有那么金贵，你花多少钱养她长大了都是别人家的。”
　　众军嫂都不说话，沈溪不知道她们是用米糊养过孩子还是觉得女娃长大是别人家的。
　　姜彩凤就只有一个女娃，反正听了这话脸色不太好。
　　看众人都不说话，刘大娘以为众人都赞成她，接着抱怨：“连奶都没有，前两天吃了只鸡才有点奶，这两天又没奶了，还得赶紧把身子养好，再生个男娃，石头一个哪够啊，这得吃多少好东西。”
　　沈溪都被这老太太气到了，平时快言快语的吴大嫂愣是不说话。
　　沈溪说：“大娘，吴大嫂生产大出血，身子弱，没奶不正常吗？可是你说你用小米糊糊、玉米糊糊养大好几个孩子，你们那一辈人听说奶水都多得很，你也没奶？你怎么也没奶？”
　　她话中带着讽刺，可偏偏语气软萌软萌的，刘大娘吊着三角眼看了她一眼，想要顶回去，瘪了瘪嘴，想到她自己确实也没奶，无法反驳，黑着脸不说话了。
　　姜彩凤捅了捅沈溪的胳膊，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几个军嫂也跟着笑。
　　从吴大嫂家出来，几个军嫂就商量着去找段副政委说不能让吴大嫂这么早就干活的事，她们说的热闹，各个神情激动，沈溪在一边听着，觉得段副政委要是能给吴大嫂撑腰，她就不至于这么早干活。
　　——
　　等傍晚陆岭从营地回来，沈溪正在做饭，看他进来帮忙，就问他：“要是以后你真结婚了，有了小崽崽，你那继母肯定不会给你媳妇伺候月子，要是你没出任务，有时间的话，需要你洗尿布，做饭，你管不管啊？”
　　陆岭伸出修长的食指点了下沈溪的脑门：“真是闲得你，净想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我没想过要成家。”他坚决地说。
　　“就是假设，你设想一下。”沈溪循循善诱。
　　陆岭认真想了下这个问题，摇着头，非常抗拒地说：“你就够麻烦了，小崽子比你更麻烦吧，我要照顾你，还要照顾小崽子，想想就头疼。要是生个女娃，像你一样娇气，该怎么办？”
　　不会一大一小拉着他的左右手臂撒娇吧！已经有一个大的，再来一个小的！
　　沈溪噗嗤一笑，问道：“为啥要照顾我，还要照顾小崽子？小崽子的妈呢？你要是有了媳妇，我那时候应该早走了吧。”
　　陆岭正在洗青菜的手一顿，偏过头来看了沈溪一眼，厨房阴暗的光线反而显得她明眸皓齿，又娇又美。
　　是啊，他为什么会自然而然想到他的崽崽是她生的呢？
　　偏偏她还那么笑盈盈地看着他。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锅里的水沸腾的咕嘟声。
　　他的脸上透出一层红色，转过头去洗着手中的青菜，夕阳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光影交织，简直英俊得不得了。
　　沈溪能想到他在想什么，脸上也飞上两块桃粉，也转回头，把泡发好的干贝下锅，煮成扇贝汤。
　　她想陆岭一定会是个好爸爸，他会照顾好媳妇孩子，他的媳妇跟孩子一定会很幸福。
　　——
　　沈溪静待跟别的军嫂联合去找段副政委，等了好几天，军嫂们也没动静，压根就没人去找段副政委说让吴大嫂好好休养的事情。
　　这些军嫂年龄都比沈溪大，沈溪觉得不该自己出这个头，可她觉得她费了很大劲把吴大嫂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不是让她婆婆这么糟践的，她去找姜彩凤。
　　姜彩凤分析说：“我觉得不是军嫂们不愿意出头，只是她家这个情况，听说吴大嫂她娘家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不可能来伺候娘俩，段副政委又是个甩手掌柜，你说要是军嫂们联合把刘大娘撺掇走了，谁伺候月子，谁帮她带娃，现在干多干少总有一个大活人在这儿，总比她一个人好。”
　　说着说着，她压低了声音：“咱们军嫂在这儿，身边都没老人帮衬，还不得互相帮助，要是刘大娘真走了，还不得军嫂们轮流伺候月子，大家肯定都这样想的，所以嚷嚷得动静大，谁也不去找段副政委。”
　　末了她又补充一句：“不是我这样想，是别的军嫂那样想，也许吴大嫂也这样想，要不她自己怎么不吱声呢。”
　　她说得竟然那么有道理！
　　沈溪无言以对，她没有想到这一层。
　　不过这些都没说服她，直到姜彩凤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话触动了沈溪，是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家的经可比别人家的经难念的多。
　　她压制下了想要去找段副政委的念头。
　　可就在晚上，半夜她睡得正香，有人把大门敲得砰砰响，还夹杂着呼叫声。
　　沈溪听出来是吴大嫂，这大半夜的，对方还在做月子怎么自己跑出来了，她赶紧起来去开门。
　　陆岭已经先于她把大门打开，沈溪边走边问：“怎么了，夜里风凉，你不能往外跑，赶紧回屋去。”
　　吴大嫂又无助又着急：“你快去看看吧，我家二丫不停地哭，我婆婆好像疯了。”
　　沈溪说：“我去看看。”
　　边说边跟着吴大嫂往她家走，陆岭也跟在他们身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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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表彰会 [VIP]
　　一边走, 吴大嫂边走边语速很快地说：“二丫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哭个不停，我婆婆就用个止小儿夜啼的偏方, 她往二丫的背上抹口水，非要说二丫抹过口水的汗毛像是火撩过的，她说二丫中了邪，在给她拔背上的汗毛，说把这些毛都拔了就好了。”
　　给新生儿拔汗毛, 听着就觉得窒息。
　　急匆匆到了吴大嫂家屋里 , 果然见刘大娘在给二丫拔毛，小娃背上那一小片毛快被拔光。
　　石头在一旁大喊：“别拔了, 别拔了。”
　　二丫哭得撕心裂肺，小孩的哭声混合石头的喊声, 屋里简直吵死了。
　　段副政委就在一边着急地干搓手，压根就不去阻止, 还时不时呵斥石头两句。
　　沈溪看二丫的小表情特别狰狞, 好言好语地说：“大娘, 我来吧 。”
　　刘大娘立着眼睛瞪了她一眼，上次这小媳妇抢白自己还没好气呢, 她尖着嗓子说：“你会驱邪？别添乱。”
　　“你一边去。”陆岭很不客气地揪着刘大娘后心的衣服，就把她扯到了一边。
　　沈溪含笑看了陆岭一眼, 他很棒。
　　她把二丫翻过来，让她平躺在床上，双手合拢，搓热, 给二丫按摩小肚子。
　　两三分钟过后, 二丫不哭了。
　　沈溪对吴大嫂说：“是新生儿肠绞痛, 你就按照我刚才做的，给她按摩肚子就行。”
　　吴大嫂心疼地把二丫抱起来，说：“她真是受了不少罪，小沈，多谢你，这大半夜的我还把你叫过来。”
　　“什么肠绞痛，就是中邪，要不是我刚才拔汗毛……”
　　刘大娘分辨着，还没等他说完，陆岭凉凉地看了她一眼，话音比眼神更凉：“闭嘴。”
　　他这超凶的眼神特别有威慑力，刘大娘打了个哆嗦，识相地把嘴闭上。
　　“小沈，大恩不言谢。”段副政委好像刚才在梦游，现在才回神一样。
　　陆岭说：“你就别大恩不言谢了，你家老太太少整点事比啥都强，大半夜不让人睡觉。”
　　段副政委说：“你让小沈白天补觉，我有空给你家砍柴总行了吧。”
　　陆岭冷淡地说：“有空还是给你家二丫洗尿布吧。”
　　沈溪决定当着老太太的面，好好跟段副政委说说，她脸上带笑：“段副政委，谢不谢的就不用说了，只是你真得关心一下吴大嫂，这做月子不都讲究一个月不出屋吗，你大半夜让她往外跑，还有她最好少干活，多休息，像是洗尿布这些事她月子里就别做了。还有你家二丫，奶水不够的话最好用奶粉补充，不要喂她米糊了。”
　　吴大嫂戳了戳沈溪的胳膊，意思是她说得好，她是在鼓励沈溪替她说话。
　　可沈溪就不明白，吴大嫂在婆婆面前就不敢说话吗？
　　刘大娘不干了，完全不顾陆岭凶巴巴的眼神，说道：“你这小媳妇一看就是娇惯着长大的，没吃过什么苦，我跟你说，我们家人可没你那么娇贵，大人不干活，小孩吃奶粉，我们家没这条件。你还是少指手划脚吧。”
　　沈溪不爱听了，说：“那大娘你是老封建，老顽固，榆木疙瘩脑袋吗，那天在医院，医生问你保大人还是小孩，你就说保你孙子。你有闺女不，要是你闺女难产也保小孩呗。孩子生出来是女娃，你又嫌弃，说你求来的是孙子，你这都是什么落后思想。”
　　她觉得跟刘大娘实在是说不通，对段副政委说：“段副政委，就是刘大娘是你亲妈，也不能这样糟践大人，还重男轻女，她在这儿吴大嫂跟小娃都得受罪。”
　　刘大娘气得浑身哆嗦，指着沈溪，说：“你这小媳妇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沈溪打断她的话：“你来照顾吴大嫂跟小娃，一个月还收四十块钱，有伺候月子还跟自己儿子儿媳要工资的？你看二丫身上的破布片子，那好衣裳你都留着给你还没生的孙子穿去？”
　　刘大娘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段副政委搓搓手：“我这不是实在没人可用吗？你看，我这完全不会伺候人，也不会照顾孩子，我也想让我媳妇轻松点儿。”
　　陆岭接话了：“不过是一两个月，去山下渔村，四十块绝对能找个又干净又勤快又有经验的大娘，保准大人小孩都满意。我就有合适人选。”
　　吴大嫂是真需要人帮忙才一直对婆婆忍气吞声，听陆岭说有合适人选立刻就支棱起来，她马上对段副政委说：“那你明天去渔村看看呗，要是人合适就直接带回来，不用跟我商量。”
　　刘大娘脸都黑了，她这是被迫下岗了？
　　陆岭拽着沈溪的袖子说：“走，大半夜的，回去睡觉。”
　　说完这话，他就觉察到段副政委意味深长的眼神。
　　陆岭觉得刚才说得话不妥，马上补充一句：“我媳妇年纪小，需要的睡眠多。”
　　两人往家里走，沈溪问：“我是不是多管闲事？可我实在看不下去。”
　　陆岭无所谓地说：“管就管吧，刘大娘不走，他们家消停不了，有事还得叫你，哪有大半夜叫人出来的，看把你折腾够呛。先回去睡觉吧，明天我再跟段副政委说说。”
　　第二天，按照陆岭的提示，沈溪、姜彩凤跟段副政委去了一趟渔村，找到一位渔民家的大娘。这个大娘五十出头，是个拥军模范，自从岛上驻军，就经常给战士们送鞋垫，人品没的说，干活也麻利。
　　虽然大娘品性好，不为名不为利，可听说给四十块钱，伺候一个半月的月子，大娘可高兴坏了，他们在生产队打一年鱼到年底也分不到一百块钱，这一下子就给四十。就连别的渔民也都羡慕大娘找了这么个好活儿。
　　双方都很满意，大娘要住在段副政委家，赶紧收拾自己的衣物，顺便还带上家里的好多干货海鲜、蔬菜干之类的。
　　段副政委哪里肯要大娘的东西，把这些东西都付了钱。
　　第三天，段副政委就把百般不情愿的刘大娘送走了。
　　吴大嫂现在也不用干活，只要带孩子就行，月子饭质量也跟上去了，家里到处都收拾得干净利落，可算是舒心了。她跟沈溪说：“小沈，这次不管是生孩子还是让我妈走，都多亏了你，你真是我的贵人，其实你跟我婆婆说的那些我都想说，就是不像你那么敢说，我都觉得我窝囊。”
　　沈溪笑笑，她敢说是因为环境对于她来说宽松，以前有父母宠着她，现在有陆岭纵容她，她这就叫有恃无恐吧。
　　她相当清楚这一点。
　　要是她处在严苛的环境里，像以前在农场，她该怎么办？
　　她需要有凭借自己就能生活得很好的能力。
　　——
　　这天沈溪泡了蜂蜜柚子茶，坐在梨树下看书，赵若兰又来了。
　　她倒是挺讲究，没空手来，给沈溪带了两包红糖、两包白糖。一进门就大声说：“沈溪，你这小日子过得真舒服，真羡慕你。”
　　沈溪说：“我还羡慕你呢，有工作可以做，不过你好久没去杭城医院了吧。”她想赵若兰来找她一定还是裴栋梁的事情。
　　果然她并不说好久没去杭城医院的事情，而是拿了张报纸递给沈溪说：“你看看。”
　　那是一张某军区报，上面是关于裴栋梁的采访，沈溪先是找自己名字，没找到，她这才放心。
　　赵若兰说：“你放心吧，我干预了一下，才没出现你的名字。”
　　沈溪问：“裴排长上报纸了，这不是挺好吗？”
　　赵若兰撇撇嘴说：“是好事，可这新闻干事不是我来找的呀，这人还是个女的，她自己采访的裴排长，就给报道了。赵娇兰那混蛋非要说裴排长知道人家是新闻干事，硬往人家跟前凑，还不就是想出个风头，想捞点好处。这报道一出，她又说人家想要借报道升职，真把我气坏了。”
　　“我生气倒没啥，主要是我爸那儿，赵娇兰这样一说，我爸立刻认为裴排长人品不怎么样，他暂时没法动人家，他就听曹女士的话，说我跟林司令家那儿子门当户对，天生一对，你知道林司令家三儿子不，就是那个喜欢他家保姆的闺女的。”
　　“要是林司令家三儿子是好对象，她能给我介绍，还不是给赵娇兰，她就是看那小子人品不咋地，才把我推过去，就是想坑我。”
　　沈溪天天在岛上也闷坏了，她听得津津有味。这女主家里的事情一定非常精彩。
　　裴栋梁怎么跟新闻干事联络的她不清楚，不太好评价，可她想也许赵娇兰说得是对的，他自己主动接近新闻干事，想要借受伤获得嘉奖也说不定。
　　沈溪问：“那你觉得裴排长是主动接近新闻干事吗？”
　　“他哪会，他那么淳朴 ，哪里有那个心眼，再说他腿还没好，行动都不方便，哪里会主动接近新闻干事。那是新闻干事自己看他腿受伤才问了几句，被他的事迹感动，才会采访报道他。”赵若兰说。
　　沈溪心想，因为裴栋梁对她有恩，赵若兰可能会失去正确的判断。
　　她又问：“那你觉得裴排长怎么样？”
　　“他是农村兵，家境差，一点关系背景都没有，自然有很多城市兵没有的优点，他肯吃苦，努力上进，坚韧，善良淳朴，优点那么多，你应该能看到吧。”赵若兰说。
　　沈溪才懒得发掘男主的优点，她相信自己的判断，裴排长肯定会一门心思往上爬，她又问：“那你觉得他长得怎么样？”
　　赵若兰脸庞微红：“也就跟你家陆副团长得差不多吧，他长得精神，壮实，能给人安全感……”
　　沈溪被惊倒了，咳嗽两声，一口柚子茶喷在地上，赵若兰竟然拿裴栋梁跟陆岭比，一个普通得掉进人堆找不到，一个帅得没边，那能是差不多？
　　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或者裴栋梁有男主光环。
　　这绝对不能忍。
　　她赶忙说：“打住，别提我家陆副团。”
　　再提跟她绝交。
　　俩人聊了大半天，沈溪也没给出啥建议，不过她提醒说：“裴排长是不是主动接近新闻干事很重要，如果他能主动接近新闻干事的话，也能这样接近你，你的身份也能给他带来帮助，你想想，你一到磨盘岛他就对你不一般。你长期在赵师长身边可能感触不深，赵师长他可是特别通透的人，眼光很准，很有洞察力，肯定比你看事情更透彻，你应该参考你爸的意见。”
　　不管赵若兰生不生气，即使跟她闹掰，沈溪都要说这话。
　　赵若兰瞪大眼睛，认真思索沈溪的话。半晌，她说：“沈溪，我原本以为你是站在我这边，才来找你说这些事情，可是你却在给我爸说好话，而且你并不看好裴排长。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们都不能跟我感同身受。要是他救的是你们，你们肯定不会质疑他的品行。”
　　沈溪起身：“不管我说什么，我是站在你这边，所有事情都得你自己考虑，你仔细想想，我去做饭。”
　　中午吃完饭，下午沈溪又带赵若兰去山上玩，俩人采蘑菇、掰春笋，把这些东西给她带上，又给她带了两斤干海参，说是带给赵师长。
　　赵若兰笑道：“葱烧海参最好吃了，怪不得我爸喜欢你，比我这个亲闺女都孝顺。”不过曹女士看到海参可要郁闷了，她就要把东西拿回去给她添堵。
　　到了开船时间，她把赵若兰送到码头，对方坐船离开。
　　——
　　这天下午，让人惊讶的是，张绣芬竟然跟黄丁香一块来了。
　　看着黄丁香一脸沮丧，完全没了当初总挑事时那种神态。
　　沈溪请两人在院子里坐下，寒暄几句之后，张绣芬开门见山地说：“小沈，小黄两口子因为要孩子的事正闹离婚。咱别说膏药的事情，就说你给小吴接生，大家都觉得你有医术在身。小黄她自己不好意思来找你，让我带着她来，我俩来是想问问你，两口子怀不上孩子有没有可用的膏药，或者能怎么治？”
　　沈溪倒是想不到俩人是来问这个，平时黄丁香都是遮着掩着很讨厌人当面提这事，甚至谁提就跟谁急。
　　可能是真的逼急了，才来找她。
　　沈溪问：“黄嫂子，你们两口子检查了没有，是谁的问题？不孕不育的话原因很多，得对症治疗。”
　　黄丁香声音很低落：“检查了，我俩都没问题，医生说可以怀孕，就是怀不上。”
　　张绣芬说：“小黄，真有问题的话你可别不好意思说，我就没见过两口子都没问题还怀不上的。面子没啥重要的，你不说小沈怎么帮你？”
　　黄丁香一改平时讨人厌的样子，声音带着哽咽：“师医院检查的，我俩真没问题。”
　　张绣芬看了沈溪一眼，表示她并不相信黄丁香的话。
　　沈溪分析说：“男的不育，女的不孕都有原因，比如男的精子有问题，可以用药物提高精子密度跟活力，女的月经不调、宫寒都可以调理，但有些比如无精症、卵巢早衰也是很难治的，这都得对症治疗。这跟治疗关节炎还不一样，用膏药可以把膝关节恢复成健康状态，可这个不孕不育不可能有贴上就管用的膏药。”
　　她已经在尽力给分析。
　　张绣芬说：“小黄，咱虽然不懂医，可我听着小沈说的对，没症状的话哪里就有能解决问题的膏药？要不你们再去杭城医院检查下。”
　　沈溪好言好语地说：“真没问题的话也可能是精神压力太大，你们两口子可以适当放松试试。”
　　张绣芬说：“小沈说得对，不要着急，越急越生不出来。哎，小沈，你听说过有啥好使的偏方不？”
　　黄丁香有点烦，张绣芬以前明明讨厌沈溪来着，现在可倒好，一口一个小沈说的对！
　　沈溪摇头：“我学的都是正经的医学，对偏方不了解。”
　　又说了一会儿，俩人离开。
　　出了沈溪家门，黄丁香马上说：“来之前我就知道小沈不会帮我的，还真是这样，我都说我我俩都没问题，还不是喝点中药贴点膏药就能解决的事儿，她非要说一些医学上我们听不懂的东西来吓唬人，不想帮就直接说，我真是白来这一趟。”
　　耳力好听到这句话的沈溪：“……”
　　看来耳力好并不总是一件好事，有时候是听不见心不烦。
　　他们两口子还是离婚吧，岛上就消停了。
　　张绣芬都无语了，她匪夷所思地看着黄丁香。
　　黄丁香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说：“张大嫂，你这样看我干啥，我说得有问题吗？”
　　张绣芬不满地说：“你这是啥觉悟，你倒赖上小沈了，你自己说你们俩口子都没问题，你以为就有一贴就灵的膏药？你要是真这样想去大医院找人给你开药，来找小沈干啥？真是很难跟你打交道，以后你的事我可不再管了，别到时候你又赖上我。”
　　黄丁香急了，如果张绣芬不理她，这岛上更没军嫂搭理她了，她又跟刘副营长闹离婚，这岛上真是呆不下去了。
　　她赶忙说：“张大嫂，我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张绣芬：“我看小沈就挺好，不知道你为啥总跟她对着来，不管你什么意思，以后你有啥事都别来找我。”
　　——
　　一晃到了五月底，一天陆岭从营地回来告诉沈溪海城军药厂请沈溪过去一趟，他们会派车来接。
　　沈溪马上警觉地问：“大老远的有什么事情不能电话里说，还要让我跑过去折腾一趟！他们让我过去说什么事情了吗？是现在膏药试用存在问题？还是要问我还没有其它的秘方？”
　　自从从磨盘岛回来，沈溪就没得到过关于膏药的消息。
　　陆岭回答：“对方说膏药试用之后，已经批量生产并且上市，电话里要开个表彰会，时间定在周日，我刚好休息陪你过去。表彰会你需要讲话，你先想想讲话内容。”
　　表彰会？那肯定是好事，沈溪这就放心了，而且有陆岭跟着去，她就觉得安心。
　　至于讲话，她会，就说一些又大又空的套话就行。
　　周日一大早，吃过早饭，他们朝码头走去，乘坐登陆艇出岛，然后坐上来接他们的吉普车，往海城赶去。
　　她跟赵若兰从军药厂带去磨盘岛的被褥等生活用品，这次她也给一并带上。
　　到了海城军药厂，还是蒋胜利来门口接他们，给他俩登记过后，三人拎着大包小包先放到原来她住过的宿舍。
　　没一会儿，赵若兰也来了，她兴奋地说：“沈溪，要开表彰会，我跟你沾光了，也给我爸挣脸面了，这回我爸得以我为荣。”
　　军药厂的空地上，职工们搬了板凳来参加表彰会。
　　沈溪想不到表彰会的规模这个大，除了她跟赵若兰，蒋胜利、秦专家还有薛专家都戴上大红花，坐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
　　沈溪还见到军药厂厂长，厂长也是现役军官，因现六五制军装只有五星帽徽和红领章，看不出他的级别，但看他四十多岁的样子，沈溪猜想级别不低。
　　厂长讲话说：“我们膏药这次试用效果非常好，药效很神奇，能够百分百治愈关节炎。以后关节炎就是可治愈疾病，用在部队，可以极大提高部队的战斗力，给老百姓用，也能让他们减少病痛折磨，更好地为社会主义服务。”
　　“这膏药已经获得国家批准进行批量生产，现在只是小批量生产，到时候大量生产，经济效益不可预估，不仅我们药厂能有资金改建车间和实验室，到时候还能为国家上交大量收益。”
　　他们五个人都拿到一个信封，说是厂里给的奖励，还有奖状，沈溪看那张奖状上写着“三八红旗手”，奖状在这个年代是好东西，她要收好。
　　沈溪作为秘方贡献人，还讲了话，反正就是一些能鼓舞人心的套话，军药厂职工听得是热血沸腾。
　　表彰会后，沈溪本来以为就没事了，没想到蒋胜利又找到她说：“沈同志，厂长要单独跟你谈话。陆副团，您先在会议室等下好吗？”
　　厂长要见她？沈溪偏头看了眼陆岭，见对方正用眼神示意自己淡定。
　　陆岭回答：“好，不过我要跟我爱人说几句话。”
　　俩人走到一处四周无人的树下，陆岭嘱咐沈溪说：“不管他们跟你说什么，你要想好，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不能说的绝对不要说。”
　　沈溪回答：“嗯，我会想好再说。”
　　陆岭点了点头，沈溪反应快，有分寸，知道哪些话不该说，他对她还是放心的。
　　说完话，两人跟着蒋胜利往办公楼走。
　　陆岭在办公室等候，沈溪跟着蒋胜利去了厂长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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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攒钱小能手 [VIP]
　　厂长办公室里, 跟她一起研制膏药的秦正民也在，看对方和蔼又放松的神情，沈溪放松不少。
　　两人对面坐着, 沈溪在秦正民一侧坐下，简单说了几句话之后，对方递过来一叠纸说：“你是秘方贡献人，来看看膏药相关数据。”
　　沈溪低头翻看那一摞纸，是他们前段时间试用膏药的记录数据, 包括磨盘岛的数据, 试用结果显示治疗效果都是痊愈。
　　秦正民说：“沈同志，你为国家做了一件好事。”
　　沈溪马上说：“能为社会主义做贡献, 是我们每个老百姓应尽的义务。”
　　厂长递过来一张奖状跟一个信封说：“表彰会上是厂里给的奖金，这是国家给你的奖励。”
　　“谢谢厂长。”沈溪有礼貌地笑道。
　　信封比刚才表彰会上发的那个厚多了, 打开是一摞大团结，沈溪简直是心花怒放。自从家里的钱上交, 他们就没钱花, 这都一年多了, 终于有钱花了，不用再花陆岭的钱。
　　不过她可不能痛快地收下奖金, 那样显得她觉悟太低。
　　她立刻起身，把信封重新推到厂长面钱, 极其认真地说：“厂长，我已经有了一张奖状，有精神奖励就足够，可这奖金我不能要, 我觉得把秘方上交国家是应该的, 在我手里没什么用, 可上交国家的话能够治愈病患的疾病，这才算是物尽其用，我愿意把秘方无偿捐献给国家，不需要任何金钱奖励。”
　　她说得特别诚恳，脸上的表情特别庄重。
　　秦正民看着她频频点头，满脸赏识。
　　厂长自然也为她的一番话打动，他说：“这笔奖金是国家批的，不只是你，只要为国家做了特别贡献的人国家都会拨发奖金，你还是收下吧。”
　　沈溪又用特别虔诚的语气把刚才的说辞换个说法说了一遍，直说得她口干舌燥。
　　几番推让之后，沈溪勉为其难把钱收下，她非常感动地说：“我只是做了一点力所能及的小事，没想到受到这样的重视。非常感谢国家对我的鼓励和奖励，什么语言都表达不了我的激动之情，我以后一定会不骄不躁，尽最大努力，继续为社会主义新华国做贡献。”
　　秦正民不住点头，这姑娘太会说话了，还特别诚恳，一点都不做作 。
　　厂长示意她坐下，然后对秦正民说：“秦专家，我还有话单独跟小沈同志谈。”
　　秦正民会意，走出办公室。
　　沈溪却有点紧张起来，什么话秦正民不能听？恐怕现在厂长要说的话才是更重要的吧。
　　厂长一直在观察沈溪，刚才她还落落大方坚持不要奖金，他没有看出丝毫虚伪之处，对她的表现很满意，现在可看出她的紧张来了。
　　厂长对自己的察言观色能力很有信心。他更觉得这姑娘毕竟年轻历练少，很真实，真诚，不会伪装，对她的好感度反而提升了一大截。
　　厂长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和蔼，他说：“小沈同志，有老首长用了咱的膏药治好了关节炎，觉得这秘方不错，就问是谁贡献的秘方。”
　　沈溪眼睛眨也不眨地听着厂长说话，他口中的老首长，一定级别很高。
　　“我跟她说了你的情况，既然老首长问，我看过你的档案，肯定知无不言。”厂长说。
　　沈溪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既然看过她的档案，那厂长肯定知道她父母的事情。
　　不过她搭不上话，只是安静听着。
　　厂长看着对面的姑娘这时候反而镇定下来，他只是笼统地说：“老首长问你有什么要求？简单的要求的话，尽管提。”
　　沈溪调整好表情，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和又平静，她现在过得很好，没什么要求，要是有什么要求肯定是关于父母，可她不能提。
　　沈溪说：“谢谢老首长，为国出力是我的本分，我没什么要求。”
　　厂长问：“那你父母的事情呢？你有什么要求吗？”
　　沈溪面上平静，可脑子里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活动？她有什么要求？其实她跟父母是断绝了关系的，可断绝关系后她就跟着去了农场，可能组织会认为他们关系没断？要不怎么会提到她父母？
　　她应该义正言辞表明立场，说明已经断绝关系，并且对他们的路线错误表示斥责？
　　遵从本心，她不可能这样说，这样做。
　　那老首长问这话是要帮她父母的意思吗，可要是有能力帮父母的话，直接帮就可以了，为啥还要问她？
　　难道他们会认为她特意上交出秘方，是跟她父母计划好的，为了她父母？
　　她当时并没有这个想法，那种做了可能不成反而会弄巧成拙的事情，她不会做。
　　他们是在试探她？
　　猜测别人的想法可真难啊。
　　厂长还等着她开口呢！既然提到她父母，她必须说点什么！可她不会斥责父母，也不能提要求。
　　真是复杂的心里活动。
　　厂长看着也四十多岁，比她父母小不了几岁，肯定也有子女，不如争取他的同情。
　　沈溪沉默了一会儿，她说：“我父母最近身体都不好，尤其是我妈大病一场头发都白了一半，我担心他们的身体，我就希望他们能健康。”
　　她低着头，神情恰到好处的低落，再也说不下去了。
　　她是不能再多说，一个字她都不想多说。
　　她又不了解厂长，祸从口出，还是少说为妙。
　　她的感情那么真挚，把厂长都感动了。他想起自己闺女，绝对没有沈溪这么关心父母。
　　厂长很温和地说：“好了，小沈同志，我会把你的意思跟老首长传达。”
　　沈溪什么都不能说，只用指背抹了下眼周，说：“谢谢厂长 。”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问过蒋胜利，对方说没有别的事情，她跟陆岭在海城也没别的事情要做，沈溪就决定马上回船山县。
　　蒋胜利说：“现在正好是饭点，先去食堂吃饭把，吃完饭我叫司机送你们回去。”
　　沈溪点头说好，她马上去会议室找陆岭，然后蒋胜利领着两人去食堂吃饭。
　　陆岭看沈溪的神情，有些忧虑，还有点开心，不知道她在忧虑什么，开心什么，只是有蒋胜利在，他不好问。
　　等吃过午饭，对方去安排车，沈溪两人站在楼下等车。
　　见四周无人，陆岭忍不住问：“他们都跟你说什么了？”
　　周围虽然没有人，沈溪还是不能在这儿说，于是说：“咱们赶紧回家，回家告诉你。”
　　关于父母的事情，是福是祸她判断不了，但她想总不会变的更糟，不如放下这件事，回家先数数信封里一共是多少钱。
　　他们很快坐上吉普车回船山县，一路无话，但沈溪有点急，她特别想知道有多少钱。
　　回到船山县城，他们俩还采购了些粮油和生活用品，才让吉普车把他们送回码头，然后乘坐登陆艇回梨花岛。
　　回到家里，陆岭把沈溪的雪花膏、洗发膏等物品挑出来给她放屋里，又把粮油往厨房搬。
　　沈溪已经等不及了，她把大门插好，从挎包里拿出两个信封，高高扬起对陆岭说：“看，我的奖金，以后就有钱花了，赶紧数数是多少。”
　　她的钱从两个信封里拿出来，马上点数起来，那数钱的样子像个小财迷，刚从厂长办公室出来时的忧虑样子一扫而空。
　　“有一千块。”她把钱数完后兴奋地说。
　　工厂给秦专家他们一百块奖金，沈溪和赵若兰是两百块，大概她们两个的算上了劳务费。
　　国家给的奖励是八百元。
　　陆岭一年的津贴就是一千八，跟他的津贴相比，这奖金不多，可现在最普通的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块，一千块相当于普通工人三年的工资 。
　　这可以说是相当丰厚的一笔奖金了。
　　她现在是个有钱人了。
　　陆岭耐心等她数完，问道：“他们到底跟你说什么了，我看你从厂长办公室出来时有点担心。”
　　沈溪肯定要跟陆岭说这事，不过被她排在了数钱之后，她把厂长跟她的对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她说：“我实在不好说什么，就那么简单说了两句。”
　　她当时没别的选择，简单说那么两句已经是最明智的了。
　　陆岭思索了一会儿说：“不用太担心，你毕竟上交了秘方，这是件好事，你父母的处境总不会因此更差。”
　　他的看法跟沈溪一致。
　　沈溪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控制不了的事就不去想，不如继续数钱。”
　　她打开衣柜，鼓捣一会儿，又拿出一信封钱来，说：“这是你的津贴，咱们花的不多，我现在就算算有多少，还要算算我欠你多少钱。”
　　看似她是从衣柜里往外拿钱，其实她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陆岭微笑着看她，好，算吧。
　　小财迷果然看钱比什么都亲，现在她是完全不担心父母的事情了，这样也好，省得活得太累。
　　账目都是记好的，算好后，她对陆岭说：“你真有钱，从去年到现在津贴加上开始你给我出岛买东西剩下的两百多，一共不到一千七，咱俩花得不多，一共花了二百八，我欠你一百六，还给你的话，你一共有一千五百八，这么多钱你可以存银行。”
　　他们花销不大，主要就是买粮油，鸡蛋和蔬菜都是自家的，肉类大部分是赶海捡来的海鲜，沈溪花的多是因为她需要雪花膏洗头膏等物品。
　　她把钱数好，递给陆岭说：“还是存起来吧，我是个攒钱小能手吧，你下个月的津贴还可以交给我保管，等我攒多了一起给你，你好存起来。”
　　把钱放在她的空间，最安全了。
　　陆岭勾着唇角接过钱说：“好，我存起来，利息呢，你打算给多少，还有手表钱一百三，还有买粮油还要用到粮票油票，你买雪花膏、肥皂用的工业品券，这部分你也得折成钱给我。”
　　好像谁不会算账似的，她爱算的话，就跟她算个清楚。
　　沈溪都惊了，陆岭这么斤斤计较的吗，要利息就算了，粮票油票也要跟她算钱？还有手表，一百三十块，好贵。
　　黄世仁，他就是个黄世仁。
　　她先从自己那叠奖金里拿出一百三十块给陆岭，然后问：“利息你打算怎么收，还有各种票据算多少钱。”
　　“就算一百吧。”陆岭理直气壮地说。
　　“一百？”沈溪惊讶到合不拢嘴，他真好意思要。
　　她数了十张大团结递给他，嘟囔着：“以后终于不用跟你借钱了。”
　　陆岭很满意地把二百三十块钱跟自己那一叠钱放到一起，收到信封里。
　　一百块就这么没了！
　　看他那心安理得的模样，沈溪觉得自己被敲诈，心疼不已，她说：“你就不怕我去举报你放高利贷？”
　　陆岭勾了勾唇角：“咱俩是两口子，夫妻财产共有，谁信我跟你放高利贷，你赶紧去举报我吧。”
　　一副快去快去，就怕你不去举报我的欠揍样儿！
　　他愉快地吹着口哨，拿着信封去了自己屋，留下沈溪独自心疼那一百块钱。
　　真是太伤心了。
　　她的一千块钱只剩下六百一，加上陆岭还有俩哥哥给她的压岁钱，一共是七百三，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挣钱，得省着花。
　　又点数一遍之后，她把钱跟奖状一起放入空间。
　　她想了又想，还是因为少了一百块钱不爽，就去找陆岭：“你敲诈了我一百块钱，今晚你做饭。”
　　陆岭正在书桌前看书，他慢悠悠地说：“好啊，你还要吃手擀面？”
　　态度很好，可表情分明在说：反正我做饭不好吃，你非要吃的话可以给你做！
　　这个家伙，那天沈溪从医院回来后，他把没吃几筷子的面条热了一下，非要让她吃下去。
　　别以为他费了老半天劲注入一腔爱心的手擀面她就吃得下去。
　　最后那碗面她吃了几口，陆岭吃了一大半。
　　沈溪笑笑：“会做饭的男人最有魅力，我可以教你做饭，等以后你好找对象。”
　　陆岭瞥了她一眼，说：“你在说我没有魅力？”
　　沈溪：“……”
　　傍晚，俩人一起做饭，沈溪教他做包子，一直在鼓励他说他包的包子好看。
　　陆岭看着面前丑陋的汤汁外溢的包子，再听着沈溪的赞美，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
　　不出一个星期，陆岭从营地回来时给她带来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他说：“现在有个新词是可以改造好的子女，你现在的身份就是这个，也就是说以后你父母下放对你的影响没有以前那么大。”
　　沈溪不太理解这个词，她其实已经跟沈父沈母断绝关系了，不知道还怎么给她定位成可以改造好的子女。
　　可能相关部门认为他们并未真正断绝关系。
　　不过有这样一个身份，她的处境会好一些。
　　“还有，你父母在农场以后不需要再干农活了，他们有了共同住房，还被安排翻译英文文献，而且可以跟外界通信，不过来往书信跟纪晏安一样，需要经过审查。”陆岭说。
　　“真的？”沈溪惊呼，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她旋即想到他们因为一些翻译的文献犯了路线错误，有点担心地问：“翻译文献的话不会再出问题吧。”
　　陆岭说：“目前翻译的都是技术资料，专业性的，又是组织安排的，不存在路线问题。”
　　听他这样说，沈溪才放了心。
　　“除了写信，我可以给他们寄东西、寄钱吗？”沈溪问。
　　陆岭点头：“可以，也要经过审查。你想要去看望他们的话，目前还不行，不过农场现在也没人为难他们，那个治安主任已经调到更偏远的林场去了。”
　　治安主任是个老鳏夫，就是当时跟沈溪逼婚的那个。
　　这真是这段时间以来最好的消息。
　　沈溪想了想问：“不用他们干农活，让他们翻译英文资料，是海城军药厂厂长提到的老首长安排的吗，是他帮助了我父母吗？”
　　陆岭点头：“我想可能是，不过既然对方不提，不愿意透露身份，我们就不去打探。”
　　沈溪同意他的说法，能联系他们就好，沈溪决定马上行动，写信和寄东西。
　　沈父沈母都吃食堂，不自己做饭，沈溪就给他们准备了能直接吃的虾干，晒得半干，很好嚼，当零食很不错。还有去年秋天从山上收集来的红枣和山核桃。山核桃被她做成了好吃的五香核桃。她准备出岛寄东西的时候再买奶粉、麦乳精各两罐。
　　买布不方便，她就去山下渔民家里买了些自己织土布，给俩人各做了一套衣服。
　　信的内容极简单，信上只问他们身体怎么样，她跟陆岭生活的很好，他们不要担心，还告诉他们沈戍边兄弟在杭城郊区的家具厂上班，不用担心他们俩。
　　陆剑尧那边，沈溪准备了一包大概两斤左右的海参，她不想寄太多，那样太显眼。
　　“我可以把海参寄给陆伯伯吧。”沈溪问。
　　陆岭不关心也觉得无所谓，语气很淡：“随你。”
　　接下来几天陆岭特别忙，周日的时候，沈溪自己坐船出岛给双方父母寄东西。
　　拎着大包小包上岸，沈溪看到正准备坐船进岛的赵若兰。
　　“赵若兰，你去找我？”沈溪喊她。
　　赵若兰走过来，惊喜道：“是啊，正准备去找你，特别重要的事儿，本来想往陆副团办公室打电话，可你们家陆副团看着很凶，对人又冷淡，我想到要给他打电话就发怵，反正今天有时间，我就想进岛找你一趟。恰好你出岛了。”
　　“我要去邮局寄东西，什么事？有关裴栋梁的事情？”沈溪问。
　　“啥他的事？怎么我一来找你你就以为是他的事。”赵若兰佯装不满地说，不过脸还是红了一下，“是你的事，特别重要的事，我估计你还不知道，你必须得感谢我。”
　　说着她接过沈溪手里的一个包裹，帮她拎着。
　　沈溪看她卖关子，急了：“关于我的事情，你倒是快说啊。”
　　赵若兰看她着急，就说：“你急什么，你们江省大学不是停课了吗，要开学了，你还想上学不？我看赵娇兰最近特别高兴，准备回学校读书呢。”
　　沈溪就知道学校不会一直停课，肯定会有复课的一天，但听到这个消息，她还是有点惊讶。
　　她们俩坐在码头的一块大石头上，沈溪表情有点凝滞，她说：“我应该再实习一年就毕业了，我肯定是想上完学，把毕业证拿到，可我父母都是下放人员，学校允许我回去吗，而且我都结婚了，学校原来管得很严，都不允许在校搞对象，男女学生都不敢过多接触。”
　　赵若兰说：“那你联系学校老师问问，不行的话让我爸帮你？虽然你嫁得挺好，可还有一年就毕业，不读完太可惜了。我爸她肯定有办法让你回学校。”
　　沈溪摇了摇头说：“不用麻烦赵师长，我自己联系老师试试。赵娇兰是怎么得到学校复课通知的，学校通知她了吗？”
　　在岛上消息肯定闭塞。
　　“是的，学校通知她。”赵若兰说。
　　“可学校没通知我，会不会是因为我不合格？”沈溪非常忐忑。
　　“也可能是你的联系方式变了，你想你不住原来家里，电话跟信件都没办法联系到你。”赵若兰安慰她说。
　　沈溪点了点头，学校无法通知到她倒好说，就怕学校不想让她继续完成学业。
　　她思绪纷乱，就凭赵若兰特意来通知她学校开学的事情，她对赵若兰好感度增加不少。
　　沈溪问：“你也该去杭城医院了吧。”
　　赵若兰点点头：“我明天就去上班。你要是能回学校读书就太好了，咱们在杭城也能有个照应，说不定你实习的话还能分到我们医院。”
　　沈溪问赵若兰：“那裴排长呢，还在师医院？”
　　赵若兰脸上一红说：“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但也不能马上回岛，他回老家休养了。”
　　“那他跟那名新闻干事还有联系吗？”沈溪又问。
　　“应该没联系吧，即使有联系也是革.命友谊。”赵若兰满不在乎地说。
　　沈溪：革.命友谊！
　　两人就在码头分开，赵若兰回家，沈溪坐公共汽车去了县城。她在县城买了奶粉跟麦乳精，跟给沈父沈母准备好的东西一起寄到农场，又把信寄出，并且给汇了五十块钱。
　　因为是第一次寄钱，她不确定钱是否能够顺利到沈父沈母手里，就少寄点，就是钱真没了也不心疼。
　　寄完东西，她在县城吃了午饭，到下午等大船进岛，才坐船回来。
　　这期间她想了很多，别说她自己想继续完成学业，就说客观环境，她也是把大学读完拿到毕业证更好。
　　在末日，她读过这段历史，知道十几年后会非常重视学历，她只是高中毕业，又学医的话，几乎没法在大医院里找到工作。
　　而那时候即使会恢复高考，可她都二十七八了，像她这种情况，读过大学但没读完，不知道是否允许再参加一次高考，即便允许的话，年纪大了记忆力和精力下降，不知道还能不能考上。
　　即使考上，读完大学都三十多了，年龄太大。
　　客观上，也是把大学读完比较好。
　　不过她想跟陆岭商量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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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生日 [VIP]
　　陆岭很忙, 到晚上十点多才回来，沈溪给他煮了碗馄饨，他一边吃, 沈溪边跟他说杭城大学复课的事情。
　　“我特别想拿到文凭。”沈溪说，“而且大四一年是实习，不实习的话，我什么都不会。”
　　陆岭并不觉得大学复课很意外，他很平静地说：“你想去上学的话, 我支持你。”
　　沈溪只是想拿到文凭, 可是他想的更多，杭城环境复杂, 而岛上安静的多，沈溪其实呆在岛上更好。
　　不过她想完成学业的话, 他会支持她。
　　他也有事要告诉沈溪，他说：“老兵马上要复员了, 军医院有空余位置, 今天杜院长还跟我说让你准备去军医院上班, 杜院长肯带你的话，你也能学到很多东西, 并不一定比实习一年学的少。”
　　听他这意思，其实是认为沈溪选择军医院也不错, 不一定非要去上学。
　　沈溪想了想说：“可是只有去上学才能拿到毕业证，而且去军医院上班的话是依附于你，因为是军属才给安排工作，以后即便环境变宽松了, 凭我自己, 高中毕业估计也找不到像样的医院的工作。”
　　陆岭不知道以后的事情, 可是她知道个大概。高考恢复后学历非常重要，在一般医院工作的话，如果没有学历，可能连处方权都没有。
　　甚至，她根本得不到一份医院的工作。那她又能靠什么养活自己？
　　陆岭眉心微皱，从她说的话里推断出更多的意思。
　　只要跟他在一起，不管他在不在梨花岛，或者去了其它地方，只要有军医院，就会有她的工作，不存在找不到像样的医院的工作的情况。
　　她说的“以后”，那时候他们已经分开了。
　　她的未来里，并没有他。
　　如果学校同意她回去读书，一年后她毕业应该会给她分配工作，到时候她有了工作、有了收入，她就不需要他的关照和保护。
　　她离开的话，他回到之前的生活，按理说他应该感觉到轻松，可现在他一点轻松的感觉都没有。
　　他说：“那联系你们学校试试吧，你现在是可以改造好的子女，学校应该会让你回去上学。需要我帮你联系吗？”
　　沈溪感觉到陆岭情绪低沉，她想他应该高兴才对，她摇摇头说：“我自己联系系主任吧，明天我可以借用你办公室的电话吗？”
　　“可以。”陆岭语气平淡。
　　两人谈完后，各自回屋睡觉。
　　沈溪一直在半梦半醒中，她想了好多。
　　其实她很喜欢在岛上呆着，很轻松，她跟军嫂们的关系处得也很好，而且她早就习惯了跟陆岭呆在一起，不想跟他分开。
　　要不就在军医院上班算了，拿份工资，过着轻松的日子。
　　两个想法都挺强烈，可她还是否定了后一种想法，她不能过于依附陆岭，还是先拿到文凭比较好。
　　各种想法在脑子里团成一团，一夜都睡得不太安宁。早上起床去跑步的时候，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色。
　　陆岭看着她的脸色，知道她没睡好，跑完步回来吃过早饭，让她再睡个回笼觉，等八、九点钟再去找他往学校打电话。
　　九点多钟，沈溪去了营地，被小战士领进陆岭办公室。
　　陆岭拉了把椅子让她坐下，把电话机放到她面前。
　　看她又忐忑又紧张，陆岭问：“真不用我帮你打电话吗？”
　　沈溪握着话筒，手心都出了汗，她说：“我自己打吧。”
　　拨完总机，再拨分机，对方说：“袁教授在，等我去找她，十分钟后给你拨回去。”
　　能联系上袁教授就好，沈溪放下听筒，很期待。
　　陆岭很理解这对她来说是件大事，没说话，而是摸了把她的小脑袋示意她冷静。
　　沈溪觉得他像是在摸丑萌的狗头。
　　不到十五分钟，电话就拨了回来，袁教授说：“沈溪，联系不上你，听说你结婚了，不来学校上学。”
　　沈溪“啊”了一声，听老师这意思是结婚了也可以去上学，她连忙说：“老师，我可以返校读大四吗 ，我父母下放了，但我是可以被改造好的子女，我还结婚了，还能回学校把书读完吗？”
　　杭城大学也有一些老师被安排到农场工作，袁教授对这个并不陌生，而且学校并未说下放人员子女不允许返校，更何况她是可以被改造好的子女。袁老师说：“学校考虑到有个别同学在这离校一年多时间里结婚，只要学生想继续读书，可以回校把书读完。”
　　沈溪很高兴地说：“那太好了，我要回学校读完大四，拿到文凭。”
　　听到她这句话，陆岭的表情也放松下来，脸部的线条很柔和。
　　电话那头说：“沈溪，你可想好了，我这单子上可是备注说你不来学校读书了，你确定来吗？”
　　沈溪有点懵，她说：“袁教授，没有人联系我，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不回学校读书，其实我特别想回学校。”
　　袁教授解释说：“有一些学生的地址变了，我们联系不上，就动员同学们相互转告，有认识你的人说你已经结婚，不来上学。”
　　“不，袁教授，我要去上学，你一定把那备注划掉，我要回学校。您知道是谁说的我不准备返校吗？”沈溪问。
　　袁老师说：“好，我登记上了，等八月份开学你来学校报到。可能是认识你的人告诉帮助学校做联系工作的同学，到底是谁我不知道，也没记录。”
　　沈溪很高兴地说：“谢谢袁教授，等开学我一定会去学校报到。”
　　袁教授又告诉她开学时间跟要带的物品，两人挂断电话。
　　放下听筒后，沈溪激动得几乎跳起来，她说：“岭哥，你听到了吧，我要去上学了，学校允许我返校，我去把大四读完，就能拿到文凭了，到时候我就不是高中毕业，是大学毕业生了。”
　　她的眼眸清澈晶亮，明媚的脸庞洋溢着快乐的神采。
　　难得见她这么高兴。
　　陆岭弯了弯唇，她的快乐总能感染到他，他想也许等她毕业还会给她分配工作，不知道她会在哪里工作，在杭城？可他在岛上。
　　到那时候，她就不再需要他了。
　　她曾经那么依赖他，那么信任他。
　　他搞不懂自己再想什么，明明他应该感觉到轻松，可事实并非如此。
　　沈溪摇晃着陆岭的胳膊：“你不为我高兴吗？我本来担心因为父母还有我自己结婚上不了学，没想到还可以去，真是太惊喜了。”
　　陆岭侧头看了眼沈溪，看对方因为自己并没有她预期中高兴而有淡淡失望，他说：“我自然是为你高兴，没有人比我更高兴。你以后也不会过得像在农场那样艰难了，对你来说是好事。
　　陆岭准备去训练场，两人一块往外走，沈溪问：“中午回家吃饭吗？”
　　“晚上九、十点钟回去吧。”陆岭说。
　　出了营地，沈溪暂时忘了陆岭的态度，又高兴起来，下午，她一边看书，一边想到底是谁跟学校说她结婚了，不回学校读书的事情。
　　她把认识的人都想了一遍。
　　她结婚的事情谁都没通知，知道她结婚的人不多，肯定不是沈家兄弟，虽然俩兄弟不靠谱，但她想要是他们知道学校开学，肯定会通知她，不会直接跟学校说不回去。
　　想来想去，她想这个人应该是赵娇兰。
　　这人是存心想让她拿不到大学文凭，故意跟学校这样说，真是太坏了。
　　晚上，陆岭十点多回来，沈溪迅速给他做了碗美味的葱油面。
　　担心他夜里不好消化，面条只有半碗。劲道的宽面条上放了几颗嫩绿的油菜心，还有一个爱心型的煎蛋，很简单的饭，可是香味扑鼻。
　　陆岭吃着面条，心情好了起来，他终于明白自己那淡淡的失落感来自何处，原来是要是她走了，没人给他做饭，他又得吃食堂。
　　她做的饭好吃，把他的味觉都养刁了，再回去吃食堂，他肯定不适应。
　　想明白这层意思，他觉得整个房间重新敞亮起来。
　　沈溪看着他柔和的好看的眉眼，只觉得他情绪转换得莫名其妙。
　　他问道：“你走了谁给我做饭，我不想吃食堂。”
　　沈溪愕然：“陆岭，你不是把我当给你做饭的保姆吧，我从来没想过你会这么看我，要是这样，你得付我一年的保姆费。”
　　陆岭看着她萌萌的表情：“……没这个意思。”
　　他想了想说：“你给袁主任打电话的时候，她说有人说你不去学校，这个人有可能是赵娇兰吗？”他其实一直在考虑这件事。
　　沈溪点了点头：“我以前认识的人里没有跟我有过节的人，我想也可能是赵娇兰。”
　　“以后在学校要发生什么事情你一定要打电话告诉我，咱岛上离杭城也说不上远，我有空的话，会尽快赶到你身边。”陆岭很认真地说。
　　“嗯，好，那先谢谢你。”
　　沈溪知道他很关心她，这句话让她感觉很温暖。
　　第二天，陆岭就出任务去了，不知道为啥，沈溪总觉得他对她有点冷淡，这是提前撒手不管的意思？
　　下午的时候，军医院的小麦过来说是杜院长找她。
　　沈溪想应该是入职军医院的事情，她本来就想着去跟杜院长说一声，她打算去上学的事儿。
　　到了军医院，果然杜院长说：“军医院有一名医生，一名护士要复员，有了空余位置，你啥时候想来军医院，随时都可以。”
　　沈溪跟杜院长说了她要回学校读大四的事情。
　　杜院长笑道：“这是好事，毕业后再来，到时候还有位子。虽说只是岛上的军医院，治不了大病重病，可是陆副团在岛上，即便你是医学生大学毕业，你们俩那么恩爱，你还是会回岛上的吧。”
　　沈溪突然发现她只想着拿到大学文凭，完全没想过毕业之后的事情，院长这么一说，她才往这方面想，要是给她分配工作，她会去哪里呢？
　　她会回岛上吗？
　　她想跟陆岭呆在一起，可岛上军医院显然不算是好工作。轻松，但对于医术来说，肯定得不到多大的提升。
　　还有一个问题是，陆岭还愿意跟她呆在一块吗？如果她有别的工作，还非要回来岛上，陆岭会怎么想？
　　她跟杜院长说：“嗯，我会回岛上。”只能先这样回答。
　　杜院长点头：“先去好好实习，等你回来再安排工作。”
　　从杜院长办公室出来，正好赶上李酸杏往这边走，她看上去特别沮丧，才二十出头，看上去像是比以前老了好几岁。
　　等她进了办公室，小麦撇了撇嘴说：“这次复员的是林医生跟李酸杏，林医生要回去结婚，复员了老家也能安排工作。可李酸杏情况就不好了，咱部队不允许战士在部队里谈恋爱，可她偏要跟师部某通讯干事谈恋爱，想着对方可以帮她留在部队，谁知道俩人谈着谈着，黄了，李酸杏还不是得复员。”
　　“就她那样的，连我都看不上。仗着自己跟通讯干事搭上关系就天天指挥我们干活，还挤兑我们，这下遭报应了吧，你看她去院长办公室肯定还要说不想复员的事，别说院长决定不了，就是决定的了也不会留下她。”
　　小麦说得特别痛快。
　　沈溪知道李酸杏跟赵娇兰的关系，自然也听得很畅快。
　　李酸杏从院长办公室出来，脸色黑得像是松花蛋，她想了又想，还是给赵娇兰拨了个电话。
　　她问对方：“娇兰，这次复员的事，能不能拜托赵师长把我留下，我的工作成绩，工作表现，大家都能看得到，只要在部队多呆一年就行。”
　　只要一年时间，她肯定能在部队找个干部当对象，那样就不用复员回家。
　　谁知她话还没说完，赵娇兰就打断她：“酸杏，最近我爸让我少惹事，我也帮不了你。”
　　嘟嘟嘟，对方把电话挂了，李酸杏放下电话，骂道：“这是用完一脚把人踢开，真是不要脸”。
　　——
　　沈溪发现她少了一只鞋，她把家里各个角落甚至狗窝都找遍也没找到，只能趁跟着姜彩凤、方桂兰他们去赶海的时候找山下渔民家的大嫂给她做双鞋。
　　回到家，换衣服的时候还发现少了两件衣裳，这可就奇怪了，她平时出去锁房门但不锁院门，按说谁都进不来，再说在岛上呆这么久，她从来没听说过小偷。
　　再说即使是小偷，不偷抽屉里的钱跟票证，偷衣服跟鞋干什么，鞋子还只拿了一只。
　　刚翻找完衣柜，俩兄弟来了。
　　沈溪板着脸：“你俩不好好上班，又来岛上干啥？”
　　沈戍边自己拉了竹椅坐下，很不满地说：“你这话说的，我们来就不能来了似的，你不是今天生日吗，我们来看看你。”
　　沈溪想了想，今天还真是她的生日，她没想着过生日，便自动忽略了这件事。
　　沈戍疆陪着笑脸说：“你不记得我们俩生日，我们可记得你的生日，我们还费了很大劲，给你淘了个生日礼物。”
　　他推了沈戍边一把：“把礼物拿出来啊。”
　　沈戍边翻着他的斜挎包，从里面拿出一个花瓶，很小心地捧在手里说：“我们俩早就想着送你什么生日礼物好，这不，在旧货店淘了个花瓶，明青花，你看看。”
　　他给沈溪看看瓶口，又调过来让她看瓶底说：“你看这花色，这釉质，跟咱家原先那个很像是不，妥妥的明青花，我们这是捡漏了，才三十块钱，绝对有收藏价值。”
　　他俩不会鉴定古董，沈溪也不会。
　　不过沈溪看那瓶子挺好看，二十多厘米高，完好无损。
　　她把瓶子接过来说：“要真是明青花，你们能拿来给我吗？”
　　沈戍边说：“就是是好东西，才拿来给你。我们不把这样的东西留在身边，再说我们有了啥好东西，不是一直都是想着你？”
　　沈溪把玩着那个花瓶，不置可否。
　　沈戍疆又说：“小妹，你别生我们气了，我们拿这个东西也是跟你赔礼道歉，段鹏程的事情是我们做的不对，那时候也是有点慌，现在想想都觉得当时就跟被下了降头一样，真想不出来为了一份工作我们俩能做出那样的事情。你打骂我们可以，不要再生我们的气了。”
　　沈戍边也说：“想想那件事，真是很难过，我也不想那样做，可当时就跟鬼迷心窍一般。”
　　沈溪嗤笑一声：“你们俩做人畜不如的事情，还想让我原谅你们？我原谅了你们，你们俩心里舒服了，我难受。”
　　除了段鹏程的事情，俩兄弟确实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可就这一件事，她就不能原谅他们。
　　沈戍边挠挠脑袋：“当时想着段鹏程是真心喜欢你，我们想着他对你可能对别人不一样。”
　　沈溪声音带着愠怒：“闭嘴，我不想听到这个恶心的名字。你们俩说说，拿花瓶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儿？”
　　沈戍疆连忙说：“我们真是来给你过生日的，你想想，我们以前对你是不是挺好的，我俩真的把你当亲妹妹。”
　　沈溪摆了摆手：“行了，等你们俩出息了再来跟我说这话。”
　　看在他们送她一个花瓶的份上，沈溪准备做顿好点的饭菜招待他们。
　　刚让他们杀了只鸡，陆岭就回来了。他这次出去十几天，见到俩兄弟，冷淡地跟他们打了招呼，然后站到厨房门口叫沈溪：“我有东西给你。”
　　沈溪跟他进了屋，见他在军绿色大包里翻找，沈溪给他倒了杯温水，等她端着水回来，发现床上多了一条裙子还有一双皮鞋。
　　旁边，还有她“丢”的衣服和鞋。
　　沈溪一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噗嗤一笑说：“你拿着我的衣服跟鞋做比对，去给我买新衣服和鞋了？我还以为咱家进小偷了。”
　　这是她的生日礼物，是不是他特意在她生日的时候赶回来了？
　　陆岭眨了眨眼：“不行吗，我其实还在你睡觉的时候量了你的脚的尺寸，你试试合适不，我跟售货员说好了不合适的话拿去换。”
　　沈溪：“……”她睡觉的时候量她的脚，这种事也就陆岭干得出来。
　　那是一条长袖粉加灰色的连衣裙，很好看也很实用，春秋天可以穿好长一段时间。跟黑色牛皮鞋正好配套。
　　看俩兄弟站在门口张望，陆岭把俩人往外推：“先出去。”
　　沈溪把门关好，换上衣服，这裙子跟鞋就是在大城市也是最时髦的衣服。
　　她是最时髦的宝宝。
　　她换好衣服打开房门走出去，见三人都眼巴巴地站在外面，她笑笑说：“衣服和鞋子都刚刚好，这样的衣服跟鞋很难买吧，一般商场没这样好看的衣服和鞋，应该也很贵。”
　　陆岭的唇角扬了起来：“外贸店买的，用的外汇券，你上学了可以穿。”他买的是最贵的最好看的衣服和鞋，花了一百多。
　　虽然在学校穿得漂亮他不太放心，可他就是想让她穿得好一些。
　　他在别的事情上很果断，却为送她什么生日礼物犹豫。他想了很久也想不出送她什么生日礼物好，只能给她买衣服。
　　好在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会很高兴。
　　看她笑得开心，俩兄弟觉得他们带来的花瓶被比下去了，沈戍边很嫉妒地说：“小妹，你是不是觉得陆副团送你的生日礼物更好，其实我们那个花瓶才值钱呢。”
　　沈溪不客气地说：“我是看陆副团更顺眼，他送的东西才更好。”
　　沈戍疆切了一声：“没劲。”
　　陆岭的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就没停下来过。
　　沈溪把衣服换下来，又去做饭，让陆岭洗脸休息，等着吃饭，俩兄弟给她打下手。
　　午饭是馒头、爆炒海螺、蒸黄鱼鲞、螃蟹鸡肉煲，还有几个蔬菜。吃过饭，陆岭去营地，沈溪又带两个兄弟上山砍柴，快到四点的时候送他们出岛。
　　沈溪现在可轻松了，每天就在家里看赵若兰给她找回来那些医学课本。这个周日，王立冬、丁小松还有邵红兵又是一起通过比赛获得名次拿到外出机会，一起来给沈溪砍柴劈柴。
　　作者有话说：
　　1、女主上完一年学会回来的，男主也会去杭城
　　2、周六周日会日万

34.要念完大四 [VIP]
　　沈溪对三个士兵说：“以后我要去杭城上学, 陆副团大多数时候会吃食堂，不用你们帮忙砍柴啦。你们帮我把这十几只兔子都处理了吧，以后不养了。”
　　他们仨特别麻利地去抓兔子。
　　王立冬很遗憾, 笑着说：“本来听说你要去军医院上班，战士们都想着要去看病呢，趁机去看看嫂子 ，没想到你去上学了。”
　　沈溪惊讶：“去军医院看我？那你们不是给军医院增加负担吗？”
　　丁小松挠挠脑袋：“我们私下里传说嫂子人美心善，战士们就想着去军医院看, 可陆副团不知道怎么知道了, 这些日子又加大训练强度，本来攀岩要求是两分钟, 他要求一分四十秒。”
　　沈溪无声地笑，她能想象到陆岭当时的表情。
　　“我们仨都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我被提成排长了，丁小松不用养猪了, 邵红兵连续好几个周日比赛拿第一, 他已经入党了。嫂子, 多谢你帮我们治好关节炎，要不我们就是不提前退役, 在部队里呆着也没啥意思。”丁小松说。
　　丁小松喜滋滋地说：“尤其是我，我都不好意思跟家里人说我在部队养猪, 现在可不用养猪了。不过我把猪养到六百斤，也得到了一次表扬，报纸上也刊登了我的事迹，这些会记录到我的档案。”
　　邵红兵笑道：“我也要努力争取提干, 这样以后即使转业也好找对象, 还能分配个工作。”
　　沈溪很能理解三个小战士的喜悦, 他们都是农村兵，一个月津贴只有六块钱，还不如在生产队干活挣的多，在部队的出路就是提干和入党，竞争也很激烈。
　　沈溪笑笑：“你们取得成绩我替你们高兴，以后继续好好表现。”
　　作为军嫂，她感觉自己觉悟自然而然提高了不少，说了一番鼓励小战士的大道理。
　　听得小战士频频点头，纷纷表示要争做优秀士兵，保家卫国。
　　很热血的感觉。
　　三个战士走后，沈溪把兔子全部做成了风干兔肉。
　　兔子一共十八只，这些风干兔肉她给陆伯伯寄去两只，拜托去师部的战士给赵师长带去两只，吴大嫂、姜彩凤各两只，并拜托他们等陆岭出任务时候来喂养一下丑萌。
　　自己留了两只，剩下的都给方桂兰跟别的军嫂分了。
　　还有家里的各类海鲜干和蔬菜干，她真是储存了不老少，她存了一部分在空间，但又不能全存进去，省得陆岭问起来她没法说。
　　剩下的一部分寄给陆父，一部分给别的军嫂，再留一部分吃到她上学前，还给陆岭留一些。
　　粮食剩的不多，就留给陆岭吃。
　　至于那些鸡，陆岭经常不在家，不可能让人帮她长期喂养，她打算把这些鸡都吃掉，一直吃到她去上学就差不多吃完了。
　　这些动物都处理好，沈溪也就没什么牵挂了。
　　她开始准备上学用的东西，先拜托山下渔民家的嫂子帮她用土布做了床新的被褥准备带去学校。
　　陆岭出任务回来后，趁周日休息，他们还去了趟船山县城采买行李箱等生活物品，放下大包小包，沈溪笑道：“岭哥，我要走了，你是不是感觉轻松了，没有我烦你，你以后就是个快乐的单身汉。”
　　陆岭扯了扯嘴角，好像并不是很期待以后的生活。
　　反而他比较担心沈溪在杭城的学习和生活。
　　吃过晚饭，太阳下山，陆岭把沈溪叫到院子里说：“你应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来，我教你几招。”
　　沈溪摆好认真学习的架势。
　　“你的手肘、膝盖都可以当武器，脚也可以，如果你被人控制，你就这样。”他做了个示范。
　　沈溪点头：“你教过了，我记住了。”
　　陆岭轻拧眉心，越教她越觉得费劲，还越担心，就她这瘦不拉几的样儿，完全没有攻击力，只能教她取巧逃脱。
　　他说：“男同志的身高和力量都有优势，不要跟坏人对抗，你可以踢他下.身，这是最脆弱的部分，然后找机会逃脱。”
　　他做了个踢的示范动作。
　　“来，”他拍了下手，“朝我踢。”
　　沈溪看了看陆岭：“……”她的脸颊先是透出了粉，然后整张脸都红了，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朵尖。
　　她说：“踢哪？”
　　看她那害羞的表情，陆岭：“……你说朝哪踢？我怎么教你的？你没听懂？”
　　他完全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沈溪把头低下去了，不会真踢吧，就是她力气不大，可万一真踢到了怎么办，踢坏了怎么办？
　　她的脸烫得厉害，转过身去，纤弱的后背对着他。低低的声音传过来：“不踢，要是真踢坏了你以后怎么找媳妇？”
　　陆岭简直无语：“……严肃点，咱们这儿是训练呢。”
　　她要是女兵的话，他能一脚给踢院墙外边去。
　　等了半天沈溪也没转过身来，陆岭无奈地说：“算了，你踢沙袋吧，过来。”
　　沈溪磨磨蹭蹭过去练习踢沙袋。
　　看她那绣花一样的动作，陆岭觉得头大，这女人真是太让人操心了。
　　沈溪想换个人的话，可能会被陆岭训练成女兵王，可是她这方面天生比较差，怕是教练再专业她也强不了。
　　这不是努力就能做好的事情。
　　她知道他不放心自己，但是她现在异能提升速度惊人，她想她很快能够提升到三级，她可以保护自己。
　　——
　　轻松惬意的日子过得飞快，很快到了沈溪出发去上学这天。
　　她想不到军嫂们都来送她。
　　吴大嫂现在已经不需要保姆，她家石头上学，她在家带二丫，她说：“小沈，陆副团出任务的时候，我帮你喂狗，你不用担心丑萌饿着。”
　　方桂兰说：“你带着这么小的娃，哪用你喂狗呢，小沈，你放心，我订个排班表，哪个军嫂有时间就轮流帮你喂 。”
　　沈溪笑道：“那先谢谢各位嫂子了。”
　　李春霞遗憾地说：“以后不跟你一块赶海，我们又什么都找不到。”
　　沈溪仍然笑：“跟姜大嫂去，她现在也会赶海。”
　　“行，以后你们都跟我去，我保证你们拿回海鲜来，再说，小沈这不是上完一年学还会回来吗，小两口感情这么好，总不能小沈在岛外，陆副团在岛上吧。”姜彩凤说。
　　说说笑笑间，就到了时间 ，沈溪跟陆岭一块朝码头走去。
　　在梨花岛码头等登陆艇的时候，沈溪发现黄丁香也在，她并不惊讶，早就听说黄丁香跟刘副营长闹离婚，俩人关系已经僵到水火不容的地步，黄丁香先回老家，等刘副营长休假也回老家就把婚离了。
　　只是巧了，前后脚登岛，又在同一天离岛。
　　看着黄丁香孑然一身背着行李很伤感的样子，沈溪还挺畅快。
　　要不是她，沈溪能在岛上过得更愉快呢。
　　从码头离开，陆岭从师部借了辆吉普车，开车送沈溪去杭城。
　　看着路边的景物飞快后退，沈溪想梨花岛离杭城其实不算太远，陆岭周日休息，其实可以去看她，可陆岭会去吗，应该会去吧。
　　这样想着，她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陆岭心里“切”了一声 ，这姑娘一点离别之意都没有，竟然还笑。
　　到了杭城大学，虽然都是老生返校，但还是设置了简易报到处，统计来报到的同学。
　　报到处有沈溪认识的同学，双方笑着打招呼。
　　沈溪发现穿一身军装长得又帅气的陆岭在人群中特别显眼，不少女学生纷纷偷瞄他。
　　她笑着介绍：“这是我对象，我们结婚一年了。”
　　谁都不要惦记陆岭。
　　陆岭也觉得不太妙，他以前没关注过女同志的相貌，现在把沈溪跟她们对比，发现沈溪长得水灵灵的，比她们都好看。
　　而且学校里还有那么多年纪跟沈溪相仿的年轻人，都是大学生，前途无量，跟沈溪有共同话题，肯定谈的来。
　　年轻人朝夕相处，不会产生感情吧。
　　看那个男同学，看着沈溪就一脸失落的表情。
　　虽然沈溪不是他真的媳妇，他还是有了种危机感。
　　报到之后俩人往宿舍楼走，陆岭在楼下等她，沈溪去楼上放行李。
　　她们宿舍本来有六个人，这次只来了四个，另外两个一个结了婚，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六个月，另外一个患了肝炎有传染性，俩人都不会返校。
　　除了沈溪之外的三个都在宿舍里。
　　王小欧也是杭城人，家庭收入不错，人很活泼。
　　李春桃跟张秀芹都是外省人，小桃是个学霸，内腼腆，不怎么爱说话。
　　张秀芹是班里的团支书，也是学校学生会干部，人是很正派并且愿意照顾人。
　　沈溪刚入学时才十五岁，虽然她成绩好那时候也是根正苗红，可在班上并没有担任任何职务。
　　原来沈溪跟她们相处得都非常好，完全不用担心宿舍的人际关系问题。
　　王小欧笑着说：“沈溪，你有对象啦？来送你那个是你对象吧。长得可真俊，还是个军官。”
　　沈溪笑道：“是我对象，我们结婚了。”
　　“你对象战友有合适的不，给我介绍一个。”王小欧仍是笑。
　　沈溪知道她是开玩笑，说：“咱学校那么多青年才俊，你找哪个不行？”
　　张秀芹假装板着脸道：“我们回学校是为了完成学业，建设祖国，你一来就让人给你介绍对象，这可不行，你得写检查。”
　　“哈哈，团支书同志，我写检查，马上就写。”王小欧说。
　　小桃只在一边听着她们三个笑闹，不说话。
　　说笑间，沈溪已经铺好行李，马上下楼去找陆岭。
　　陆岭以锻炼身体的名义，跟沈溪在校园里从东走到西，从南走到北，没完没了。
　　要不是陆岭对她进行过魔鬼训练，她肯定会感觉腿疼。
　　遇到认识的人，有些不识相的偏要问：“沈溪，他是你哥吗？”
　　毕竟他们才离校一年多，认为她还没结婚，是她哥来送她也正常。
　　男的女的都有，沈溪不得不一遍遍告诉他们：“他是我对象。”
　　这样也倒好，大家很快就会知道她有对象的事儿，而且她还收获了很多羡慕的目光，这感觉也不错。
　　她们都羡慕她有这么好的对象。
　　只是陆岭不对劲，嗖嗖直往外冒冷气，对女生不屑一顾，但看到样子长得还过得去的男同学，不由分说就一个眼刀子递过去，搞得人家都绕着他俩走。
　　走到没人的地方，沈溪突然开口：“你说我们俩以后要是离了婚，俩人都是二婚，还好找对象不？”
　　陆岭：“……”她这是看到年轻有才华的男同学，开始想离婚的事儿了吗？
　　不知道她看上的是哪个男的！
　　他看了她一眼，郑重其事地说：“我肯定好找，你一个女同志，还是二婚，估计你不好找。”他随手往远处一指：“你看那么多没结过婚的姑娘还没找到对象呢，更何况你二婚的。你只能找个条件特别一般的将就。”
　　沈溪：“……”不会吧，陆岭就这么不看好她？
　　他凭什么好找对象，因为他长得帅？
　　看她无语且憋屈的表情，陆岭特别爽，可下一秒就听沈溪说：“你应该不知道□□年那个统计吧，有一千二百万男性，占所有婚龄男性的百分之八点五，都在打光棍，没找到对象，你一个二婚的凭啥好找对象，你跟我一样也不好找对象。”
　　陆岭：“……那我不好找对象还不是因为你，你打算怎么补偿我？给钱？”
　　他知道她很在乎钱，因为她缺钱，她数钱的样子就挺可爱的，她越在乎他就要拿钱的事儿开玩笑。
　　沈溪愕然，想不到陆岭会跟她要钱，她说：“你要多少钱？”
　　“就你十年的工资吧。”陆岭干脆地说。好像他很大度，并没有多要的样子。
　　沈溪简直风中凌乱，这人脸皮这么厚，他自己应该不知道吧。
　　看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陆岭这下满意了，扬了扬唇角说：“回宿舍吧，我也该回去了。”
　　他该走了，在这儿呆的时间越长，他可能就不想走了。
　　他其实也并不怎么担心沈溪，在杭城，沈溪最大的威胁是段鹏程，可段鹏程在他的监视下，而且这人已经被他收拾得特别老实，有要当个好人的意思。
　　沈溪应了一声，说：“我把你送到门口。”
　　知道他忙，可多呆一会儿都不行吗，这么着急走。
　　俩人走到学校门口，陆岭说：“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吧。”他从裤兜里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了名字和电话号码，说：“找他也行，我已经拜托他关照你。”
　　沈溪看了眼那名字，也是她认识的人，不过不熟。
　　她把纸条攥在手里，点头道：“嗯，知道了。”
　　“离你们学校那些同学远一些。”陆岭说。
　　沈溪知道他说的那些同学是哪些，就是上窜下跳那些。
　　她乖巧点头：“就上两个月课，就去实习了，跟同学打交道不多，不用担心。”
　　“那我走了，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坚持锻炼身体。”陆岭说。说完转身就走，大步流星汇入了人流 。
　　吉普车放在离学校稍远的小路上，他要开车回去。
　　没有多看她一眼。
　　一点留恋都没有。
　　沈溪看着那抹军绿色越来越远，心想他们对彼此的感觉终究是不同的，她依赖他，才会觉得他那么好。
　　而他，把她当做负担？
　　不对等，还是好好实习，拿到毕业证再说吧。
　　陆岭不只一次有过奇怪的感觉，他能感应到她目光的追随，他并没有回头，走出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那道目光依然跟随着他。
　　他停下，转身，果然见她依然站在校门口，朝他的方向望过来，于是他迈着笔直修长的双腿折返回来。
　　走到她身边 ，他问：“要不我送你回宿舍楼吧。”
　　沈溪看他又走回来，脸上带了笑，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岭哥，如果毕业我有其它选择的话，有工作有工资，不用再依附你，可以独立生活的话，我还可以回岛上吗？回岛上在军医院工作的话，你不会觉得我是赖着你吧。”
　　陆岭突然心跳加快，甚至血压也上升，她还想回梨花岛吗？为什么？他完全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虽然是夏天 ，可他分明感觉到此刻春暖花开。
　　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想了想问：“为什么要回岛上，梨花岛军医院对你来说不是好工作。”
　　沈溪微微低了头，她说：“岛上安全，军医院工作也轻松，我想过轻松的日子。”
　　其实她只是想跟陆岭呆在一起。
　　陆岭站在她对面，认真看着她的每一分表情，有期待、不舍还有信赖。
　　有这么一个人全心全意地信任和依赖他，感觉很充实，很温暖。
　　突然想抱抱她。
　　可他不会有任何动作，语气还很平静：“可以，你自己决定。”
　　语气很随意，好像她回不回岛上跟他关系不大，她怎么决定都可以。
　　沈溪失望了，把头垂得更低，她没预计过她说出这句话陆岭会有什么反应，反正不会是这样，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陆岭在想自己的事情，这些天看她很开心，特别期待要去上学，一点都没有对即将离开表示不舍，他想她有了学业甚至以后有了工作，他对她来说就不重要了。
　　虽然没表现出来，但是他其实很失落。
　　没想到她有这样的想法。
　　如果他没有领会错的话，沈溪向自己迈出了一小步，自己要迈出一大步。
　　想着这些，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沈溪的神情黯淡下来，眼睛里却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
　　沈溪突然转过身朝校门里跑去。“我回宿舍了。”她说。
　　陆岭在她身后喊：“每天一定要坚持跑步，要是发现你身体素质不如以前，我会带你去拉练。”
　　沈溪：“……”
　　她要跟陆岭绝交。
　　一辈子都不要再见面了。
　　——
　　陆岭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在牵绊着他。
　　他迅速开车回到船山县，离杭城越来越远，他才知道他多么想在她身边。
　　那种感觉清晰而强烈。
　　当天晚上他就去了师部。赵师长本来已经回了家，陆岭喊了名战士把他叫回了办公室。
　　“你这火急火撩找我有什么事？”赵师长问。
　　他说：“赵师长，咱们师不是有在杭城海军指挥学院进修的名额吗？我想去进修。”
　　赵师长愕然：“你去进修，进修什么，你不是已经进修过两年了，我看你去当教员差不多。”
　　陆岭琢磨着这句话，确定不是一句讽刺，于是说：“赵师长，我只是有实战实训经验，可是军事理论、科学文化跟专业技术知识都有很大的欠缺，我想用一年时间，系统学习，争取全面提升个人素质，成为一名符合新时代祖国需求的军人。”
　　这是为了去杭城，不惜说自己哪哪都不行。
　　赵师长耐心听完，摆了摆手：“小陆，你是因为小沈吧，小沈去杭城读大学，你就在梨花岛呆不住了，也想去杭城吧。你父亲要是知道这件事应该很高兴，你不承认不行，姜还是老的辣，你爸老谋深算，给你介绍了这么一个媳妇。”
　　陆岭：请不要提起陆剑尧。
　　赵师长不仅在工作方面精明，看待感情也有一双慧眼。
　　陆岭性子刚硬，就要沈溪这样软性子的磨他，这叫一物降一物。
　　见陆岭默认这件事，赵师长又说：“我这几天琢磨一件事，有个重要的任务上级领导让我们海军陆战师选精英出来去做，我想你是个合适人选，你不来找我我也要派人去找你。但我又想这任务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小沈在岛上，你可能不愿意去。既然你想去杭城，那么这个任务交给你，你可以去杭城海指学院进修，以进修的名义做掩护，完成这个任务。”
　　半个小时之后，陆岭庄重行了个军礼，话音铿锵：“保证完成任务。”
　　——
　　回到宿舍，刚好小桃跟王小欧打了热水回来，小桃笑着说：“沈溪，我帮你打了热水。”
　　“多谢啦。”沈溪说。
　　小桃虽然不爱说话，但很热心，以前也经常帮沈溪打热水打饭。
　　“你跟我客气啥。”
　　王小欧噘着嘴：“你说我咋这倒霉呢，新买的暖壶，就放热水房我跟小桃上个厕所的功夫，就丢了。你说谁这缺德啊？刚来学校就偷东西。”
　　“也说不定是拿错了，暖壶相同图案的也多。”小桃说，“你看沈溪的就写着名字。”
　　沈溪看看自己的暖壶，上面用红漆写着她的名字。
　　她抿了嘴笑，是陆岭写的，只要是她的事情，陆岭总是很细心。
　　“得了，等发了补贴我再买一个。”王小欧说，“我先用你们的行不？”
　　“行，你就随便用，不用客气。”沈溪说。
　　张秀芹推门进来说：“都回来啦，走，去食堂打饭。”
　　几个人去了食堂，食堂晚饭的品种不多，有粥、各种馒头，还有白菜豆腐、咸菜之类的，沈溪买了个馒头还有一份白菜豆腐。
　　回到宿舍，沈溪看到几个人买的都是白面馒头，就小桃的是黑不溜秋的杂合面馒头，还只有半个巴掌大，连菜都没有。
　　杂合面馒头不好吃，拉嗓子。
　　她们每个月有十七块钱补助，可现在补助还没发下来，小桃肯定是没钱。
　　沈溪把自己馒头分了小桃一半，说：“我吃不了，你替我吃一半。”
　　她食量小，确实吃不了。以前也经常分小桃馒头吃。
　　小桃一点都没觉得自卑不好意思之类的，接过去说：“谢谢，那我吃啦。”
　　吃完饭，沈溪、小桃跟王小欧去上自习，张秀芹去学生会，到九点多钟，她们从教室回来，冤家路窄，沈溪遇到了赵娇兰，对方看到沈溪明显一怔。
　　沈溪让小桃跟王小欧先回宿舍，看她们走远，沈溪笑道：“赵娇兰你没想到我会来上学吧，咱们并没有多熟悉，并且关系也不好，你没必要更没资格跟学校说我不回来读书。”
　　赵娇兰今年二十岁，读大二。
　　沈溪只是猜测是赵娇兰跟学校说她不回来读书，这样说是想试探她。
　　没想到对方直接承认，她说：“我说了你不回来读书不是为了你好吗，你嫁得那么好，就好好在岛上呆着，你是不是在岛上呆的太无聊了才出来招摇，嫁给陆副团你还不满足吗，还要出来招蜂引蝶。”
　　沈溪冷冷地说：“我跟你不熟，别说什么为我好，也别给我扣帽子，我家陆副团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我怎么可能有作风问题，我劝你管好自己的言行，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不该做的事情不要做。赵师长是我很尊重的长辈，看在长辈的份上我不想跟你翻脸。”
　　赵娇兰哼了一声：“尊重？长辈？请问你的尊重哪里来，你还不是需要我爸的保护，你才尊重他，把他当长辈，给他送吃的讨好他。我爸也是糊涂，一点吃的就能把他哄住，你还真的挺会做人，总有一天我会让他看清楚你的真实嘴脸。”
　　沈溪笑笑：“我是会做人，多谢你夸奖，我也劝你好好反思，你不会做人的话会给赵师长惹麻烦，拜托你还是谨言慎行，做任何事情前先考虑下合适不合适，有没有给你爸丢脸，赵师长怎么会有你这种女儿。”
　　——
　　俩人这一番对话沈溪根本没放在心上，赵娇兰却一整天都意难平，甚至夜里还做了个噩梦。
　　她梦到她的前世，若不是她前世死的早，赵娇兰会发现她竟然不是赵师长亲生，抓到这个天大把柄的赵若兰立刻把她母亲赶出家门，而她享有的赵师长的社会关系全部被割断。
　　而这一世，发现这个秘密的竟然是沈溪，她把这件事告诉了赵师长，她和母亲同样被扫地出门。
　　早晨醒来时赵娇兰真个人都懵了。
　　有个问题是，赵师长一直把她当亲闺女。她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不是赵师长亲生，绝对想不到还有这个隐情。
　　她上一世活到三十五岁，真不知道如果她不死的话还会被赶出家门。
　　想不到赵师长冷酷又无情，完全不顾养育了她二十多年，也不顾她和母亲之间的夫妻情分，直接把两人赶走。
　　她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
　　她怎么不是赵师长亲生？那她父亲是谁？她母亲婚事出轨？还是怀揣着她嫁给赵师长，把她算到赵师长头上。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很可怕。
　　她用手抓着长发，满脸颓丧，怎么会这样。
　　她连书都读不下去了，早上起床后让同学帮她请假，自己买票坐长途汽车回了船山县。
　　下午她到了船山县师医院，曹雅云看她头发凌乱，神情慌张，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情，赶忙问是怎么回事。
　　“妈，我有事要问你，咱们回家说。”赵娇兰害怕沮丧地说。
　　曹雅云从来没想到自己娇养出来的女儿会是这幅模样，她不敢怠慢，马上带她回家，回到家后，把保姆支去买菜，问她是怎么回事。
　　赵娇兰直直地盯着曹雅云：“妈，我是爸的亲闺女吗？”
　　曹雅云的脑子轰得一声炸了，这么多年她一直活得小心翼翼，谨守这个秘密，不知道赵娇兰怎么知道的。
　　但是，她绝对不承认。
　　她尽力用轻松的语气笑着说：“闺女，你胡思乱想什么，是你爸对你不好了，你怎么可能不是她亲生。”
　　梦境太真实了，而且对方分明是强颜欢笑，赵娇兰并不信曹雅云说的，她说：“你了解我爸，他一直都很绝情冷血，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如果我真的不是他亲生，被他发现咱俩都会有好下场，妈，你必须告诉我事情，你说你是不是骗了我爸。”
　　曹雅云强作淡定，也盯着赵娇兰看，按理说她不会发现身世的秘密，到底她是怎么知道的，抑或只是怀疑？
　　她试探着问：“娇兰，你不要这样说，不要怀疑自己，不要怀疑我跟你爸的感情。”
　　赵娇兰摇着曹雅云的胳膊：“妈，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跟你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跟我隐瞒没用，应该我们两个一起想办法，怎样糊弄过我爸，怎样度过难关。”
　　曹雅云捂住了脸，半晌，她沉闷发问：“你是怎么怀疑这件事？”
　　赵娇兰心中大呼不好，梦境八成是真的，她烦躁地说：“你别问我怎么知道，你就说我的生父是谁？”
　　曹雅云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她把脸埋在手里说：“我那时候也年轻，不懂事，你生父他曾经在南霸河起义。”
　　“起义，革命者？”赵娇兰喃喃自语，不对，要是她生父是革命者她妈不会是这个表情，“土匪？他是土匪？”
　　赵娇兰大惊。
　　曹雅云默认，好一会儿才说：“东躲西藏好几年后，以为没事了，还是被抓，我那时候肚子里已经有了你，想给你良好的生活环境，嫁给你爸，说你是他的孩子。”
　　她本来想将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可看赵娇兰不问出底细不罢休的样子，还是决定告诉她，母女俩一同筹划。
　　赵娇兰周身的血液凝固到冰点，她大声道：“土匪，妈，你真糊涂，怎么会跟这样的人在一起，怎么会怀他的孩子，你跟谁都好，怎么会跟他？”
　　曹雅云面庞扭曲的捂住赵娇兰的嘴，不让她再说下去。她的声音几乎不像自己的，低哑而干涩：“你生父也是被逼上那条路。”
　　“够了，闭嘴，你竟然为土匪开脱。”赵娇兰吼道。
　　这么多年，她一直为自己的身份骄傲，可有一天却发现这些都是虚假，她竟然是个土匪的女儿。
　　这比她想象的严重的多。
　　哪怕她是个贫下中农的女儿，比这强的多。
　　她该怎么办？
　　为什么她有这么糟糕的身世，为什么赵若兰有那么好的父亲，为什么沈溪可以嫁得那么好？
　　不公平，人生就是这么不公平。
　　“还有人知道这件事吗？”赵娇兰问。
　　“我隐藏的好，应该是没有。”曹雅云说。
　　赵娇兰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语气苦涩冰冷至极：“应该是没有！你自己就这么不确定？要是我爸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把我们俩赶出家门。”
　　曹雅云浑身一激灵，赵娇兰说得对，赵师长是个嫉恶如仇的人，他疼爱了赵娇兰二十年，可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欺骗存在，万一他知道被骗，不只是赶出家门，他极有可能做出更绝情的事情。
　　赵娇兰冷得像是泡在冰水里，她是做梦梦见自己不是赵师长亲女，可沈溪跟赵若兰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的眼里闪过一抹像毒蛇芯子一样的光芒。
　　曹雅云很慌乱，平日里高傲惯了，可现在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她抓住赵娇兰的手问道：“那咱们怎么办，只能瞒住你爸，现在只有你知我知，咱俩不说，你爸她不会知道。”
　　赵娇兰几乎是吼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做了这种丑事蠢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就算我们现在主动离开他对不行，他肯定会让我们受到惩罚。”
　　曹雅云觉得女儿像变了一个人，陌生到可怕，全身有股说不出的阴狠劲儿，她小心翼翼地问：“那咱们怎么办？”
　　赵娇兰冷冷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从源头入手，彻底杜绝我爸知道的可能性 。”
　　赵若兰跟沈溪！
　　——
　　沈溪连连打了几个大喷嚏，怎么感觉有人在背后算计她？
　　赵若兰下班后来学校看她，她们俩人在学校食堂吃饭。
　　赵若兰边吃玉米饼子边说：“我必须给你提个醒，你跟赵娇兰一个学校，她肯定要对付你。就上次那秘方那事儿，她俩去跟你要秘方，师医院的人都知道了，就是我传出去的，弄得她俩特别没脸。当然，我爸也没脸，不过，为了对付她俩，我也顾不上我爸的脸面。就这事儿她俩就记恨你，肯定要给你找麻烦。”
　　“她现在要对付的是我们俩，她整人的花样层出不穷，我怕你斗不赢她，你要是发现什么不对头的地方，或者发现她有什么小动作，一定要告诉我，我跟你一块分析，一块对付她。我就不信咱俩赢不了她。”
　　沈溪点点头说：“好，有什么事我会去跟你商量。”
　　不过她对女主可不抱什么期待，赵若兰说的好像她很有斗争经验一样，其实她跟赵娇兰斗总吃亏，要不是赵师长是明白人，各种维护她，她会被赵娇兰整得更惨。
　　——
　　第一个周末，沈溪正在图书馆上自习，突然有道悦耳的声音轻声说：“沈同学。”
　　沈溪抬头一看，竟然是纪晏安，依旧是白衬衣黑裤，干净清爽的装束。
　　沈溪自然是非常惊讶他会出现在这里，倒是不惊讶他在偌大的校园里能找到她，她在图书馆里习惯坐同样的位置，他以前也来找过她，所以她并不惊讶这个，只是她想不到他在监管之中，能来她的学校找她。
　　沈溪问：“你怎么来了？”
　　纪晏安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来，低声说：“我解除监管了，现在可以自由行动，跟普通人一样。”
　　沈溪看他那样子就跟上次见他不一样，上次见他虽然也是一副清俊模样，可多少有点压抑，这次见他感觉意气风发，有种青年才俊特有的那种蓬勃向上的朝气。
　　沈溪很惊喜他的变化，笑笑说：“那恭喜你了。”
　　纪晏安随意翻了翻她的书说：“这里不方便说话，去我家吧，我妈让你去家里吃饭，她已经在准备午饭了。”
　　沈溪看他有很多话要说的样子，学校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于是沈溪收拾书包跟纪晏安一起往图书馆外走。
　　她说：“叔叔阿姨不会嫌弃我吧。”她指的是她的身份。
　　纪晏安笑着安抚她：“我自己都被监管过，他们嫌弃你干什么，中午我爸不回家吃饭，就我妈和我弟在家。”
　　沈溪不肯空手去，路上经过点心铺，进去买了些沙琪玛、枣糕、蜂糕，由纪晏安拎着，俩人一起往他家走。
　　他家住在杭城陆军学院家属院，离沈溪学校并不远，俩人很快走到。
　　作者有话说：
　　赵娇兰会很快被干掉的

35.女配被干掉 [VIP]
　　纪晏安家住的是独立带院子的二层楼房, 俩人一进门，纪母就迎了出来，她系着围裙, 这才十点钟，就开始忙乎了。
　　她拉住沈溪的手说：“小溪，江省大学开学我们想通知你，想着你最好还是把书读完，本来想着学校要是不让你回来我们要想想办法, 没想到跟学校老师一打听, 你已经联系学校说要来报道，我们就等着你回来。”
　　沈溪听得心里热乎乎的, 笑着说：“谢谢阿姨替我操心。”
　　纪母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就一年多时间, 已经物是人非，以前沈溪还小, 但总觉得她以后会是自家儿媳妇, 可现在她是别人的媳妇。
　　纪母不知道沈溪跟陆岭只是假结婚, 纪晏安也没告诉她。纪母很遗憾，要是当时纪晏安不被监管, 当时沈溪就可以嫁给纪晏安，也不至于嫁给别人。
　　她的儿子怎么办？他对沈溪的感情已经成了惯性, 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很难再去试着喜欢别人，勉强凑活一段婚姻他能幸福吗？
　　纪晏安能猜出纪母在想什么，他催促道：“快进屋吧, 别在外面站着了。”
　　三人进屋的时候, 纪晏安的弟弟也出来跟沈溪打了个招呼说： “小溪姐。”
　　纪晏安的弟弟只比沈溪小几个月。
　　纪母让沈溪在沙发上坐着, 给她端来一杯蜂蜜水说：“你这小身板啊，最好冬天夏天都喝热水。”
　　沈溪接过水杯，笑着问纪父纪母的身体情况，纪母也问了沈父沈母的情况，沈溪跟她说经常有书信来往，还可以给他们寄点东西。
　　其实这些情况纪晏安都告诉过她。
　　聊了一会儿，纪母说去做饭，其实是想让纪晏安跟沈溪多呆一会儿，沈溪想要去厨房帮忙，被她拒绝，沈溪只好作罢。
　　厨房的门关着，依旧有香味和锅碗瓢盆的声音传出来，除此之外，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纪晏安弟弟在摆弄相机的声音。
　　有弟弟在，纪晏安明显不想说话。他把弟弟招呼过来，说：“给我们俩拍张照片。”
　　他解释道：“这是他的新爱好，自己拍照自己冲洗，家里还弄了个暗室。”
　　等弟弟过来，他自然而然地挪到沈溪边上坐着，对她说“看镜头，那么严肃干什么，笑一笑。”
　　沈溪有点拘束，好像俩人离得太近了。
　　拍完照，纪晏安就带沈溪去楼上自己的房间，避开弟弟。
　　看他关好房门，沈溪就知道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俩人在书桌两端坐下，纪晏安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快解除监管吗？”
　　沈溪自然是好奇，说：“说来听听。”
　　纪晏安的情绪突然有点低落，他说：“我在监管之中，每一天都很难受，不是为我自己，是我在监管之中，根本无法照顾你。我做梦都在想解除监管的事情。我们战舰的研究除了我，几乎是换了一批人，没人知道以前的研究究竟是什么样，你给我的那些科研资料，其中是何老师的研究成果部分我拿来说是我的研究成果，这样我就对战舰研究做出了突出贡献，就解除监管了。”
　　“虽然你妈是我的老师，对我视如己出，可我感觉还是像偷了东西一样，很有压力。我给何老师的信里隐晦提了这件事，何老师看明白了我的意思，她反而说我做的好。可是还是觉得自己像个骗子跟小偷。”
　　沈溪摇摇头说：“你这样做是对的，我爸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可是战舰的研究在继续，我妈肯定希望自己的研究成果能用在战舰上，而不是被销毁，她说你做得好，肯定是很高兴这科研成果能派上用场。至于以谁的名义，她不在乎。而且你是她的学生，你有成绩，她比什么都高兴。”
　　纪晏安点头：“道理我都懂，可我毕竟靠这些科研资料捞取了好处，何老师她本人还在受苦，想到这些，我就不能原谅自己。”
　　沈溪能明白纪晏安所想，按照他的性格，如果不是这个变故，他绝对不屑于做这样的事情。
　　可沈溪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换做是她，她也可能这样做。
　　可她说服也安慰不了纪晏安，好在对方也只是需要倾诉。
　　沈溪想到战舰爆炸的事情，说：“我跟你说的我梦见战舰爆炸的事情你准备怎么解决，要不战舰试水你别去？”
　　按沈溪对纪晏安得了解，他不可能把自己该做的工作推给比人不去现场。
　　纪晏安说：“我现在在研究所说话比较有分量，我建议海城军事科技研究院一位专家来我们这边了，那位专家跟何老师也曾是同学，他也是被监管，在海城几乎不能工作，到我们这儿环境反而轻松了，他水平很高，我想有他把关我们的战舰出不了问题。”
　　沈溪见他胸有成竹并不着急的样子，心想战舰试水也许不会出问题。
　　屋里又安静下来，好一会儿，纪晏安才问：“你跟陆副团过得怎么样？”
　　压根没等她回答，他就接着说：“我现在有能力照顾你，保护你，我竭尽全力解除监管，就是为了让自己有能力，你要不要考虑跟我在一起？我一定会让你幸福得过一辈子。”
　　在心里徘徊很久的话终于说出口，只是刚才他问第一句话时，他就看到沈溪脸上明亮的笑容，发自肺腑的想到某个人的那种甜甜的笑，他觉得后面的话没必要说了，可他还是选择说出来。
　　沈溪虽然说过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可不代表她不喜欢他，毕竟他们是那么好的朋友。要是他不被监管，在她不懂爱情之前，他们结了婚，她都不会有机会爱上别人，只会爱上他，退一步讲，即使她不爱他，他们也能够幸福安稳地过一辈子。
　　那还有陆岭什么事！
　　只能说造化弄人，命运不公。
　　一想到少年时候那个整天滚在泥土里浑身脏兮兮还整天打架斗殴的人，长大还人模狗样，还能被沈溪喜欢，他就觉得窒息。
　　陆岭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沈溪想起陆岭送她来学校那天，她跟陆岭说回岛上他那个无所谓的态度，脸上的神情黯淡下来。
　　可她并未想过要离开陆岭，即便纪晏安解除监管，她也没想跟他在一起。
　　她摇摇头，尽量选择更好接受的话说“要是有合适的姑娘，你还是别错过吧。”
　　她的每一个表情都落在他的眼里，欣喜的，失落的，爱一个人的感觉，就是又甜又酸吧。
　　纪晏安心里难过的要命，明明是自己的姑娘，却成了别人的媳妇。
　　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她还爱他。
　　他不肯轻易放弃，说：“陆副团是个很难相处的人，他对你很好吗，他会让你难过吧，要是我跟你在一起，我舍不得你难过，舍不得你受一点委屈。”
　　说完，他盯牢她那张俏脸，神情未变，没有一丝动容。
　　他继续说：“他会让你伤心，也会让你开心，能调动你的情绪，所以你喜欢他，而我就显得很无趣，很平淡，没意思，就像一杯白开水，淡而无味，所以你不喜欢。”
　　沈溪愕然：“我从未把你跟他比较过。”
　　如果真要比较的话，他说的对。
　　纪晏安是个高智商的人，用智商来分析情感，他分析得很通透。
　　沈溪不想听他继续表白，于是说：“我去厨房帮阿姨做饭吧。”
　　纪晏安不保证继续同处一室他会不会做出什么动作，于是说：“走吧。”
　　俩人下了楼，沈溪去厨房帮忙做饭，纪母做了好多菜，有鱼有肉，都是一大早去肉铺排队买来的，说是要给沈溪补身体。
　　吃完饭，临走的时候，还给沈溪带了炸丸子、酥炸带鱼等能放上两三天的好吃的让她带到学校。
　　甚至还给她买了件上衣，大小、肥瘦刚好。
　　纪母跟沈溪说：“以后别等着叫，多到家里来，别因为晏安感觉不自在，你就当是来看我的。陆副团来杭城的时候你就带着他一起来做客，不用客气。”
　　看见小两口的次数多了，儿子就会死心。
　　沈溪答应下来。
　　推拒再三，纪晏安还是把他送回学校。
　　走到离学校门口不远，见四下无人，纪晏安突然说：“一年了，你跟陆副团并没有夫妻之实，对吧。”
　　他的语气非常肯定。
　　沈溪语气很淡地说：“这跟你没关系”。
　　只是看她的表情，纪晏安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说：“你们如果真正在一起，肯定会告诉何老师，何老师会告诉我。”
　　沈溪说：“你就别花心思考虑我们的事情了，你现在解除监管，条件这么好，想找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还是多考虑自己吧。”
　　两人很快分开，等弟弟的照片洗出来，纪晏安看着照片上貌似亲密的两人非常满意，让弟弟多洗一张，手上这张通过信件给陆岭寄了过去。
　　虽然觉得自己很过分，可是想到陆岭那张脸阴沉似墨，心情莫名地好。
　　——
　　沈溪非常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这一年时间，她有两个目标，一是顺利拿到毕业证，拿到大学文凭，二是学习医术，为以后当个医生做准备。
　　她的生活简单而单调，上课、上自习、睡觉，都是跟三个舍友一起，两个月后，他们大四学生就要去各医院实习。
　　日子过得非常平静，直到这天下午放学，沈溪刚走出校门口，看到赵若兰急急忙忙走过来，“沈溪。”她大声喊。
　　看她特别着急的样子，沈溪连忙走过去问怎么了。
　　赵若兰说：“哪里方便说话？”
　　“学校后边小树林。”沈溪说，“走吧。”
　　赵若兰眉头拧得紧，说：“我那儿出事儿了，输液的时候，我给病号拿的药分明是氨溴索，我记得清清楚楚，可不知道咋换成了甲硝唑，那病号可是个小孩，这可是能要人命的，本来那个点不该查房，幸亏我多看了一眼，都输了半瓶，多亏那孩子抢救过来了。”
　　“肯定是有人故意害我，我绝对不可能拿错药，医院让我反思，让我打扫厕所一个月。我一个医生，现在天天扫厕所。你说这是谁害我啊，不是赵娇兰吧。”
　　沈溪想，这人是谁啊，连赵师长的闺女都不放过。师长，在杭城也算不低的级别了。
　　不过知道女主在扫厕所心里有点畅快是怎么回事。
　　俩人怀疑到赵娇兰身上，沈溪问：“以前赵娇兰跟你作对的话，都是什么程度的？”
　　赵若兰摇头：“她这人是坏，可就是想败坏我的名声，让我爸对她更好，可从没设计过让我死 。”
　　那沈溪就迷惑了，如果对方以前就是心狠手辣的人，那现在的做法就有可能性，可她以前并没有。
　　正疑惑着，一些画面出现在她眼前，把声音和画面串起来，竟然是赵娇兰非赵师长亲生女，而是曹雅云坏了土.匪的孩子，带着孩子嫁给赵师长，把这个孩子算到赵师长头上。
　　沈溪也太震惊了。
　　看沈溪看着面前某个方向不动，赵若兰晃了晃她胳膊：“沈溪，你怎么了。”
　　赵若兰一摇晃她，那些声音和画面都消失了。
　　养了个土.匪的女儿这件事，算不算是个污点？
　　沈溪问：“赵娇兰跟赵师长感情怎么样？”
　　“当然好了，你别看我爸对外不苟言笑，可对我们两个可是宠着呢。”赵若兰说。
　　“那赵娇兰对赵师长呢？”沈溪又问。
　　“能不好嘛，变着花样争宠。哎，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赵娇兰说。
　　赵师长肯定不知道自己养了土.匪闺女。
　　沈溪再想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赵若兰，让赵若兰去说。
　　但她考虑到一是这件事是否确凿，二是她担心赵若兰会影响到赵师长调查这件事，权衡一番后，沈溪决定自己给赵师长写封匿名信说这事。
　　俩人分开，沈溪回到宿舍，就开始写信，她用精神力控制手，写出跟她原来的笔迹完全不一样的笔迹。信的内容很简单，只说赵娇兰不是赵师长亲女，亲爹身份敏感又特殊。
　　如果这件事是真，赵师长知道得越早越好。
　　希望赵娇兰亲爹身份不会影响到赵师长。
　　信很好写好，信封封口，贴邮票，只写了赵师长的地址，没写寄信人的姓名地址。
　　刚贴上邮票，沈溪就听说宿管阿姨超大分贝的大嗓门震天响：“沈溪，二零八宿舍的沈溪，学校大门口有公安找你。”
　　公安？公安为什么来找她，沈溪小小紧张了一下。她把读者来信放到空间，出了宿舍 ，赶紧往校门口走。
　　那人穿一身灰蓝色的公安制服，沈溪想了半天也没想起他是谁，直到对方自报家门：“郝卫民，在路北派出所上班。”
　　他其实是派出所所长，虽然派出所就五六个人，可他也算年轻且有能力 。
　　沈溪笑着打招呼，陆岭给她的纸条上就写了郝卫民的名字跟电话，让她有事就去找他。
　　“你家陆副团说务必让我保证你的安全，我不敢怠慢，这不是跟你报到来了吗？所有事情，你都可以来找我。”郝卫民说。
　　沈溪其实跟他以前也见过面，没怎么说过话而已，但这样一见面，并不觉得陌生。
　　她想不知道陆岭是怎么跟人家说的，郝卫民还特地跑来学校一趟。
　　“那先谢谢你了，有事我肯定去找你。”沈溪笑着说。
　　郝卫民说：“我是不是来晚了，这几天去了外地，回来马上来找你，我怕陆副团说我照顾不周。”
　　沈溪赶紧说：“可别这样说，我还怕麻烦你呢。”
　　“你不知道你家陆副团有多不放心你，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务必随叫随到，我要没时间一定让同事迅速来处理你的事情。”郝卫民说。
　　想到陆岭特地拜托人关照她，沈溪心里暖暖的。别看他不声不响，默默为她做了好多事情。
　　第二天，沈溪不想在学校附近寄信，跑了大半个杭城，才把信找个邮筒投进去。
　　回到学校，正好开始上课。
　　接下来，就等赵师长那边的消息吧。
　　——
　　再说赵师长收到沈溪的信，平平无奇的一封信，牛皮纸信封，上面写着赵羿亲启，赵师长只扫了一眼，本想扔到一边，却被寄信人那行写着的“兰”字吸引，重新把信拿了起来。
　　明明不是两个女儿的字迹，赵师长把信封打开，读完纸上的简短几行字，把信纸揉成一团，双手握拳，牙齿咯咯发出摩擦的声音。
　　他脸色铁青，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冲出胸腔，血液沸腾似乎要把血管爆裂，十分钟后，他拨通师医院的电话，找到曹雅云，语气森寒：“马上到我办公室。”
　　曹雅云从来没听过赵师长用这个语气说话，再联想到前段时间赵娇兰说过的话，吓得心跳和血压飙升，磨磨蹭蹭赶到赵师长办公室，一眼就看到赵师长满脸阴云，目光更是如火炬般犀利，像是要把她的身体穿透。
　　曹雅云遍体生寒。
　　赵师长关了门，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厉声道：“跪下！坦白交代，赵娇兰是谁的种？”
　　欺骗，一骗二十年，他是一个正直的军人，最痛恨欺骗。
　　面前这个男人变得那么陌生，双目赤红，神情狰狞，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曹雅云吓得浑身无力，怎么先是赵娇兰知道了这件事，这么快赵羿就知道了这件事？到底是谁说的？明明是个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她告诉自己，稳住，一定要稳住。
　　她立刻挤出两滴泪来，扑过去抱住赵师长胳膊：“老赵，你说什么呢，赵娇兰自然是你的孩子。”
　　赵师长铁臂一甩，把曹雅云甩到一边，曹雅云恨声道：“老赵，咱俩共同生活这么多年，你还信不过我吗，你这是听谁乱说，我去找他。”
　　赵师长的声音冷硬如铁：“事无巨细我都知道，现在我是让你老实交代。”
　　两人拉扯间，曹雅云已经匍匐到地上：“老赵，你不能对我用严刑逼供那一套。”
　　赵师长一个耳光甩了过去：“说。”
　　……
　　曹雅云吐出实情已经是三天之后，屋外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屋内烟气缭绕，赵师长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地上的烟头密密麻麻。
　　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一夜，赵师长终于下定决心，带着满身烟气去见军长。
　　军长差点被他浑身烟臭味儿熏个跟头，看他脸色漆黑，边开口问：“老赵 ，你这是怎么了。”
　　赵师长已经把头上的军帽摘了下来，恭敬地平放在桌子上，沉声开口：“我不配当军人，请革去我的职务，是否发配到农场，全听组织安排。”
　　军长严肃起来：“老赵，你犯了什么事？说得这么严重？”
　　铁骨铮铮的汉子半垂着头，声音低沉：“我替土.匪养了个女儿，赵娇兰不是我的亲闺女，是土.匪的女儿。我有眼无珠，一直以为她是我的亲闺女。”
　　军长松了一口气，在地上来回踱步：“我还当什么大事呢，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土匪嘛，咱们该处置的都处置了，不能把他们的后代也处置了，不过你这事到底是咋回事，说说。”
　　军长了解赵羿一直把赵娇兰当亲闺女，当眼珠子疼，还记得当年赵娇兰出生的时候，赵羿那高兴的模样，不存在特意庇护、收养土匪子女的情况。
　　赵羿觉得这一辈子的脸都丢尽了，如实交代他跟曹雅云当初相识的事情，他说：“当时赵若兰年纪小，我又忙，想给她找个妈，没想到引狼入室。”
　　军长依旧在踱步，突然说：“对了，曹雅云是一个老首长给你介绍的吧。”
　　赵羿一下子就精神了，对呀，是老首长牵线。曹雅云跟老首长其实并无渊源，她那时候是护士，护理过老首长，老首长随手就给俩人牵线了。
　　也就是说老首长也被骗。
　　赵羿觉得自己没那么蠢了。
　　不能让老首长背锅，但这事要真说起来，总不能把老首长牵扯进来吧，从这个角度上，赵师长觉得自己安全一些。
　　他说：“这么多年，跟她一起生活的毕竟是我，是我识人不清。”
　　军长却抚掌道：“有老首长这层关系，你这事就好说了，大不了写个检查，再立个功，将功赎过。你先说说你打算怎么办？”
　　赵羿语气坚决：“离婚，再登报声明断绝关系。”
　　军长拍手称好，够爽快，够绝情，他说：“老赵，我可以跟你保证，部队绝对不会处分你。”
　　——
　　陆岭收到纪晏安寄来的照片和信，照片上俩人挨得很近，信的内容很简单，只写：沈溪决定跟我在一起了。
　　陆岭知道纪晏安解除监管的事情，没跟沈溪说。
　　不过是沈溪跟他见面了，沈溪既然已经说过不喜欢他，这肯定是纪晏安的小把戏，他还真是幼稚。
　　这天下午下课，刚出教学楼，沈溪就敏锐地感觉到一束视线朝她投射过来。
　　树下，一抹军绿色的身影，英武挺拔。
　　真是英俊得不得了。
　　沈溪默默把他跟男同学们比较了一番，毫无疑问，他是最帅的。
　　不仅没他帅，还没他好。
　　想不到陆岭会来。
　　沈溪跟同学们说了一声，立刻朝陆岭跑过去。
　　每次她都是急急忙忙向他奔来，好像很急切见到他的样子，这让陆岭很满足。
　　站定，沈溪仰头笑着看他：“你来看我，哦，不对，你才不会特意来看我，是有工作来杭城，顺便来看我？”
　　陆岭扬了扬唇角：“我未来一年要在杭城进修。”
　　“真的？那我们以后能经常见面。”沈溪惊喜道。
　　真是巧了，她在杭城读书，他也来进修。
　　不会是特地为了她来进修的吧。
　　陆岭看到她眼睛倏地一下亮了，清澈的双眸灿若星辰，整张脸庞都是明亮的。
　　她的这些表现让他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有意义。
　　他点点头：“是的，海指学院本来提供宿舍，但是我住不习惯，申请了套房子。你要从学校搬出来，搬到那里去吗？”
　　沈溪从他眼中看到了期待，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这种神情。
　　她惊喜道：“真有房子，我要搬，我也不想住宿舍，要不现在就搬吧。”
　　看到她这样高兴，陆岭的唇角扬的更高，她愿意跟他住在一起，不仅是愿意，还很高兴。
　　他觉得很满足。
　　他说：“房子我已经收拾好，现在就搬吧，不用拿你的被褥，把你的书跟生活用品带上就行。”
　　这样的话，就跟平时回家住一样，不用学校批准，等得空再跟老师说。
　　俩人马上朝宿舍楼走，陆岭在楼下等她，沈溪上楼麻利地收拾东西，跟三个室友说她要回家住，她以前也经常回家住，三人并未惊讶。
　　她很快拿东西下楼，陆岭接过她手中的东西，两人走出校门，走进校外胡同，没走多远，陆岭指了指一处小院说：“到了。”
　　“离学校这么近，走路不过十分钟。”沈溪惊喜地说。
　　“这样你上学方便。”陆岭说。
　　“那这里离海指学院远吧。”沈溪问。
　　“也不算远。”陆岭说。
　　俩人进了院子，一只狗跑了够来，抱住沈溪的腿亲昵地蹭。
　　“丑萌！你把丑萌也带来了。”沈溪赶忙蹲下，抱住丑萌的头，亲热地贴贴狗脸。
　　真是太好了。
　　丑萌摇着尾巴，发出兴奋的嗷呜、嗷呜的声音。
　　陆岭笑道：“丑萌也真是，跟你在一块就跟你一个性子，跟我在一块也是条威猛的好狗。”
　　跟丑萌亲热完，沈溪站起身来，打量着这院子。
　　这院子是平房，虽不大，但很安静并干净整洁，厨房、厕所都有，他们在岛上的粮油调料、锅盆杯碗也都搬过来了，两个卧室都已经准备好了被褥。
　　沈溪这是拎包入住。
　　想不到陆岭做事这么妥帖。
　　“岭哥，这房子真好。”沈溪赞叹道。
　　能在大学附近住这么一套房真让人惊喜。
　　陆岭被沈溪眼睛里的小星星晃到了眼睛，她惊喜的样子真好看。
　　这房子是陆岭跟房管处申请来的，一些房子被抄，没有人住，一些人家被封，没房子住，没房住的人就可以跟房管处申请空着的房子来住。
　　像沈家兄弟住的大杂院就是他们申请来的。
　　一般人申请不到这么好的房子。
　　陆岭说：“这儿离你家那两层楼很近，但我们肯定不能申请你家原来的房子，就在这儿住吧。”
　　沈溪点头：“就住这里就挺好，闹中取静，还有丑萌看家护院，真的很好。”
　　陆岭点头：“有丑萌在，我不在的时候你也不用害怕。”
　　真是太完美了。
　　只有陆岭才能把事情处理得这么好，这让她感觉到安心。
　　而且有陆岭在杭城，沈溪会安全很多，她现在觉得特别踏实，满满的安全感。
　　院子虽然被陆岭收拾得很干净，可沈溪收拾自己房间的空档，他把厨房又里里外外擦洗了一遍。
　　沈溪收拾完房间，就到厨房盘点那些粮油之类的，她来杭城之前，家里的肉类、干货差不多都被她处理掉，陆岭又准备了一些腊肉、火腿、干蘑菇木耳、粉条之类的。
　　她以后会把之前储存在空间里的东西陆陆续续拿出来，陆岭不太关注厨房里的粮食还有各种食材的消耗情况，一点点往外拿也不会被他发现。
　　沈溪决定用火腿蘑菇做臊子面，她做饭的时候，陆岭已经在院子里的空地上开垦，种上油菜、菠菜、白菜种子，他们这里气候温暖湿润，蔬菜很快能长出来，到时候他们自己做饭也不用天天买菜。
　　等沈溪把饭做好，陆岭正在往地里播撒种子，沈溪觉得好有生活气息，跟他在一起很踏实。
　　她能感觉到陆岭对她的态度跟以前不太一样，明明神情、语气、说话方式都差不多，可她就是感觉不同，至于哪里不同，她也说不出来。
　　不知道他们能一起走多远，很多年后，要是他们年纪大了，要是也能跟陆岭在一起，他们在船山群岛找个人烟稀少风景优美的岛屿，两人住在岛上，过平静的没人打搅的日子该多好。
　　陆岭抹了把汗，看沈溪一脸憧憬的模样，招呼她“想什么呢？”
　　沈溪回神，她这是想什么呢，年华正好的时候，怎么就快进到老的时候了。
　　她笑道：“这里是我们两个的家。”
　　她笑得好甜，听到“我们两个”四个字，陆岭的心头一热，他们两个。
　　很想跟她在一起，愿意有个家。
　　以前他那么抗拒婚姻，抗拒家庭，现在觉得跟她有个家感觉很好。
　　“吃饭了，一会儿面坨了。”沈溪又说。
　　吃过晚饭，陆岭又督促沈溪锻炼身体，然后两人看书，沈溪拿了书到陆岭屋里看，陆岭其实也很爱看书，他看的是军事书籍，甚至比她还认真。
　　俩人挤在一张桌子上，对面坐着，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屋里只有翻书的声音。
　　翻了几页书，沈溪笑道：“我们宿舍三个室友都挺好的，可我还是愿意跟你当室友。”
　　踏实而安心。
　　陆岭的视线里有她白皙纤细的手，抬起头来，看她小巧精致的脸上带着甜笑。竟有几分晃眼。
　　室友？他费了半天劲来的就为了跟她当室友？
　　他其实不想跟她一块看书，分心。
　　他伸出食指在她脑门上点了一下：“我不愿意当你室友，你赶紧看书，再说话回自己屋去。”
　　沈溪并没有因为搬了新家感觉到任何不适，在这里也睡得香甜。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静，沈溪每天除了上课在学校，都是回家吃饭和看书学习。
　　陆岭比她更忙碌些。
　　——
　　一晃十几天过去，这天下午刚放学，赵若兰就来找沈溪，她喜不自胜，一来就寄过来一张报纸：“快看，天大好消息，赵娇兰竟然不是我爸的亲闺女，你知道吗，她竟然是个土匪的女儿，我爸白白养了土匪的女儿二十年，他快要气死，已经跟曹雅云离婚了，并且跟母女俩断绝了关系。”
　　这是一份军区报纸，上面登着一份离婚声明。
　　这在沈溪意料之中，沈溪预先知道赵师长会果断跟她俩断绝关系。
　　想不到赵师长这样果决，竟然还登报说这件事。
　　沈溪想赵师长这样做的目的一是让大家都知道他们断得干干净净，二是切断赵娇兰母女掌握的一切可用的跟赵师长有用的人脉资源，让她们无法再借他的名义做任何事情。
　　真是干脆果断。
　　“我爸说毕竟曹雅云养育了我，他的心到底不够硬，就凭母女俩跟土匪的这层关系，把她俩送到农场一点都不过分，可我爸没这样做。”赵娇兰惋惜地说。
　　“赵娇兰土匪闺女这个身份没有影响到赵师长吗？部队不会多想吧。”沈溪有点担心。
　　赵若兰说：“可巧了，当时我爸跟曹雅云的婚事还是一位老首长牵线的呢，部队就没追究这个事，总不能把老首长也牵扯进去吧。我爸也算侥幸，组织还让他立功来抵消这件事。”
　　沈溪这才放下心来。
　　赵若兰摇晃着沈溪的胳膊：“我估计我爸心里不好受，这就回去看他，有车来接，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沈溪想起父母的事情，想要提醒赵师长，提防赵娇兰报复。
　　沈溪说跟赵若兰说了现在举报成风。
　　赵若兰被沈溪提点，觉得这件事情非常严重，半天才说：“我一定要回去提醒我爸防着赵娇兰。”
　　她们俩坐上赵师长安排的车辆回船山县。
　　意外的是，赵师长精神气色都很好，不是她们想象的样子。
　　只是，赵家的保姆也辞掉了，赵师长现在是孤家寡人。
　　赵若兰走过去说：“爸，要不你再找个对象吧，找个三十多岁的，你们再生个孩子，这样你就有人做伴了，还能尽快把那俩人忘掉。”
　　“沈溪，你看到三十多岁的长相还可以的大姐也可以给我爸搭个线，我希望我爸再成个家。”赵若兰又对沈溪说。
　　沈溪：“……”赵师长五十，生育能力肯定有，只是这样可以吗？
　　女主这么大度？她都二十多了还能怂恿他爸生二胎！
　　沈溪说：“这事一定要考虑清楚。”
　　赵若兰点头：“不过我身边就没三十多的单身大姐，你说农村有没有啊，就那种模样俊俏的死了对象的小媳妇，最好没孩子，来了愿意马上生的。”
　　沈溪：“……”女主真是大度，怪不得她能当女主。
　　她说：“我好多同学都是农村的，要不我问问他们？”
　　赵若兰说：“农村那种小寡妇，要是能嫁给我爸，也算是有个好出路了。”
　　赵师长被迫听着她俩你一言我一语，终于忍无可忍，说道：“你们俩赶紧打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赶紧做饭去。”
　　他没吃晚饭，本来都没觉得饿，听着她俩不停地说小寡妇的事情，突然又感受到人间烟火，他饿了。
　　沈溪跟赵若兰马上去厨房做饭，焖米饭，腊肉炒萝卜干，麻辣鱼干、凉拌菠菜粉丝、火腿蘑菇汤。
　　饭菜端上桌，赵若兰还给每人倒了一杯桔子汁，赵师长舀了点汤，尝了尝说：“这菜是小溪做的，若兰做饭很难吃，都是我惯的，惯得她什么都不会干。”
　　赵若兰吐了下舌头说：“爸，你就别说我了，我们回来是要提醒你一定要注意赵娇兰，警惕她举报你。”
　　她把医院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赵师长正夹着一筷子萝卜干，手上一用力，筷子“啪”地折断了，他说：“怎么不告诉我？”
　　赵若兰耸耸肩：“那不是怕你担心，要不就说我们小题大做，反正我这厕所也要扫完了，等以后我注意点就行了。”
　　赵师长点点头：“打扫厕所也是好事，多磨练磨练，对你有好处。我会安排人盯着她俩。”
　　沈溪赶紧强调这件事的重要性，她说：“赵伯伯，她有可能举报这件事，一定要提高警惕。”
　　赵师长重重点了点头。
　　边吃着饭，赵师长他从年轻参加革命时候起，把自己做过的事情全部盘点了一遍，除了养育土匪子女是个污点，他觉得他做的事情无可指摘。
　　他想到马上着手要做的事情，这是保密工作，要格外警惕不要泄密。
　　以前做过的工作就不再去反思，要全力保障新工作，绝对不能被人破坏。
　　来这么一趟，该说的话都说了，而且赵师长明显心情好了很多，沈溪他们第二天下午返回杭城。
　　沈溪在学校读了两个月的书，终于可以实习。她原本的规划就是进入军医院工作，考虑到战士们的伤大多是外伤，她学的是外科，现在她又是个军嫂，实习被分配到杭城军医院。
　　作者有话说：
　　俩人就快在一起了

36.内参片和地道 [VIP]
　　同宿舍的王小欧也被分配到这家医院, 两人非常兴奋，去医院报到那天，她们竟然被安排去见副院长。
　　这家医院安排实习生的规格真高。
　　只是她们去见孙副院长的时候, 又被告知副院长外出，等他回来给她们安排工作。
　　俩人等了一两天，王小欧急了，她说：“你说咱们俩就是实习生，见什么副院长, 给分到各科室不就行了, 他不在还得让咱等着。”
　　沈溪无所谓地说：“让等就等呗，反正不差这几天, 说明咱俩受重视。”
　　王小欧点点头：“也许是这样吧。”
　　他们学校是复课了，还有别的学校没复课呢, 现在大学生数量就是少。
　　一直等到周五傍晚，俩人就正常下班。
　　反正沈溪是没什么心里压力, 副院长没回来那就多休息几天。
　　刚走出医院大门, 沈溪发现陆岭在等她。沈溪快步走到他身边, 陆岭晃动着手中的两张电影票说：“去看电影不，内参电影, 今天晚上，在海指学院操场上。”
　　沈溪满脸惊喜：“当然去, 几点开演？”电影院翻来覆去放映那几部电影，来新影片的时候买票的人乌泱泱的特别多，内参电影比电影院放映的电影好看的多。
　　陆岭看着她惊喜的笑脸，弯了弯唇角, 他关注她的事情, 知道这几天医院没有给她安排工作, 可她没跟他说，他也不问。
　　“八点开演，我们先去饭店吃饭吧。”陆岭说。
　　难得跟他一起吃饭看电影，沈溪说：“那快走吧。”
　　两人去人民饭店吃了生煎包跟鱼丸汤，之后觉得时间还早，又在大街上溜达几圈才去海指学院。
　　操场上摆着一些椅子，数量不多，就几十把，陆岭拉着她在一棵大树下坐着等电影开演。
　　直到电影开演，他们才知道今天放映的是《魂断蓝桥》。
　　沈溪激动不已，这片子她早就听说过，就是没看过。
　　他们的位置有点偏，沈溪朝中间指了指，说：“中间的位置是给什么人留的吗？”
　　陆岭觉得现在的位置挺好的，有树的遮挡，够黑，还没人，中间那块太亮。
　　据说谈恋爱的小情侣都喜欢看电影，黑暗中可以牵手，看完电影等她心情好了还能表白。
　　跟她表白只要她同意了就能写信给纪晏安，跟他说这件事。
　　他本来计划得好好的，可看她扭着脖子费劲，还是说：“那我们往中间挪挪。”
　　俩人一挪过去，就暴露在亮光下了，四周都是同学，牵小手是不可能了。
　　这片子跟沈溪以前看过的片子比，可是大胆又开放，沈溪完全沉浸进去，看得津津有味。
　　陆岭本来就不爱看电影，他正襟危坐，有心想要牵她的手又担心被人看见，一直在做心里斗争。
　　所有别的事情他都很果断，跟沈溪相关的事情就会犹豫。
　　沈溪一直在看着电影屏幕，好像身边没他这个人一样，可他一直偏头漫不经心地看着电影屏幕，其实是看着沈溪。
　　不如不带她来看内参片，还是去电影院好了。
　　直到电影放映结束他都不知道演了什么，散场后俩人往家里走。路上不可能讨论电影内容，回到家沈溪才说：“难过，要是没有女主人公中间沦为□□那一段就好了。”
　　陆岭瞥了她一眼，电影里还有这情节？不愧是内参片，也是太大胆了。本来以为沈溪看了电影心情会好呢，谁知她那么低沉难过。
　　他想要跟她说“我们俩在一起吧。”
　　可在看电影的时候没气氛，回到家看到她这个难过样子更没气氛。
　　平白无故说这句话，他说不出口。
　　看他不说话，沈溪又说：“陆岭，看完你不为他们俩难过吗。”
　　她还要问他观后感。
　　陆岭“哦”了一声，他都不知道演了啥怎么会难过。突然想起这电影不是白看的，还要写批判小作文，真是太难了。
　　他说：“我需要写批判文章，要交作业。”
　　见他拿出纸笔，在桌子上铺开，握着笔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沈溪笑笑：“你倒是写呀，你不会是看电影的时候睡着了吧，我帮你写。”
　　陆岭像是遇到救星，马上把纸笔推过来，说：“那你帮我写，不过绝对不能写看了很难过之类的，必须写批判的话。”
　　沈溪以前也帮父母写过，她说：“那我就写资本主义使人堕落之类的行不？”
　　陆岭点头说好，安静地等着她写。
　　沈溪写到一半，笑笑说：“你像不像写不出作业的中学生？我是帮你写作业的同桌，我这个同桌不错吧。”
　　陆岭“切”了一声，他想要跟她在一起，她却说他们是同桌！
　　等沈溪写完，陆岭看了看，觉得很满意，自己又誊写了一遍。
　　把作业收好，依旧监督沈溪锻炼身体，然后两人各自休息。
　　——
　　第二天早上依旧是五点多起床。陆岭刚到杭城的时候，开始他们在江省大学跑步，后来沈溪觉得熟人太多，就改成绕着杭城体育馆跑。
　　跑完三千米回到家，早饭是小米粥、鸡蛋饼和萝卜干咸菜。
　　上午，沈溪在家里看书学习，陆岭也没出去，邀请她一起去照相。
　　“你要拍一寸相片？”沈溪问。
　　“不是，咱俩拍合照可以吗？”陆岭问。
　　沈溪竟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期待，完全想不到他这样完全没有浪漫细胞生活方面又极其简单的人能想到去照相，还要跟她拍合照。
　　沈溪弯了弯唇角，好久都没照过相了，马上答应，赶紧洗脸抹上雪花膏，又换上最好的衣裳，白衬衣蓝裤，俩人很快去了照相馆。
　　照相馆里没有客人，只有一位四十多岁的师傅在摆弄相机。
　　陆岭说要拍四张照片，各洗两张，付了钱开了票被老师傅领到拍照的房间。
　　拍照房间有两张椅子并排放在一起，后面是花开的布景。
　　“坐那儿，是拍结婚照吗？”照相师傅指指椅子说。
　　沈溪回答不是。
　　沈溪刚想坐，陆岭拉了下她的手腕，对师傅说：“我们去外面拍行不，院子里有月季花，比在屋子里拍好看。”
　　陆岭朝外指了指，从照相馆后门出去，有个开满月季花的花坛。
　　连沈溪都没想到他对拍照还有要求，看来是事先想过的。
　　照相师傅很惊讶，他都是在屋子里拍照，哪出过外景啊，再说从来没客人提过这种要求。
　　他摇头道：“不行，就得在屋里拍。”
　　陆岭显然有所预料，马上就说：“我付三倍价钱，付十二张的钱，你给我四张照片就行。”
　　照相师傅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国营照相馆。”多收了钱也落不到他兜里。
　　陆岭并未气馁，看来他早就做了准备，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子.弹.壳做的战斗机，巴掌大小，非常精致。
　　他说：“那我给你这个呢。”
　　很多人都喜欢拿空弹.壳给孩子玩，照相师傅一看到这个小飞机，眼睛马上亮了起来，他接过去摆弄几下，又很珍惜地收进自己的挎包里，然后说：“可以，去外面拍。”
　　沈溪笑得眉眼弯弯，陆岭有备而来，照相的每个环节肯定都考虑过，她怀疑给出一个小飞机照相师傅不同意出外景的话，他还会拿别的东西出来。
　　陆岭的嘴角扬了起来。
　　院子里有花有树，确实比屋里好很多。到了屋外，陆岭伸出手问：“我能握你的手吗？”
　　照相师傅说：“你们两口子还真是客气，年轻小两口有啥不能握手的，就是我真没见过两口子拍照还要牵手的。”
　　不过照相师傅拿了人家的玩具，他就很耐心地按人家要求拍。
　　沈溪也觉得陆岭挺客气，把手伸过去。
　　陆岭自然而然地把沈溪的手牵了起来，好像这个动作他做过好多次一样。
　　“别动，靠近一点，俩人都笑，我数到三，一、二、三。”
　　拍完这张，陆岭又让拍照师傅拍俩人的手。
　　照相师傅都惊了，握着手也就罢了，还专门拍手，拍脸不比拍手好，这两口子是有钱烧的吗？
　　沈溪也觉得奇怪啊，把脸也拍进去不好吗，光拍手多费钱啊，就是他有钱也不能这样浪费。
　　看来，陆岭对拍照这件事，不仅提前做了准备，还有好多想法和要求。
　　陆岭跟他说了拍照要求，拍照师傅按他说的拍，拍完后，又各自拍了一张单人照。
　　从照相馆出来，陆岭心情很特别，好像跟沈溪拍了合照，沈溪就是他的人了一样。
　　沈溪看出陆岭心情特别好，又听他说：“以后你要把我的单人照夹在书里，可以当书签。”
　　沈溪噗嗤一笑，他这么自恋吗，让她随时看他的照片？
　　而且，要是被她同学看到不太好吧。
　　一个星期后，陆岭拿到照片，把其中两人手握在一起的照片给纪晏安寄了过去。
　　他不想给对方寄俩人合照，才想着专门拍手的照片。
　　同城信件邮寄得很快，纪晏安第三天就收到信。
　　照片拍得很唯美，照片上一大一小两只手紧握在一起，小手柔嫩白皙，大手刚劲有力，后面还有虚化的花朵做背景。
　　隔着照片纪晏安都能想到，当沈溪把手交给他时，那满满的信任和安全感。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生死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纪晏安把信纸揉搓成一团，扔到地上。他觉得自己像是风化多年的岩石，被风狠狠摧残，裂开了。
　　终究是错过了。
　　一旦错过，便是一生。
　　他抱了一摞书放在自己面前，愤懑无法排解，只能好好做研究，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更厉害，不可撼动。
　　他要努力拼搏，争取站在军事研究领域的顶峰。
　　——
　　星期一的时候，终于见到副院长。副院长叫孙明笙，很年轻，三十多岁的样子，带一副金丝边眼镜，白大褂下露出绿色军装的衣领，看着特别斯文。
　　孙副院长说话也慢斯条理，只是一双眼睛，沈溪总觉得间或会有那么一点犀利，可又转瞬即逝，恢复成温和平静。
　　孙明笙说：“两位小同志，你们学校安排实习比较晚，我们医院现在实习医生饱和，医院考虑安排你们两个暂时当实习护士，我会尽快把你们转到实习医生。”
　　说完，扶了扶眼镜边框，盯视着两人。
　　王小欧一听就不太乐意，她说：“孙副院长，可是我们学习的内容跟护士无关，我们俩怕做不好护士工作。”
　　她们以后是要做医生的，肯定要抓住实习机会跟医生好好学习，当哪门子护士。
　　她还用胳膊肘捅了捅沈溪，让她说话。
　　沈溪也觉得不合理啊，多两个实习医生又不是多难的事儿，可她没说话，对王小欧的示意就当做没领会。
　　见沈溪不说话，孙明笙说：“任何工作都是为社会主义新华国做贡献，你们是新华国的大学生，更应该有高于一般人的觉悟。现在医院缺护士，需要你们来做这个工作。”
　　王小欧的嘴巴撅得更高了，还知道我们是大学生啊，又不是护士，做什么护士工作？
　　沈溪觉得王小欧的情绪太明显了，于是说：“孙副院长，无论是哪个岗位需要我们，我们都可以去做，服从医院的安排。”
　　孙明笙不再多说，立刻叫来助理，让她给两人安排工作。
　　等人的空挡，王小欧说：“沈溪，你为啥同意做护士啊，两种完全不同的工作好吗，那我们大学学的不就白学了，咱俩就是不同意，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有不合理的事儿就有不合理的人，沈溪倒想看看孙明笙在搞什么。
　　助理来后，给两人分配了工作。她说：“我们医院是军医院，有些老干部需要护理，你们俩就做老干部护理工作。”
　　得到任务安排后，俩人换上护士服，开始忙碌。
　　在倒了一盆尿后，沈溪觉得不对劲了，好像她们跟护士不一样。
　　护士穿白色衣服，她们穿的是绿色衣服，护士的工作包括打针输液查体，她们的工作是擦身端屎端尿喂饭陪护。
　　她们不是护士，是护工。
　　沈溪马上去找王小欧，对方正倒完屎，在窗口吹风喘气，沈溪说：“咱俩不是护士，是护工。”
　　做护士可以，可是护工这种擦身洗脚端屎端尿的工作，沈溪真做不来。
　　她不愿意做这个工作。
　　她会吐，吃不下饭。
　　王小欧快吐了，她说：“我也发现不对劲了，怎么办，去找助理？”
　　两人马上去找助理，对方说：“你们可能对军医院的工作不了解，军医院工作就是这样，那些老干部的护理非常重要，好多人想要护理都没门路，你俩想啊，把老爷子伺候好了，老爷子一高兴，大手一挥，你俩想要什么没有。”
　　助理一副我把好活儿安排给你俩，你俩却不领情的样子。
　　她的话并没有说服俩人，尤其是沈溪，觉得更不对劲了。
　　老干部病房住得未必是老干部，也有一些是干部家属，而且要真是身子骨弱的老革.命，护理出了问题还会赖到她们身上。
　　沈溪想不管是什么人在操纵这件事，老干部出事，肯定要追究她们的责任。
　　有人算计她的话，她去做实习医生也一样，还不如遵从他们的安排。
　　只是这个杜副院长有点奇怪啊 ，她很想查查她有没有问题。
　　助理根本没给她俩反驳的机会，说完就叫沈溪去单独谈话。
　　她说：“沈同志，医院给你安排护工的工作主要是你的身份，孙副院长没有明说是给你留情面，你同学也是受了你的连累。希望你在医院能好好工作，并且好好反省。”
　　沈溪：“……”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她说：“我跟父母已经断绝关系，而且我交出秘方做过贡献，得过三八红旗手的奖状，这在档案里有写，抵不过我的身份吗？再说王小欧跟我没有半分关系，我为什么会影响到她？那咱们俩都在同一家医院工作，我会影响到你的前途吗？我影响到你了，那你怎么不去当护工？”
　　助理一拍桌子：“伶牙俐齿，不知道反省反而说出这么一堆话来。”
　　沈溪觉得这医院好奇怪，除了父母的影响，她还是军官的妻子啊，他们能让军官的妻子当护工吗？
　　她更坚定了要查查孙明笙的决心。
　　王小欧问：“你说怎么办？硬着头皮伺候老爷子吗？”
　　沈溪没有把助理跟她说的话说出来，她想了想说：“擦身、端屎端尿这样的事我想请别的护工来做，出点钱。”
　　王小欧想不到她会这样做，惊道：“我们是来医院实习的，不发工资，还要搭钱吗？”
　　沈溪很快出钱请了别的护工做那些脏臭累的活计，她做相对轻松干净的工作。
　　王小欧见她如此，也非常不甘心地出钱请别的护工帮忙。
　　晚上九点多才轮班回到家，陆岭问她工作感觉怎么样。
　　沈溪其实挺想把当护工的事情告诉陆岭，陆岭肯定能帮她去当实习医生，或者换家医院。
　　但她想先自己查查孙明笙，于是她忍着没说。
　　她想要是陆岭知道她在做端屎端尿的工作，说不定会把屎盆子扣在孙明笙头上，那画面一定很美。
　　想到这儿，她突然笑出声来。她说：“挺好的，我要努力学习医术，以后争取当一名合格医生。”
　　陆岭看她笑得明媚轻快，只笑笑没说话。
　　就这样平安过了几天，沈溪做那些轻松工作的同时，一是特别警惕有人对她护理的老人做手脚，另外有了空余时间她就假装路过，在孙明笙办公室附近转悠，放出精神力搜索对方办公室里有没有特殊物品，有没有跟哪些人说什么有线索的话。
　　一无所获。
　　这天赵若兰下班后，买了点肉包带着来看沈溪，沈溪还不能下班，要到九点多。
　　俩人就在医院附近没人的地方吃包子，沈溪觉得有点好笑，以前她是多么讲究多么体面的人，现在已经沦落到随便找没人的地方吃包子了。
　　她跟赵若兰说了这件事。
　　赵若兰很吃惊：“怎么让你当护工啦，这不是整人吗？要不你去我医院吧，我去找我们科室主任，肯定能给你安排个实习医生当。”
　　沈溪淡定地说：“算了，你自己还在扫厕所呢。”
　　吃完包子，赵若兰回家，沈溪赶紧回特护病房。
　　王小欧忍了几天，终于忍不住了，她说：“沈溪，我本来想着去找院长，想着院长能压副院长一头，可我去打听了，听说院长是一年前才调过来的，完全被孙副院长压着，都是孙副院长在主持工作。你说那我俩怎么办啊？要不回学校找袁主任，让她们帮我俩换家医院。”
　　沈溪做沉思状，一会儿说：“我有个办法，咱俩给孙副院长送点礼，让他给我们俩调换一下工作不就行了。”
　　王小欧把眼睛瞪得溜圆：“这样行吗，孙副院长他会收礼？咱拿什么礼去？”
　　沈溪说：“咱们就拎二斤猪肉、二斤桃酥，上孙副院长家送礼去。”
　　王小欧眼睛瞪得更圆：“就拿这点东西能行吗，我还以为要送手表、收音机啥的？”
　　沈溪说：“我们肯定不可能贸然拿那么贵重的东西上门，你想我们又不了解孙副院长，肯定要先拎点平常的东西探探他的口风，如果他收礼，再送贵重的。”
　　王小欧想了又想，她说：“那我们试试。我去打听孙副院长家住在哪里。”
　　王小欧外向活泼 ，打听地址这事交给她肯定能办妥。
　　沈溪现在想去孙副院长家里查查，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王小欧办事能力很强，很快问出孙副院长家的地址，周日孙副院长不上班，俩人都跟人调休，一大早就拎着东西去孙副院长家堵人。
　　孙副院长三十多还是单身，但住宿条件不错，平房小院就他一个人住。
　　到了他家附近，沈溪就放出精神力进行搜索，她意外发现他家附近有地道。
　　沈溪对地道并不陌生，她家那个大院地下都是四通八达的地道，小时候还经常钻进去玩。
　　不过现在地道都是废弃状态，但这个地道好像近期有人走动。

37.反派完蛋了 [VIP]
　　有了这个发现, 沈溪一下子变得又兴奋又紧张，拉着王小欧说：“我紧张，不敢进孙副院长家门, 要不我们先在附近走走，我先缓缓。”
　　王小欧说：“你别紧张啊，你紧张了我怎么办。”
　　俩人在孙副院长家附近转悠，沈溪搜索出那地道通向一家肉铺，此外并不通向别处。而另外一个入口就在孙副院长家。
　　像她们大院的地道, 出入口都在各家各户, 有的在沙发下，有的在客厅, 可像这种地道出入口一般不会在民宅里。
　　有了这个发现，沈溪非常激动。
　　她说：“我好点了, 不紧张了，咱们走吧。”
　　走到孙副院长家门口, 王小欧说：“我现在又紧张了, 你说我俩就拎这么点东西, 上门求人办事，孙副院长平时看着那么严肃刻板, 他会理我们吗？”
　　沈溪说：“怎么不会，他三十多还没对象呢, 咱俩年轻，就跟他撒娇，让他给我们换工作，怎么就不行了？”
　　王小欧眼睛瞪得滴溜圆, 难以置信地问：“这样可以吗？”
　　发觉门外有动静, 走到门口的孙明笙听到两人对话：“……”
　　其实是沈溪听到朝门口走来的脚步声, 故意这样说。
　　门突然被打开，孙明笙站在门口，他穿得是件白衬衣，真是斯文得不得了。
　　意识到刚才俩人对话被听到，王小欧觉得尴尬，再加上孙明笙真是人模狗样的，王小欧脸红了，一下走进门去，用撒娇的口气说：“孙副院长，我们俩不想端屎端尿了，你看我们俩都是年轻姑娘，伺候老头子这种事你能不能别安排我们干了，沈溪还好说，她已经结婚，像我别人要是知道我给老头子擦身子，我以后连对象都找不到。”
　　孙明笙满脸黑线。
　　沈溪心中暗笑，王小欧真是个好队友。
　　她也趁机进了门，含笑站着，实则在搜索地道里面。
　　她这离得进了，搜索起来更轻松。
　　地道口附近确实经常有人进出，里面还放着一些物品，地道里还有间暗室，其中一件黑色的被苫布盖住的东西似乎是件发报机。
　　间.谍，孙明笙是间.谍？
　　发现这个了不得的秘密，沈溪突然心跳加剧，她要紧张死了。
　　可是一个间.谍为什么要为难她呢？
　　她明天去上班务必看好几个老人，防止有人做手脚赖到她头上。
　　敏锐捕捉到孙明笙的犀利视线，沈溪努力调整好表情跟呼吸，朝他看去，只看到镜片后面平静无波的眼神。
　　沈溪赶紧把布包里的东西递过去说：“孙副院长，我们想拜托你给我们换份工作，我们一大早排队买了些五花肉，你这里要是不麻烦的话我们可以给做成红烧肉，保证比饭店的好吃。”
　　孙明笙简直是个面瘫，他说：“麻烦，你们俩把东西拿回去，有什么事情到医院说。”
　　说完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看到被无情拒绝，沈溪眼圈一红，泪水就在眼睛里打转转。
　　王小欧这个好队友更是直接流下眼泪，她抽着鼻子说：“孙副院长，拜托你给我们换个工作吧。”说完就要去拉孙明笙的衣袖。
　　孙明笙往旁边一闪，指着外面：“你俩别在我这哭，成何体统。”
　　说完手去扶门，就要关门的样子。
　　王小欧可是哭得真情实意，可沈溪在演戏，她怕自己演得不好，被孙明笙看出来，于是拉着王小欧说：“我们先回去，等明天上班再跟孙副院长说。”
　　王小欧哭得更伤心了。
　　沈溪拉着她出了孙明笙家门，大门很快关上，但沈溪知道孙明笙就站在门口听动静，她拉着王小欧很快走出这片范围，走到大街上。
　　沈溪兴奋得要命，但她面上不显，可王小欧却特别难过。沈溪只好哄她，等到十一点，请她去人民饭店吃了顿饭，俩人分开。
　　沈溪回了家，就等着陆岭回来，他最近很忙，经常周日都没时间，傍晚她在做晚饭，陆岭回来了。
　　沈溪赶紧去关了大门，拉着他的手往堂屋走，又把堂屋门关上。
　　陆岭长着薄茧的大手被沈溪柔软滑腻的小手握在手里，感觉特别满足，任由她拉了椅子，俩人面对面坐着。
　　沈溪把医院的事情跟今天去孙明笙家里的事情说了一遍，她说：“我怀疑他是间.谍，你肯定认识相关的人吧，应该好好查查他。除了有地道，没准还会有发报机。”
　　可巧，陆岭被派到杭城要做的工作就是肃清杭城乃至江省的间.谍、苏.修特.务等破坏分子。
　　他认真地听沈溪说完，很惊讶她说出的这番话。
　　他非常关注沈溪，也不放心她，所以他去打听沈溪在医院实习的情况，知道她在军医院被安排当护工，出于任务敏感性，他自然觉得军医院有些奇怪，虽然她父母被下放，可她也是现役军官的爱人，怎么可能被安排去当护工？
　　他觉得军医院有问题，把孙明笙和领导层都调查一遍，发现孙明笙多少有点问题。但调查在继续中，至于沈溪说的地道和发报机，还没有调查出来。
　　如果沈溪推测是真的，她这个敏锐程度，身手要是好些的话，倒是能够追查间.谍。
　　但陆岭还是没说自己来查间.谍的事情，没说自己已经注意到孙明笙，反而用脚在地上点了几下说：“就这样？地底下有没有地道踩上去声音不同？你能分辨出来？”
　　听着就离谱。
　　在他看来，沈溪多少有点怪，他把她从杭城接过来那天，她就说院子外有蛇。
　　还有她把她家的贵重物品到底藏在哪里了。
　　他只是不愿意去调查她，并且在她需要的时候他会保护她。
　　沈溪也往地上踩了两脚，说：“真的不同。”
　　陆岭没太纠结她是怎么发现地道，甚至不认为她说的地道一定存在，只是说：“我知道这件事了，你明天该怎么工作就怎么工作，不要让人看出异常。孙明笙那边，你俩就别去找了，千万别打草惊蛇。”
　　让她媳妇端屎端尿，他要是不往孙明笙脑袋上扣个屎盆子他就不姓陆。
　　“还有，以后发生任何事情，什么事情不对劲，对任何人有怀疑，不要自己去查，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事无巨细都告诉我，凡事都由我来。”陆岭嘱咐道。
　　沈溪眨眨眼，她是有能力才去查。
　　不过她看陆岭担心她，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确定了要做的两件重要的事儿，一是看好几位她护理的老人；二是安抚好王小欧，让她注意她的言行。
　　接下来的日子，沈溪轻松了，像孙明笙这样的人，注定被抓，她就等着就行。
　　陆岭那边，调查在继续，确认孙明笙的间谍身份，挖掘出他的上家下家，才实施抓捕。
　　半夜，孙明笙刚发布完信息，就闯进来几个人，先是往他头上扣了个装满新鲜粪便的屎盆子，然后又几桶水浇下来，把他用凉水洗了一遍，才把他抓走。
　　孙明笙真真成了斯文败类。
　　沈溪不做那些脏活累活，但她把老人看得很好，绝对不允许别的护工有任何小动作，甚至医生、护士来她都看得很严。
　　这些老人都是人精，能感觉出来她工作特别用心，从来没有人像她那样那么担忧他们的安危，就连亲人都比不上她。
　　他们被她的认真态度打动了。
　　至于她不愿意干脏活也有情可原，因为她是个年轻又特别爱干净的姑娘，他们也不好意思让她帮助解决大小便。
　　他们精神好的时候，沈溪还能跟他们说笑逗他们开心，几位老人对她挺满意。
　　一个老人说：“小沈，你本来该当实习医生，医院让你来当护工，这不合理，我去跟院长说，让她调你当医生。”
　　沈溪笑笑说：“不用了，爷爷，医院需要我做护工我就做护工，在哪个岗位上都能发光发热。”
　　孙明笙不被抓，她也不挪窝儿，去哪还不都一样。
　　老人们被她感动了，这姑娘，觉悟就是高。
　　——
　　这天下午，王小欧跑来了，把沈溪拉到没人的地方说：“你听说了没有，孙副院长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停职了，现在是院长管事，咱俩应该不用当护工了吧，要不去找院长给咱俩调换工作。”
　　沈溪眼睛一亮，看来是孙明笙被抓了，她说：“好啊，这就去找院长。”
　　俩人正往院长办公室走，吴院长的助理也在找她俩，对方说：“吴院长说给你们俩调换工作，让你们当实习医生。”
　　王小欧抓着沈溪的手，跳了起来，她兴奋地说：“沈溪，我们终于能做实习医生了。”
　　俩人很快领到医生服，沈溪在外科实习，王小欧是住院部医生。
　　沈溪说：“我们去跟老人们说一下。”
　　俩人换上白大褂，跟老人说过之后，在医院上上下下转悠，排解她们当上实习医生的兴奋心情。
　　沈溪今天按时下班，一直在等陆岭回来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到了九点多陆岭才回来，他安排人看管孙明笙，他那样的人嘴硬得狠，先关个几天，不着急审问。
　　沈溪赶紧跟他说：“孙明笙应该是被抓了，他被停职了，不再是副院长，我不用当护工，现在是实习医生了，你替我高兴不。”
　　陆岭很惊喜：“真的，那太好了。”其实这些事情他都知道。
　　要是告诉她孙明笙是他抓的，不知道沈溪得惊讶成什么样。可是这些事情他不能跟她说。
　　沈溪问：“那你吃过饭了吗？”
　　陆岭回答吃过了，两人各自回房间休息。
　　——
　　陆岭最近非常忙碌，审问孙明笙都收集到了什么情报，他说：“赵羿给我提供的情报，三二零七项目，大风岛，战备基地。”
　　陆岭甩了他一个巴掌，直接把他的脸扇得歪到一边去：“你胡说八道。”
　　他来抓间.谍就是赵师长安排的，赵师长自己怎么会跟间.谍有联系。
　　“再说一遍，谁给你提供的情报？”
　　两个小时之后，孙明笙才说：“是赵娇兰提供的情报。”
　　陆岭马上安排人抓捕赵娇兰母女，自己迅速驱车回船山县城，找到赵师长。
　　他只说沈溪被安排当护工，发觉孙明笙有问题，隐藏了沈溪说的有地道和发报机的事情。
　　听到陆岭的汇报，赵师长可是吃惊不已，他吃惊不在于赵娇兰跟间.谍联络，并且污蔑他，这他早就有心里准备。
　　问题是三二零七项目尚在酝酿中，只是他一人在筹划，谨慎起见，没有任何书面资料，他还未跟上级以口头或者书面形式汇报。
　　船山群岛一千多个岛屿，他选了几个备选岛屿，但无疑大风岛最适合做战备基地。
　　项目一旦落实，基本能确定在这个岛。
　　可是，事实上，自从赵若兰跟沈溪回来提醒他提防被举报，他就开始暂缓推进新项目。
　　这个项目不求快，更要求稳。
　　也就是说这只是他脑子里的东西，他们怎么知道的！
　　他们好像窃取了他脑子里的信息。
　　只存在他脑子里，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子虚乌有的东西，万幸。
　　如果他已经跟上级做了汇报，那么他就是有一百张嘴，他也说不清了。
　　他把这件事跟陆岭说了，陆岭同样惊讶并且百思不得其解，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这个项目已经跟上级汇报，赵娇兰把它传给间.谍，赵师长一并是罪犯，而且这种秘密项目一旦被破坏，后果不堪设想。
　　赵师长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他说：“既然这样，我们在船山群岛建战备基地的计划恐怕要搁置。”
　　陆岭说：“我会审问赵娇兰，看这情报是否由她捏造。”
　　赵师长摆了摆手：“我养了她二十年，只是跟她妈离婚，都没对她俩做出任何惩罚，可我想不到她恨我至此，竟然勾结间.谍想要置我于死地，对于她们母女，按法律来，不用讲任何一丝情面。”
　　——
　　这天沈溪回到家没一会儿，陆岭也回来了，但他看上去特别匆忙，他说：“我就回来看看你，一会儿还得走。”
　　他说的不是我就回家看看，说的是我回来看看你。
　　他想不到，沈溪会帮他揪出孙明笙这个隐藏极深的大间.谍。
　　确实有地道和发报机，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不过这不重要。
　　看她安好，他就放心了。
　　难得他毫不掩饰对她的关心。
　　沈溪笑了起来，她故意说：“我有什么好看的？”
　　陆岭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还真挺好看的”。
　　沈溪抿着嘴笑，他这是进化了，都会这样说话，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甜言蜜语！
　　不过看他那平淡的样子，似乎就是顺口说的，根本不会意识到。
　　“你还没吃晚饭吧，我马上去做饭，五分钟就好。”沈溪心情特别好。
　　见陆岭点头，她赶紧去厨房煮了碗挂面，放了青菜鸡蛋，还有一些腌制好的咸肉丝。
　　陆岭看起来是饿坏了，风卷残云一般把一大碗面吃了个干净。
　　沈溪一直提醒他慢点吃。吃完饭，陆岭又匆匆忙忙走了，他要去审问赵娇兰。
　　赵娇兰是土匪女儿这件事严格保密，除了军长等上级，没有其他人知道。
　　赵师长停了曹雅云在船山县师医院的工作，但并没有赶尽杀绝，曹雅云有攒下来的私房钱，母女俩生活也不至于没有着落。
　　因为赵娇兰勾结间.谍，就连曹雅云也暂时被控制起来。
　　由陆岭对赵娇兰进行审问，审问内容集中在三点：
　　一是她为什么知道在船山群岛正在筹划中或者说只存在于赵师长大脑里的保密项目；
　　二是如何知道孙明笙是间谍；
　　三是为什么勾结间谍，恨不得置赵师长于死地，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赵娇兰本来计划得好好地，只等着三二零七项目被破坏，赵师长被抓，没想到孙明笙这一世这么快就败露被抓，这无论如何她都想不到。
　　本来要对付赵师长、赵若兰跟沈溪，她最先想到的人是段鹏程，想要以自己手里掌握的未来政策和人事动向跟段鹏程交换，让段鹏程来对付这些人。
　　谁知段鹏程完全是个安分守己好公民的模样，尤其是知道她想对付赵师长，二话不说拒绝了她。
　　她哪里知道，段鹏程自从去年以来，经常莫名其妙挨打，做一次坏事就挨一次打，挨一次打他就老实一段时间，又干了什么坏事，又会挨一顿打。他甚至组织了七八个人想跟那人对抗，结果他们七八个人都被揍得满地找牙。
　　更要命的是，对方神出鬼没，他根本就不知道对方是谁。
　　他想自己也得罪了不少人，哪个都有可能揍他。
　　他被打怕了，只能暂时缩手缩脚做个好人。有时候他甚至觉得一辈子做个好人也挺好。
　　就在这种善与恶的挣扎中，段鹏程过了一年多。
　　他是万万不敢跟赵娇兰勾结的。
　　被段鹏程拒绝后，赵娇兰又去找孙明笙，她知道孙明笙的身份，他八十年代因为一起医疗事故才被抓，跟他打交道暂时是安全的。至于三二零七项目，在六七十年代作为战备基地，是保密项目，但到八十年代，这个战备基地废弃，保密项目成了解密项目，这个项目在杂志上刊登过，所以她知道，并且知道这个项目现在已经在进行，这才把这个信息透露给孙明笙。
　　赵娇兰面目狰狞，厉声道：“赵羿停了我和我妈的工作，因为赵若兰工作失误，他调查后说是我陷害，差点把我丢进监狱，我恨他。”
　　若是像前世，她是土匪女儿这件事八十年代才暴露出来，那个时候社会环境宽松，对她压根就没什么影响，为什么这一世这么早就暴露？
　　在陆岭看来，赵娇兰完全是思维错乱。
　　根本没有发生的事情，她说得咬牙切齿，就跟真的发生过一样。赵师长除了离婚、登报宣布离婚，停到曹雅云的工作，他没有做任何事情，但赵娇兰却编排出那么多事儿来。
　　她仰头发出一连串张狂的笑声：“我要说我是从十几年后来的，我说我多活过一辈子，我知道往后十几年的事情，你信吗？”
　　陆岭很冷静地招呼手下：“给她浇点凉水，让她冷静冷静。”
　　赵娇兰头上被浇了一盆凉水，双眼赤红，看上去狰狞可怖：“哈哈，陆岭，你没觉得沈溪很奇怪吗？她也是重生的，从十几年后来的。她一直在利用你，骗你，她知道你将要身居高位，以美色引诱你，寻求你的庇护，玩弄你的感情，你真可悲，被算计而不自知。”
　　陆岭手背上青筋暴突，手握成拳，要不是面前这个人是个女的，肯定要揍她。
　　他声音冷硬得像石头：“你胡说八道，就是沈溪是从几千年后来的，她也是老子的女人。”
　　虽然实质上沈溪不是他的女人，可他觉得沈溪就是他的人。
　　要是沈溪真的从十几年后，几千年后回来，那也太厉害了吧。
　　他的女人，不管怎么样都是他的女人。
　　赵娇兰心如刀绞，沈溪本来是短命鬼，却活得这样好，陆岭还那么呵护她，凭什么。
　　赵娇兰笑得张狂，形似厉鬼，声音可怖，她说：“你不信我是重生的，不信沈溪是重生的，那我跟你说十几年后的事情。七六年，运动结束，沈溪养父母会平反；七七年，高考恢复，文凭变得重要；七八年，知青大返城，上山下乡运动结束；七九年改革开放，全国各地出现大量万元户；八十年代，人们开始追求金钱，可以自由做生意，自由买卖。”
　　陆岭做了个手势：“继续。”
　　对方说得很笃定，他记住了这些时间节点以及会发生的事情。
　　赵娇兰咬牙切齿道：“你不如去问沈溪，她比我更清楚。”
　　陆岭无所谓的摊摊手：“请继续交代你的罪行。”
　　沈溪确实有些行为他不能理解，不过这并不会改变他对她的评价，他也不会深究。
　　赵娇兰还交代了赵若兰医院药品被调是她幕后主使。
　　她狞笑着说：“我还策划让江省大学实验室爆.炸，不过还没来得及实施，哈哈哈。”
　　陆岭也实在无法理解赵娇兰为何要置沈溪和赵若兰于死地，只能用她是个精神病人来解释。
　　陆岭把对赵娇兰的审问情况汇报给了赵师长，按照两人的想象力，压根就想象不出来从十几年重生回来是怎样一种状况。赵师长也认为赵娇兰受了刺激，精神错乱。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养了赵娇兰这么多年，竟然养出一个白眼狼。
　　即便是精神有问题，她也不能逃过法律制裁，被送到农场劳动改造。
　　而曹雅云将会受到密切监视。
　　再说审问尘埃落定，陆岭回到家，他脑子中回荡着赵娇兰那句话，沈溪是重生的，她是从十几年后来的。
　　他不在意这些。
　　看到沈溪的笑脸，他就放心了，他想抱抱沈溪。
　　沈溪感觉到陆岭对自己有种跟以往不同的情绪，但这种感觉很轻微，也不知道陆岭的情绪从哪里来。
　　陆岭跟沈溪说药品被调是赵娇兰主使。
　　沈溪并未惊讶，她其实已经怀疑到赵娇兰。
　　至于赵师长那边，跟军长请示，直接放弃在船山群岛建装备基地，上级同意赵师长的申请。
　　赵师长还是有点遗憾，本来是将功补过的一个很好的项目，不过因为抓到大间.谍孙明笙，也是立了功。
　　他养了二十年土匪闺女这件事就这样揭过去了。
　　不过这是后话，再说回今晚，陆岭要求沈溪做俯卧撑跟单腿深蹲起立，然后早点休息。
　　沈溪说：“我今天肚子疼，要请假。”

38.桂圆红糖水 [VIP]
　　沈溪来月经了, 本来小腹就有点疼，这一做单腿深蹲起立肚子更疼了。
　　陆岭看她脸色变白，头上有细小的汗珠沁出, 连忙伸出双臂，把她从地上捞起来，扶着她到沙发上坐下。
　　“生理期？”他的声音中是难以掩饰的关心。
　　其实一回家时她就看她的脸色跟平时不太一样，就觉得应该是她的生理期。不过怕她不好意思，就没提这事儿。
　　沈溪嘴唇都有点发白, 不好意思地说：“来月经了, 肚子疼，没事儿, 一会儿就好。”
　　最多疼一天，第二天就好。
　　陆岭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他的知识盲区，沈溪之前从来没跟她说过会这样疼。只是有时候她会请假说不跑步不锻炼, 他会同意她请假, 但不知道她会疼成这样。
　　沈溪从最开始就有来月经时肚子疼的毛病, 一直在用严师傅给她制作的膏药，已经好了, 可去年在磨盘岛的时候她下水捕海参凉着了，月经痛又犯了。
　　不过她没让陆岭看见过。
　　“怎么办？喝点热水吗？”陆岭有种奇怪的感觉, 疼在她身上，可自己都跟着难受。
　　沈溪斜靠在他身上，点头：“喝点热水，还有灌热水袋。”
　　陆岭把她身体摆正, 让她坐得舒服些, 自己起身倒了杯热水, 放一边晾着，再找出热水袋，刚灌了少一半热水，发现热水袋漏了。
　　现在是九点多，供销社和百货早就关门了，肯定没法出去买热水袋。
　　热水晾得差不多了，陆岭把水倒在手臂上试了试水温，把水端给她，看着双手抱着小腹蜷缩在沙发上，犹豫了一下说：“热水袋坏了，要不我用手帮你暖小腹吧。”
　　沈溪的手除了夏天最热的时候，其它时候总是冰凉，而他的手一年四季都是热乎的。
　　月经痛的这种痛法真让人能死去活来，沈溪额头冒着冷汗，几乎没了力气，陆岭把水杯递到她嘴边，喂她喝了几口。
　　沈溪朝她虚弱地笑笑，不好意思地说：“不用了。”
　　陆岭恨不得替她疼，他把水杯放到一边，默坐一会儿说：“不用难为情，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这句话沈溪也对他说过。
　　他找了个舒服的坐姿，把沈溪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左臂搂着她，右手隔着睡裤覆盖在她的小腹上，过了一分钟，大概觉得这样没用，陆岭也没问她，直接把手伸进她的衣服，穿过月经带，直接搁在她腹部。
　　沈溪的小腹正飕飕往外放着凉气，就跟个冰块似的，陆岭都被惊到了，不知道人的身体竟然能冷到这个地步。
　　他的一只大手几乎把她的小腹整个覆盖，源源不断地释放热量，沈溪的小腹渐渐暖了起来，不凉之后，就没那么痛了。
　　沈溪窝在陆岭怀里，感觉舒服多了，迷迷糊糊中，陆岭把她抱起来，从客厅抱到她的卧室，侧放到床上，然后跟她一起和衣躺下，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依旧把手伸过来，给她暖着小腹。
　　陆岭的身体很暖和，热量传递给她，沈溪觉得特别舒服，沉沉入睡。
　　早上还是四点多钟陆岭就醒了，他俩已经变化了姿势，他的手已经不在她小腹上，沈溪正蜷缩在她怀里睡得香甜。
　　陆岭低头看着她的睡颜，像只小猫咪，睡得那么香，那么沉，在他怀里没有一点戒备，没有一点警惕，很舒适，很放松，很信任他。
　　陆岭不打算早起去跑步了，他一动都不动，生怕弄醒她。
　　他跟她说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可他发现并非如此。
　　当他以亲密的姿势把她圈在怀里，开始他的确没有想法，可后来嗅着她的发香，他心跳如擂，呼吸错乱，这都提示他他有想法。
　　毕竟他生理和心理都健全。
　　他无法正视自己的想法，感觉辜负了她的信任。
　　只是在她心里，到底把他当什么了。
　　不会就没把他当男人吧。
　　只把他当特别亲的亲人。
　　沈溪醒来的时候是六点多，陆岭已经把早饭做好，是火腿蔬菜粥跟鸡蛋饼，他现在做饭水平比以前好多了，鸡蛋饼是成形的，味道也不错。
　　陆岭还泡了杯奶粉麦乳精，递给她说：“肚子还疼吗？用请假吗？”
　　两人坐对面吃着饭，想起昨天晚上那么亲密，沈溪脸红心热说：“好多了，不用请假。”
　　看他特别平静，好像昨晚的事情自然而然，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一点都没有觉得暧昧和亲密，沈溪想自己到底脸红个啥劲！
　　赶紧低着头吃饭，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陆岭貌似没看她，其实把她的神情都收在眼底，他想等俩人不忙了，应该好好聊聊，他们应该知道彼此是什么想法。
　　吃过早饭，沈溪去上班，他要去海指学院，俩人分开后，沈溪吹了点风，脸上的热度才褪去。
　　中午，沈溪去药房买了中药，准备自己打粉做药包，等月经停了敷肚子用，虽然不如贴的膏药，但治疗月经痛也有效果。
　　陆岭确实去了海指学院，他想找人问问应对女人痛经有什么办法。可同期学院大多数是男的，估计不清楚，跟女同志他就更没法开口，想来想去，决定给在南城的爷爷、奶奶打电话。
　　被两个老人家抓住问了一通近况之后，陆岭才有机会开口问女人痛经的事儿。
　　“是孙媳妇痛经吗？你们都结婚一年多了她还能痛成这样？”奶奶问。
　　陆岭压根不明白，结婚一年多怎么就不能痛成这样。
　　奶奶于是跟他说女人结婚后，经血排出会通畅，痛经会得到缓解，不可能像他们这样，结婚后反而更痛了。
　　感觉到他依旧懵懂，奶奶更详细地从医学角度解释女人同房后痛经缓解的原因。
　　在一边伺机抢话筒的爷爷听得老脸臊红：“行了，你就别解释了，不用跟他说那么多。”
　　陆岭差不多听明白了，可他握着听筒的手僵硬无比，几乎要石化，他就是问痛经的解决办法，奶奶跟他扯一大堆这些东西。
　　陆岭的脸发烫，说：“奶奶你就别说这些了，就告诉我有没有办法对付痛经，药就不用说了，她自己会配药，有没有食疗的方法，或者偏方、土方之类的。”
　　奶奶说：“你给她喝红枣桂圆鸡蛋红糖水，经常喝，对小腹虚寒冷痛有好处，又能补气，又有营养。”
　　陆岭想了想，红枣多跑几个地方，倒是可以买到，桂圆买不到。
　　正想着，奶奶又说：“你买不到桂圆吧，我这儿有，要不你来取吧。”
　　爷爷在旁边插嘴：“你给他寄过去不就行了，还让他折腾过来取，多麻烦，哎，咱家根本就没有……。”
　　奶奶已经七十多，身形难得的灵活，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把爷爷的嘴给捂住了，说：“我这有桂圆，你来吧。”
　　要说把东西给寄过去她能见着孙子吗！
　　陆岭答应：“我这就去取。”
　　“带孙媳妇一起过来，我还没见过她呢，你这孩子，也不带媳妇过来。”奶奶大喜过望。
　　“我自己去就行，她还要上班。”陆岭说。
　　老两口高兴坏了，他们已经半年没见到大孙子，爷爷提醒道：“你把陆岭骗来，可咱们家没桂圆。”
　　奶奶很得意，为了见孙子，她还得用点小计谋，不管怎样，只要孙子肯来就行。
　　她从橱柜里拿出几罐牛肉罐头：“老张家有，他在广西的儿子给寄过来的，你去换点来不就行了。”
　　爷爷立刻拿着罐头去了老张家。
　　陆岭给老两口买了奶粉、麦乳精跟糕点，开车去了南城。
　　老两口见到陆岭高兴得不得了，已经把红糖、红枣跟桂圆给准备好，他们不明白孙子那么关心孙媳妇，小两口感情一定很好，可俩人结婚一年多，孙子两次来看望他们都是自己来，总是不愿意把孙媳妇带回来。
　　“下次一定把她带来。”陆岭说。
　　他跟沈溪没有确定关系，所以没有让她见爷爷奶奶，不过他想跟她尽快确定关系。
　　她应该会答应。
　　“去看看你爸不？来都来了，离得这么近，还是去看看吧，你爸一直惦记你。”爷爷问。
　　“以后再去吧。”陆岭说。
　　这个以后没有期限。
　　很快他们换了话题，奶奶做了一大桌可口饭菜，吃完饭还让陆岭用饭盒装了几个肉菜带回来，陆岭又开车返回杭城。
　　晚上沈溪七点多，跟完一台手术回到家，刚进院子，就闻到空气中飘荡着一股甜香味儿，陆岭正在厨房忙活。
　　循着甜丝丝的味道，沈溪到了厨房门口，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煮着红褐色的汤。
　　“是什么？好像很好喝。”沈溪问。
　　“红枣桂圆鸡蛋红糖水，你先去歇儿会，等吃完饭再吃这个。”陆岭说。
　　沈溪自然知道这道补品能缓解痛经，她知道桂圆根本就买不到，就问他桂圆哪里来，陆岭说是去看爷爷奶奶顺便带回来的。
　　今天又不是周日，怎么就突然去看爷爷奶奶了，不会是特意去拿桂圆的吧。
　　不过要是问他肯定不承认，沈溪没问，只抿着嘴笑，往锅里看着。
　　沈溪心里甜甜的，感觉自己是被人用心呵护的。
　　陆岭站在锅灶前，袖子挽起，侧头看了她一眼，看她馋巴巴的样子，觉得很满意，他的每一点付出她都给热烈的回应，让他觉得他做的一切都有意义。
　　晚饭超级丰盛，切片的肘子、红烧肉还有油炸小黄鱼，沈溪边吃边夸：“奶奶做的菜真是太好吃了。”
　　陆岭嘴角扬起：“那下次我去看望爷爷奶奶带着你去。”
　　沈溪笑着点头。
　　吃完饭，陆岭又给她端来一碗红枣桂圆鸡蛋红糖水，除了红枣和桂圆，碗里还有一只剥了壳的完整鸡蛋，被煮成了浅褐色。
　　沈溪尝了一小口，淡淡的甜，还有桂圆的药香，好喝极了。
　　每喝一口都觉得很满足，又甜又暖。
　　“你也喝点吧。”沈溪建议。
　　陆岭不肯喝，这是女人才喝的东西。
　　沈溪给他盛了一碗，笑着说：“男人也可以补身体，你也喝点吧。”
　　陆岭只能陪着她喝，还真的挺好喝。
　　——
　　沈溪原本工作内容是写病例、查房之类的简单工作，有一天突然吴院长安排外科张主任亲自带她，让她跟着一起看诊和跟手术。
　　张主任很用心地带她，几乎对她倾囊相授，别说别的实习生没有这个待遇，就连正式的入职医院一两年的医生都没这个待遇。
　　沈溪感觉自己格外被重视。这样被重点培养的话，她一定可以在实习期内迅速成长起来。
　　晚上回到家，沈溪问陆岭：“是不是你跟吴院长说的重点培养我？”
　　陆岭点点头：“是的，我知道你在这一年内希望有所长进，就跟吴院长说了这件事。不过要是你觉得辛苦的话，我可以再跟她说说调整你的工作，让你轻松一些。”
　　果然是他。
　　想不到他能够这样为她考虑。
　　沈溪笑道：“不辛苦，我觉得还是这样好，我也想多掌握一些知识和技能。”
　　陆岭想自己应该调整对沈溪的认知，她只是外表看着文弱娇气，其实很有韧劲，还很有上进心。
　　傍晚下班的时候，沈溪意外看到原来军事研究所的两个邻居来了，看到沈溪，两人连忙喊她。
　　沈溪走过去，按照原来的称呼叫他们：“大姐、三哥。”
　　三人沿着马路往人少的地方走，大姐笑着嗔怪道：“小溪你回杭城也没跟我们说一声，我们才知道你回来，还在医院实习，这不，我们就看你来了。”
　　沈溪确实没有跟原来父母的同事来往，她笑道：“我这不是担心给你们惹麻烦吗？”
　　三哥说：“大家都没这样想，听说你回来，我妈准备了些吃的让我给你拿来，还让我问你钱票够用不，我说你嫁给陆副团了，肯定不缺这些。”
　　沈溪笑道：“多谢叔叔阿姨关心。”
　　她以前人缘很好，跟他们关系也很好，可她原本以为他们会避之不及，没想到他们会主动来找她。
　　他们带来的都是一些吃的，有罐头、糕点、腊肉、火腿还有自家做的酥肉、丸子之类的。
　　这些东西沈溪不好推辞，就把东西都收下，并且问了哪些东西是谁家给的。
　　这些都是人情，以后有机会再还。
　　大家都知道这些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
　　大姐说：“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麻烦，就跟我们说一声，我们能帮的话肯定帮你。”
　　三哥说：“她能有什么麻烦，你也太小看陆副团了，有什么麻烦他都给解决，用不着咱们。”
　　大姐含笑白了他一眼：“我真后悔跟你一块来，连话都不会说，小溪你知道他这个人，就不会说好听的话。”
　　沈溪拎着两个沉重的网兜，笑笑说：“你们的心意我领了，我在医院工作，谁要是有个头疼脑热可以来找我，我在医院毕竟会方便一些。”
　　两人答应下来，又骑自行车把沈溪送回家，沈溪把他们邀请进家里坐了一会儿，她说：“这算是认门了，以后常来做客。”
　　——
　　日子过得很顺利，这天下班，沈溪意外地发现沈家兄弟在医院大门门口等她。
　　为了避免俩兄弟往岛上白跑，她给他们写过信告诉他们来学校读书，来医院实习得事他们也知道。
　　沈溪疑惑地问：“明天又不是周日，你们怎么回来了？”
　　两兄弟对视一眼，沈戍边笑着说：“我们又去寄售点淘了件东西，想着你会喜欢，给你拿来了。”
　　他的斜挎包一看就沉甸甸，见四周没人，沈戍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长的物件，褐色，很古朴，山的形状，上面雕刻了一只凤凰，他得意地说：“这是凤舞九天笔架山，铜的，花了二十块钱买的，又是捡漏，你能看出这是老物件了吧，喜欢吗？”
　　他像献宝一样把东西递过来，眼巴巴看着沈溪的表情。
　　“我喜欢。”沈溪笑笑，把东西接过来，有点沉，其实就是山形状的笔架，搁毛笔用的，肯定是老物件，现在没人生产这个。
　　沈戍疆说：“有什么好东西，我们就想到拿来给你，我们俩回来也想看看你。”
　　他俩能淘到老物件一是他们俩稍微懂一些，另外他们大手大脚花钱花习惯了，现在谁会花二十块钱买这些不能吃喝的老物件。
　　值钱的东西她肯定喜欢。
　　这种东西她一定要留在自己手里，等着以后升值。至于到时候分不分钱给俩兄弟，看她心情，还有他们俩的表现。
　　东西是好，可沈溪有点可惜他们的二十块钱，他俩本来就没多少钱。
　　二十块钱他们得攒好久。
　　他们其实是很用心地对待她。
　　沈溪有那么一点点感动，可她仍然从口袋掏出二十块钱，递给沈戍边说：“买笔架的钱给你们。”
　　沈戍边拒绝道：“是送给你的，又不是卖给你呢，卖跟送能一样吗，你给钱干什么？”
　　沈溪回答：“卖跟送自然不一样，你送我我就要欠你们人情，把二十块钱给你们我就不欠人情，咱们是钱货两清。”
　　沈戍疆也不乐意：“这是我们捡漏的，要卖的话也不可能二十块钱就卖。我们跟旧货店的售货员熟，一直留意着旧货店有没有好东西，有的话就买来给你。”
　　沈溪把钱塞到沈戍边手里：“我才不要你们送的东西，钱你们要还是不要，不要东西也拿走。”
　　沈戍边说：“小妹我们都跟你道歉了，你还跟我们这么生分吗？”
　　沈溪怼道：“你们俩说得好像道歉有用似的。”
　　沈戍边叹了口气，把二十块钱收下。
　　沈溪知道俩兄弟拿这个东西来讨好她，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儿。沈溪把笔架装进自己挎包里，问道：“不好好上班，来找我啥事？”
　　沈戍疆说：“家具厂被泥石流淹了，工厂停工重建，我们就回来了。”
　　沈溪有种不妙的感觉，她说：“工厂重建不需要你们工人吗，你俩回来干啥，跟着重建工厂，等工厂开工继续上班啊？”
　　沈戍疆翻着白眼说：“这泥石流把工厂一淹，现在不仅要搬木头，又要去搬石头搬砖，快累死了。”
　　沈溪往家里走，两个兄弟赶紧跟上她。
　　沈溪赶紧堵他们两个的嘴：“你们不用想着让陆副团给你们安排工作，我跟他就是搭伙过日子，哪里有那么大脸求他办事。”
　　沈戍疆讪笑着：“我们没想要他帮忙，我们有挣钱的计划。”
　　沈溪警惕地问：“什么计划？”
　　沈戍边说：“你不用担心，我们肯定安分守己。”
　　说话间就到了沈溪他们居住的小院，沈戍边一眼就看到晾在院子里的军装，他眼睛一亮：“小妹，陆副团也来杭城了吗，你们俩还住一起，你们是不是真的两口子？”
　　沈溪随口说：“陆副团在杭城进修，你知道咱的身份，在学校在医院我都受排挤，好说歹说陆副团才同意我在这儿住下，你们就别瞎猜了。”
　　沈戍边能理解沈溪的处境，可他并不甘心，总感觉妹妹说得并不是实情。
　　沈戍疆好像没听到两人对话，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兴奋地说：“这小院真好啊，比咱们住的大杂院强多了，要不咱俩也搬这里来。”
　　还没等沈溪出言阻止，沈戍边就瞪了他一眼说：“陆副团啥时候给过我们好脸色，我们俩住这儿是等着挨骂？”
　　沈戍疆马上打消了这个想法，失望地说：“算了，我们还是住大杂院去吧。”
　　看在他们俩送她一个老物件的份上，沈溪用泡发的干虾和蘑菇木耳做馅，做了顿包子招待他们俩，除了包子，还有紫菜鸡蛋汤，俩兄弟吃得特别香。
　　俩兄弟走后，沈溪一直在想只要这俩兄弟在杭城不上班，就是不安定因素，说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事儿来，该怎么把他俩辖制住好呢？
　　陆岭晚上十一点多才回来，他吃过晚饭，但沈溪还是让他吃了一个还热乎的包子，吃完后，两人各自休息。
　　想了一晚上，终于想出个眉目来，沈溪想着第二天夜里就实施这个计划。
　　她绝对有把握把俩兄弟赶回郊区去。
　　一直惦记着晚上的计划，下班回家吃过饭，沈溪养精蓄锐，一直等到十二点，换了身黑色衣服出了门。

39.我可以 [VIP]
　　沈溪家原来有两套房子, 一套在家属院，沈父沈母跟沈溪一起住，另外一套是离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很近的二层小楼, 是沈母家祖上传下来的，沈家俩兄弟成年后就住在那里。
　　沈溪的目的地就是那座二层小楼。
　　她刚来的时候就去那附近看过，那二层小楼没有人住，附近几座房子也没人住，她想回去取一些东西, 兴许俩兄弟并未来的及销毁或者藏起来。
　　她脚步轻, 无声无息走在胡同里，这里连路灯都没有, 黑洞洞的，她靠着精神力才走得很快。
　　才走到一半, 突然检索到附近有人，她没来的及辨别对方, 下意识就转身跑, 同样悄无声息出来一人, 把她抱住了。
　　“别说话。”一道声音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
　　沈溪心跳快得要命，心脏差点从嘴里蹦出来。
　　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气息让她放松下来, 是陆岭。
　　沈溪抓着他袖子上的衣服说：“你吓死我了。”
　　陆岭也是够佩服她的，一般人肯定不能发现他的存在, 不知道沈溪怎么能发现他并且迅速作出反应。
　　他的跟踪水平绝对不会不过关。
　　而且她那么胆小怕黑的人，在黑暗里居然可以走那么快。
　　不过他现在没时间考虑这个。
　　他是回家的时候远远就看到沈溪往这边走，这才跟上她。
　　陆岭把她拥在怀里，低声问：“到这儿来干什么？”
　　沈溪回答：“回家取东西。”
　　陆岭并未问她回家取什么, 能让她半夜出来回家找的东西, 一定很重要。
　　他牵着她的手说：“跟我走。”
　　他的脚步同样极轻, 好像用了轻功一样，俩人很快走到沈家，绕到侧面，陆岭先跳上院墙，蹲在墙上，伸长双臂，把沈溪拽了上去。
　　俩人进了院子，然后翻窗进了小楼。
　　陆岭扭亮手电筒照亮，沈溪知道俩兄弟平时藏东西的地方，很快找到一包东西，零零碎碎，稀里哗啦响。
　　借着手电筒的亮光，陆岭扫到布包里的东西，沈溪半夜要来拿这些东西，也情有可原。
　　“还有别的要拿吗？”陆岭问。
　　沈溪扫了眼房间，房间里乱七八糟，她说：“应该是没了，我们走吧。”即使有她也不知道。
　　“我帮你收着吧。”陆岭说。放在她身上肯定不好。
　　“不用，我自己拿着。”沈溪把布包收好口，装作往衣服里塞，其实是放进了空间。
　　放哪里都不如放空间安全，有空间真实太方便了，藏什么都行。
　　把东西收好，两人迅速出了小楼，又顺着漆黑的胡同，走出这片死气沉沉无人居住的地方，回到家里。
　　到了堂屋，沈溪说了沈家兄弟的事情，她说：“我要拿这些东西去威胁他们俩，让他们回家具厂，不要惹事。”
　　陆岭想不到这个看着软糯的姑娘会想到这个办法，拿这些东西去威胁俩兄弟倒是不错，她其实比她外表表现出来的聪明得多。
　　只是，看她刚才藏东西的样子，他联想到纪晏安交给她的沈家那些古董字画，真不知道她藏哪了，他可以确定岛上他们住的那套房子没有适合的藏东西的地方。
　　甚至，他出发之前，想到家里长期没人，那些东西不能藏在家里，他里里外外找了一遍，一无所获。
　　她也没挖坑藏过那些东西。
　　她不主动说的话，疑惑归疑惑，他并不想问她。
　　陆岭说：“需要我去教训他们俩吗？”
　　沈溪摇摇头：“我自己去就行了。”
　　陆岭很相信她，也想看看她到底能不能独自完成这件事，就说：“你要是搞不定他们俩就来找我。”
　　周日不上课，沈溪一大早就去了俩兄弟住的大杂院。
　　沈溪发现他们俩空荡荡又破败的小屋多了好多零件，俩兄弟在很认真地鼓捣。
　　“你们俩这是在做什么。” 沈溪问
　　“都是从旧货店买来的零件，组装一台收音机，一辆自行车，是给郊区的农民组装的，他们订了货，我们买到零件，才组装。”沈戍边一边把收音机的木头外框装上去边说。
　　俩兄弟从小就爱鼓捣这些东西，加上现在好多人手都很巧，自制收音机、沙发、自行车之类的，沈溪并不怀疑他们俩的能力。
　　“这样能赚到钱吗？”沈溪问。
　　“前几天从旧货店买了个挂钟，花五块钱，修好卖八块。组装自行车能挣二三十吧，关键是不要票。”沈戍疆说。
　　这自行车组装完了不能直接上路，得拿着购买主要零件的单据到相关部门上牌照。
　　沈溪想这种行为可以理解为帮人组装，应该不算黑市交易吧。不过还是不靠谱，收入不稳定，平时赚点零花还行，长期养家糊口的话肯定不行。
　　“要是人家订了货又不肯要了咋办？”沈溪问。
　　“又便宜又不要票，怎么可能不要，再说就是不要我们也能很快找到买家。”沈戍边说。
　　没想到俩兄弟还算是想好了挣钱的出路，可一直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她就没见过谁这样挣钱过日子，还是有个稳定的正式工作。
　　而且沈溪担心他们跟以前那些不靠谱的朋友搅合在一起。
　　看俩兄弟忙了一阵，沈溪笑着说：“我来给你们看样东西，你们俩很喜欢的东西。”
　　沈戍疆眼前一亮：“什么东西？”
　　只见沈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包东西，往外一倒，跟他俩说：“看看是不是你们的宝贝？”
　　俩兄弟看到那东西，脸都绿了。
　　沈戍边哑着嗓子问：“怎么在你这儿？”
　　他们俩把这些东西藏得好好的，料想不会被人翻走，才放心地放在家里，没有带出来。再说带出来他们也没地方藏，销毁的话又舍不得。
　　沈溪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俩知道这些东西有多麻烦，她说：“不在我这儿，难道让别人翻去吗？”
　　沈父其实想让俩兄弟去当兵，可他俩不愿意去，却对军功章、帽徽、领章、扣子等格外感兴趣，这包东西就是他俩从各个渠道收集来的这些零碎。
　　沈溪扒拉着那些东西，说：“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这个是鬼子的，这个是纳.粹的，你们俩把这些东西一直当宝贝。”
　　她看着俩人吃了苍蝇一样的神情，没等俩兄弟搭话，说：“咋了，你俩准备跟相关部门说不是你俩的吗？”
　　她翻过其中一个：“看，上面刻着你的名字，沈戍边，还有你名字，沈戍疆。”
　　看俩兄弟恼羞成怒的样子，沈溪迅速把东西往布包里划拉，并且说：“你们俩尽快回家具厂，要是明天我再看到你们，我马上把你们俩送到农场去，我说到做到，一定会大义灭亲。”
　　俩兄弟懵了，小妹怎么就突然翻脸，沈戍边反应快，连忙来抢东西，他喝道：“把东西给我。”
　　沈溪迅速后退，装作把东西往衣服里塞，实际上放到空间。
　　沈戍疆皱着眉说：“小妹，你冷静点，你要真拿这些东西去举报我们俩 ，咱父母也会受连累。”
　　沈溪撇了撇嘴：“为了对付你们俩，我豁出去了，反正我也不是爸妈亲生的。”
　　眼看沈戍边的大手就要抓到她，沈溪一扭身，跑了。
　　跑了！
　　她来威胁他们一通，就跑了。
　　还撂下一句：“你俩好自为之，赶紧回家具厂去。”
　　沈戍边跟沈戍疆面面相觑。
　　“怎么办？咱有把柄落在她手里。她还有陆副团撑腰。”沈戍疆说。
　　沈戍边长长叹了一口气，说：“她不会去举报我们，就是威胁我们，她担心我们惹事，就让我们尽快回郊区。”
　　其实他们俩心里特别明白。易/华
　　两兄弟颓丧地想了一会儿，沈戍边说：“咱们还是回家具厂吧，现在就走。”
　　俩人马上收拾东西，顺便带上各种旧货零件等，本来就是给郊区的农民组装的，正好带过去。
　　他们俩扛了好多东西返回郊区。
　　第二天沈溪傍晚去看他们俩发现门已经锁了，问了邻居后知道俩人回家具厂上班，沈溪这才放下心来。
　　——
　　沈溪在医院忙碌又充实，这天她刚跟完一台手术，在楼道里走着，听见俩护士在说话：“这下咱院长麻烦了，西南军区司令腰上那个弹片根本就不能取，取了弹片破坏神经他会瘫痪，不取压迫神经他也会瘫痪。可西南军区司令跟咱院长是朋友，说要是治不好一木仓毙了院长，虽然是玩笑话，可咱院长也够惨的，原先被副院长压着，现在又转来这么一个病人。”
　　沈溪听着两人的对话，心想这个西南军区司令也够霸道的。因为沈戍东就在西南军区，她特意放慢脚步，多听了两句。
　　“别说院长，医生护士还不是倒霉，谁被安排给他手术谁就得倒霉死，你说他瘫痪了总不能赖医生吧。”
　　听着听着，竟然还听到沈戍东的名字，也受了伤，沈溪心里一惊，她们说的是大哥！她赶紧跟两个护士问了沈戍东住哪个房间，听说住二楼，赶紧往楼上跑。
　　推开朝南向的房门，看到沈戍东就坐在床上，手臂上缠着纱布，沈溪一急，眼泪就要下来了。
　　看到沈溪，沈戍东大跨步走了过来，在沈溪头发上摸了一把，笑道：“我来的急，还没来的急跟你说，你看你，急啥？”
　　“大哥你哪受伤了，西南军区治不了，还要到杭城来治？”肯定是很重的伤。
　　沈戍东说：“我这胳膊是小伤，很快就好了，我是陪我们军区司令来的，边境冲突，他腰椎上嵌进去一个弹片，来杭城取弹片，我这胳膊是替他当了一枚弹片才受伤，不过没什么事。”
　　大哥没事真是太好了，沈溪才放心了，本来还以为是多重的伤呢！真是惊喜。
　　而且见到大哥很开心，就是那种孩子见到娘的感觉。
　　沈戍东能感觉出她看到自己时的那种踏实感，拍拍她的肩膀说：“这段时间委屈你了，可惜我离的远，不能护着你。”
　　沈溪笑笑：“我挺好的。”她真挺好的，一点都不委屈。
　　“你跟陆岭过得好吗，你跟他在一起我放心，陆岭这个人绝对靠得住。要不是你跟他在一块我大概只能干着急。”沈戍东说。
　　沈溪点点头：“我们俩挺好的。”
　　沈溪兄妹俩有很多话要说，她先问了司令的伤势，确实如护士所说，弹片压迫到神经，医生们的意见一致，取不取出来都会瘫痪。沈戍东说：“胡司令来杭城治伤，一是他跟吴院长是多年的交情；二是来找严岐伯主刀。”
　　“我师父！”沈溪叫道。
　　沈戍东点头：“可是我们到这儿才知道，严岐伯得了白内障，双目失明，他家人没有对外说这一消息，很少有人知道这个情况。”
　　沈溪啊了一声，她印象中严岐伯耳聪目明，她还真不知道老人家得了白内障。
　　不是沈溪不去看望老人家，是她回杭城后，熟悉的人除非来找她，她就没主动联系过。
　　她其实应该去看望师父。
　　沈溪问：“那我师父做不了手术，谁给做手术呢。”
　　沈戍东苦笑一声：“没人愿意给做啊，就胡司令那脾气火爆的很，动不动崩了人家，谁给他做手术失败都会吃不了兜着走，谁愿意给他做啊，听说吴院长在组织杭城专家会诊，杭城专家做不了的话就去海城、京城请专家吧。”
　　其实他知道大家都惜命呢，那些专家更不愿意来，不过他不愿沈溪担心，就没跟她细说。
　　沈溪听他这样说，就略略放了心。
　　然后他们又说到沈戍边和沈戍疆兄弟的事情，沈溪跟他说了把两个兄弟又弄回家具厂的事情，她说。
　　沈溪觉得本来压在她肩上的胆子转移给大哥了，浑身轻松，她告诉沈戍东：“咱家里攒的那些贵重东西，妈保存下来一些，都在我这里呢，我怕二哥三哥胡来，就没跟他俩说，他俩没钱了我会补贴他们一些，他俩饿不着。”
　　沈溪想那些金子可以变卖，但那些古董字画压根就不用动。
　　沈戍东听说家里的东西拿了来一些，自然心宽了不少，想着俩兄弟以后的生活是有了保证。
　　聊天里沈溪还知道大嫂还带着尚武、尚文兄妹俩一起回来了。俩兄妹说了好多话，直到说得差不多，沈溪要求沈戍东带着她去看胡司令的伤。
　　沈戍东没多做考虑就带着沈溪去，俩人一边走着，沈戍东告诉她胡司令有点凶，但不用怕她。
　　沈戍东是胡司令最中意的兵，他只有三个女儿，一直把沈戍东视如己出，认了沈戍东当干儿子，对别人凶但对沈戍东好得很。
　　爱屋及乌，对沈溪态度也不错。
　　胡司令五大三粗，气势威严，说话声音很响亮，给人的感觉豪放粗犷。他很配合地挪了下身体，给沈溪指弹片的位置。
　　弹片在后腰上，沈溪观察了一下，并用手摸了摸相应部位，还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是一块一厘米见方的弹片，压迫到神经，所以导致腿酸、麻，现在胡司令勉强还能走路，弹片对神经压迫愈甚，他就走不了路。
　　沈溪想：不考虑到神经因素，其实这是一个并不复杂的手术，她现在有手术经验，要是在多主刀几次手术，完全可以实施这个手术。在做手术的时候，用精神力让保护住神经，并且封住血管，一定可以在不损坏神经的情况下成功实施手术，胡司令不会瘫痪。
　　她的异能每天都在提升，实在是太好用了。
　　于是她跟胡司令说：“胡司令，如果医生们都没有把握的话，我可以给你做手术，我能保证成功。”
　　听到他这话，沈戍东可是急了，只当沈溪是乱说，赶紧解释：“司令，我刚才跟我妹妹说了你的情况，她跟我样着急，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说出这样的话来，你别当回事，也别怪她，其实她刚开始实习，大学还没毕业。”
　　看着面前的年轻姑娘信誓旦旦地说这种话，胡司令突然很爽朗地笑起来，他说：“戍东，你妹妹是叫小溪吧，她有这份心，就是好孩子。”
　　沈戍东是他最中意的兵，他的妹妹也一样招人喜欢。
　　都有一颗赤子之心。
　　胡司令说：“当兵都会受伤，功成名就又全须全尾的人只是极少数的幸运者，我早就有心里准备，所以并不觉得意外，也已经说服自己接受，你们不用为我担心。”
　　正在感叹胡司令的豁达，突然听他说：“不过，谁给我做手术失败了我还是要崩了谁。”
　　沈溪：“……”这个脾气，好像真没有谁愿意给司令做手术。
　　她不再坚持，先等专家们的说法再说。
　　——
　　下午四点多钟，在张主任的诊室刚看完一个病人，有护士来通知她，说她爱人在门口等他。
　　沈溪赶紧跑下去，陆岭站在门口，手里还牵着尚武、尚文。
　　虽然牢牢地牵着俩孩子，可沈溪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和神经都非常紧绷，完全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小孩子的样子。
　　他并不认识尚武、尚文，不知道怎么跟他俩在一起，沈溪赶紧迎上去问是怎么回事。
　　陆岭回答：“我今天回家早，这俩孩子在大街上拦住我说让帮他们找爸爸，说他们爸爸在医院，叫沈戍东，我问他俩姑姑是不是叫沈溪，他俩说是，我就带着来找你了。”
　　沈溪跟俩孩子见面不多，可俩孩子认得她还跟她很亲，扬着小手叫姑姑。
　　沈溪跟陆岭说了胡司令他们来杭城治伤的事情。
　　看俩孩子都不太高兴，尚文小嘴一瘪，抽抽搭搭地说：“妈妈让皮蛋带我们玩，皮蛋欺负我们，我们想去医院找爸爸，就迷路了。”
　　胡司令还带了媳妇来，他们总要找处房子暂时居住，找的房子就在杭城军区，大嫂安茹跟着一块收拾房子去了。
　　皮蛋是安茹大哥的孩子，是他俩的表哥。
　　他俩发现找不到路后就在外面瞎转悠，好在尚武够聪明，知道找解放军叔叔帮忙，于是找到陆岭。
　　俩孩子一直在西南军区，生活环境简单，平时自己在外面玩也很安全，可到了杭城，俩人还没适应，再说又不认识路，肯定要迷路。
　　大哥一只胳膊受伤，可以带娃，但他跟吴院长出去见一位专家，沈溪就拜托陆岭先把俩娃带回家去。
　　陆岭压根就不会带娃，但他还是牢牢牵着俩娃的手说：“行，那我先把他们带回去。”
　　——
　　下班沈溪给大哥的病房留了张纸条，等他们回来就可以去接俩娃，安茹傍晚也会来送饭，肯定会知道俩小娃的事儿，她也不用特地去大嫂娘家通知。
　　回到家，院子里，陆岭正跟俩娃大眼对小眼。
　　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跟两个小娃相处。
　　两个小娃本来挺活波。但看陆岭很严肃，瞪着两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瞅着陆岭。
　　双方就这么干坐着。
　　沈溪也没有带娃经验，但尚文跟她很亲，立刻扑过来，沈溪抱了她一会儿，正准备去屋里拿梳子给她梳小辫，只见尚武在头上不停抓着，看着很痒的样子。
　　尚文受了哥哥的感染，也不停在自己头上抓。
　　沈溪走过去问：“你俩的头发怎么了？”
　　尚武说：“姑姑，是皮蛋抓了虱子，往我们头上放。”
　　虱子，沈溪听到这两个字就浑身发冷，她赶紧把尚文从身上放下来，跟她保持一米距离。
　　陆岭更是直接走了，走出十米开外，到树下石凳上坐着。
　　沈溪说：“他往你俩头上放虱子，你俩揍他没有？”
　　尚文的小奶音脆生生：“他比我们高，比我们壮，我们打不过他。”
　　沈溪不知道该怎么教育孩子，她小时候挨了欺负，都是三个哥哥帮她出气，但她想挨了欺负应该打回去，于是说：“打不过也得打，想办法让他们知道你的厉害，有句话说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好汉不吃眼前亏，你打完了马上跑开总可以吧。”
　　陆岭往这边看着，听着她说的话，好像有几分道理，又不那么对劲。反正要是他的小孩，他肯定要训练得打得过小坏蛋。
　　沈溪翻着两个孩子的头发，询问两个小娃的意见：“给你们两个剃光头行吗？”
　　得到两人同意，沈溪带他俩到理发店给剃了锃亮的光头。
　　尚文看着落了一地的头发，摸着光溜溜的脑袋，突然哭了：“呜呜，我的头发。”
　　她本来是找姑姑扎小辫的，结果被剃了光头。
　　看她红红的小鼻头，泪水汪汪的眼睛，还挺像小和尚，沈溪觉得小娃也挺可爱。
　　沈溪又用精神力检查两个小孩的身上和衣服，确认俩小娃身上干干净净后，把衣服给他俩穿好。
　　该做晚饭了，大哥大嫂还没来接他们，沈溪想了想，去切土豆片，炸了给两个孩子吃，小孩子还是很好哄的，美美地吃着薯片，尚文小心翼翼地问：“姑姑，你要是有了小孩，还会对我们俩好吗。”
　　看着小脑瓜锃亮，眼巴巴期望的模样，沈溪的心都要融化了，摸摸俩个小光头说：“你们是我的侄子侄女，姑姑有了小孩也会对你俩好。”
　　简单的一句保证，俩孩子听了特别满足，好喜欢姑姑。
　　“那姑姑什么时候生娃？”尚文奶声奶气地问。
　　啊！什么时候生娃？
　　沈溪下意识就向陆岭看去，看陆岭正襟危坐，一副搞不定俩娃，麻爪的样子，沈溪觉得特别好笑。
　　她想逗逗他，于是冲着陆岭扬起好看的笑脸，说：“晚上，晚上生娃，岭哥哥，你说呢？”
　　岭哥哥！
　　这软糯清甜的声音在陆岭的脑子轰得一声炸开。
　　作者有话说：
　　大嫂人设改成贤良淑德款的了，这部分写了两版，不想让大哥不完美，就改了大嫂人设，改完后觉得丝滑了，可惜我那么多废稿。

40.拥抱 [VIP]
　　他最多接受她叫岭哥, 她还变本加厉叫上岭哥哥了。
　　她说晚上生娃！
　　那声音甜美，像是裹了蜜一样。
　　身体非常僵硬。
　　心跳达到极致，几乎撑不住。
　　陆岭的脸红了, 红晕逐渐扩大范围，整个脸颊、脖子、耳朵尖都红了。
　　他的喉结滚动两下，清了清嗓子，艰难地发出声音：“你刚才说什么？”
　　声音哑而低沉，很好听。
　　沈溪看他的窘样儿, 依旧在笑：“岭哥哥, 好话不说二遍。”
　　又叫岭哥哥，这种亲密的叫法他根本就承受不了, 她太坏了，故意逗他。
　　陆岭不着痕迹地深呼吸说：“好, 我答应了。”
　　嗯？他答应了？他答应什么了？
　　陆岭看她一脸蒙圈的表情，很满意, 弯了弯唇角, 站起身, 走到她身边，略微俯身, 薄唇凑近她耳朵，轻声说：“期待晚上。”说完, 身体轻轻擦过她的手臂，进屋了。
　　温热气息犹在她的耳畔，沈溪的俏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只不过说了一句玩笑，陆岭竟是这样的吗？
　　他很期待？
　　陆岭看到沈溪脸红得像桃花, 他满意了, 逗他！她恐怕不行。
　　尚武、尚文一直转动着小脑袋看着他俩, 尚文的小奶音响起来：“姑姑，你的脸怎么红了？”
　　沈溪不仅脸红，还很烫。
　　她笑笑说：“你们姑父脸红，传染我了。”
　　就因为陆岭这简单的四个字，她感觉自己一下午都忽忽悠悠，脚好像没踩在实地上，飘着的感觉。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她的心跳逐渐加快，越来越不规律。
　　她连看都不敢看陆岭，陆岭却不时看她几眼，就她那怂样，呵！
　　晚饭沈溪做的卤肉饭，配上青菜 ，每人还有半颗煮鸡蛋，俩孩子吃得特别香。
　　吃过晚饭，大嫂才来接俩娃，说她给胡司令他们收拾完房子，晚饭都有点晚了。
　　晚上九点说，沈溪在自己屋里看书，陆岭敲门说：“沈溪你出来。”
　　沈溪的小心脏突地跳了一下，声音干巴巴的：“你别找我，我晚上做过俯卧撑了，我现在要睡觉。”
　　“你不出来我把你提溜出来。”陆岭很不客气地说。
　　沈溪：“……”他依旧是那么暴力。
　　她刚打开门，就被陆岭拉着进他的房间，顺手关了门，把她按在门板上，双臂撑着们把她圈在其中。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脑子里预想过，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沈溪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在他的禁锢中。
　　好闻的男性气息包围着她，陆岭黝黑的双眸一瞬不瞬看着她，声音低沉：“你傍晚说的，我可以。”
　　沈溪揣摩着他的话，他是在开玩笑吗，可他明明那么严肃。
　　“我只是随便说说。”她半低着头，害羞的样子落在他眼里是又娇又美。
　　他才发觉她竟然美到这种程度。
　　陆岭往她身边靠了半尺，不依不饶地说：“你不能随便说说，我当真了。”
　　他要让她知道不能随便跟他说这种话。
　　随着他的靠近，强烈的压迫感随之袭来，这样的线条流畅有力的身体不断靠近让沈溪觉得难以承受，她声音低低的：“你离我远点。”
　　陆岭没有离开她，而是双臂垂下，把她抱住，一只手臂环在她腰间，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背部，动作很轻，试探性的，生怕她拒绝，随时准备停下，像是搂抱着珍爱之人。
　　两人贴得很紧，陌生又新奇的触感传遍沈溪四肢的每个神经末梢。
　　陆岭的计划里本来并没有这个，他是情不自禁把她抱了起来。等到他空白的大脑恢复正常思考，沈溪已经在他怀里。
　　柔软的姑娘带着馨香的气息，她没有拒绝他！
　　拥抱她的感觉那么好，舍不得放开。
　　可是他很快感觉到怀里的姑娘在发抖，幅度很明显，让他无法忽视，他只好松开她，轻声问：“怎么了？”
　　他们曾经有过两次拥抱，一次是沈溪咬他，一次是在磨盘岛，她都没发抖过，但那两次是她主动拥抱他，这次是他主动。
　　沈溪感觉几乎无法呼吸，她没说话。
　　陆岭后退，恢复成跟她半臂的距离，沉默地看着她。
　　她会发抖是因为她怕他吗？怕他对她做什么？
　　她会害怕是因为她不喜欢他？
　　得到这一结论，陆岭的心跟身体都凉下来。
　　他恢复平时那种淡淡的语气说：“我也没别的意思，也不会对你做什么，回去睡觉吧。”
　　明明是她撩他，搞得好像他在逼她一样。
　　沈溪不知道陆岭的声音为什么突然淡下来，只觉得他的情绪转化很快。
　　突然就变冷了，身体跟声音都是，莫名其妙。
　　她嘟起粉唇：“陆岭，我讨厌你。”
　　陆岭：“……”他刚才的动作的确很讨厌吧。
　　“你让开。”她说。
　　等他把路让开，沈溪跑回自己屋里去了。
　　陆岭靠在门板上，调整着呼吸。
　　他有了个可怕的想法，他想要她。
　　他绝对不会放走沈溪。他要让她当他的女人，生娃，过日子，白头偕老。
　　这个想法冲击着他的身体时，陆岭自己都惊了，他到院子里冲了个凉水澡，又在院子里坐到半夜，才进屋睡觉。
　　沈溪听着哗哗的水响，又听他没进门，也是辗转反侧，到半夜才睡着。
　　一大早起来，她正在熬小米粥，安茹领着俩小娃来了，她说：“俩孩子吵着要找你，我要去医院，顺路来一趟”。
　　她还拿了鸡蛋饼说：“我多做了一些，你们就不用做早饭，俩娃吃过，不用管他们俩。”
　　安茹把俩小娃留在这儿，赶去医院送饭。
　　小米粥熬好，盛好晾在桌上，沈溪看到俩小娃在院子里到处找，尚文问：“姑姑，宝宝呢，你不是说晚上生吗？我们想跟宝宝玩。”
　　沈溪噗嗤一笑，小孩子的世界这么简单的吗？
　　她下意识看了陆岭一眼，对方也正在看她，沈溪感觉陆岭看她的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样，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陆岭尽量放柔声音，对俩娃说：“你俩别急，生娃有点慢，但总会生出来。”
　　尚文乖巧地点头说：“那我等着小弟小妹。”
　　陆岭又对沈溪说：“对吧，沈溪，你想生几个，两个还是三个，我都可以。”
　　他都可以！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沈溪感觉有点窘，她算是见识到了陆岭的另外一面。
　　他竟然是这样的。
　　吃过早饭，陆岭把沈溪和两个小娃送到医院才离开。
　　沈溪又去把两个小娃领去交给大嫂才去上班。
　　——
　　院长吴铁梅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杭城军医院医术水平高，而且她跟西南军区司令早年就认识且关系不错，对方才来杭城寻医问药。
　　至于弹片取还是不取，她先征求胡司令本人意见。
　　胡司令自然是说：“既然取不取都是一个结果，那还是取出来吧。”
　　可她怎么取这个弹片？手术切断神经，胡司令那种情况就只有一个可能，瘫痪。
　　而且谁给胡司令进行手术呢？
　　本来想找严岐伯老先生，先不说老人家这个年纪手术刀能不能拿稳，就说他这个白内障，他们也是才知道。
　　严岐伯用不上，吴铁梅组织医院的医生会诊之后，大家一致认为治不好，她只能又去找杭城甚至海城的专家。
　　沈溪这几天一直在关注这个事情，知道吴铁梅跟大哥为了专家的事情跑前跑后。
　　她一边按部就班地工作，看诊，跟手术，做手术，一边想继续等杭城还有海城的其他专家怎么说。
　　上午，大哥跟吴铁梅出去找别的医院的专家，安茹跟司令媳妇带着小娃去采买生活用品。沈溪去胡司令病房发现安秀站在门口，沈溪问道：“你来找我大嫂？”
　　安秀是安茹的妹妹。
　　安秀点点头：“是的，我怕我姐忙不过来，也就过来帮忙。”
　　沈溪皱了皱眉，她说：“胡司令有特别护理，护士跟护工都会看护他，在加上他爱人，我大哥大嫂，再说我还在医院，真不用那么多人。”
　　安茹不以为然地说：“多一个人总比少个人强吧。”
　　沈溪撇撇嘴：“人多反而乱”。
　　安茹是父亲战友的侄女，当时觉得知根知底，父亲跟那战友关系很好，那时候大哥在西南军区，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女人，家里就给她找了媳妇。西南军区经常有边境小规模冲突，沈戍东完全继承了沈父的勇猛果敢，升职很快，等他升到副营，安茹就随了军。
　　安秀觉得大姐嫁的好，吵着要跟着去西南军区，让安茹给她介绍个军官当对象，被安茹拒绝，她就哭闹，所以沈溪对她印象不太好。
　　沈溪敲门进病房的时候，安秀也跟着进去，就那么简单几句交谈，沈溪就知道胡司令对自己很热情，对安秀态度并不好，冷淡，不跟她说话，连眼神也没一个。
　　她这是打扰胡司令休息，胡司令根本就不愿意看到她。
　　沈溪见状，立刻带着安秀出了病房，并且以后绝对不会让她跟在自己身后进病房。
　　看她搬了把椅子，坐在病房门口很悠闲的样子，沈溪想还是等大嫂回来跟大嫂说这件事。
　　安茹却站起来，拉着沈溪到楼道一端说：“沈溪，你说胡司令对我们俩的态度为啥不一样，你是你大哥的妹妹，我是我姐的妹妹，他们俩是两口子，要说我们俩跟胡司令亲近程度是一样的，为啥他对你好，对我冷冰冰的？”
　　豁，她也知道胡司令对她冷淡！
　　沈溪想，有些人就是有强大的逻辑，凭啥她就认为胡司令应该对她热情！
　　听她说这话就觉得尴尬。
　　沈溪冷淡地说：“那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安茹长得五官端正，可安秀相貌极其一般，让人看了会联想到啮齿类动物。
　　安秀切了一声，用手抹了抹涂了桂花油，把头发梳理的全是油光的头发说：“我觉得我比你长得好看多了。”
　　沈溪没再理她，转身要走，安秀又说：“沈溪，你有认识的军官不，给我介绍一个，我妈想让我嫁给肉联厂职工，我不乐意。”
　　沈溪扭头就走：“没有，有也不会介绍给你。”
　　上午沈溪并不算忙，再加上惦记着安秀的事情，担心她去给胡司令填堵，于是又跑楼上去看。
　　刚好看到一个年轻军官从胡司令病房出来，安秀叫住他：“同志，你好。”
　　军官的上衣是四个兜，普通士兵是两个兜，很好分辨。
　　那军官停下脚步，疑惑地问：“同志，你有事吗？”
　　安秀走上前去说：“我是胡司令的亲戚。”
　　大哥是胡司令的干儿子，她是大嫂的妹妹，非要说亲戚的话，没毛病，可这种自报家门的方式让沈溪觉得很尴尬。
　　沈溪就站在楼道拐角处听他们两个说话，她这才明白安秀来这儿的目的，一是讨好胡司令，一是她在这儿守株待兔，想结实一些来探望胡司令的年轻军官。
　　她这个目的好尴尬，不是给大哥大嫂拖后腿吗？
　　看俩人相谈尽欢，安秀还说自己是小学老师，沈溪实在忍不住了，从拐角处走过来，直接说：“安秀，你不是在肉联厂上班吗，怎么说是老师？杀猪的工作也是为社会主义服务，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直接说的。”
　　年轻军官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没再多看安秀一眼，拔腿就走。
　　安秀闹了个大红脸，嘴巴嗫嚅着，半天才说：“你破坏人家好事。”
　　沈溪笑笑：“只要你撒谎，我听见就会揭穿你，你最好离开医院。”说完转身就走。
　　安秀觉得很没面子，在病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灰头土脸回家去了。
　　——
　　终于到了周末，沈溪一大早就做了糕点，并带上这几天给老人家裁制的上衣去看望严岐伯。
　　严岐伯今年七十多，独自居住在干休所的一栋二层楼内，干休所门禁很严格，沈溪到了干休所门口让门卫往里打电话，严岐伯的孙子严启明把她接了进去。
　　要论起辈分，严岐伯跟沈父沈母是按照平辈在来往，严岐伯的孙子跟沈溪差了一辈，但年龄都差不多，沈溪又叫严老师父，这辈分就有点乱，她跟严启明平时就互相称呼名字。
　　两人往里边走着，严启明说：“爷爷失明后脾气变得特别差，谁都不愿意见，本来这消息我们保密，就是怕大家来看望他。你师兄上星期还来过，老头子都没见他，我估计你也见不着，咱们只能去试试。”
　　沈溪点了点头说：“我该来看看他老人家，他见不见我没关系。”
　　六七十年代白内障手术水平相对一般，但沈溪想他们应该能找到顶级专家给严老先生做手术，于是就询问为何不做手术。
　　严启明说：“爷爷有高血压跟糖尿病，就身体状况来说，不适合做手术，我们不让他做，他自己想做，双方就这么僵持着，他看我们也不顺眼。”
　　进了楼房，严启明把沈溪带到严老的工作间外面，停下挡在沈溪面前说：“先别走，等我把地上打扫一下。”
　　地上都是碎碗渣，一看就是严老先生跟孙子闹脾气，才摔得满地都是碗渣。
　　严启明拿来扫帚跟簸箕，解释说：“爷爷想要做白内障手术，我们不肯，他就隔三差五发脾气。”
　　在沈溪印象中，严老先生老成持重，基本不发脾气。身体一出问题，脾气也不好了。
　　等他打扫完，才敲门道：“爷爷，沈溪来了。”
　　严启明刚才说严老虽然看不见，但仍喜欢在工作间呆着，一坐就是一天，除了喝茶啥都不干。
　　洪亮的声音传出来：“没良心的，回杭城这么长时间也没来看我，回去吧，不见，我都看不见还见啥！”
　　虽是抱怨，但话音里并未带怨气。对于眼睛看不见这事也挺平静。
　　严老知道她回杭城，说明老人家还是关心她的。
　　严启明摊了摊手，说：“要不回去吧，爷爷谁都不见。”
　　沈溪笑道：“师父，我听说你得了白内障就来看你了，我一定会学习如何做白内障手术，给你治好眼睛。”
　　沈溪想她可以在手术过程中用精神力异能把眼睛保护起来，这样手术会很快完成，至于高血压和糖尿病，影响也不算大。
　　可问题是，她并不会做白内障手术。
　　她要学的东西很多。
　　屋里传出洪亮的笑声，严岐伯的声音带着笑音：“小溪，你逗得我眼泪都出来了，你给我做手术，连专家都不愿意给我做手术，你怎么就能了？你进来吧。”
　　严启明只以为沈溪想要见老人家才这样说，他给沈溪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还低声说：“爷爷肯见你，很不容易。”
　　老人家其实是学贯中西的人，工作间里不仅有各种中药材，还有西药的各种实验器材。
　　沈溪进了屋，把衣服跟糕点递过去，严岐伯说：“你给我做衣服干啥，我穿了又看不见。”
　　沈溪帮他试了试，正好合身，沈溪笑道：“师父，你穿上这衣服特别精神，年轻二十岁了呢。”
　　“你们净哄我。”严岐伯说。
　　老先生很亲切，看来不会因沈父沈母下放影响改变对沈溪的态度。
　　严岐伯在屋里走了两步，摸出一份报纸说：“膏药秘方是你研制出来的？”
　　那是沈溪被评为十大杰出贡献人物时的报道。
　　他看不见，肯定是别人告诉他的。
　　虽然药方是从末日拿来的，但沈溪还是大言不惭地点头：“是的，师父。”
　　“真是后生可畏，你可别我强多了。”严岐伯感叹道，他把裤腿往上卷，露出膝盖，“你看，这膏药我也用上了，还真是管用。”
　　沈溪笑笑，更惭愧了。
　　“你要是继续跟我学，肯定年纪轻轻就能出成就。可惜我现在看不见。”严岐伯说。
　　沈溪以前其实学到的东西不算多，她要正常上学，课余时间不多。
　　对方遗憾，她也觉得遗憾。
　　又把父母的事情说了一下，沈溪告诉严岐伯说父母不用种地，已经被允许做翻译工作了。
　　严岐伯说好，只要他们能工作就能坚持下去。
　　从严岐伯家出来，沈溪觉得自己要学的东西真是太多了。
　　——
　　陆岭非常想找个人问问，抱着一个女人，她会发抖是怎么回事。
　　想来想去，他只有两个朋友，从小到大，他一直独来独往，后来才交这两个朋友，一个在边远地区当兵，一个就是郝卫民，可郝卫民是个“老光棍”，他能懂这些事吗？
　　他手底下战士倒是挺会，像王立冬他们，都知道趁着在部队赶紧把媳妇订下，等复员回家肯定不如在部队的时候好找对象。
　　总不能去问手底下的兵吧。
　　他决定还是问郝卫民，回家路上他拐了了弯，去找对方。
　　他以我有一个朋友开场，跟对方说了自己的困扰，郝卫民一听，这题他会呀，他说：“她就是害怕呗，你看哪个罪犯见了我不抖得跟筛糠似的，就是吓得。”
　　有点道理，但应该不是那么回事，陆岭冷静下来，他想沈溪怕谁都不会怕自己。
　　看陆岭沉思，郝卫民终于发挥派出所所长的敏锐性，他吃惊地问：“陆岭，你说这个朋友是你自己吧，你不是外面有人了吧，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做任何对不起沈溪的事情，我马上去告诉她。”
　　陆岭觉得郝卫民不靠谱，他这是白来了一趟，他起身道：“活该你单身一辈子。”
　　郝卫民指着自己的鼻子，吃惊地说：“陆岭，你说谁呢。”
　　他感觉自己被鄙视了。
　　陆岭太气人了，活该他没朋友。
　　——
　　等到晚上回家，监督沈溪做完四十个俯卧撑，陆岭决定直接问她，他说：“那天你为什么会发抖，是怕我吗？我很可怕吗？”
　　是不是天天让她跑步还有做各种锻炼，她觉得太严厉了，可他不会在这方面放松。
　　沈溪看他分外严肃的神情，轻轻一笑，连这问题都问。
　　她站起身，走向他，踮起脚，在他耳边呵气：“怕你，怕你让我生娃。”
　　说完，转身朝屋里走去。
　　温热和清甜的气息仍萦绕着他，陆岭的脑子又轰得一声炸开，几乎无法呼吸。
　　怕你让我生娃！
　　她不能这样说话，她在撩拨他，他受不了。
　　他拔腿追了上去，趁她还没把门关上，一把推开门，顺手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抱了个严实。
　　沈溪被他抱得紧，心想他这是抱顺溜了吧。
　　他的气息落在她的头顶，喉结滚动，声音极轻：“你不能不负责任地说话。”
　　他不再满足于拥抱。
　　想把沈溪按在那儿，听她叫岭哥哥。
　　他觉得自己无可救药，不是什么好人。
　　沈溪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艰难地说：“陆岭，你变坏了。”
　　他还是感觉到怀中的身体轻微颤抖。
　　她还是没拒绝她，说明她不是怕他，也不讨厌他。也许她发抖是因为喜欢？肯定是这样的！
　　他想等忙过这段时间，尽快跟沈溪表白，如果她也愿意，他们就在一起。

41.表白 [VIP]
　　郝卫民纠结了好几天, 在想要不要把陆岭外面有人的事情告诉沈溪。陆岭是他的朋友，他其实应该保守秘密，但他犯错在先, 而且还说他活该一辈子找不到对象，这也太气人了。
　　就冲这句话，就应该告诉沈溪真相。
　　再三考虑之后，郝卫民终于拨通杭城军医院的电话。
　　沈溪刚跟完手术，出了手术室, 有护士告诉沈溪有个叫郝卫民的人给她打电话, 叫她回电话。
　　现在是工作时间，沈溪想郝卫民一定有重要的事情找她, 赶紧跑到传达室，拨通郝卫民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 郝卫民说：“沈溪，虽然我是陆副团的朋友, 有件事情我必须得告诉你, 你听了一定不要惊讶、难过、伤心什么的。”
　　听说是陆岭的事情, 沈溪很感兴趣，但她根本没当回事, 她说：“什么事，说吧。”
　　郝卫民说：“我是绝对站在你这边的, 要不我也不会跟你说，我建议你跟陆副团好好谈谈，他在外面有人了。”
　　沈溪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耳朵，她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郝卫民提高音量：“我拿大檐帽担保, 陆副团在外面有人了, 他还对人家做下流的事情，你要想对付他的话，我……”
　　沈溪听清楚了，她按断了电流按键，可听筒还握在手里，就那么拿着，半天没放下来。
　　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大概过了十分钟，她才重新回神，放下听筒，头重脚轻地走出传达室。
　　从他们领结婚证那天起，沈溪就想，要是陆岭有了喜欢的人，他们就离婚。后来她不想离开陆岭了，直到前几天陆岭拥抱她，她以为他们的关系近了一步。
　　真是没想到。
　　幸亏接下来没有手术，到了下班点，沈溪去沈戍东病房转一圈，准备回家。
　　尽管她调整好了表情，细心的沈戍东还是看出沈溪不高兴，连忙问是怎么回事。
　　沈溪胡乱编造说有个病人病情加重，沈戍东这才放心让她赶紧回家休息。
　　沈溪脑子有点乱，既然陆岭外面有人，为什么前几天还要拥抱她？她该怎么办？
　　她想她应该离开，可她以后怎么办，等她实习结束，分配办会不会给她安排正式工作，如果不给她安排工作她怎么找工作？
　　她想了又想，要是不给她安排工作的话她可以去兵团当知青，她懂医术，兵团又不缺种地的人，她混个医生当肯定是可以的，这样她有一份工资拿，又不会太累。
　　倒也不担心自己的出路。
　　打定主意，沈溪加快往家走的步伐，准备回家收拾东西。
　　正好陆岭不在家，避免见面尴尬。
　　她的个人物品其实很简单，把衣物跟生活用品都收拾起来，装在藤条箱跟行李袋里面，最后检查没有落下的东西，她想了想，还是给陆岭写了张纸条。
　　她把纸条看了又看，拿起揉成一团，又重新写了一张，这才把把钥匙放在桌子上，拎着行李往院子里走。
　　看她拎着行李出去，丑萌跑过来，亲呢地蹭她的腿，沈溪放下行李，蹲下来，抱住丑萌的脖子。
　　她对丑萌说：“我走了，陆岭是个混蛋，等陆岭回来，你咬他两口。”
　　丑萌汪汪叫了两声，声音浑厚洪亮，沈溪觉得它在说“好的，好的”，陆岭果然把它训练成了威猛的看家护院好狗。
　　沈溪拍拍丑萌的头，拎着行李走了。
　　以前她抗拒任何女人跟陆岭有任何关系，可要是陆岭真的喜欢人家，她肯定会放弃。可她有点不甘心，想要把别的女人赶走，但她又想那样抢回来的陆岭也没法要了，还是算了吧。
　　不能从一而终的男人都没法要。
　　她站在路口，想要去学校，但她的被褥都已经收了回来，她又不想返回去取被褥，想了想，她带了行李去找赵若兰，正好赵若兰在宿舍，沈溪放下行李说：“以后要跟你挤挤了，估计要住个一年半载，你不嫌弃吧。”
　　赵若兰看着她一大一小两件行李，连忙问怎么了。
　　沈溪笑笑说：“我跟陆副团要离婚了。”
　　赵若兰吃了一惊：“为啥啊，你们感情那么好。”
　　沈溪懒得解释，就说：“感情破裂。”
　　不会吧，赵若兰实在想不出两人感情破裂的理由。
　　而且看沈溪平静得要命，甚至心情很好的样子，实在无法理解。
　　赵若兰只说：“咱俩先挤一张床，反正这屋大，我明天再找一张床来，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那先谢谢你了。”沈溪说。
　　她其实没想一直在赵娇兰这里蹭住，等明天取了被褥回学校住。
　　赵若兰没有多说话，看沈溪拿了一本书在看，就说：“你还没吃饭吧，食堂还有饭，我去买点饭回来。”
　　她已经吃过饭，就拿了沈溪的饭盒出去，买了一份小米粥跟馒头咸菜回来，她说：“就剩这些饭了，你凑活吃点。”
　　沈溪刚好饿了，把小米粥吃完了，还吃了半个馒头。
　　嗯，胃口也不错。
　　赵若兰本来以为她会难过，搞不懂她怎么想的，也没劝她多吃，看了看天色，已经黑了，她决定还是去找陆岭。于是给沈溪留了一把钥匙说：“我还有点事儿，要出去一下，你自己在这儿呆着，我把钥匙给你放这儿。”
　　沈溪点了点头说：“那你出去要注意安全。”
　　再说陆岭今天到家并不晚，才六点多钟，他心情特别好，已经想好今晚要跟沈溪表白，他想她应该会同意跟他在一起。
　　打开大门后丑萌就凶巴巴地朝他吠叫，还过来咬他的裤脚。
　　陆岭觉得今天的丑萌有点奇怪，安抚好丑萌，打开房门，朝屋里走去。
　　本来以为沈溪今天值班，可他一下子就看到沈溪放在桌子上的字条，上面写着：陆岭你是个混蛋。
　　陆岭实在想不出自己哪里混蛋了，难道是前几天拥抱她的事？她并不愿意？可她并未拒绝，如果她拒绝，他绝对不会碰她一根手指头。
　　拿着纸条看了又看，他发现地上还有一个纸团，捡起来展开，上面写着：“陆岭，我走了，等有空咱俩把离婚手续办了，你一定会幸福。”
　　陆岭有点懵，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突然说要离婚？不会是跟纪晏安跑了吧，不会，绝对不会，她说过不喜欢纪晏安，他相信她说的话。
　　他感觉好像大冷天淋了雨，浑身凉透。
　　赶紧去她卧室，发现她所有的衣服、日用品、书籍全带走了，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剩。
　　平日冷静又果断的他大脑出现短暂空白。
　　力气全集中在手上，手背上青筋暴突，指骨发白，把那张纸又揉成一团。
　　沈溪走了！她去哪了？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离婚，为什么说他是混蛋？
　　他特别着急，有那么一瞬间非常慌乱，心砰砰跳得厉害，甚至乱了节拍。只要是跟沈溪有关的事情他就镇定不了，只能逼迫自己冷静。
　　有意见直接对他说就行，这天都黑了，她乱跑什么，必须得赶快把她找回来。
　　刚回到家没两分钟，陆岭又重新锁好两道门，出了院子。
　　不用过多考虑，他决定先去找郝卫民，让郝卫民帮助找沈溪。
　　很巧，郝卫民还在分局值班，听了陆岭的话，突然拔腿就往办公室外面跑。
　　陆岭自然是下意识就追，俩人追逐了有五十米，陆岭把郝卫民追上，拽着他的袖口问：“我让你帮找人，你跑什么？”
　　郝卫民转过头来，硬挤出一个笑脸说：“陆岭，你该反思自己，沈溪肯定生你的气了。”
　　陆岭心说不好，大力捏着对方的手腕，问：“你跟沈溪说啥了？”
　　“你放开，拉拉扯扯的，知道不，在这儿我得注意形象。”郝卫民用另外一只手正了下大檐帽，用工作时候的语气说：“陆岭，虽然我是你的朋友，但你就是做的不对，我当然跟沈溪说的是你外面有人的事，我跟你说，我绝对站在沈溪这边。”
　　陆岭被他气得血压飙升，懒得跟他解释，说：“你现在帮我找人。”
　　郝卫民说：“怎么找，她只是离开你，又不是离家出走，她明天早晨会去上班，明早你不就看到她了。”
　　这话特别有道理。
　　陆岭急得根本没想到她明早会去上班的事情，潜意识里就觉得以后很难见到她。
　　按理说他不用着急，可他等不到明天早上。他说：“我想马上见到沈溪，一秒钟都等不了。”
　　郝卫民这就不懂了，他说：“有那么急吗？那你还在外面找女人”。
　　陆岭白了他一眼：“你哪里懂，只配一辈子做单身狗，老子就沈溪一个女人。”
　　郝卫民觉得自己又受到人身攻击，不过他没恼，说道：“那你觉得沈溪会去哪？这大晚上她肯定是去朋友家，她的朋友有哪些？”
　　她的朋友？沈溪之前人缘很好，朋友应该不少，可现在跟她来往多的还要算赵若兰。
　　陆岭本来想着让郝卫民出动公安帮他找人，但现在知道沈溪离开家的原因，觉得没必要了，他想先去赵若兰那儿看看。
　　再说沈溪翻了几页书，做完俯卧撑跟单腿深蹲，她想去找郝卫民，问清楚陆岭外面到底有了谁，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想要明明白白。
　　先去派出所，郝卫民不在派出所的话，再去他家找他。刚进派出所大门，耳力好的沈溪就听见角落里的两人对话。
　　郝卫民说：“有那么急吗？那你还在外面找女人？”
　　陆岭说：“你只配一辈子做单身狗，老子就沈溪一个女人。”
　　老子就沈溪一个女人！
　　很强的占有欲。
　　沈溪立在原地，扬起了唇角。
　　一定是有什么误会，陆岭说只有她一个女人，虽然她并不算是。
　　她觉得世界朝她关闭的大门又重新打开。
　　她重新被这个世界接纳。
　　一时间，春暖花开。
　　她走过去，叫了声：“陆岭。”
　　陆岭朝她看过来，清凌凌的月光下，她正笑意盈盈看着他。
　　陆岭觉得黑暗的世界立刻又充满亮光，立刻朝她奔过来，在她面前站定，解释说：“是郝所长误会了。”
　　沈溪点点头：“我听到了，不管他误会了什么，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
　　真是一个好姑娘，陆岭本来还以为自己要很费劲地跟她解释。
　　他有点语无伦次，说：“那我们回家？”
　　沈溪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家。”
　　她的样子温柔又乖巧，想象中的慌乱的解释、道歉根本就用不着。陆岭激动坏了，上前一步，一把把她抱住，一只手臂把她揽住，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枚戒指，然后又松开她，把戒指戴在她的左手中指上，他说：“这是我妈留下来的，是我外婆给她的，给你，我们俩在一起吧。”
　　沈溪低头看着那戒指，古朴的黄金戒托上有一颗大个的绿色翡翠。
　　如果她妈还活着，应该会把这戒指传给儿媳妇吧。
　　陆岭把这戒指给她，再加上他刚才说的话，这是跟她表白吗？
　　看完戒指，沈溪又微抬头看他，月光之下，本来就立体的五官显得更加英俊，黝黑的眼眸正带着紧张和期待看她。
　　她竟然从他的神情中感觉到深情。
　　郝卫民在一旁观摩，不禁道：“陆岭你真抠，就一个戒指还舍不得，这都一年多了才把戒指给你媳妇，怪不得你媳妇生气，真是活该。”
　　见俩人都不理他，郝卫民还在那儿杵着当电灯泡，压根就没有离开的觉悟。
　　沈溪点点头说：“好，我答应你。”
　　陆岭简直幸福得晕了头，她的话音刚落，长臂一圈，沈溪又落入他的怀抱里。
　　两人身体紧贴，隔着轻薄的布料传递来的他身体的热量，沈溪的脸发烫，轻声说：“还有人看着呢。”
　　陆岭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松开她说：“你的行李在哪，咱们去拿行李，回家了。”
　　沈溪点头：“好，去赵若兰宿舍拿行李。”
　　俩人转身离开的时候，陆岭还看了郝卫民一眼说：“单身狗。”
　　现在派出所就他一个人在值班，也不怕他没面子。
　　刚才已经被塞了一嘴狗粮的郝卫民：“……”
　　为什么感觉小两口是特意跑来他这里秀恩爱的！
　　他觉得自己好孤单。
　　不会真的就单身一辈子吧。
　　都是活该一辈子单身的人，为什么陆岭有媳妇了？
　　俩人来到陈若兰宿舍，不仅她在，沈戍边和沈戍疆也在，原来赵若兰找不到陆岭，就去找两兄弟，可巧第二天是周日，俩兄弟回城了，他们仨准备一起商量对策。
　　回来却发现沈溪不在，本来三人想出去找，结果小两口有说有笑地回来了。
　　看那亲密的样子，有什么隔阂有什么误会都解除了。
　　沈溪笑着说：“我来拿行李。”
　　赵若兰：“……好吧，谁说要在这儿住一年半载的。”
　　她问怎么回事，沈溪跟她解释了一遍。
　　赵若兰听明白了，她问：“是那个路北派出所的郝卫民吗？”
　　沈溪点头说是。
　　俩兄弟有点迷糊，小两口的关系到底咋回事，一会儿说是真夫妻，一会感情不好，一会儿要离婚，这还没过俩钟头又一起回家了。
　　完全搞不懂。
　　不过当着赵若兰，俩兄弟还是有分寸，他俩啥都没说。
　　俩兄弟一眼就看到沈溪手指上带的金灿灿、绿莹莹的戒指，沈戍边问：“戒指哪里来的？陆副团给你的？”
　　沈溪把饭盒装进行李袋，说：“学校过年的时候有演出，这是道具。”
　　俩兄弟：“……”
　　五个人一块从赵若兰那儿出来，赵若兰说有点事要去趟派出所找郝卫民，俩兄弟觉得太晚了，姑娘家一人在外跑不安全，就跟她一块去。
　　到了派出所，就所长办公室亮着灯，赵若兰直奔办公室而去，推开门，叉腰站在门口：“郝卫民，是你胡说八道瞎造谣不，你一个派出所所长不讲证据就乱说话！”
　　她跟郝卫民也认识，还挺熟。
　　郝卫民感觉很不妙，被陆岭骂一辈子做单身狗，这又来了一个找茬的。
　　他开口道：“赵同志……”
　　赵若兰已经走上前去，摘下身上的斜挎包就往郝卫民身上招呼。
　　郝卫民用手护住头，边躲边说：“你这位女同志就不能好好说话？”
　　“嘶，”赵若兰突然叫了一声，控诉道：“你的身体是钢铁做的吗，硌到我手了，生疼。”
　　本着好男不跟女斗，放弃派出所所长尊严，已经被逼到墙角的郝卫民：“……赵同志，是我对不起你，要不我给你找块豆腐，让你出出气？”
　　——
　　再说沈溪跟陆岭俩人高高兴兴往家走，陆岭拎着她的两件行李，走到黑且没人的地方，还握住沈溪的手。
　　回到家后，丑萌看俩人一起回来，高兴地扑了过来，两只前爪抱住沈溪的腿，嘴里发出呜咽呜咽的声音。
　　猛犬立刻变成小可爱。
　　陆岭笑道：“丑萌一到你面前就变这样。”
　　他知不知道自己快乐得像丑萌！
　　俩人进了屋，沈溪把自己的行李放回原处，陆岭帮不上忙，就在一边看着，边跟沈溪解释郝卫民为什么会误会。
　　沈溪觉得好笑，他竟然拿这个问题去问郝卫民，那不是为难郝卫民那个光棍吗？
　　沈溪朝他笑笑：“我愿意跟你在一起，可是你可想好了，你真的愿意成家吗？你以前可是很排斥家庭，你说过不想成家的。”
　　陆岭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我想成家，想跟你在一起，以前不想成家是因为没遇到你。”
　　原来他也会说这么动听的话，这样沈溪心里甜甜的。
　　看她唇角带笑，心情很好的样子，陆岭眉目舒展拉过一把椅子，又把沈溪揽过来，抱着她在椅子上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虽然以前他们并没怎么亲密过，可这种亲密举动他做起来并不陌生。
　　他用双臂环着他，郑重其事地说：“沈溪，我拿生命跟你保证，我只有你一个女人，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女人，你就是我的唯一，绝对不会有别的女人。”
　　他的神情还有语气都特别庄重。
　　沈溪被他的话暖到，觉得很有安全感，但还是觉得他用生命保证有点过了，伸手抚在他的唇上：“好了，我知道了，我相信你。”
　　陆岭心神激荡，他无论说什么她都相信她，那他一定不会辜负她。
　　两人以这种亲密姿势拥抱了好一会儿，沈溪脸上带笑说：“我答应你了，可要想真正在一起，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她说的真正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是真正做他的女人的意思吗？
　　按他的理解，就是俩人睡在一起。
　　两人睡了她就是自己的女人，有了实质性关系，就算真正在一起了。
　　陆岭心跳加快，脸也有点热。
　　非常期待，甚至说是迫不及待，很想略过中间的所有步骤，直接快进到这一步。
　　别说一件事，就是一百件事他都答应。他说：“你说，我什么都答应。”
　　沈溪笑笑：“我想跟我爱的人一起去看春暖花开、星辰大海。”
　　她觉得自己好矫情啊，给陆岭出了个大难题，他这样缺乏浪漫细胞的人，即便正值春暖花开，身边就是星辰大海，他也视若无睹，未必会用心去感受。
　　能提出这个要求，陆岭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她身上本来就有浪漫气质，不过被生活磨掉了而已。
　　他愿意惯着她，纵容她。
　　陆岭答应了，他说：“好，我会带你去看春暖花开，星辰大海。”
　　看着他并不是很为难的样子，沈溪想，他所理解的春暖花开是不是带她回梨花岛看花，梨花岛春天漫山遍野都是梨花。星辰大海不会就是半夜去看大海吧。
　　要是他就这样理解，她要不要轻易答应他呢？
　　至于她在期待什么，她也说不清楚，但她想要惊喜，想要仪式感，毕竟他们没有婚礼，就那么睡在一起的话，感觉跟别的小夫妻比，少了点什么。
　　拥抱好一会儿后，两人坐下来给沈溪父母写信，因为跟他们来往的书信要经过审查，俩人决定写的隐晦些。
　　信的前面写的是他们的生活现状，都挑好的写，就说沈戍边跟沈戍疆兄弟在家具厂上班，一直安分守己。
　　信的结尾写：我跟陆岭决定白头偕老，希望得到父母的支持和祝福。
　　就这么一句话，沈溪想她的父母一定会懂。
　　陆岭还是有点担心：“你父母要是没看懂或者不同意怎么办？”
　　沈溪笑笑：“肯定会看懂，你这么好，他们也肯定会同意，他们要是不同意咱们就偷偷在一起。”
　　她说偷偷在一起，陆岭像是被她喂了一口蜂蜜，心里甜极了。
　　陆父那边也要写信，陆岭不愿意写，他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没必要跟他说。”
　　沈溪另取了一张信纸说：“肯定要给陆伯伯写信，他开始都建议你娶我，现在肯定也同意我们真正在一起。”
　　她把给陆父的信也写好，已经十一点钟，俩人各自洗漱睡觉。
　　第二天，沈溪上班路上，把给陆父的信投入邮筒。给沈父沈母的信不着急，她还要准备一些衣服、日用药品、猪肉脯、糕点给他们寄过去，还要给他们汇点钱。
　　陆父这边回信很快。俩人一起看信的时候，陆岭头都大了。
　　回信上面写：为父收到信，真是大喜过望，其实最开始，我就希望你俩真正做一对夫妻。
　　沈溪还小的时候，我想让你做陆家儿媳妇，现在终于得偿所愿。
　　陆岭年纪不小了，你俩得抓紧时间生娃，最好至少生三个，孩子名字我想了一大堆，不管头胎是男孩女孩，你们可以在里面选着用。
　　陆修、陆砚、陆清野、陆泽、陆揽月、陆摘星、陆谨信、陆锦时、陆宜家、陆映雪、陆慕昭、陆从戎、陆曼涵、陆嫣然、陆筱媛、陆延卿……
　　看着这一大串名字，陆岭感觉自己被陆剑尧算计了！
　　这么多名字肯定不会陆剑尧这么短时间想出来的，而是他攒了好久的。
　　竟然还有一个名字是陆溪岭。
　　陆溪岭！陆溪岭！他爸这是在搞什么？
　　偏偏沈溪笑得开心：“陆溪岭，这个名字好，陆伯伯真有才，想出这么一个名字。”
　　不过他爸在这二十多年，一共做了两件好事，一件事是把他送到苏国去留学算是做了件好事，当年若非如此，他早就废了，另外一件好事就是把沈溪安排给他。
　　真是用心良苦。
　　——
　　吴院长腿都快跑断了，在跟杭城专家商量过胡司令的伤势后，专家观点一致，弹片取还是不取，都是一样的结果，瘫痪。
　　吴院长肯定不能轻易放弃，她又请来海城跟京城专家，这天上午进行专家会诊。
　　这样的专家会诊胡司令本人也要参与，沈戍东推着他往会议室走，沈溪说：“大哥，我也去。”
　　沈戍东只当她是关心胡司令，点了点头。
　　三人进了会议室，发现屋里已经坐了一大屋子人，正在传看胡司令的X光片。
　　沈戍东把胡司令安顿好，他自己坐在胡司令旁边，轮到沈溪，只剩下角落里的位置了。
　　可沈溪觉得坐在角落里太显眼，说话也不方便，于是对胡司令另外一侧的专家笑笑说：“拜托您往那边移点儿，给我腾个地方。”
　　胡司令也说：“小溪坐我旁边。”
　　专家们都挪动了点位置，沈溪在胡司令另外一侧坐下来。
　　X光片最后传到沈溪手里，吴铁梅开始说：“胡司令伤在腰椎，弹片已经压迫到神经，导致胡司令行走困难，预计最多三四个月，他会完全失去行走能力。征求过胡司令意见，我们要为他做腰椎手术，只是如果取出弹片的话，势必要切断神经，同样会瘫痪。我请大家来，是想问问大家，取出弹片的话，有没有可能不会瘫痪，完全好转。”
　　专家们展开热烈讨论，胡司令就靠着轮椅拷贝，眯着眼睛休息。
　　他们讨论了有一个小时，沈溪也插不上什么话，也轮不到她说话，她也昏昏欲睡。
　　讨论结果是一致的，就是肯定会瘫痪。
　　吴铁梅失望了，可她把专家都请来，已经尽力。她又说：“现在大家商量由谁来手术，如何进行手术。”
　　其实这些专家能来并不是看吴铁梅的面子，她的面子没那么大，是这些专家得到上级指示，全力救治胡司令。
　　有位专家说：“不考虑手术后果的话，这其实是个比较简单的手术，在座各位都是外科、骨科、神经科专家，只要会做手术，执行这个手术都没有问题。”
　　的确如此，不考虑会瘫痪的话，手术很简单。
　　这位专家说完话，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吴铁梅看向一个三四十岁的外科专家，说：“张专家，你可以吗？”
　　没人愿意做这个手术的话，吴铁梅只能点将。
　　看大家都看她，张专家说“我才当了十几年医生，经验不足，不如由骨科王专家来完成这个手术。”
　　大家把目光集中到五十多岁的骨科王专家身上，王专家却建议由神经科的专家来做这个手术。
　　没人愿意做这个注定失败的手术，就西南军区司令那个火爆性子，谁给他做了手术，以后谁的日子就难过。
　　大家推来推去，办公室挺热闹但气氛又有点凝滞。
　　胡司令本来在假寐，眉头紧皱，他睁开眼，挑了挑眉毛：“都别推了，一个个磨磨唧唧的，抓阄，抓到谁谁来做手术。”
　　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抓阄？也太草率了，不过好像没别的办法，谁都不愿意抓阄抓到自己头上。
　　沈溪这时突然站起来说：“吴院长，我愿意给胡司令做这个手术。”
　　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室哗然，他们都想把手术推到别人头上，没想到一个实习医生说要挑这个担。
　　胡司令转头看沈溪，年轻姑娘特别镇定，甚至带着几分自信的神采，让人相信她说的不是一句玩笑话。
　　沈戍东听妹妹这样说，着急了，给胡司令做手术可不是闹着玩的，他长臂一伸，从胡司令轮椅后面拉了拉沈溪的后衣襟，示意她坐下，然后他说：“我妹妹是担心胡司令的伤势才这样说，她只是大四来医院实习的学生，并没有相关经验，请各位不要在意她的话。”
　　沈戍东跟沈溪各种示意，让她坐下不要说话，沈溪就当没听见。
　　吴铁梅也说：“沈溪，我理解你想救治胡司令的心情，可这不是闹着玩的，你还是实习生，就做过一台手术，肯定不能给胡司令手术。”
　　这段时间她重点培养沈溪，沈溪一直在跟张主任学习看诊、跟手术，甚至做过一台手术，这个培养速度可以说相当快了。
　　这还是因为陆副团跟她打过招呼，说务必培养出一个优秀医生，为地方军医院贡献生力军，她才这样重视沈溪。
　　换成别的实习生，哪会有这种待遇？
　　但凡沈溪当过两三年医生，会做手术，都可能承担这个手术，可她并没有多少经验。
　　沈溪并未坐下，沉着、自信而笃定地说：“我可以学习做手术，给我两个月时间，我肯定能学会，我保证手术成功，能让胡司令站起来，手术之后会跟以前一样健康。”
　　胡司令的伤又不致命，可以等上几个月。
　　她这话一出口，办公室几乎沸腾起来。
　　能让胡司令站起来！
　　一个年轻姑娘说她给胡司令做手术，能让胡司令站起来。
　　问题是她根本就不会做手术，这不是笑话吗？
　　偏偏她又说得那么认真。
　　所有视线都集中在沈溪身上。
　　沈戍东觉得小妹一向是乖巧靠谱，不知道怎么在这场合说这样的话，他额头上都沁出汗珠来了，直接站起来，去拉沈溪的袖子，想把她带出去。
　　沈溪自然知道没有人会相信她，只好又把师傅严岐伯抬出来，她说：“我虽然只是个大四实习生，可我还是严岐伯的弟子，幼年起就跟老先生学中医，最开始胡司令来杭城就是想让严老先生给做手术，严老先生身体不方便，但我可以给胡司令实施这个手术。”
　　一把严岐伯抬出来，沈溪感觉大家看她的眼光都不一样了。
　　就是那种“原来她是严岐伯的弟子”的惊讶、羡慕的眼光。
　　她师父的名头也太好使了。
　　胡司令一直在观察沈溪，他拍了拍手，赞许道：“好，就让沈溪给我做手术。”
　　这姑娘特别自信，身上有股冲劲，有股韧劲，像年轻时候的他。
　　记得当时他还是个普通士兵，一个毛头小伙子，他们连队牺牲了一半，连长问谁带队去包抄敌人后路，胡司令站了出来，说：“我去。”
　　当时的他自己就是这般笃定，这般坚持。胜利打完那场仗，他从普通士兵直接升到副连长。
　　战争年代，好多人都是这样拼杀出来的。
　　他在沈溪身上看到了同样的品格。
　　好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大家听到胡司令的话，好像听到一个笑话，纷纷出言劝阻，有专家说，让沈溪来进行手术，还不如随便指定一个医生。
　　刚才说抓阄，现在指定了一个实习生。他们虽然不愿意自己主刀，但也不愿意把这件事当做儿戏。
　　胡司令横眉立目：“吵什么吵，你们一个个推三阻四，没有一个愿意做手术，就沈溪乐意，就这么定了。吴铁梅，你好好培养她，两个月时间，把她训练成合格的能做手术的医生。”
　　被点名的吴铁梅感觉头大。
　　胡司令决定的事情，可是没人改变的了，吴铁梅看看沈溪，又看看各位专家说：“那好，暂定由沈溪来进行手术，我们商定下如何带她，现在先拜托各位，我们军医院没有那么多腰椎病人，估计要杭城还有海城医院的医院配合。以后有相关手术都带沈溪参加，不大的手术就由她操刀，两个月时间，培养任务很艰巨。沈溪，接下里你也会很辛苦，你能做到吧。”
　　沈溪语气坚定：“我可以。”
　　吴铁梅说：“好，那我们先商量一下。”
　　沈溪先跟着沈戍东推着胡司令出了会议室，专家们的会议内容由如何救治胡司令改成了如何培养沈溪。
　　俩兄弟这天也来看望大哥，沈戍边听了惊讶得合不拢嘴：“沈溪，你说什么，你给做手术，你可省省吧，咱华国就没医生了吗，用的着你，随便拉个医生来都比你强。我跟你说，要是手术失败你可会影响大哥的前途，胡司令会迁怒到你身上，自然也会迁怒大哥，到时候什么干儿子啊，我看大哥就得直接退伍回家。”
　　沈戍疆说：“小妹，你连手术都没怎么做过吧，你是拿胡司令练手？你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吧，你也不看看对方是谁，敢拿胡司令练手。”
　　沈溪抄起床上的枕头就往他俩身上砸，她说：“就知道你俩会这样说，我不拿胡司令练手，拿你俩练手啊。”
　　俩兄弟边躲，沈戍边说：“大哥你看看，小妹跟陆副团在一块，变得暴力多了，她就仗着有陆副团撑腰，对我们俩特别凶，整天不是打就是骂。”
　　沈戍东看着笑闹的弟妹，心情倒是宽慰了很多。不过他还是说：“沈溪，虽然胡司令拍板这件事，但我不想把你扯进来，我不想让你承担任何后果，你可以反悔，我去跟胡司令说。”
　　沈溪坚持说她可以成功实施手术。
　　沈戍东动摇了，既然是胡司令做的决定，又是一个简单的手术，那就让沈溪试试吧。
　　晚上回到家，沈溪把这件事告诉陆岭，不出意料，陆岭为她担忧，他微皱着眉头说：“为什么那么多专家在场，把这个手术推到一个年轻姑娘头上？沈溪，你没必要出头，那么多专家水平都比你高，你现在反悔，说你不给胡司令做手术还来得及，既然大家都说胡司令会瘫痪，手术失败的话，你会有一辈子的心理负担。”
　　沈溪笑笑：“是我自己争取的，没有人强迫我，我可以保证手术成功，胡司令会恢复健康。”
　　他不知道她的自信哪里来，他很想相信她，信任她，可他做不到。
　　他想好了，既然胡司令坚持，沈溪手术之后，胡司令瘫痪的话，绝对不允许赖到他媳妇身上。
　　他会把她媳妇保护好。
　　接下来的日子，沈溪真正忙碌起来，她像国宝大熊猫一样，有一个团队的专家师父在带她，这些专家虽然不愿意给胡司令做手术，可培养起沈溪来全都是倾囊相授。
　　不仅是杭城，就连海城还有周边地区的腰椎病人都被送到杭城军医院来，沈溪有足够的病患可以观摩学习，甚至亲自操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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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手术成功 [VIP]
　　腊月二十七, 沈溪要给胡司令做手术。
　　陆岭特别重视这件事，他请了一天假陪她，一大早起来去家附近的包子铺买了包子, 又煮了鸡蛋，泡奶粉加麦乳精给她当早餐。
　　吃饭早饭到了医院，俩兄弟从郊区赶了回来，还有安茹也带着俩小娃都来了医院。
　　除了她自己，明显每个人都比他要紧张。
　　沈戍边说：“上次我说的你拿胡司令练手就是逗你, 其实我是支持你, 信任你的，你不要有任何心里负担,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管怎么样, 咱们都是一家人。”
　　他们实在不放心沈溪给胡司令做手术，怕她手术出差池, 怕她难过, 就请了假赶回来给她加油打气。
　　沈戍疆也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怕虎, 老医生做不了这个手术，没准你成功了呢, 我们小妹就是最棒的。”
　　俩兄弟终于说人话了，但沈溪知道他们并不相信她的水平。
　　沈戍东也跟她说：“小妹, 手术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大哥相信你的实力，一切后果我来承担，你完全不要有思想负担。”
　　后果就是胡司令瘫痪, 他绝对不会让胡司令怪到沈溪头上。
　　胡司令正要被护士安排做手术准备, 沈溪对他说：“胡司令, 这就是个很简单的手术，手术完你就可以站起来了。”
　　胡司令一如平时的豪放爽朗，拍拍沈溪的肩膀：“不要怕，我相信你，有老子当年的风格，自信。”
　　沈溪：我真的不害怕。
　　沈溪也要去做手术准备，这期间陆岭一直陪着她，表面上他很淡定，对手术很乐观，其实他比谁都担心，生怕沈溪手术失败，背负一辈子的心里压力。
　　“放松点，你一定可以。”陆岭也拍拍她的肩膀说。
　　沈溪笑笑：“手术一定会成功。”
　　她心里清楚的很，他们这些人表面上鼓励她，说相信她，可没有一个人相信她。
　　这次手术虽然是沈溪主刀，可有个豪华的医疗团队，除了她之外，还有之前带过她的人，吴院长，杭城、海城、京城来的专家。
　　临近手术室之前，吴铁梅还在想，这件事是不是她不够坚持，选任何一个专家来给胡司令做手术都行，可这人偏偏是个年轻没什么经验的姑娘，他们好像推选了这么一个人在替他们挡木仓。
　　不过这也是胡司令的选择，胡司令可是说一不二。
　　吴院长并不想推卸责任，不愿意看到西南军区司令迁怒任何人，她对沈溪说：“你不要怕，按照流程，手术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手术后我会给你顶住压力，不会让胡司令责备你，不让你受诘难。”
　　沈溪这几个月成长非常快，已经做过三台腰椎手术，其实这个难度不算大，她完全可以胜任。
　　手术之前，一群专家又拿最新的X光片，给沈溪讲解了一遍手术要点，其实沈溪已经烂熟于心，只是这群专家不太放心而已。
　　专家都鼓励她按部就班做手术，不要考虑手术后果。
　　有一点沈溪特别值得肯定，别看她年纪轻，经验不足，又是给这么一个脾气火爆的人做手术，可她很镇定，很自信，她的同龄人肯定做不到这样，这一点让那些专家对她略略放心。
　　沈溪觉得有种面临大考的感觉，要参加考试的人不紧张，别人倒比她紧张。
　　进手术室之前，陆岭握了握沈溪的手说：“什么都不用担心，有我呢。”
　　沈溪笑着点点头。
　　陆岭觉得应该对沈溪有个全新的认识，以前总觉得她娇气，可现在她特别从容、淡定又自信，这种状态是装不出来的。
　　手术开始后，沈溪用精神力控制弹片周围的神经拐弯，保护住神经，避开弹片，又把主要血管封住，很快，一块一厘米见方的黑色弹片取了出来。
　　手术很成功，就是那些专家也挑不出手术过程中的毛病来。
　　在专家眼里平平无奇的一个手术，可沈溪耗费了巨大的精神力，手术时间短，而且手术简单，否则她无法长时间保护住神经。
　　手术结束，沈溪跟吴院长还有别的专家说：“两个星期之后，就能走路，能好起来了。”
　　吴院长包括别的专家都没说话，不想在这个时候反驳她，打击她。就手术过程来说是很完美，谁无论是谁主刀也不过如此，可手术结果未必如她所愿。
　　沈溪也没再多说，换好衣服出了手术室看到陆岭在等她，沈溪双腿一软，朝陆岭扑了过来。
　　陆岭往前跨了两步，弯下腰，有力地双臂一托，把要摔倒的沈溪捞了起来。
　　她还是太菜了，精神力一旦过度集中使用就会头疼欲裂。
　　让神经暂时拐弯需要耗费特别大的精神力，已经到了她的极限。
　　陆岭看她脸色发白，只当她是紧张，正好吴院长看到，吴院长紧张道：“小沈你这是怎么了？”
　　陆岭答道：“可能是压力大，紧张。”
　　他这小媳妇现在身体还不错，他晚上经常这样那样折腾她她也不会累到这个程度，心理素质好像不太行的样子，还得想办法锻炼她的心里素质。
　　吴院长松了一口气，说：“可是小沈刚才表现特别好，并没有看出她紧张，手术也非常完美，不过也许病人是胡司令，她会有压力吧。小沈，你完全不用担心，后果我来承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沈溪觉得吴院长是个很正直的人。
　　吴院长让陆岭把沈溪抱到值班室休息，她说：“这儿还有专家在，你就不用管了，在值班室休息一会儿就回家吧，明天再来。”
　　陆岭把沈溪打横抱起，抱到值班室，放到床上。沈溪说要喝水，陆岭又去给她倒水喝。
　　趁他出去的空档，沈溪赶紧从空间拿出晶核，躲在被子里吸收晶核能量后，感觉舒服多了。
　　陆岭很快拿了她的水杯进来，沈溪喝完水，笑笑说：“胡司令很快就能走路了。”
　　陆岭跟医生们的反应都一样，并不相信她，他满脸关切地看着她，拍拍她的脸颊说：“你尽力了，吴院长说手术很成长，不用管手术结果”。
　　沈溪知道他们都不相信她，就让事实告诉他们好了。
　　她握着陆岭的手，感觉很安心，睡了两个小时。睡醒后去看胡司令，全身麻醉的他也醒了过来，沈溪跟他说：“胡司令，再有两个星期，你就能出院，能站起来，能走路了。”
　　胡司令身上还插着管子，觉得这只是她的美好愿望，仍是很感动，只说：“好。”
　　只有沈溪一人认为胡司令会好起来，沈溪想就等两个星期之后，让事实说话吧。
　　从胡司令病房出来，沈溪就跟陆岭回家，到家后，陆岭说：“你去躺着休息，我去做饭，家里还有肉、腊肉、火腿、干贝之类的。”
　　他们这里的气候冬天不会上冻，但猪肉放在室外保鲜几天是可以的。菜地里还有霜打过的蔫吧的青菜，这样的菜最好吃。
　　以前沈溪觉得他身上有刺，只有面对自己时那些刺才会收敛一些，可现在觉得他很熨帖，只要跟她有关的事情他都很用心。
　　沈溪的身体已经恢复，想要跟他一起做饭，陆岭不肯，沈溪笑笑，怕他做的饭不好吃，还是坚持跟他一起。
　　家里还有老面团，沈溪想了想说：“吃生煎包吧，前段时间忙，都没好好在家做饭吃，咱俩人的包子，做起来也很快。”
　　陆岭点头，沈溪做的生煎包特别好吃。
　　沈溪和面，陆岭剁馅，猪肉里放葱、虾皮跟猪皮冻，等面发好，包子包好，就放到平底锅里煎，加水，五六分钟后，焦香浓郁的气味在厨房里飘散开来。
　　咬上一口就有汤汁溢出来，真是好吃极了。再配上蛋花汤，真是一顿美餐。
　　吃过午饭，沈溪休息一会儿，就去医院看胡司令，他的状况不错，有专家在，确实不用沈溪操心，从医院转了一圈，她又跟陆岭回了家。
　　——
　　吴院长给沈溪提前放了假，说她这段时间太忙，让她休息到年后初八再去上班。
　　沈戍东在医院陪床，安茹每天给送饭，从最开始的米汤、鸡汤，到后来的排骨冬瓜汤、鲫鱼汤、炖鸽子、东坡肉，是换着花样来。
　　她没在娘家做饭，即便她买了煤球跟调料，可安家人见她总把好吃的往外端，几次差点吵起来，安茹就在带着俩小娃住在胡司令媳妇的临时住处，并且每天在那儿做营养餐。
　　沈溪这下轻松了，可以好好休息上十天。
　　第二天，她参加了一个表彰会。
　　沈溪杭城政府相关部门前几天通知的她，说是因为她贡献的膏药秘方，她被评为年度特别贡献人物。
　　他们研制的膏药经过在部队推广有奇效之后开始大批量生产，除了海城军药厂生产这种膏药，杭城其它地区几个大型制药厂也在生产，通过省、市医药公司向全国销售，今年已经为国家上缴经济效益两百万元。
　　她已经得到过奖金跟奖状，这次是要参加一个表彰会。
　　沈溪很理解这些事情，这个年代很需要楷模和榜样。
　　她想要荣誉，对她有好处，可她又不想露脸参加什么表彰会，会后肯定媒体还要进行报道。
　　不过这种事也由不得她推脱，她参加了表彰会，又得了一张奖状。
　　表彰会后，杭城日报等几家报纸果然进行了报道，一共十位年度特别贡献人物，沈溪占了报纸上一个小豆腐块的位置。
　　她拿这件事教育俩兄弟，跟他们说：“像我们这样的子女，也可以做贡献，做了贡献也能受到表彰，国家不会因为我们的身份抹杀我们的功劳，所以你们俩也别总拿身份当借口，整天无所事事，只会混吃等死”。
　　——
　　腊月二十八，吴大嫂两口子跟姜彩凤两口子来了。
　　事先通过电话，陆岭也在家里等他们。
　　她俩说是带孩子见见世面，其实就是来看沈溪。反正也不算远，一行人开车就来了。
　　吴大嫂带着石头跟二丫，姜彩凤牵着小妮，肚子里还揣着一个，段副政委跟许营长拎着大包小包。
　　吴大嫂一进远门就说：“你们这院子还真不错，俩人在这儿过小日子挺好。”
　　姜彩凤笑道：“你看我们像不像乡下人进城？大家说你这吃什么东西都得买不方便，不像咱岛上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这些东西都是大家给你凑的，什么都有。”
　　陆岭把东西接过来，请大家进屋。
　　沈溪已经给小孩子准备了零食，奶糖、蛋糕、酥饼之类的，就拿出来给三个孩子吃。
　　吴大嫂跟姜彩凤把那些东西一样样指给沈溪看，告诉她都是谁送的，沈溪想不到军嫂们都给她送了东西，有两只活鸡，还有鸡蛋、红薯、干蘑菇木耳、粉条、土豆、梅干菜、大白菜、自制黄酱还有自酿米酒。还有一大包干虾干贝、一叠农家织的布料，俩人说是从山下买的。
　　其实沈溪上学之前，把家里的东西都分给军嫂了，数量也不少呢。军嫂们给她这么多东西，她也没多不好意思，就是这虾干跟布料花了钱，沈溪给她们钱肯定也不会要，便打算临走的时候给三个孩子包压岁钱。
　　陆岭跟段副政委跟许营长说话，沈溪他们便把大门一关，小妮和石头在院子里玩，她跟姜彩凤在厨房做饭，吴大嫂在厨房门口一边看小妮一边说话。
　　说的就是岛上那些事，姜彩凤笑吟吟地说：“沈溪，你肯定不知道黄丁香跟刘副营长怎么了？”
　　沈溪很感兴趣，就问：“他俩咋了，不是闹离婚吗？”
　　姜彩凤八卦的心热火朝天，她说：“黄丁香不是回家了吗，她怀孕了，又回来岛上，说是养胎，还不是炫耀她能生了，你猜咋着，都说她这孩子不是刘副营长的，你想啊，她咋回去就发现怀孕了，咋就那么巧呢？刘副营长好像也觉得自己被戴了绿帽子，就天天没个好脸色，俩人还是整天掐，闹离婚，搞得岛上都不得安生。”
　　吴大嫂插嘴：“可不是，他俩都快成岛上的笑话了。”
　　岛上生活单调，这样的八卦就是最好的调剂品。
　　沈溪听得紧紧有味儿，她想，要是孩子不是刘副营长的，他还真惨。
　　午饭很丰盛，一大锅鸡肉炖蘑菇、红烧肉、干贝火腿冬瓜汤。吃过午饭，三个孩子都留给他们爸爸，沈溪跟着她俩去逛街买东西，姜彩凤怀着二胎不适合走太多路，她们逛了一个小时就回来了。
　　沈溪买了奶糖、糖瓜跟桃酥、江米条等糕点，让他们带回去给大家分分，家家差不多都有孩子，这些东西就算是回礼了。
　　又在家里聊了一会儿，俩人开始对沈溪催生，沈溪笑着说学校不允许怀孕生子，俩人这才作罢。
　　临走的时候，沈溪给三个小孩包了压岁钱，一行七人开车离开。
　　沈溪把干虾干贝、蘑菇木耳打包给陆父寄过去，知道陆岭跟爷爷奶奶亲近，给两个老人也寄了一份。
　　她自己父母就用吴大嫂他们带来的布，给做两身衣服再买些糕点寄过去。
　　——
　　过年的时候，俩兄弟还有安茹带着俩小娃到沈溪家过年，他们一共八个人。
　　俩兄弟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一大早就从沈溪这里拿了钱跟票，去菜站、肉铺，供销社排队买了肉、鱼、菜回来。
　　安茹是晚饭大厨，沈溪想给她打下手，安茹说不用，沈溪也乐得轻松。
　　俩小娃在院子里跑跑跳跳，跟丑萌玩，院子里特别热闹。
　　俩兄弟推了一辆自行车来，陆岭跟他俩一起在那儿鼓捣。
　　那是一辆永久十三型的自行车，□□年投产，锰钢车架，是二六自行车，很轻便，适合女士，要二百多块钱，还有十七张工业券或者自行车券才能买。
　　而且这款车的产量极低，有钱有票也不一定能买到。
　　沈戍东很兴奋地说：“小妹，我们跟旧货店的人熟，这辆自行车被送来后旧货店的人就通知了我们，你看八成新呢，才一百三十块钱，等我们把车修好给你骑。”
　　沈溪真是百感交集，俩兄弟混起来是真混，有时候对她也挺好的，反正有什么好东西就惦记着她。
　　他们给车换了几个零件，加了润滑油，又用砂纸把铁锈打磨掉，甚至还给车身刷上了墨绿色的漆，也不知道漆是他们从哪里找来的，沈戍东在家具厂也没白干，刷漆的手艺一流，虽然把车梁上的永久字样遮住了，可刷完漆车可真新啊，在阳光下布灵布灵闪光。
　　别的自行车都是黑色的，这真是一辆特别的豪车，沈溪很喜欢。
　　沈戍疆说：“我们能找到暗红色油漆，可暗红色自行车太扎眼，想想还是给你涂墨绿色的漆。”
　　沈溪笑着说：“可别涂暗红色，那样我在大街上肯定被人围观。”
　　就连俩小娃跟丑萌跑来看车，尚武、尚文齐声说：“姑姑，这车真好看。”
　　沈溪跟俩娃说：“等车漆干了姑姑骑车带你们俩兜风。”
　　俩小娃高兴坏了，眼巴巴地等着车漆快点干。
　　她给了俩兄弟一百三十块钱，包括车钱跟三年的售后服务，她说：“以后车坏了、换零件都得你俩来。”
　　沈戍疆把钱收好，笑着说：“你真抠，还以为你会多给点呢，给你淘换辆自行车我们还得搭钱。”
　　因为胡司令两口子也要吃饭，他们给俩人留了份饭菜，他们早早就吃起了晚饭。
　　沈戍东也是快吃饭的时候回来的，等他一回来，一边吃饭一边训斥两个弟弟，无非就是好好工作，找对象，生娃过日子。
　　俩兄弟压根就听不进去大哥说的话，沈戍边抱怨着：“能不能少说两句，大过年的，就先好好吃饭行不？”
　　好好的红烧肉都不香了。
　　沈戍疆也说：“小妹你说说大哥，让他不要说了，这不是过年吗。”
　　沈溪笑着说：“为啥不能说啊，大哥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说你俩，管它过年不过年呢。没必要非要维持欢乐祥和的气氛，反正大哥训斥你们俩又影响不到我吃饭，我吃得香着呢，大嫂做的菜很好吃。”
　　吃过晚饭，安茹把温在锅里的菜取出来，清蒸鱼、大骨汤、炖鸽子、糖醋里脊等，都装在网兜里准备给胡司令带去。
　　沈戍东还是要去医院陪床，沈溪给俩娃包了压岁钱之后，也要跟他们去。
　　陆岭为了回来路上能陪沈溪，也跟着一起去。
　　一行人很快到了医院，沈溪他们上楼，陆岭就在楼下等她。
　　胡司令恢复了不少，气色、精神都很好。
　　安茹把饭菜摆开，请两人吃饭，胡司令媳妇盛了汤喂胡司令，动作很轻柔，脸上带笑，非常温柔贤惠。
　　沈溪坐到胡司令床边，掀开被子，捏他的小腿说：“胡司令，你的腿是什么感觉？”
　　胡司令这几天卧床，都没注意感知自己的腿，他有些惊讶：“我还以为没知觉呢，不酸不麻，就是感觉到你在捏我。”
　　本来还真的以为他动不了了。
　　沈戍东正在外面跟护士说话，听到这话，立刻快步走到床边说：“胡司令，你的腿有知觉？”
　　胡司令肯定地点头。
　　沈戍东非常惊喜：“真是太意外了。”
　　胡司令媳妇激动到手发抖，压根就端不住碗，汤差点洒出来，她把碗放在桌上说：“我试试。”她把胡司令的腰和腿都捏了一遍。
　　“真的有知觉。”胡司令喜不自胜。
　　在这个大年夜，他的腿有了知觉，这真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胡司令媳妇激动落泪，她一手拿着手绢擦着眼角的泪，一手握住沈溪的手说：“小溪，你这么年轻，想不到医术这么厉害。”
　　沈溪说：“以前只是弹片压迫神经，胡司令就走不了路，但没有损坏神经，我给你做手术取弹片时也没有损坏神经，你肯定会好起来的。”
　　等到胡司令媳妇终于把她的手松开，沈溪出了病房，她想去找吴院长，本来想着大过年的，吴院长应该不在，没想到吴院长特别敬业，仍然在办公室。
　　不过也可能是胡司令在的缘故。
　　听了沈溪的话，吴院长很惊讶：“真的？有知觉？”
　　沈溪肯定地点头。
　　吴院长推开椅子，拔腿就往胡司令的病房跑。见她这样着急，值班的医生护士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立刻跟上。
　　也不顾这里是胡司令的病房，这里挤了不少医生护士，大部分都不是外科或骨科的，但他们都听说过胡司令这个病人。
　　大家都觉得很神奇，明明这样一台手术之后，他们觉得胡司令会瘫痪。
　　吴院长迟疑地说：“那就是说会好起来。”
　　她不确定地看着沈溪，见对方肯定点头，吴院长甚至想要马上给胡司令拍X光片，沈溪建议她过段时间再拍，胡司令不需要总接受X光辐射，片子等过段时间再拍就行。
　　大家探讨了一会儿，都觉得胡司令会好起来，这跟他们的经验和判断不符。
　　吴院长把手术过程回忆了一遍，除了流血不多，整个手术过程平平无奇。她对胡司令说：“是你吉人天相，才会好起来。”
　　胡司令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这是老天怜悯我，让我再为国家奋斗二十年。”
　　笑着笑着，胡司令眼角也沁出了泪。
　　铁骨铮铮的汉子，笑着笑着就哭了。
　　他也就是嘴上说说毙了这个，毙了那个，其实已经做好跟轮椅一辈子打交道的心里准备。
　　真是太惊喜了。
　　他媳妇嗔怪道：“别笑这么大声，情绪也别太激动，你还得好好养着。”
　　吴院长赶紧对满屋的医生护士说：“大家都快出去，胡司令需要好好休息。”
　　吴院长特别激动，她也除了病房，去办公室打电话，给参与这个手术的专家们打电话说这件事。
　　过年可能联系不到人，可她还是想去打电话。
　　屋里安静下来后，胡司令媳妇继续喂他喝汤，胡司令对沈溪说：“小溪，我就看好你，你看我自己挑了这么个医生，最年轻，最没经验，反而是最好的。我老胡的眼光就是准。要不是选了小溪，我现在就是瘫子。”
　　沈溪心里拼命点头，多亏你选了我。胡司令有眼光，才给了自己好起来的机会。
　　她笑道：“胡司令，你还是得好好休息，过几天再看看恢复情况。那我先回去，明天再来看你。”
　　沈溪往病房外走的时候，沈戍东送她到楼下，他边走边说：“小妹，我担心胡司令，其实更担心你，毕竟是因为我你才想要做这个手术，我都觉得是我连累了你，我甚至想，当初不来杭城就好了，省得把你扯进来，我生怕这手术失败，对你产生不好的影响，现在好了，手术成功，小妹，你真是太棒了。”
　　他实在是担心胡司令那暴脾气迁怒沈溪，甚至想了各种保护沈溪的办法。
　　沈戍东觉得压在肩上的千万斤重担终于卸了下来。
　　他现在不用担心胡司令，也不用担心沈溪。
　　沈溪笑笑：“是胡司令自己的福气。”
　　陪沈溪下楼，见到陆岭，沈戍东返回二楼，沈溪朝陆岭走过去。
　　陆岭很意外，他看出沈溪满脸喜气。
　　“岭哥，胡司令的腿有知觉了，正在好转，我就说会好起来，你们都不相信我。”沈溪笑意盈盈地说。
　　“真的？真的好转了？”陆岭跟吴院长一样惊讶。
　　这也太意外了。
　　激动到想抱抱她。
　　本来想着胡司令瘫了之后她会被群嘲自不量力，不知天高地厚，怎么安慰沈溪，怎么应付那些人他已经想好，他本来想冲在前面帮她抵挡这些人的攻击，现在通通不需要了。
　　沈溪肯定地点头：“真的，很快就能走路了。”
　　陆岭现在觉得他的小媳妇不一般，专家做不到的事情她能够做到。当时给吴大嫂止血，还有给胡司令成功实施手术，都说明她媳妇在医学上有独到的能力。
　　而且她还能发现院子外面有蛇，能够发现地道和发报机。
　　不管她是怎么做到的，他的小媳妇都特别棒。
　　其实沈溪的生存能力很强，他没必要那么担心她。
　　胡司令渐渐好了起来，又过了四五天，他已经能下床走路，在沈戍东的搀扶下，慢慢走路。
　　杭城、海城甚至京城的专家又被吴院长给请过来了，大家聚在一起讨论这次手术，结论仍然是，手术过程完全符合流程，手术本身非常完美，只是至于为什么没有瘫痪，伤者能够好起来，他们实在是想不出来。
　　目前这种情况，他们都认为是一个医学奇迹。
　　沈溪自己成了医院的名人，初八上班这天，几乎所有医生护士都知道她给胡司令成功实施了手术，大家都很羡慕她。走到哪里都有人跟她打招呼。
　　吴院长觉得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仍旧按原来的方法培养她，她依旧跟张主任学习看诊，并且跟手术、做手术。
　　——
　　下午，沈溪刚从胡司令病房转了一圈出来，跟安茹跟俩小娃在门口说话，安母和安秀来了，安母手里还拎着二斤猪大肠跟一些糕点。
　　安茹本来带着俩小娃跟胡司令媳妇一起住，并且在那儿做饭，不在娘家吃住，看着两人来，有种不好的感觉，连忙带着人往楼道外走。
　　边走边问：“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安秀对沈溪扬了扬眉：“你别跟着。”
　　沈溪笑笑：“我不是跟着你，我是要监督你。”
　　安秀在胡司令手术前经常来医院，可她就没见着胡司令几次，也没蹲守到合适的年轻军官，而且每次沈溪都刺她，她就很犯怵，懒得来了。
　　谁知道她又来，还带上了老妈。
　　到了医院院子里，安母满脸堆笑：“我们来看看胡司令，咱们都是亲戚，该来看看他。”
　　亲戚！这亲戚认得倒是溜。
　　明明年前还很刻薄地说沈戍东亲爸亲妈下放，连干爸都瘫痪，是不是扫把星！
　　安茹知道她妈不会有什么好事，就说：“妈，胡司令在恢复期，不见人。”
　　安母拉着安茹的手，唾沫星子乱飞，说：“大闺女，我肯定要见他。就沈家那情况，以前没跟他们沾光，现在还要受他们拖累。胡司令这一来，本来还以为他瘫痪肯定要退下来，指望不上，谁知道他的伤快好了。”
　　“你有胡司令这个靠山也不能不顾咱们这个家，你就让他帮帮你弟妹，你弟弟参军体检不合格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就能给弄进部队，你妹妹就让他给找个军官当对象，有没有还没结婚的副营职军官，结婚就能随军跟着走。”
　　沈溪无语了，体检不合格还要当兵，还一上来就找副营职军官，她们哪来的自信。
　　提出这样的要求的话胡司令只会觉得他们这一家人特别搞笑，Low爆了的感觉。
　　只是认识他们，沈溪就觉得尴尬。
　　安茹被她妈理所当然的话惊到了，安父安母一直想让沈家帮她家办事，但沈父沈母很有原则，没帮过安家什么大忙，没想到这又变本加厉，开始算计胡司令。
　　安母甚至还说：“干爸不比亲爸，干爸拉不下来脸，你让他办点什么事，肯定比亲爸好使。”
　　安茹眉头紧皱，为什么她娘家人脸这么大，只是认识个大人物就要求人家办事。
　　她拂开安母的手，冷冷地说：“我不会跟胡司令开口，他也不会帮你们，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安母这下急了，见安茹不为所动，把脸拉下来说：“我自己去。”
　　见她就要往里走，沈溪把安母拦住，笑笑说：“大娘，你这是来给送礼求人办事吧，胡司令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上一个来送礼的人已经被站岗的士兵给架出去了，现在还在看守所呢。你不知道现在管得可严呢，严禁给胡司令这样的大人物送礼。”
　　胡大娘半信半疑，拉紧手上的网兜，眼睛一立：“我是他亲戚。”
　　沈溪不客气了：“你是哪门子的亲戚，我现在就叫站岗士兵下来。”
　　军医院可不缺士兵，沈溪立刻上楼找了两个来住院伤势好的差不多的士兵下来，就安母跟安茹拉拉扯扯走到一半的时候，他们下了楼。
　　俩士兵连吓唬带劝，见他们说得煞有介事，安母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真的怕被关到看守所去，气哼哼地带着安秀离开了。
　　等沈戍东带着俩小娃买酥饼回来，沈溪姑嫂跟他说了这件事。
　　安茹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想不到她们脸皮这么厚，我觉得脸都被她们丢尽了，怎么办，不要让她们见到胡司令，要不我真没脸在胡司令面前晃。”
　　沈戍东也觉得头大，所幸安茹通情达理，没站在她娘家人那边。
　　沈溪说：“大哥，不如安排人站岗。”
　　沈戍东点头说：“确实，我尽快去安排。胡司令这事知道的人多，他这一好起来，来看望的人多，本来就需要好好管理。”
　　沈戍东很快安排了人来，安母安秀她们再来的话，无论如何都见不到胡司令了。
　　——
　　这天下午，赵若兰跟杭城医院的外科主任一起来，赵若兰高兴地说：“沈溪，我们院长知道你给胡司令成功实施手术，想请你到我们医院去，你要是愿意去可以在我们医院实习，毕业后留在我们医院工作。”
　　赵若兰很希望沈溪能跟她一个医院工作。
　　沈溪还没跟赵若兰说过这件事，既然他们医院都知道了，说明这事传播范围特别广。
　　沈溪有时候也会想毕业分配的事情，不知道她毕业后江省大学生分配办公室会不会给她分配工作，没想到她这才实习到一半，工作已经找上门了。
　　看来她完全不需要为工作的事情担心。
　　沈溪这会儿就站在胡司令病房外，吴院长在病房里面，听着外面有人撬墙角，立刻就不满意了，马上出来说：“李主任，沈溪在我们医院实习的好好的，毕业也会留我们医院工作，不用你们费心。”
　　沈溪本来就是她的重点培养对象，她还这么有医学天赋，肯定要留在他们医院。
　　李主任说：“我们医院是江省最好的综合性医院，有六名专家在我们医院，沈溪加入我们医院，我们肯定重点培养，她很快就能成长起来。”
　　吴院长不乐意了：“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医院没有专家似的，反正谁来找沈溪我都不放人，你们就别想了。”
　　吴院长特别有危机感，这才几天，来挖沈溪的人就上门了，这以后还不知道得多少人来呢。
　　这棵好苗子她得护住了。
　　吴院长直接客气地下了逐客令：“沈溪还有一台手术要跟，你们就先回去吧。”
　　等赵若兰他们走后，吴院长赶紧跟沈溪说：“小沈，你哪都别去，就在咱们军医院，你对象就是军官，还是留在军医院好。”
　　沈溪笑笑说好，其实她毕业去哪里要跟陆岭商量，这还有大半年呢，并不着急。
　　虽然沈溪答应了她，可让吴院长心烦的是她请来的专家竟然也想把沈溪拐走，邀请沈溪去他们医院，这些人也真是，竟然还抢起来了。
　　晚上回到家，沈溪就跟陆岭说了好几家医院都让她去实习和工作的事情，陆岭认真看了看她说：“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这关系到他们的未来。
　　他其实有点紧张，神情紧绷，虽然他们互通心意，可是她工作有着落，前途不用担心，他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沈溪看出他的手微握成拳，很期待她的回答，她笑笑说：“我在哪里工作要取决于你，等我毕业，不管你在哪，我都会跟着你。”
　　陆岭会在梨花岛，最多在船山县。梨花岛和船山县都有山有海，能上山采蘑菇挖笋，能去海边赶海。而且她觉得这个年代大城市没什么好的，还是小地方好，工作，生活，都会很轻松。
　　陆岭的神情明显松弛下来，他伸出手，把沈溪白皙柔滑的小手包裹在手心里。
　　他遇到沈溪真是幸运，愿意跟他在一起，他也是如此。
　　他想要跟她尽快做一对真正夫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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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atharin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3.新婚 [VIP]
　　年后, 沈溪才收到父母回信，他俩都是研究人员，自然能看懂他们写的那封要白头偕老的信的含义。
　　回信写：得知你们两个要白头偕老, 我们家小溪有好的归宿，我们自然是举双手赞同。这本来就在我们期待之中。
　　信很简单，剩下的内容就是让沈溪不要任性，好好跟陆岭过日子。还说沈溪从小娇惯着长大，请陆岭对她对些包容, 多担待着点儿。
　　当时把沈溪托付给陆岭, 因为他是个合适人选，并且愿意跟沈溪假结婚。他们知道会耽误陆岭的终身大事跟前途, 一直心存愧疚。
　　尤其是现在处境好起来，他们这种愧疚感更重, 觉得当初的举动多少有些自私。
　　所以他们收到这封信很高兴，不仅沈溪嫁了个好对象, 也没耽误陆岭组建家庭, 就算是歪打正着。
　　其实沈父一直很欣赏陆岭, 小时候淘气到没边的一个混小子，自从加入部队后就脱胎换骨, 与生俱来有军事天分，具有军人的一切优秀品质, 即使他为之自豪的沈戍东跟陆岭相比都还要差一些。当时把沈溪交给陆岭，虽然两家处境不同，需要陆岭庇护沈溪，其实还是抱着让他们俩在一起的想法, 现在算是梦想成真。
　　至于沈母, 闺女喜欢的人, 她也喜欢。
　　沈父沈母肯定会同意，这在沈溪的预料之中。
　　她发现陆岭最近在翻看万年历，还有一些指导如何挑选良辰吉日的书。
　　万年历能看，可那些选日子的书是不能看的，他就偷偷摸摸地看。
　　他对沈溪说：“我会带你去看星辰大海，但要等时机，等以后再说。至于春暖花开，很快就可以。”
　　有时间的时候他就神神秘秘地在鼓捣，还背着沈溪在自己屋里弄，沈溪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也不去打探，她想保持神秘感，等陆岭给她一个惊喜。
　　沈溪敏锐感觉到陆岭这几天表面看上去平静，其实很期待很兴奋，周三的时候他就问她周日会不会休息。
　　本来她要值班，可既然他这样问，即使是没时间，沈溪也会把所有事情都推掉，她点头道：“有时间。”
　　陆岭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那周六算我们新婚好吗，我查了万年历，那天是宜嫁娶的好日子。”
　　想不到他这么郑重，还会特意选日子，不过沈溪也相信，人生大事最好还是挑挑日子。
　　只是她不明白周六算新婚，为什么周日要休息，微笑着点点头：“听你的。”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陆岭的嘴角扬得老高。
　　一大早，陆岭把她送到医院门口，还跟她确认：“晚上不用加班吗？”
　　沈溪点点头：“不加班，下班马上就走。”
　　陆岭勾勾唇角：“下班我来接你。”
　　周六一整天，想到今天算是他们结婚的日子，沈溪都特别兴奋，嘴角扬起，脸上有种柔美的表情。
　　沈戍东明显看出她心情不错，问她有什么高兴的事情。
　　大哥不知道她跟陆岭原来是假结婚，沈溪也不打算告诉他，今天算是结婚日子的事情也不能跟他分享，只说：“看着胡司令一天天好转，我特别高兴。”
　　可巧这话被练习走路的胡司令听到，胡司令本来不是心思细腻的人，可是看到沈溪这样兴奋的神情还是很感动，又把沈溪一阵夸，说沈溪是他的贵人。
　　这话沈溪可受不起，连忙说：“胡司令，你可别这么说，明明是你吉人天相。”
　　傍晚沈溪正常时间下班，走出医院大门，看到陆岭在门口等她，他身姿挺拔如松，长腿笔直，往那儿一站，在人群中特别显眼。
　　想到他说的新婚，沈溪的心跳加速得厉害，她迎上去，叫了声岭哥。
　　两人并肩沿着马路走，陆岭问：“今天工作累吗？”
　　沈溪脸上有明亮的神采，笑笑：“不累。”
　　他们先去人民饭店吃饭，饭店里就那么几样菜，俩人吃了份红烧肉、四喜丸子跟冬笋火腿汤。
　　吃过晚饭，沈溪觉得跟他在一块有约会的感觉，就建议去电影院，也不知道陆岭在想什么，或者他压根就不愿意看电影，吃完晚饭溜达了一会就带着沈溪回了家。
　　一进堂屋，沈溪就闻到一股清雅香甜的气息，其实她这几天都能闻到这股味道，沈溪想应该是他准备的花，他说要让她看花开。
　　她的房门紧闭，陆岭说：“你闭上眼睛，我牵着你进屋，等进了屋子我让你睁眼再睁开。”
　　沈溪的小心脏砰砰跳，终于能看到他在鼓捣些什么了。她顺从地闭上眼，并且伸出手。
　　陆岭把她柔滑绵软的小手握在手里，推开房门，带着她进屋。
　　屋里的清雅香气更浓郁了，沁人心脾。
　　两人站在屋子正中，陆岭说：“睁开眼睛。”
　　沈溪倏地睁开眼睛，哇，二十平米的房间摆满了梅花，这些梅花高矮适中，都种在木板拼成的大花盆里，有黄色、红色、白色还有淡绿色，密密匝匝开得正盛。
　　他们现在就置身于花丛之中。
　　这就是他这一个多月来的成果。
　　沈溪猜这些花是他从郊区山上挖来的。
　　真是巨大的惊喜。
　　看着她惊喜的神情，陆岭感觉很满足，弯了弯唇角说：“现在过了立春，也算是春暖花开，等以后有条件我再带你去看星辰大海。”
　　看他说得胸有成竹的样子，沈溪想他所说的星辰大海一定也会有惊喜。
　　很值得期待。
　　除了这些开得正盛的梅花，沈溪那张床也格外显眼，上面铺了张粉色的床单，上面洒满了黄色梅花花瓣。
　　粉色的布料很难买，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淘换来的。
　　沈溪知道他为什么催着她回来了，他怕床上的花瓣蔫吧了。
　　花瓣柔软轻盈，躺上去一定很舒服，还会被甜美的花香萦绕。
　　想不到他还有这份挺浪漫的心思，沈溪觉得都是自己逼的。
　　看到她惊喜的神情，陆岭觉得自己的多日来的精心准备非常值得，他将人圈在怀里，双手交叠放在她身前，让她的脊背贴住他的胸膛，在她耳边轻声说：“今天算是我们新婚。”
　　他身体的温度很高，又有热气轻拂在她的耳侧，沈溪耳垂微麻，还有细微的感觉传至身体的每个神经末梢。
　　他说今天算新婚，他又准备了这样一张床，那这个意思就是今晚他们要睡在一起。
　　她的脸红透，比粉色的梅花花瓣还要娇美。
　　她轻声说：“好。”
　　陆岭松了一口气，把她抱得更紧，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他说：“本来这辈子我都不会成家，可遇到你我想跟你有个家，我觉得我自己很幸运。”
　　要不是沈溪，他这辈子都会是一个人。
　　沈溪倚靠着他，轻声说：“其实更幸运的是我。”在她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有这么一个人陪在自己身边，一直走到现在，他们还会携手走完以后的人生。
　　陆岭觉得有很多话要说，有很多情绪要表达，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拥抱了一会儿，俩人一前一后去洗澡，沈溪回来时穿的是睡衣，他回来时却穿的是军装，就那么站在床边，看着坐在洒满花瓣床单上的沈溪。
　　人比花美，眸子清澈晶亮，皮肤白皙柔滑，容貌娇中带媚，光看着她，陆岭就觉得口干舌燥。
　　他想是该先拥抱她，还是先亲她，他不知道她满意的流程会是什么，想了几秒钟，遵从自己的内心，开始解皮带扣。
　　沈溪：“……”
　　就是这么直接不拖沓，是他一惯的风格。
　　看他修长的手指解皮带扣那个动作，干脆利落又带着欲，沈溪心脏跳得飞快，身体几乎难以负荷心跳。
　　皮带被他甩在地上，他身形一闪，下一秒，灯灭了，他已经移到她身边，两人陷入黑暗之中。
　　在黑暗干什么都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脸红对方也看不到。
　　他真是太强了，把二十五年来积蓄的热情都用在她身上，一时间全要释放出来。
　　第二天，沈溪还是像平时那样五点多就醒，刚动了动想要起来去跑步，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要散架了一样，就是平时他的魔鬼训练都没现在这样累。
　　她现在知道为什么周六算新婚，周日要休息了。
　　想起昨天俩人那一番折腾，沈溪的脸又透出两片粉来。
　　她想还是不去跑步，于是又躺在床上。
　　听到屋里的动静，陆岭走进屋来，坐在床边说：“再睡会儿吧，今天不用跑步，一会儿再醒了再吃早饭。”
　　他今天还真是仁慈。
　　沈溪笑笑，坐直身体，对他耳语：“是不是以后你每次睡我，我都不用早起跑步。”
　　陆岭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看上去有点窘，沈溪这才满意准备接着睡。
　　目光看向别处几十秒，陆岭又把目光转过来看着沈溪，只见她眼角眉梢都带着媚态，跟昨晚之前的她不太一样，有种更加动人心魄的美。
　　他的小媳妇，他的女人真是好看极了。
　　他伸出大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问：“还疼吗？”
　　开始他还控制的很好，后来食髓知味，逐渐失控，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猛。
　　他那个尺寸，那个强度，一遍又一遍，沈溪几乎承受不住。
　　多亏了以前的那些训练。
　　沈溪脸上的红晕更浓，她说：“有点疼。”
　　陆岭给她拉好被子，又掖了掖被角说：“我这几天都不碰你，等你好了再说，你再多睡一会儿，不着急起来。”
　　再醒来时，已经是九点多，陆岭把温在锅里的火腿蔬菜粥给她端来吃，自己把床单撤下来拿去洗。
　　等沈溪吃完饭出去，他正在洗床单，双臂有力很有韵律感，沈溪都怕他把床单给搓坏了。
　　床单上到处都染着花汁，黄色的花汁跟粉色叠加在一起，形成了另外一种好看的颜色。
　　沈溪搬着小板凳坐在他对面，笑得眼睛像弯月牙：“看这条床单就知道咱俩昨晚翻腾的有多厉害，主要是你。”
　　陆岭手上的动作一顿，脸又红了。
　　沈溪觉得好笑，就允许他折腾，还不允许别人说了。
　　花汁压根就洗不掉，染在粉色床单上，好像是刻意染的，陆岭把床单晾在院子里，斑斑点点的花色，随风飘摇，也倒是挺好看。
　　这一天过得很轻松，早上陆岭去排队买了条草鱼，沈溪中午给做成了鱼丸汤。吃过午饭，午睡一小会儿，他们又去看了场电影。
　　晚上，陆岭把自己的枕头被子搬了过来，两人要像别的夫妻一样，睡一张床。
　　躺下之后，沈溪发觉他很想要，但他只抱着她，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说：“早点睡吧。”
　　昨晚折腾得太狠，沈溪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还不能给他，她看着他幽暗的眸色，笑着说：“你要是特别想的话我可以用手帮你。”
　　柔软的唇贴在他耳边：“也会很舒服。”
　　陆岭的脸又红了，这两天净看他脸红。
　　俩人面对面躺着，他把手搭在她纤细好像一把就能掐断的纤腰上，揽住她，声音低沉悦耳：“昨晚你是有点疼，可也很舒服对吧。”
　　他对她太了解了，她的反应，身体的承受度，能判断出她的感受。
　　沈溪害羞地点了点头，脸颊上有两团粉色晕出来。
　　他把她揽到怀里，俩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说：我等你，等你好了，咱俩一起舒服。”
　　看他那期待又克制的样子，沈溪觉得很好笑，他好贴心，还以为他会忍不住呢。
　　不过俩人紧紧相拥有加深了他想要的感觉，他用长臂圈住她的腰，把沈溪又往自己怀里扣了两分，贴贴蹭蹭的，又是好一会儿俩人才睡着。
　　——
　　第二天中午，陆岭特意到郝卫民那儿转一圈。
　　他感觉太好了，想要找人分享。要是知道有媳妇感觉这么美妙，他想回到刚跟沈溪认识的时候，早点把她变成自己的女人。
　　路北派出所人少，有专门的做饭的大娘，郝卫民打了饭，跟陆岭一起吃。
　　郝卫民觉得陆岭很反常，心情特别好，连嚼饭菜的间隙嘴角都翘着。
　　“有什么高兴的事吗？说来听听。”郝卫民问。
　　“单身狗，你还不准备脱单吗？还是没人能看得上你，你想找对象都找不到？”陆岭问。
　　郝卫民：单身狗！连单身都要被鄙视，当初谁不愿意成家的？看来他跟沈溪俩人过得挺好。
　　“沈溪到底怎么把你收服的，一个大男人整天想一些儿女情长，有媳妇怎么好了，你跟我说说。”虽然被骂，可郝卫民还是非常好奇，他单身挺自在挺快乐的，成家怎么就好了。
　　陆岭像看学前龄儿童一样同情地看着郝卫民，他以前怎么就跟对方一样不开化？
　　他吃完饭，把盘子往桌前一推，站起身来：“我走了，你继续当单身狗吧。”
　　郝卫民这个气啊，合着陆岭就是来蹭饭顺便骂他的，他追了出去：“你倒是说说呀。”
　　陆岭已经走了，撂下一句：“你这个榆木疙瘩脑袋不会懂的。”
　　郝卫军想着既然陆岭说不错，那有个媳妇应该确实不错，可他该怎么找媳妇？
　　他喊道：“你让沈溪给我介绍个对象呗！”
　　话音未落，就感觉后背像是有麦芒刺在上面。转过头，另外俩屋里五双眼睛正盯着他看。
　　真是春天来了。
　　一名公安笑笑：“所长，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郝卫民：“……都赶紧吃饭。”
　　沈溪这边，赵娇兰来找她，一见面就诧异地问：“沈溪你怎么比以前好看了，皮肤特别细腻，还很白，好像会发光一样，眼睛也更水润有神了，我是女人我都想多看几眼，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跟沈溪太熟悉了，觉得沈溪跟以前不一样，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沈溪想应该是她跟陆岭有了夫妻之实的缘故，女人有了爱情跟那方面的滋润，确实会更好看一些。
　　她笑笑说：“最近休息的好。”
　　赵若兰点头：“确实，你前段时间准备手术太累了。哎，我给我们家找了个保姆，农村来的，你看靠谱不？”
　　沈溪心想赵若兰特地来问这事，不会是想给赵师长找对象，说是保姆吧。
　　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靠谱，赵师长就一个人，又有勤务兵，还要什么保姆啊。”
　　赵若兰看沈溪的表情，觉得有点失望，沈溪并不赞成的样子。
　　她说：“我爸一个人太冷清了，我想给家里增加点人气”。
　　沈溪叮嘱道：“不管怎么样，不要坑赵师长。”
　　赵若兰笑笑：“我爸就我一个闺女，我怎么会坑我爸呢。”
　　——
　　好不容易忍到第四天，沈溪和陆岭都是九点多前后脚到家。陆岭回来得稍晚些，沈溪问：“吃完饭了吗，没吃饭的话我去给你做饭。”
　　陆岭没回答她，而是问：“好了吗？”
　　沈溪知道他在问什么，脸上迅速飞过两抹红晕，点点头说：“好了。”
　　看她脸庞白中带粉，红唇微张，一幅娇美的模样，陆岭喉结滚动，大步跨到她身边，一只手臂揽着她，在她耳边呵气：“叫岭哥哥。”
　　“岭哥哥。”嗓音像花瓣一样轻薄娇嫩。
　　她这样一说，陆岭简直是忍不住，拼了命的想要她。
　　他眸色幽深，继续在她耳边低语，热气拂得她耳朵尖发痒：“一会儿就叫岭哥哥，我要听你不停地叫。”
　　沈溪被他低沉好听的声音给麻到了，全身都麻麻的，微微仰头看他，见他坚毅英俊的脸庞染了欲，看得她腿都软了。
　　炙热的吻落到她额头，一路向下，一直印上她柔软的双唇，沈溪身子整个软了下来。
　　陆岭用手臂和身体支撑着她，吻到她大脑空白，几乎喘不过气来。
　　虽然很难忍，可俩人还是洗了澡才来，屋里又黑了。
　　一声声娇柔的“岭哥哥”突然停了下来，沈溪呢喃着：“岭哥哥，你好像在我身上做俯卧撑。”
　　正快乐到忘了自己是谁的陆岭：“……”
　　俯卧撑！嗯？
　　他想起她要求他做的两千个俯卧撑。
　　这小坏蛋怎么这样说话，他以后再做俯卧撑肯定会想起她说的话，想起这档子事！
　　这怎么可以！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是一个纯粹的、纯洁的军人了。
　　他在蓝天白云下、黄土地上的俯卧撑，他的激情和热血，再见。
　　他以后再也不会做俯卧撑，除非跟她。
　　次日早上四点多陆岭就醒了，沈溪还睡得香甜，呼吸轻而均匀。
　　陆岭把被子往上拉，给她掖好，她好看的俏脸跟以前不一样，纵然闭着眼睛，但眼角眉梢都带着撩人的妩媚，少了点纯，多了点媚。
　　以前她是姑娘，现在真正是小媳妇了。
　　他陆岭的女人。
　　她昨晚累坏了，今天不让她跑步，让她多睡会儿。
　　陆岭看了她一会儿，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起床后先去锻炼，再做早饭等她起床来吃。
　　——
　　下午六点多钟，纪晏安站在杭城军医院马路对面，朝这边张望。
　　沈母给他的信里，暗示他沈溪已经决定跟陆岭做正式夫妻。
　　无需多说，只是轻描淡写，可纪晏安懂这样一封信的含义。
　　他不想做什么，就想问问是不是真的这样。
　　并没有的等很久，沈溪就从军医院里面出来了。面庞青春明媚，唇角微微翘起，脚步轻盈。
　　若是别人不会看出她有什么变化，可纪晏安能看出来。
　　从前她十九岁，可仍像个少女，可现在不管是神情还是步态，已经有把自己全身全心交给一个男人的微妙感觉。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可就是跟以前不同。
　　该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他想问的话无需再问。
　　他原本以为他会很平静地看着她获得幸福，可还是觉得很心痛，痛到几乎无法呼吸，还有心脏似乎裂成了碎片。
　　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她汇入人流中。
　　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上什么人了。
　　回到家后，纪晏安一头扎进了书房，心凉透了，他想要事业，想要成为军事科技领域顶级专家。
　　——
　　再说到胡司令，他的身体越来越好，沈溪不再被专家们魔鬼培训，也比以前轻松很多，胡司令就让她陪着在医院后院溜达，要不就陪聊。
　　作者有话说：
　　岭哥说的星辰大海会是什么？想一想，可能跟你想的不一样哦！

44.金针拔障 [VIP]
　　胡司令两口子对沈溪很好, 胡司令媳妇看沈溪跟眼花儿一样，对胡司令说：“要不咱认沈溪当干闺女吧。”
　　胡司令就问沈溪：“小溪，当我们干闺女, 怎么样？”
　　可沈戍东已经是他们的干儿子，胡司令家有三个闺女又不缺闺女，沈溪又是沈家的养女，自己亲生父母还不知道是谁，就别在整这些乱乎的事情。
　　沈戍东婉言拒绝, 说自己父母宝贝沈溪着呢, 就这么一个闺女，可舍不得让别人认干闺女。
　　胡司令感慨：“我看人眼光就是准, 别的专家都没选就选了小溪，我这眼光跟运气, 我自己都服气，小溪是个福将, 我去跟吴铁梅说说, 以后重点培养小溪。”
　　各路人马都来医院看望胡司令, 带来的东西五花八门，其中的高级货, 像人参、灵芝之类的，都登记在册并且上交, 只有那些人情往来的普通的东西他们收下了。
　　就凭这一点，沈溪对胡司令又多了一层敬佩。
　　眼见那些东西在病房堆了小山一样，胡司令媳妇每天都让沈溪吃各种糕点、罐头还有水果、干果，说要把她喂胖一点。
　　——
　　杭城、海城、京城的专家还就胡司令的伤势复原开研讨会, 讨论这次手术为何如此成功。
　　沈溪作为主刀, 自然也要参加, 在研讨会上说明手术过程。
　　专家们把一部分侧重点放在主刀身上，对沈溪非常感兴趣。
　　他们甚至觉得沈溪一定有特别之处，手术过程也有特别之处。
　　对胡司令康复这件事，沈溪的想法是胡司令别说是大哥的干爹，就是他是个普通士兵，她有能力自然也要治好他，手术成功她也不想出风头，也不想要荣誉。要说荣誉，她上交秘方已经有了荣誉，只上交个秘方多简单，可这次手术就费劲多了。
　　她只是个刚入行缺乏经验的医生，要是大家都觉得她医术了得来找她治疗疑难杂症那她可就麻烦了，耗费异能倒是小事儿，主要是很多疾病她都搞不定。
　　于是她跟吴院长还有她熟悉的专家说这件事，她说：“大家都看到了手术，其实这手术成功只是个例，并没有普遍意义，大家还是别关注我了。”
　　这些专家都手把手带过沈溪，目睹她的成长，都把她当自己学生看待，同意她的这个说法，研讨会的事情不了了之。
　　不过之后专家们都想让沈溪去自己所在医院，京城来的刘专家是有名的外科专家，对沈溪说：“我们京城军区总医院实力最强，你要是去的话，就跟着我，几年时间，你就能出师，肯定是个特别优秀的医生。我们医院还新盖了职工宿舍，你去了就能给你分房。”
　　听刘专家这样说，别的专家也都说自家医院好，邀请沈溪去，不让她住宿舍，一去就给解决住房问题。
　　沈溪做了这个手术的好处是她以后的工作不愁。
　　吴铁梅觉得头大，她请来的专家一个个都想要挖墙角，她可不想放沈溪走人。她不再费劲分辨自家医院也有能力培养好沈溪，只是说：“你们都别想了，沈溪对象也在杭城，小两口感情好得很，肯定不能两地分居，她哪都不可能去。”
　　专家们这才消停下来，吴铁梅趁机把他们都送了回去。
　　——
　　胡司令的身体康复，他们要回西南军区，沈戍东一家四口也要回去，安茹收拾一家四口的行李，沈溪就帮胡司令媳妇收拾东西。
　　胡司令媳妇拿了一个黄金珠链给她，说是感谢她的礼物。这黄金珠链是很老的款式，适合民国旗袍，露在脖领外面那种样子。
　　沈溪没有收，她很认真地说：“胡司令信任我，才选我给他做手术，我肯定要尽我所能，而且胡司令吉人天相，手术才会成功，真的不用感谢我。”
　　胡司令一直把沈溪当做贵人，可现在想感谢她，给钱给物件她不收，要说有什么事情帮助她吧，她娘家的事情暂时帮不了，她夫家甚至比自家更有实力，这个大人情是还不了了。
　　还真没遇到过欠人人情还不了的情况。
　　推让一番，沈溪还是没有收下珠链。
　　胡司令媳妇笑笑把珠链收起来，说：“小溪我就把你当我亲闺女，等我回去找裁缝给你做两身衣服寄过来，你这身段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俩兄弟也回来给大哥送行。
　　安茹给三个兄妹各准备了一身衣裳，两个兄弟的是的确良的白衬衣蓝裤子，沈溪看了笑道：“他们俩穿上肯定人模狗样的。”
　　她的衣服是白色毛衣跟蓝色毛呢裙子，毛衣手工编织，看着挺暖和，这种颜色的毛线跟毛料很难买，估计是别人送给胡司令的。
　　安茹审美在线，这衣服也太时髦了。
　　尚武、尚文舍不得沈溪，两人拉着沈溪的衣襟，尚武说：“姑姑，我们会想你。”
　　沈溪在他们的小脸蛋上各亲了一口说：“那你们有空就跟爸爸妈妈回来看看。”
　　俩娃每人还回亲了沈溪一口，这亲亲湿哒哒的，沈溪觉得俩娃太可爱了。
　　沈戍东又教育两个弟弟好好工作，就在家具厂好好上班，干好本职工作，俩兄弟不想听他说，把火力往沈溪这边引，沈戍边说：“大哥，你跟说说小妹，她跟陆副团关系可奇怪了，一会儿好一会儿不好的。”
　　他俩都搞不清楚沈溪跟陆岭是不是真的两口子，真想告诉沈戍东，让大哥问问沈溪。
　　沈戍东有点着急的问：“你们陆副团怎么回事？”
　　他观察过很多次，从两口子亲密的小动作就能看出俩人关系挺好的，压根就无需他过问。
　　沈溪没有跟大哥说她跟陆岭原来是假结婚又决定在一起的事情，她笑笑说：“大哥你别听二哥、三个瞎说，我跟陆副团挺好的，倒是他们俩，估计不太好找对象。”
　　沈戍东看沈溪说这话的时候，脸颊透出两块粉色，笑容还甜蜜蜜的，心想他应该不用担心沈溪两口子。
　　他对俩兄弟说：“你们俩少操心，陆副团的人品我很清楚，咱小妹嫁给他也是福气。”
　　两辆吉普车来接他们，把他们一行人送到火车站。
　　他们走后，沈戍疆从安茹给他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十张大团结，装在裤子口袋还挺明显的，只是刚才他们没发现。
　　沈戍边赶紧翻自己裤子口袋，也有一百块钱。
　　沈溪的裙子口袋里是二百块钱，正好跟她的嫁妆钱数目相等。本来她想把这钱还回去，塞到了大哥他们的行李里面，肯定是被他们发现了。
　　大哥大嫂又把钱给她了。
　　既然这样，来来回回推让就显得生分，不如先收着。反正都要人情往来。
　　“我们拿这钱怎么办？”沈戍边问。
　　沈溪很诧异，按俩兄弟的惯常做法，不应该是很痛快很高兴地收着吗？
　　她问道：“你们不应该是拿这钱下馆子，要不就去郊区农民家让人家杀鸡，很快就花光吗？”
　　沈戍边拿着钱说：“谁说的，我知道挣钱不容易，我现在不乱花钱，以后我不会跟大哥要钱，我自己能挣钱，其实自食其力挺好的”
　　沈戍疆也说：“我也不跟大哥要钱，不乱花钱，小妹，你就看我的表现吧。”
　　他们边一副改邪归正的样子倒让人很不适应。
　　虽然这样说，他们还是怕一不留神把钱给花了，就让沈溪帮他们收着，沈溪严词拒绝，她说：“就一百块钱，你们俩都怕乱花，一点自制力都没有，我不帮你们保管，钱花完了别跟我要，再说现在大哥给你钱，大哥家有什么事你们也要出份子钱，自己拿着。”
　　——
　　给胡司令成功实施手术的事情，严岐伯也知道了。这天傍晚下班，严启明来找沈溪，说老爷子让她过去一趟。
　　沈溪连忙跟严启明一块坐公交车往干休所赶。
　　到了严岐伯家，保姆已经把饭做好，三人边吃饭边聊。
　　严岐伯对医学一直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和探索精神，他详细问了沈溪手术过程，沈溪说完之后，还说：“师父，这手术过程没特别之处，是胡司令自己有福气。”
　　严岐伯点点头：“从解放前到抗美援朝，胡司令前半生就是个传奇，哪一次不是踩着刀尖走过来的，他肯选你说明他有眼光，有魄力，你也很棒，这么短时间就能独立手术。换个人来做这个手术未必能成功，你们都是有福气的人。”
　　沈溪想每次别人质疑她，她都把师父的名号抬出来，她想还是把这事先告诉老人家，省着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老人会生气。
　　于是她说：“师父，这次手术专家们没有一个反对我，都在尽力带我，很认真地在教，是因为我告诉他们我是严岐伯的弟子，他们就觉得我肯定有特别之处，才认可我。”
　　沈溪想师父肯定会提醒她别坏他的名头，谁知道严岐伯哈哈大笑，笑道眼泪沁出眼角，他的角度很清奇：“我的名头这么好使吗？”
　　沈溪点点头：“是的，师父，一抬出你的大名，大家都对我肃然起敬，我感觉走路都脚下生风，腰杆挺直。”
　　严岐伯笑得更开心了。
　　严启明在一边说：“爷爷好久没这样高兴过，沈溪，你以后多来看看爷爷。”
　　没想到爷爷对沈溪这么宽容，允许她打出他的旗号，要知道她的两个师兄都很低调呢。
　　“小溪，治疗白内障最好的方案是中西医结合的金针拔障，这个你不会，但是我教过你师兄方建文，你去跟他学，学会了给我做白内障手术。”严岐伯说。
　　沈溪有点意外师父这样信任她，也让她给做白内障手术，确实用上她的异能手术百分百成功。
　　她语气特别坚定地说：“师父，我一定可以治好你的眼睛。”
　　“好，谁都没有你这份自信。”严伯岐说。
　　他还顺口说：“启明，你要是有小溪这份自信，你干什么都能干的成。”
　　严启明各看了两人一眼，立即出声：“爷爷，你的身体不适合手术。”
　　严岐伯摆了摆手：“争执没有意义，吃饭吧。”
　　吃完晚饭，沈溪又给老爷子捏了会儿肩膀，严启明忍不住心里吐槽，他经常在这里晃悠也没见老爷子给他个笑脸，沈溪这才来几趟爷爷就夸她是小棉袄。
　　从严老爷子家里出来，严启明把沈溪送到门口，他说：“沈溪，爷爷的金针拔障水平在国内数一数二，爷爷让你去学金针拔障，其实并不一定是真想让你给他做手术，其实他更希望你也学会这个技术，他的这门技术多一个传人。”
　　沈溪点点头：“我知道，我先去学会，做不做手术倒时候咱们再商量。”
　　严启明回答说好，然后说：“我跟方建文说，你后天再去找他他就已经知道这事了。”
　　沈溪点头，两人从门口分别。
　　过了一天，沈溪跟张主任请了假，到杭城中医院找师兄方建文。方建文三十多岁，年纪轻轻，是中医方面的专家。
　　方建文也知道沈溪给胡司令成功实施手术，觉得师父特别有眼光，选小小年纪的沈溪当徒弟。
　　他把沈溪往里领的时候，特别自豪地跟人介绍说，这是他师妹，就是成功给胡司令取弹片的年轻医生，引来一阵围观。
　　沈溪有点不好意思，她想自己的知名度也太高了，杭城大小医院很多医生都知道她给胡司令成功手术的事情。
　　方建文把沈溪领到自己诊室，说：“小溪，我肯定能教会你金针拔障，其实我就能给师父做手术，不在这个技术，而是师父有些老年病，做白内障手术有些风险，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家人不愿意让他实施手术。”
　　师父自己想做手术，跟家人就有矛盾。
　　一看沈溪就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真要把这事推她身上，方建文自己就没压力轻松了，可他觉得不放心。
　　沈溪点点头：“我知道，我也不会劝说师父非要做这个手术。”
　　随后他详细给沈溪讲解了手术需要用到的工具、流程、要点、方法等，还说：“那我以后每次做金针拔障手术都叫你过来。”
　　谢过方建文，回到医院，沈溪跟吴院长说了以后可能要请假跟中医院的师兄学习金针拔障的事情。
　　吴铁梅很痛快地答应，她说：“我支持你去学，我也想把这门技术引入到咱们医院来。”
　　——
　　沈溪前段时间忙的时候，陆岭降低了她的训练强度，每天早上让她多睡会儿，只让她跑一千米，她现在正常上下班，陆岭就恢复了她的训练，每天早上要跑三千米。
　　依旧是五点多起床，两分钟洗漱好，锁了房门正往院子里走，沈溪突然偏过头去看着陆岭笑，她说：“岭哥，你有没有觉得我这样每天训练是便宜你了。”
　　陆岭不解：“训练是为了你的身体好起来，怎么就是便宜我了。”
　　沈溪依旧在笑：“我以前体质不好的时候，估计你折腾我半个小时就扛不住，可现在禁的住你折腾半宿，你知不知道你要起来没够，每次我都累够呛，你说这不是便宜你了吗。”
　　陆岭：“……”他的脸迅速红透，他媳妇还真是什么都能说，已经毁了他的俯卧撑，现在连训练她都会觉得是为自己谋福利，也就是说，训练她也会想起那回事。
　　头都大了。
　　可他还有点热，血液加速流动了是怎么回事。
　　他在她光洁的脸上捏了一把：“别乱说，我没这个私心。”
　　沈溪戳了下他硬实的胸膛，笑得眉眼弯弯：“客观上就是这样。”说完就往前走。
　　陆岭看着她纤细的腰肢，细长笔直的双腿，只觉得口干舌燥，他眸色暗了暗，向前两步，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回扯，低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走，回去，我今天不想跑步，想要你。”
　　沈溪笑着往后躲，说：“你昨天就折腾到半夜，还不够吗，早上才不给你。”
　　陆岭已经把人圈在怀里：“是你自找的，你这个小坏蛋，胡乱说话，惹的我大早上火起，你得负责。”
　　他拉着她去洗澡，然后把人抱回到屋里。
　　沈溪脸色娇媚，扬着唇角说：“岭哥，要是当时跟你假结婚的是别人，你们相处得久了，你也会对她日久生情，跟她做真正的两口子吗？”
　　陆岭呼吸微沉，动作放缓，他们已经做了真正夫妻，都已经这么亲密 ，她还是会有这样的奇奇怪怪的问题。
　　他捏着她的耳垂说：“别胡思乱想，当初我未必会答应跟人结婚，就是结了婚也不会对除你之外的任何人产生感情。”
　　听他信誓旦旦地保证，沈溪相信他，对他的回答感觉满意。
　　她用双臂环住他，动了下，迫使他停下来，又说：“那要是你跟人同处一室，时间长了，你发现女人可以满足你的生理需求，你看其实你的需求挺大的，可能以前你没发现，可总有一天你会对自己有更深了解，即便你不喜欢那个女人，会不会也会凑活着过日子，毕竟在一个屋檐下，太方便了。”
　　陆岭感觉自己的头大了一圈，他小媳妇这是每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哪里有那么多假设。
　　以前总问他会不会对别的女人好，现在甚至问他会不会跟别的女人那样。
　　话音还带着一股酸味儿。
　　他能是这样的人吗？
　　真是一言难尽。
　　他捏了下她光洁柔滑的脸颊，声音低沉带哑，说不出的好听：“我不会爱上别的女人，更绝对不会跟别人这样。”
　　说完，直接用双唇把她的嘴堵上。
　　沈溪所有的话跟声音都被堵在两人的嘴里。
　　折腾到六点半，陆岭终于起身，坐在床边穿衣服。
　　看他修长的手指把衣扣一丝不苟的系上，就连最上面的风纪扣也系得严实，明明刚才的神情仍不满足，可穿上衣服后立刻恢复平时惯有的神态，朝气蓬勃，就跟没做过那事一样。
　　陆岭回过头看她，嘴唇红润，脸庞白中透粉，眼尾带着媚态，都是因为他她才这么好看，他的心都要融化，拍了拍她的脸说：“晚上接着来。”
　　他很满意，她现在累到已经懒得说话，就更不会胡思乱想。
　　以后只要她胡乱说话他就这样狠狠要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她脑子里赶出去。
　　沈溪倒是很满足，很舒服，他不是一味的强硬，会感知她的身体承受度还有她是否舒服调整他的动作，很温柔细致。
　　很喜欢他。
　　等沈溪把自己收拾好，陆岭已经买了包子回来，还有小米粥早就煮好，俩人一块吃早饭。
　　看着沈溪斯文秀气的吃早饭的样子，陆岭突然想到，她一直做各种假设，问他莫名其妙的问题，其实是她很没有安全感。
　　他们最开始是假结婚在一起，跟别的夫妻就不一样，她并没有稳定的保障，当时处境也不好，让她极度缺乏安全感。
　　可似乎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跟以前不同，她现在读了大学，会拿到毕业证，成功实施手术有了良好口碑，毕业后各家医院也会抢着让她去工作，她会有收入，而且她还有宠她的丈夫，她自己比以前强大，处境也比以前不可同日耳语。
　　他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够多够好，可她还没有安全感的话，说明他做得还不够好。
　　他领悟得有点晚了，想到这里，陆岭就觉得心脏好像被人捏了一把，生生地疼。
　　沈溪并不知道陆岭所想，她心情很好，身体和心情双重愉悦，觉察到陆岭的视线，还扬起嘴角朝他笑了一下。
　　她的笑容温暖明媚，陆岭觉得更心疼她了。
　　她值得被这个世界温柔相待，他以后一定要对她更好一些。
　　吃过早饭，沈溪去医院，陆岭去海指学院，各自忙碌。
　　成功给胡司令做手术的事情连南城的爷爷奶奶都知道了，打过电话来把沈溪一顿夸。
　　工作没之前那么忙，再加上两个老人时不时催促，一定要让陆岭把孙媳妇带过去，两人决定去南城看望爷爷奶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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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纯洁？嗯 [VIP]
　　沈溪第一次去爷爷奶奶家, 肯定不能空着手去，她决定给爷爷奶奶做衣服，老年人的衣服可以做得宽松些, 只有大致尺寸就可以做。
　　衣服三四个晚上就做好，沈溪和陆岭周日去开车去南城爷爷奶奶家。
　　出发前的早上，沈溪还细细问过两位老人的口味，做了一些枣糕、绿豆糕跟沙琪玛。
　　陆岭对老人的口味门清，可见他对两个老人很孝顺。
　　爷爷奶奶都不到七十, 是两个老革.命, 沈溪对这个年纪参加过革.命的人可是怀着崇高敬意，可担心经历过战火考验的人看她这样看上去娇气的、弱不禁风的人看不惯, 心想他们可能会喜欢那种英姿飒爽、端庄大方的女性，一路上详细问了他们的兴趣爱好、行为习惯啥的。
　　陆岭安慰她说：“你不用担心, 我喜欢的人，他们肯定喜欢。”
　　我喜欢的人！
　　沈溪弯着唇角笑, 陆岭现在也会直白的表达的心意, 会说软绵绵的话了。
　　到了爷爷奶奶家, 沈溪才知道自己多虑了，俩老人家本来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大孙媳妇, 没想到领回来这样一个长得好看又招人喜欢的姑娘。
　　奶奶嗔怪道：“你说你们都结婚一年半了，我这才刚看到孙媳妇, 这就是陆岭的不对。”
　　沈溪笑笑，他们以前又没真正在一起，没必要来。
　　陆岭回答：“以后我们会经常来看你们。”
　　奶奶把沈溪拉进门，让他们在沙发上坐下, 又端来两杯牛奶, 非要看着他俩喝。
　　“老头子, 你尝尝枣糕，又甜又软。”奶奶掰了核桃那么大一小块枣糕递给爷爷。
　　爷爷不满意了，自己伸手拿了一大块，往嘴里塞了一大口，不满地说：“你看看你们奶奶，扣扣搜搜的，就舍不得给我吃，这是准备她藏起来吃独食呢。诶，孙媳妇做的枣糕还真好吃，小溪呀，以后要经常来爷爷家，多陪陪爷爷奶奶。你奶奶做饭好吃，但她不会做糕点，以后你多做点点心给爷爷吃。”
　　本来以为爷爷会严肃又古板，没想到很和蔼。
　　沈溪怕老爷子噎到，赶紧把茶缸递过去，爷爷接过去喝了一大口。
　　爷爷满意得不得了：“小溪真跟小棉袄似的，暖和。”
　　奶奶说：“你净想美事，他们俩都那么忙，哪有时间经常来陪你，哪有时间给你做糕点？”
　　爷爷故意压低声音对陆岭说：“你奶奶上次想见你，故意让你来拿桂圆，她都不怕你麻烦。”
　　陆岭知道奶奶是故意让他来取，他们这一家子，父亲、爷爷、奶奶全都有心眼。继母也有心眼，不过方向不一样。
　　沈溪弯了弯唇角，原来上次拿桂圆不是来看老人顺路拿回去，而是特意来取的。
　　听他们说完，沈溪笑道：“我给你们做了衣服，试试合适不，哪里不合适我现在就可以改。”
　　两人马上把衣服拿过去，都是毛料上衣，奶奶那件是酱红色，爷爷那件是铁灰色。
　　奶奶看着上面细密整齐的针脚说：“小溪，真想不到你还会做衣裳，比奶奶的手工好多了。”
　　关键是孙媳妇工作那么忙，还肯花心思在他们身上。
　　老人的衣服做得宽松，不用像年轻人的衣服那样需要量身，俩人穿上还挺合身。
　　沈溪觉得不管她做什么，他们都会夸个不停，而且是发自肺腑的，看来是特别喜欢这个孙子，因此喜欢她。
　　试完衣服，奶奶把衣服很仔细地收好，放进衣柜。陆岭跟爷爷在客厅聊天，奶奶说：“我泡了些阿胶，咱俩去做阿胶糕吧，我知道你手艺比我好，就等着你自己来做。现在我们把阿胶糕做好晾上，正好等你们走的时候带上，给你补气血用。”
　　沈溪跟奶奶到厨房一看，不仅阿胶泡好，还有冰糖、核桃、红枣、枸杞、芝麻，甚至奶奶还准备了一个砂锅。
　　奶奶把砂锅拿过来说：“用铁锅熬阿胶糕效果不好，我就借来了砂锅。”
　　这些食材都不太好买，他们对她太用心了，沈溪特别感动。
　　她把冰糖跟阿胶放在砂锅里熬制，并不停搅拌，奶奶看她不需要帮忙，就去择菜洗菜。
　　熬了三四十分钟，沈溪把那些食材加进去，继续搅拌，搅拌越来越费劲，很是需要体力，搅拌均匀后，她把混合物倒如盆底，压实，等着晾凉。
　　奶奶过来看了成品，说：“做的真不错。”
　　沈溪把砂锅洗好，把剩余的食材收起来，就去给奶奶打下手做饭。
　　奶奶说起沈溪痛经的事情，她甚至怀疑她孙子刻板不懂事，这一年半他们有没有同房？
　　或者频率不行，她孙子只想着训练出任务，对那事不感兴趣？
　　一年半，痛经早就该缓解了！
　　一年半，他们还没娃。
　　沈溪大窘，她想说奶奶你低估你大孙子了，他很会的，还很强，因为她说俯卧撑的事情，他为了避免这个说法，已经无师自通，开始拉着她探索新姿势了。
　　照他那个劲头，她很快就不会月经痛了。
　　见沈溪俏脸粉粉的，奶奶说：“小溪你不用不好意思，奶奶是过来人，我又让老张家儿子寄了一些桂圆过来，你们走的时候把剩下的阿胶也带走，给你补补气血，我们这个岁数，用不着吃这些东西。”
　　奶奶说她本来不会做饭，都是为了让爷爷吃得好一些才学着做饭，她做了六七个菜，有鱼有鸡，饭做到一半，还去问陆岭要不要把他爸妈弟妹叫来，反正就是添几双筷子的事儿，陆岭想都没想就给拒绝了。
　　奶奶嗔怪：“你看你这孩子，你不知道你爸也想见见你？你不是还没带小溪回过家吧，你也得带新媳妇回去看看，总不能不让小溪见公婆吧。”
　　奶奶又对沈溪笑道：“你公公最欣赏这个大儿子，觉得陆岭跟他像，从小一路优秀到大，别看陆江、陆荷都在他爸身边长大，可哪个都比不了陆岭。”
　　沈溪只觉得他跟家人的关系好奇怪。
　　爷爷奶奶对他这个坚决的态度也没多说什么，饭菜都摆上桌，就张罗着吃饭。
　　吃完饭，陆岭陪爷爷去下象棋，沈溪把晾好的阿胶切片，给奶奶尝了一片。
　　“好吃。”奶奶赞道，“就是我跟你爷爷牙口不好，吃不了这黏的，你都带回去。现在天不热不会坏，留着慢慢吃。”
　　沈溪心里过意不去，奶奶对她也太好了。她说：“奶奶，这个慢点嚼，可以吃的。”
　　推让几次，奶奶还是让她全带走。
　　除了阿胶跟核桃红枣那些食材，奶奶又去准备一些东西给他俩带上，桂圆、腊肉、鱼干之类的，又千叮咛万嘱咐以后一定要常来。
　　下午两点多钟，两人开车回家，回到家已经是五点多，俩人中午吃得撑，晚上就吃了简单的清粥小菜。
　　晚上各自看书，八点多，沈溪先去洗澡，等陆岭洗澡回来，沈溪把书合上，站起身来，笑着说：“奶奶今天说我痛经的事儿，她对你有误解，以为你刻板不懂那回事，要不就是对那事没兴趣，我们都结婚一年多，还会痛经到现在。她说次数多了我就不会痛了。”
　　确实从女性身体构造角度，确实结婚一年多，痛经会好转。
　　陆岭满头黑线，奶奶电话里已经跟他说过一次，多亏没当着他面再说一遍，要不他会很窘。
　　沈溪笑得更开心：“你是怎么才给奶奶留下一个纯洁的印象的？”
　　陆岭难得轻松一天，本来晚上两人独处就荷尔蒙爆棚，听到她这话，幽深的眸子暗了暗，纯洁？嗯？
　　他就是对她太怜惜，她才会拿这种事情逗他。
　　大步上前，双臂撑着桌面，把她圈在一个小空间里，俊脸贴着她，声音低沉又好听：“奶奶说的不算数，你觉得我怎么样？”
　　他的身体、气息和声音都是一种暧昧的提示。
　　被他的体温传递了热度，沈溪的脸发烫，垂头敛眸，被他压迫到喘气都困难，伸出食指在他胸口戳了一下，说：“才八点钟。”
　　明明是她先去洗澡给他暗示的。
　　反正她的任何一点暗示他都忍不了。
　　甚至她平常的举动都能被他看做是暗示。
　　陆岭把她的小手捉住，握在手里，依旧不依不饶地问：“你还没回答，我到底怎么样。”
　　沈溪只好用各种词汇赞美他。
　　陆岭听得俊脸透出红色，弥漫到脖颈跟耳朵尖，声音低沉悦耳：“浮夸，这回你仔细体会，完了跟我说。”
　　沈溪想他这是留了作业。
　　他把她打横抱起，随手关了灯，低低的声音在她头顶传来：“嫌次数少的话，你想要多少次我都给你，你不是说次数多了痛经就会好吗，我肯定让你好起来”。
　　为了证明他自己似的，或者为了给她治痛经似的，他一遍遍的折腾，直到十二点，俩人才沉沉睡去。
　　——
　　又是一个周日，赵若兰来找沈溪，说赵师长生日，她要回去给赵师长过生日，让沈溪跟她一起去。
　　沈溪想好几个月没看到赵师长了，而且赵若兰给他找了保姆，沈溪想去看看。
　　只是陆岭很忙，一大早就出去了，不能跟着去。
　　去年的时候沈溪没给赵师长过生日，并不知道他的生日是哪天，要不沈溪肯定会准备生日礼物。
　　她不知道赵师长生日倒有情可原，可赵若兰说她最近忙得两脚不沾地，也没准备什么礼物，俩人就在供销社买了些糕点。
　　俩人中午过后才到家，只有保姆王大姐在家，赵师长并不在家，而是在办公室。沈溪一问这才知道，赵师长并不愿过生日，所以这个生日给他庆祝的只有沈溪跟赵若兰。
　　家里这么冷清，沈溪再看她们带来的糕点，更觉得寒酸了。
　　赵若兰给赵师长打了电话，电话那头，赵师长非常高兴，指定让沈溪做饭，还点了菜，说要吃梅干菜扣肉、红烧狮子头、面筋塞肉、火腿虾仁冬瓜汤。
　　赵师长的高兴与家里冷清的气氛又形成鲜明对比，看着空荡荡的家里，赵若兰说：“我就说吧，我爸就一个人，肯定孤单，咋办？”
　　沈溪说：“其实你多关心他就行了，常回来看看他，回不来就给他寄点东西。”
　　女主一副很懵懂的样子，这么多年她净顾着跟赵娇兰母女斗，就没想过她爸的感受。
　　至于以前关心赵师长，那也肯定是为了争宠，不是真正关心。
　　看她蒙圈，沈溪建议：“我们都没准备生日礼物，现在还有时间，你就给赵师长做件衣服吧。”
　　赵若兰点头同意，可她并不会做衣服，沈溪让王大姐去买些青菜来，自己教赵若兰做衣服。
　　赵若兰拿出很多布料说：“做什么衣服？”
　　沈溪翻了翻，从里面挑出一块藏蓝色的棉布说：“做睡衣快，就做睡衣。”
　　沈溪就教赵若兰如何裁剪，如何踩缝纫机。可这个女主不太行的样子，缝纫机一直学不会，她说：“算了，我还是手缝吧。”
　　沈溪一边裁着上衣布料，看赵若兰把裤腿缝的歪歪扭扭。
　　两人聊到王大姐。王大姐三十多岁，丈夫去世，没有孩子，性子温顺，模样不错，走路很轻，说话也低眉顺眼的，沈溪对她印象还不错。
　　可当赵若兰说王大姐是裴排长帮她找来的，沈溪就感觉有点不好了。
　　赵若兰说：“王大姐是裴排长帮我从老家找来的，听说农村十里八村大家都沾亲带故，她跟裴排长也算熟人，裴排长跟我说她俩的人品可以保证，决定不会有什么坏心眼，完全可以放心。裴排长说会继续帮我找人，直到找到合适的。”
　　沈溪猜想王大姐是得到过裴栋梁的指点，言行举止还比较得体。
　　赵若兰很信任裴栋梁，俩人不愧是官配。
　　据赵若兰说开始赵师长不想找保姆，说“家里就我一人，身强体健，又没病，还有勤务兵给我干活，你给我找个保姆干啥？不如你们经常回来看看我。”
　　可是王大姐做饭好吃，比部队食堂小灶好吃，赵师长也就接受了这个保姆。
　　“你觉得王大姐怎么样？”赵若兰很希望沈溪能赞同她。
　　沈溪想了想，还是告诉她真实想法：“以前你们家总是三个或四个人用保姆，现在家里就赵师长一个人，虽然有勤务兵出入，可大部分时候就赵师长跟保姆在，多少有点不自在。”
　　赵若兰满不在乎地说：“我看王大姐人不错啊，性子温顺，模样也不差，总之家里多个人，多点人气。”
　　沈溪想要换做是她可能会觉得尴尬，现在唯一能放心的就是裴栋梁给找的人，人品不用担心。
　　赵若兰犹豫了一下问：“你觉得裴栋梁怎么样？”
　　沈溪笑笑没说话，她直觉裴栋梁不怎么样，可她总不能拿自己的直觉说事。
　　赵若兰说：“你跟我爸都不太看好他，可你不知道像他这样的农村兵往上升有多难，我倒觉得他很有上进心，人也淳朴厚道。你慢慢就会发现裴栋梁的很多优点。”
　　沈溪笑笑：“好啦，别夸他了，他是你觉得好的人我发现他的优点干什么。”
　　赵若兰的脸变得微红。
　　裁完睡衣布料，沈溪就去做饭，赵若兰缝衣服，本来她想让沈溪用缝纫机，被沈溪拒绝，这是她送赵师长的生日礼物，要是让别人剪裁和缝纫，哪里还算是她做的。
　　到傍晚的时候，饭菜跟衣服都做好，赵师长终于从办公室回来。
　　因为王大姐在，赵师长最近即使没工作也呆在办公室懒得回家。
　　沈溪看赵师长状态很不错，腰背挺直，气色也不错，完全不用担心他。
　　看到那身睡衣，赵师长高兴得不得了，把睡衣上衣往身上套了一下说：“正合适，不错，若兰知道给我做衣服了。”
　　他翻看着衣服说：“是小溪裁剪的，是若兰缝的，对吧。”
　　赵若兰看着歪七扭八的裤腿说，抱歉地笑笑说：“是。”
　　“若兰你跟小溪多学学，都是我惯的，啥都不会，以后有了婆家也得挨婆婆骂。”虽然这样说，可赵师长的嘴巴就没合上过，而且很珍惜地把睡衣叠平整，走到楼上放到自己卧室。
　　以前闺女不管是给他买啥东西都是刻意讨好，现在是真正关心，这两种关心差别很大。
　　可能是因为赵若兰已经总跟赵娇兰斗，现在是跟沈溪来往比较多，变懂事了不少。
　　赵若兰拉拉沈溪袖子，眉开眼笑：“我爸很喜欢这衣服呢。”
　　王大姐已经把饭菜端了上来，浓郁的饭菜香气立刻弥散开来，看着满桌饭菜，赵师长说：“还是小溪做的饭菜好吃，你爸妈有你这么个闺女，真是福气，以后若兰也跟小溪学学做菜。”
　　赵若兰吐吐舌头：“是，知道了。”
　　吃完晚饭，赵师长安排车送俩人回杭城。出发之前，赵师长一再嘱咐两人多回来看看。
　　等车的功夫，赵若兰说：“我衣服的手工那么差，我爸就没穿过缝得那么差的衣服，可我爸还是很高兴，原来让我爸高兴这么简单。”
　　沈溪点头：“是啊，让父母开心其实很简单，以后你多回来看看他。”
　　——
　　兄弟俩最近表现很不错，周日会回来到旧货店淘换一些零件，修修旧钟表、组装收音机之类的赚点零花钱，还会来看看沈溪，表现得就是两个正常兄长，可这天沈戍疆来找沈溪。
　　他眉头拧得很紧，一副心事重重，失魂落魄又六神无主的样子。
　　沈溪从来没见过他这种表情。
　　她最近总感觉沈戍疆是一副没脑子浑浑噩噩的样子，没想到他也会有忧心忡忡的时候。
　　“怎么了？”沈溪问 。
　　沈戍疆往门口看了一眼，看紧闭的大门跟门口的丑萌，这才放心地说：“二哥的事情，我觉得他好像在密谋什么行动。”
　　“他不是在家具厂吗，还能密谋什么行动？”沈溪警觉的问。
　　沈戍疆说：“他回来了，我看他可疑，就也请假跟了回来。他不跟我说，我跟踪了他几次，也没弄清楚他们在干什么。二哥说对方能给他弄到公安名额，他想当一名公安，他是个有理想的人。”
　　好好的工作不做，回到到底在鼓捣些什么，沈溪就怕俩兄弟跟以前的狐朋狗友勾搭。
　　父母不在，她肯定要兜着点俩兄弟。
　　沈戍边到底在干什么？
　　不过她觉得沈戍疆长出息了，都知道跟踪二哥了。
　　她嗤笑道：“这是哪门子的理想，她以前从来没听说过沈戍边想做什么正经事，我们什么身份，怎么有资格当公安，二哥在想什么？再说公安队伍想进就能进吗？”
　　沈戍疆说：“我也这样跟他说，可二哥说对方看重咱们以前的关系，互取所需。”
　　沈溪眉心微蹙，这事听着有点严重，二哥不会是被人利用了吧。要是他利用父母关系，给父母抹黑，那就麻烦了。
　　那会让他们的处境雪上加霜，弄不好真得去农场。
　　父母刚刚好起来的处境又会被他弄得一团糟。
　　不过让人欣慰的是，好像沈戍疆的脑子重新长回来了。
　　大概他最近总是对沈戍边言听计从，沈戍边出问题，他不得不独立思考。
　　她问道：“你觉得哪里不对劲？”
　　沈戍疆皱着眉头：“那个跟他们密谋什么的头头，你听说过他的名字吧，袁猿，你说他是好人吗？”
　　沈溪倒吸一口凉气，说：“袁猿是什么人，二哥怎么跟他混在一起？”
　　说他是混混、二流子都是称赞他，那人就是一个卑鄙无耻、坏事做尽的家伙。
　　他自己是流.氓头子，跟他来往的都是流.氓。
　　沈戍疆叹了口气说：“二哥他其实希望能出人头地，做出一番事业的。”
　　这话直接把沈溪气得噎住了，要出人头地就跟这种人混在一起？能不能就在郊区好好工作，还是要整事儿。
　　沈溪越发觉得这事严重，不是她能解决的了的。
　　“你还知道更多的信息吗？二哥跟他们联系多久了？”沈溪问。
　　沈戍疆摇头：“我就知道这些，二哥跟他们联系的时间不长。”
　　沈溪点了点头：“你别再跟踪他们了，我怕他们发现你，你不要跟二哥谈这件事了，就装作你不关心，有了什么发现就来告诉我。”
　　沈戍疆点了点头：“沈溪，我是想请你求陆副团帮忙，只有他能帮的了我们。”
　　沈溪冷酷又绝情地说：“如果二哥犯了大错，他就应该受到该有的惩罚，该判刑就判刑，该去农场就去农场，陆副团绝对不会帮助他。还有你，你得小心谨慎行事，懂不懂？”
　　沈戍疆叹了口气，说：“我知道，咱二哥肯定是一时被蒙蔽，他不会主动犯错。”
　　这一点沈溪倒是赞成，虽然俩兄弟曾经挟恩图报，这是他们人品上的污点，可他们不会去做违法的事情，除非被人蛊惑。
　　“我想咱二哥是陷入了泥潭，咱们一定要把他拉出来。”沈戍边说。
　　沈溪轻叹：“三哥，你要是一直这样脑子清醒就好了，别总让我为你们俩担心。”
　　问了沈戍疆他们都在什么地点集合后，沈溪把他送走。
　　沈戍疆走后，沈溪急得在院子里转圈圈 ，一心等着陆岭回来。
　　只能求陆岭帮忙，沈戍边在做什么事情，他一查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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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浪子回头 [VIP]
　　晚上等陆岭回来, 沈溪马上跟他说了沈戍边这件事。
　　陆岭安慰她说：“我明天就开始调查，你不用着急，肯定就能查出来是怎么回事。”
　　调查人和事, 是他最擅长的领域之一。
　　沈溪叮嘱他说：“要是我二哥犯了错，犯错就应该受到惩罚，你一定不要动用你的关系帮他，我不希望他连累你。”
　　陆岭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陆岭的行动能力超出沈溪想象, 第三天沈溪回到家没多久, 她发现陆岭把沈戍边提溜来了。
　　两人一进门，陆岭立刻关大门, 并安排丑萌守门，沈溪立刻觉得沈戍边所做的事情非同小可。
　　“小妹, 你看你对象是咋回事？”沈戍边喊，“快勒死我了, 让他放手。”
　　陆岭几乎是抓着沈戍边的后衣服领子, 把他拎进门, 然后关了堂屋的门。
　　沈戍边刚才被衣服领子勒到，终于能正常喘气, 连连咳嗽。
　　沈溪：“……”事情好像很严重。
　　陆岭把沈戍边按在椅子上：“说吧，最近你跟那帮人混在一起在做什么？”
　　沈戍边不以为然地说：“不过就是有人想卖东西没处卖, 有人想买东西没处买，袁猿他们在组织这个事情。”
　　“黑市？”沈溪问，“袁猿是黑市头子？你在里面做啥了？”
　　沈戍边说：“我这不是刚加入吗，他们想让我给弄一批布料, 我还没开始行动。”
　　沈溪捏住沈戍边的耳朵, 使劲掐了一把, 她说：“赶紧收手，你可别瞎胡闹，可别跟袁猿搞在一起，你要敢动用父母关系我把你送农场去。”
　　沈戍边捂着脸说：“我是你二哥，有这样掐你二哥的吗？我们也没做什么啊，杭城跟黑市有牵扯的人多了去了。再说哪个老百姓没去过黑市买东西，都要抓起来吗？”
　　陆岭开口了：“根据我的调查，袁猿不只是黑市头子，他做了好几年黑市，野心逐渐膨胀，他们现在在谋划着走私文物，据我估计，他们吸收你进去是想利用沈叔叔从前的社会资源，先是说让你找布料，实际上想让你牵线搭桥，为他们做掩护。”
　　沈戍边不以为然的表情逐步变得凝重，嘴巴大张，不可置信地问：“真的？”
　　沈溪觉得这事太严重了，刚才她就预感不是黑市那么简单，她一巴掌打在沈戍边脸上：“你真糊涂，被人利用还不知道，你怎么那么蠢？”
　　“如果你真的参与，你知道会把无辜的人牵扯进去吗？后果不堪设想。”陆岭说。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还没开始做什么。他们也没跟我说这些，就说一些倒买倒卖的事情，我不知道他们在谋划这样的事情，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参与。”沈戍边也被吓懵了。
　　“你会把爸妈连累死。”沈溪恨铁不成钢地说。
　　沈戍边声音发颤：“我真不知道，我也没参与，我不想做违法的事情，我该怎么办？我怎么脱身出来？”
　　他用双手捧着头，看上去很痛苦万分。
　　沈溪想兄弟俩不至于做违法的事情，她相信沈戍边不知情，是被忽悠的，多亏他们发现得早。
　　陆岭冷静地说：“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去举报袁猿，举报他倒买倒卖，还有走私文物。”
　　沈戍边哑着嗓子说：“我不去，我也加入了，我去举报自己不也得进去嘛？”
　　沈溪拍了下他的脑袋：“你脑子里面装的是浆糊啊，你才跟他们混了几天，你就说你发现袁猿他们有问题，就打入他们内部，结果发现他们不仅倒买倒卖，还走私不就得了。你把自己择吧干净，就说自己卧底。”
　　陆岭看了眼沈溪，软软糯糯的姑娘倒是很有头脑。
　　他应该对她的生存能力更有信心。
　　他也是这个意思，但他没先到沈溪反应会这么快，这么轻松领悟他的意思，或者说能跟他想到一处。
　　沈戍边抬起头来，眼睛亮了，他说：“这是个好办法，这样真的就不会把我自己绕进去了。”
　　不过他想了一会儿，又带了点颓丧说：“你俩知道袁猿他是有些人脉跟手段的，相关部门要是不处置，他们那群人要是反过来报复我，不就麻烦了吗，我自己倒没啥，就怕连累到你。”
　　他是真的不愿意连累沈溪。
　　陆岭说：“他这件事非常恶劣，都涉及到文物了，你还用担心有关部门不处理他？你去举报，我也会推动这件事。”
　　沈溪点头：“这样就万无一失了，谢谢你，岭哥。”
　　她又跟沈戍边说：“咱们明天就去举报，我陪你去，现在想想都说些什么，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咬死了自己是卧底。”
　　三个人商量一会儿，确定了说辞，沈溪让沈戍边去最里面的屋睡觉，她说：“你就在这儿对付一晚，明早咱们出发。”
　　看着她跟陆岭分别走向两个卧室，沈戍边问：“你们俩分俩屋睡啊？真不是两口子？那你们俩为啥还要住一座房子，都住宿舍不就行了。”
　　完全理解不了。
　　沈溪冷声说：“要不你以为呢？别把来找陆副团当理所当然。”
　　他们俩本来睡一个屋，沈戍边来了做给他看而已。
　　沈戍边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们俩到底是谁看不上谁？”
　　沈溪随口回答：“陆副团啥条件，我啥条件，当然是他看不上我。”
　　完全无法忽视两人对话的陆岭：“……”我不是，我没有。
　　沈戍边又沉默了，半晌才走到陆岭卧室门口说：“我家小妹各方面都不错，长得好看，做饭好吃，还是大学生，我就没见过比我家小妹更好的姑娘，你怎么就看不上她了，其实她跟你挺合适”。
　　说完，他又赶紧补充：“我不是为了有个好妹夫才这样说，我是真觉得你们挺般配。”
　　陆岭的声音也很冷：“不用你操心我们俩，先把你自己的事情处理好。”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 ，沈溪跟沈戍边又把要说的话对了一遍。
　　陆岭再次感叹沈溪也就是外表看上去弱，其实思路特别清晰，脑子转得又快。
　　“我紧张。”沈戍边脑门上冒汗，搓着手说。
　　“沈继钊的儿子就这么怂？你但凡有爸的一成本事也不至于这样。”沈溪说。
　　从家里出来，陆岭陪沈溪兄妹去路北派出所找郝卫民。
　　说明来意，郝卫民觉得这件事特别严重，就开着警车带他俩去杭城公安局找局长。
　　陆岭不适合跟他们一块去杭城公安局。
　　他俩都是老百姓，无意中发现袁猿的阴谋。要是陆岭也去的话，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而且不利于陆岭幕后推动对袁猿他们的处罚。
　　听沈戍边说完，公安局长的眼睛都直了。
　　这事非同小可，想不到杭城竟然有人有这种为非作歹的胆子。
　　这可是一件大案。
　　局长一拍桌子：“你再把文物的部分详细说说。”
　　沈戍边哪里知道啊，其实他都是从陆岭那里听来的，也就寥寥几句，不过袁猿他们的密谋已经有实际动作了，这让局长激动不已。
　　他就知道那几句，局长也没为难他，合计一会儿说：“沈同志，我们还需要你继续当卧底，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
　　沈戍边听到局长的话，他吓了一跳，本来听对方意思完全没怀疑他，很高兴把自己择吧出去，没想到这事还没完，竟然需要他当卧底。
　　他只是来举报的，不是来揽活的。
　　他赶紧摆手：“不行啊，领导同志，我胆子小，本来只是觉得他们可疑才接近他们，没想到他们会如此张狂，就弄到这点信息已经快要了小命了，我怕完不成任务，露馅、穿帮，袁猿他们要我的命不要紧，我怕误了你们的大事。我实在没能力，你们还是换个人吧。”
　　局长说：“沈同志，你已经打入敌人内部，你现在退出的话，你想过没有，对方可能起疑心，在我们查明真相，行动之前，你同样不安全，你没有选择，只能配合我们工作。”
　　沈戍边脸都白了，脸上的汗涔涔如雨下。
　　他都不用演，就他这怂样儿没人会认为他是主动加入了袁猿他们。
　　沈溪想局长说的对，沈戍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退出，让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
　　她对沈戍边说：“二哥，你没选择，必须听局长的安排。”
　　沈戍边抱着头考虑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来，换了副豁出去的表情，他说：“好，那我就听领导同志安排，从现在起，我这条小命就交给你们了。”
　　局长笑道：“沈同志一定要放松，你这么紧张不利于工作，我们也不会让你去做你做不到的事情，你俩先回去，你就照常生活，不要让人看出异常，我们会派人跟沈同志联系。”
　　沈戍边跟要去赴死一样，发誓道：“是，组织考验我的时候到了，我一定听从组织安排，完成任务。”
　　沈溪兄妹不宜久留，迅速离开了公安局。
　　因为郝卫民认识兄妹俩，局长才没怀疑沈戍边的举报是否真实，直接默认他说的是实情，并且立刻安排人展开调查。
　　沈溪这边却是很不放心沈戍边，自从父母出事后他就跟没脑子一样，生怕他执行不好任务。
　　她只好鼓励他说：“二哥，你也许不知道，你在我心里，其实是跟咋爸一样，是个大英雄，从小时候起，我就觉得你的形象特别高大，总能够保护我，能做我做不到的事情。”
　　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沈溪都快吐了。
　　但看沈戍边脸上有动容的神色，觉得自己的鼓励有效。
　　她继续说：“你是爸的儿子，身上流着爸的血，你可以向他一样英勇无畏，你以前一直没有表现自己的机会，这次其实是你立功的机会，你终于有机会为国为民做一件大事好事。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得很好。”
　　沈戍边信了沈溪的话，他自我感觉非常好，压根就听不出来她说得违心。
　　他特别感动，想不到小妹对他的评价那么高，真是难以置信。
　　他有种浑身热血沸腾的感觉，是啊，这件事其实是他证明自己不是废物的机会。
　　沈溪从他脸上看到了坚定决绝的表情。
　　沈戍边激情四溢地拍胸保证：“这次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做好，不辜负你的信任，绝对不会连累你和戍疆，不会给咱爸丢脸。”
　　沈溪目的达到，点点头说：“有这样的态度和决心一定能够把这件事做好。你现在一定要放松下来，就跟什么事都没有一样，以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人家安排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兄妹俩也没聊很久，很快分开，沈戍边回家，沈溪去上班。
　　晚上沈溪回家跟陆岭说了这件事，她说：“局长一定会彻查这件事，我二哥也下定决心配合他们执行任务，我们不用担心。”
　　陆岭点头：“那这件事就容易多了。”
　　——
　　这天沈溪下班后去看沈戍边，她想要问他任务进展。
　　沈戍边在外人看来跟平时没两样，可沈溪能看出他的不同，就好像有了目标，有任务在身，很努力去做一件事的感觉。
　　甚至眼神里有那么一点坚定。
　　感觉比以前靠谱多了。
　　沈溪非常高兴他能有这样的转变。
　　他谨慎的很，把沈溪迎进门，让沈戍疆在门口把门，自己拿出纸笔跟沈溪在纸上交流。
　　他写道：“我给他们弄了大量布料，他们挣了一大笔，开始信任我。我还跟他们说我认识谁谁谁，袁为了利用我的关系，跟我说一起搞文物，我得了消息随时上报，他们的行动现在已经在监视中。”
　　沈溪觉得是公安局安排的好，沈戍边的脑子也清醒，这事她完全不用担心。
　　兄妹两个交流完，沈戍边把写过字的纸烧成了灰。
　　日子过得很快，这天晚上吃过饭，俩兄弟来沈溪家。
　　“沈溪。”沈戍边一进院子就大喊，声音里带着激动。
　　沈溪从来没见过他这样，连忙把俩人迎进堂屋，问他怎么回事？
　　“袁猿他们那群人全被抓了，一网打尽，所有人都被抓，现在已经被送去审讯了。”沈戍边兴奋地说。
　　他非常庆幸，自己及时脱身，并配合相关部门做这件事情，要不被抓的就有他。
　　想想都觉得后怕 。
　　“除了黑市的事情，文物的事情他们也已经在做，这个的罪名会更大。”沈戍边兴奋地说。
　　这在沈溪的意料之中，陆岭也推动了这件事情，他跟她说过进展。
　　“小妹，我太高兴了，原来我也可以做这样的事情，本来我觉得我完不成，没想到我可以。”
　　有了这样的经历，沈溪觉得沈戍边也跟以前不太一样了，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比以前有自信、成熟。
　　一激动，沈戍边把沈溪抱住：“小妹，你替我高兴不？”
　　沈溪被勒得直咳嗽：“高兴，我高兴，放开我。”
　　侧面一道凉凉的目光扫过来，陆岭冰冷的声音响起来：“放开她。”
　　沈戍边赶紧把沈溪放开，嘟囔着：“连这醋你都吃，这是我自家小妹。”
　　不是亲的，就是亲的也不行。陆岭的眼神依旧凉。
　　沈戍边并未因此扫兴，依旧兴奋地说着，他说：“原来为组织做事，为国家做贡献的感觉这么好。要知道我也参军去了，可我现在年纪大没机会，局长说要给我申请特别贡献奖，还说把这次立功记录在我的档案里。”
　　“二哥，我就说你可以顺利完成任务，你真的很棒。”沈溪鼓励他，就这件事来说，他做的是不错。
　　一会儿沈戍东的话风就变了，红着眼圈，声音涩哑，从自夸改为感谢沈溪，他说：“小妹我其实一直把你当亲妹妹看待，妹妹妹夫，这件事还是得谢谢你们，咱们是一家人，我以后一定会对沈溪好。”
　　沈溪想他说的是实话，要是没把她当亲妹妹，她早就会发现自己不是亲生了，不至于一年前才知道。
　　但她声音很冷：“别跟我谈感情，你们俩少惹事，以后有什么事自己解决，别来找我们，我不想搭理你们俩。说说，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沈家兄弟立刻觉得小妹特别无情。
　　沈戍边深呼吸之后说：“我回家具厂，我能学的会做家具，有老师傅愿意带我。”
　　真后悔他领悟晚了，他想如果他也像大哥一样，十几岁去参军，也能挣出前途来，如果不参军，高考没中断的话，他努力读书，没准能考上大学，可现在这两条路都走不通。
　　他没别的路可走，只能回家具厂先干着，好歹能学门手艺。
　　看他下定决心的样子，沈溪想他这次应该能在家具厂呆下去。
　　“那你呢，回家具厂不？”沈溪问沈戍疆。
　　沈戍疆摇了摇头，他说：“我在家具厂只能当搬运工，我不想回去，我想下乡。”
　　“下乡？”沈溪问。
　　这件事她从史书上读过，开始大家欢天喜地下乡，想要在广阔的农村天地有一番作为，等过几年 ，就都哭着喊着要回城了。
　　沈戍疆点点头：“我回去就报名去生产建设兵团，跟去农村的不一样，兵团给发工资，有食堂供应饭菜，我想应该不错。”
　　也难得他有明确的想法。
　　沈溪说：“好，那就立刻报名去兵团当知青，在那好好呆着。”
　　她还给沈戍疆描绘了一番兵团的美好生活，河沟里可以抓鱼，山上可以打野鸡，还有大方开朗的女知青跟淳朴的当地姑娘，天南地北的年轻人在一起谈理想、谈人生，生活惬意又充满热血和激情。
　　眼见沈戍疆对兵团生活充满向往，沈溪笑笑说：“三哥，你一定可以当个优秀知青。”
　　去兵团的话户口也要迁走，到时候沈戍疆想回都回不来，再说在那儿过有规律的集体生活，沈戍疆想整什么幺蛾子都不可能。
　　俩兄弟有了着落，她就安心多了。
　　“走吧，我陪你去报名。”沈溪说。必须把这件事尽快落实下来，避免沈戍疆改变主意。
　　沈戍疆心里热乎，他觉得小妹还是关心他的。
　　俩人马上去街道办，找到街道办主任。这时候街道办正挨家动员适龄青年去下乡，嘴皮子都快说破了。遭到不少拒绝的街道办主任可遇到来主动报名的，压根就没管沈戍疆父母的事情，麻溜地给他登记，并答应把沈戍疆分到江省生产建设兵团。
　　“一人当知青，全家光荣，一个星期后坐火车出发。”街道办主任说。
　　从街道办出来，沈溪说：“收拾行李准备出发吧”
　　——
　　一个星期过得很快，这天杭城火车站分外热闹，知青们分批坐火车出发，奔赴祖国大江南北。
　　知青们拎着大包小包，身边跟着家属，大部分喜气洋洋地奔向新生活。
　　沈戍疆跟刘跃进一起走向火车站，见知青们都有亲人们来送行，沈戍疆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突然觉得孤单。
　　看他频频回头，刘跃进问：“你们家没人来送你吗？”
　　沈戍疆说：“他们工作都忙，抽不出时间来送我，再说咱大老爷们，还用人送吗？”
　　其实他想的是，就是沈戍边来不了，沈溪来不了吗，那丫头就是不关心他。
　　刘跃进笑道：“看你这样，明明是等人来送。”
　　沈戍疆一直心不在焉，直到快进站，也没等来沈溪，正往进站口走，突然听到刘跃进说：“那不是你妹妹吗？”
　　沈戍疆朝他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见沈溪正朝这边走过来，马上眼睛一亮，高高扬起一直胳膊，晃荡着，喊道：“沈溪。”
　　沈溪自然会来，她要亲眼看着沈戍疆离开杭城。
　　双方挤过人群，终于碰面。
　　沈溪递给沈戍疆一网兜东西，说：“有两双鞋，还有一些零食。”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跟一些粮票说：“你先用着。”
　　沈戍疆眉开眼笑：“小妹，我就知道你会来送我的。”
　　刘跃进也挤到两人身边，笑着说：“你三哥等你半天了。”
　　沈溪可毫不客气，她说：“就这么多钱跟粮票，你们一个月工资听说有三十七，超时劳动的话还有加班费，足够你花了，以后你别指望着跟我要，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你最好攒点钱留着给我花。”
　　沈戍疆满脸是笑：“我小妹一直都这样口是心非。”
　　沈溪说：“零食你不要独吞，分给跃进一半。”她又对刘跃进说：“以后我三哥在兵团要是不安生，麻烦你写信或者打电话告诉我。”说完，给了二人医院的电话号码。
　　刘跃进跟沈溪他们都是自小认识，马上答应下来。他说：“你放心吧，你三哥有个风吹草动我都告诉你。”
　　三人分开后，刘跃进马上跟沈戍疆要零食，沈戍疆死死拽着网兜，就是不肯给。
　　刘跃进咬着牙说：“好你个沈戍疆，连点零食你都舍不得分，你等着，只要你犯事我就告诉沈溪。”
　　——
　　趁着休息，沈溪去了一趟郊区家具厂新址，因为运送木材方便，地址仍选在郊区，但离山远了好多。
　　沈戍边只穿一件背心，正在搬砖砌厂房，已经是初秋，他却满头是汗，真是不怕苦累、任劳任怨的样子。

47.农场救援 [VIP]
　　沈溪看得百感交集, 希望沈戍边能在家具厂一直干下去。
　　她并没有叫沈戍边，站在远处看了五分钟，正准备离开, 沈戍边看到了她，喊：“沈溪”。
　　想不到沈溪来看他，沈戍边满脸惊喜。
　　其实沈溪只是想看看他有没有好好干活。
　　沈溪回转头，装作刚看到他的样子，说：“二哥。”
　　沈戍边抹了把汗, 走过来, 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水，说：“我给你买了些核桃, 你带回去。”
　　他俩说着就往工棚走，工棚阴暗、潮湿还多蚊虫, 不过沈戍边并不太在意，把核桃拿给沈溪, 说：“以后你别来这地方了, 又脏又乱。”
　　沈溪叮嘱了他几句, 两人正说着，有个姑娘拿了冰棍来, 招呼沈戍边：“找你半天了，给你冰棍。”
　　沈戍边说：“谢谢。”
　　他把冰棍接过来递给沈溪, 还介绍说：“这是我妹妹，这是我师父的二闺女。”
　　那姑娘瞧瞧沈溪，笑了笑，她手里还有一根冰棍, 又递到沈戍边手里说：“你吃吧, 卖冰棍的还在, 我再去买。”
　　沈溪想既然是二哥师父的闺女，那他们一定很熟，就边剥冰棍纸边冲那姑娘笑笑说：“那我不客气啦。”
　　姑娘也笑笑：“这儿热，要不找个凉快地儿呆会儿。”
　　沈戍边说：“太热，我还是把她送回去吧，你就说我上厕所了。”
　　“骑我自行车去送她。”姑娘说。
　　沈戍边推了车，骑车把沈溪送到公共汽车站，路上沈溪笑咪咪地说：“二哥，你师父闺女对你有好感吧，要不她怎么买冰棍给你吃？”
　　沈戍边说：“别乱猜，两根冰棍才一毛钱。再说，她是好姑娘，我哪配的上她？”
　　沈溪笑道：“二哥，你真有自知之明。”
　　把她送到车站，看她上了公共汽车，沈戍边这才返回。
　　——
　　日子按部就班地过，这天沈溪刚查完房，听见有护士叫她。
　　“小沈，有你电话，兵团打来的，对方特别着急，让你赶紧回电话。”说着，给了沈溪一张纸上面写着电话号码。
　　沈溪一听兵团两个字，又听说对方很着急，心说不好，赶紧接过纸条，朝传达室跑去。
　　等她跑到电话机旁，手心里的纸条都被她攥湿，赶紧按照上面的电话号码打过去。
　　听筒中传来刘跃进的声音，他的语速飞快又焦急：“沈溪，你三哥得出血热了。”
　　沈溪的心突地一跳，出血热是一种由病毒引起的传染病，老鼠是主要传染源，病患会发热、出血、休克及造成肾脏损害。
　　她已经听说江省生产建设兵团一些知情得了出血热，这病发病会很快，得不到及时治疗的话，结局只有一个字，死。
　　不仅是江省生产建设兵团，别的省别的地区也有这个病症。
　　刘跃进仍在说：“你三哥都迷糊了，他一边迷糊着一边流眼泪，说见不到你了，说要跟你道歉。他发烧得厉害，说话都不太清楚了，几乎休克，他说对不起你，说他自己是畜生……”
　　“知青们一块吹牛的时候他经常会提起你，我们熟悉的知青都知道他有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小妹，他可能是想在死前见你一面。”
　　“沈溪，沈溪，你还在听吗？”刘跃进的声音哽咽起来。
　　沈溪的鼻子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虽然觉得二哥、三哥很混账，但她并不想他们这么早死。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兵团给他治病了吗？”
　　刘跃进说：“兵团有医生，忙得要命，这不也没治好。”
　　沈溪简洁地说：“我知道了，我不接受他道歉，你让他吊着一口气，一定要等我。”
　　她又想了想说：“出血热会传染，你不要接近他，也不要接近别的患者，你还是别跟他说了。”
　　刘跃进说：“我知道了。”
　　怎么办？
　　办法，只能是带激素跟治疗并发症的药品去兵团，她想现在就走，她要向院长求助。
　　吴院长一直对她很好，一定允许她带药去兵团援助。不同意的话，她就自己买药去。
　　打定主意，她马上跑步去院长办公室，刚刚靠近，就看到门开着一条缝，从里面传出的声音里有“出血热”三个字。
　　沈溪放慢脚步，屏神听着。
　　吴铁梅说：“兵团出血热爆发，形势很严峻，兵团医生忙不过来，并且治疗效果比较差，江省要求各大医院组织医疗队去兵团支援，我们医院有三个名额。”
　　沈溪没先到兵团的出血热这么严重。
　　真是巧了，他们医院有三个名额。
　　院长还在说：“我们肯定要派经验丰富的医生去，今天就要出发，需要尽快确定谁去，我希望大家自愿报名。”
　　虽然这样说，但院长对自愿报名并不报希望，有经验的医生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如果不是医院安排，谁愿意去治疗传染病啊，万一感染病死，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看吧，说完这话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大家连呼吸都放缓了，都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真愁得慌，院长叹了一声说：“这样吧，我选几个科室，各出一个人。”
　　就在这时，沈溪敲门，得到允许后走进办公室说：“院长，我请求去兵团治疗出血热。”
　　“你？”虽然经历胡司令的事情，吴铁梅还是有些吃惊。
　　虽然外科主任说沈溪进步特别快，并且成功完成一例几乎无法完成的手术，但她毕竟太年轻，没有治疗出血热，也没有应对并发症的经验。
　　吴铁梅说：“沈溪，出血热有传染性，你又没有经验，我们还是希望派更有经验的人去。”
　　就算没人愿意去，她还是不希望沈溪这样空有一腔热情，看着又文弱又没经验的人去。
　　沈溪并没有掩饰自己的私心，她说了沈戍疆患病的事情，还说：“我听说现在出血热的止血很大一部分是靠针灸，我会针灸。”
　　吴铁梅听到她会针灸，眼睛一亮。
　　“沈医生三哥得了出血热，她又会针灸，就让她去吧。”有医生看似在为沈溪说话，实际上庆幸占用一个名额。
　　既然这样，院长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又点了传染病科跟内科两个科室的主任让他们选两个人出来，就带着沈溪一块去准备要带去的医疗物资。
　　她说：“人员十分钟后到位。”
　　跟院长还有药剂科、设备科的负责人准备好要带到兵团的物资，沈溪跑步回了家，迅速收拾好衣服和生活用品，并且给陆岭留了张纸条，不想让他担心，开始字条上写的是她去农场给沈戍疆治病。
　　但后来想到这样写的话会让陆岭更担心，于是写自己是去红星农场治疗出血热，跟同医院的医生一起去，让她不要担心。
　　从家里出来后，又带着行李跑步去集合地点，索性这些地方都不远，所以她选择跑步。
　　等她回到钟楼广场，医生们陆陆续续来集合，沈溪更有危急感了，这些医生大部分是中年人，也就是说这是一些医疗经验丰富的医疗团队，那就意味着他们要面对的出血热比她想象得更严重。
　　沈溪在这支队伍中特别显眼。
　　带队的张瑞先是个四十多岁的临床医生，对着她赞道：“后生可畏。”
　　沈溪笑道：“我三哥在兵团当知青，他得了出血热，所以这次我主动请缨去兵团。我经验不足，还需要跟各位前辈学习。”
　　先把沈戍疆的事情说下，她到了兵团肯定要先救三哥，别到时候大家认为她自私。
　　跟她同一个医院的林医生笑着说：“沈溪是大四学生，虽然还在实习，可是前段时间她做了一例手术，从一名军人的腰部取出弹片。”她把沈溪做手术的事情说了一遍。
　　真是一名好队友。
　　沈溪感激地朝林医生笑笑。
　　马上有别家医院的医生说：“这事儿我们听说了，简直是医学奇迹，听说是个年轻姑娘做的手术，没想到年纪这么小。”
　　张瑞先还是说那句话：“后生可畏。”
　　有林医生这么一说，沈溪感觉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不因为她年轻而轻视。
　　除了同医院的两人，这些人沈溪都不认识。
　　张瑞先把到场的医生介绍了一遍，其中一位看着五十岁左右的不是医生，是一位病毒研究专家。他还带了两名研究员。
　　连病毒研究专家都去了，足以说明相关部门对这件事情的重视，也说明出血热病情的严重性。
　　其实从五十年代起，科研人员就一直在进行出血热研究，只是研究进展缓慢。
　　沈溪也想从事病毒研究，她的异能已经可以感知到病毒这种微生物。
　　只是人体中细菌和病毒数量太多，很难分辨出哪种是致病病毒，但沈溪能够分辨出异常病毒，总比普通人强，她想试试。
　　她的异能应该可以将出血热病毒的研究加快。
　　一行人有二十个，所有人员到齐后，大家坐上大卡车出发，还有一辆卡车运送物资。
　　这集合速度在这个年代也真够快的。
　　在大卡车上，大家也没闲着，先是由病毒研究专家讲了出血热病毒的情况以及现在的研究进展，然后张瑞先讲了治疗方案，并且讲述了几个病例。
　　之后他说：“大家抓紧休息，等我们到了农场会非常忙碌。”
　　沈溪听罢，迅速靠着大卡车的车斗边缘，闭上眼睛睡觉。
　　迎着风，吃着黄土，睡得也挺香。
　　江省生产建设兵团下辖农场、渔场五六十个，除了有职工外，还有三万多名知青，分为三个师，开垦荒山、修水库、伐木，干什么的都有，他们来的这处红星农场，有五千多名知青。
　　这里知青多，粮食多，老鼠也多，出血热最为严重。
　　沈戍疆在二师三团，就在红星农场。
　　他们抵达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红星农场的出血热病人大部分被集中到一处，大家下了大卡车，农场接待人员说先去吃晚饭，张瑞先说先去看望病人。
　　这正合沈溪的意，她急着见沈戍疆，张瑞先决定先去看病人，这让沈溪觉得他是个值得敬佩的人。
　　这初隔离区位于宿舍最西边，茅草屋，条件很简陋，一到那附近，沈溪就看到蹲在外面的刘跃进。
　　想不到沈戍疆有这么好的朋友，他不配。
　　沈溪喊了他一声。
　　刘跃进一下就站了起来，惊喜道：“沈溪，你这么快就来了。”
　　沈溪点头：“杭城正好派医生来支援，我就跟过来了。”
　　他朝其中一个屋子指了一下：“你三哥在那个屋。”
　　沈溪看了眼大部队，正在听农场的医生介绍出血热发病情况，她想先去看看沈戍疆，就马上朝屋里走，看刘跃进跟着自己，她说：“你别进来了，会传染。”
　　刘跃进停下脚步。
　　沈溪进去了，他们除了口罩和手套，也没有别的防护措施，所以沈溪就那么进去。
　　屋里点着煤油灯，放着十几张简易木板床，上面都躺着病人，沈溪扫视了一圈，发现沈戍疆。
　　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脸说：“诶，你的脸真烫，捂手正好，我来了 ，你快睁眼跟我道歉啊。”
　　本来以为沈戍疆已经完全休克，谁知道他睁眼了，眼睛里微末的光闪烁，紫红的嘴唇微动，声音沙哑而微弱：“我，我等到你了，对……不起。”
　　说完，眼中的光一闪，像小火苗扑腾了那么一下，熄了。
　　沈溪鼻子像堵了块棉花，说：“你也真是个奇迹了，能坚持这么长时间。”
　　先用听诊器听了沈戍疆的心跳，她出门叫刘跃进去拿毛巾、脸盆跟一盆水给他物理降温，之后看着农场的医生已经介绍完病情，她就过去把张瑞先请过来了。
　　有最专业的医生在这儿，她不会自己做主给沈戍疆治疗。
　　她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没遮遮掩掩等着别人主动来帮自己，大大方方就去请求帮助。
　　张瑞先体恤队员，马上就走了过来。
　　给沈戍疆检查之后，张瑞先说先给他用激素降温，明天农场组织知青献血，给这些病人扩充血容量，如果他后续有肾脏损伤，再考虑别的护理手段。
　　现在导致出血热的致病病毒还在研究中，并没有研究出哪种病毒致病，也就没有针对性的抗病毒药物。
　　国内以及国际上的研究同样如此。
　　他们所能做的治疗也有限。
　　给沈戍疆注射完激素，又给他物理降温后，沈溪看到他隔壁床的病人流了鼻血，开始不多，后来就狂流不止。
　　有人还会口吐鲜血，他们的止血手段是针灸，如果针灸不管用的话就要手术。
　　沈溪跟严岐伯学过针灸，但如何治疗出血热她不知道。张瑞先安排她跟着两名会针灸的医生，让他们给她演示需要扎哪几个穴位，很快，沈溪便能独立操作。
　　中间农场接待人员把饭菜端到医务点，农场尽力给他们准备可口的饭菜，是红烧肉炖土豆，大家吃过晚饭，继续忙活。
　　一下就忙乎到十一点多，张瑞先安排几个人留下值班，其他人回去休息。
　　沈溪在回去休息之列，她想着未来几天沈戍疆的病症可能会更凶，自己要休息好，于是跟着大部队去农场给她们准备的宿舍睡觉。
　　又回到熟悉的农场，条件很一般，干净不干净的就别考虑了。沈溪被分配到了一个很小的屋子，可能原来是个厨房，墙壁是黄泥的，黑乎乎，不过沈溪很满意，这屋就住她自己，也算是独立空间。
　　铺好自己带来的被褥，沈溪去水缸处舀了盆水洗漱，洗漱完毕，沈溪很快睡着了。
　　夜里睡得正香，沈溪被尖叫声惊醒，是她隔壁传来的声音，她赶紧打开门跑出去看，这时，他们医院的林医生跟另外一名医生从屋里跑出来，说：“哎呀，屋里闹老鼠，闹了半宿，这还爬我们床上来了。”
　　正说着，一直大老鼠“嗖”地一下从他们面前跑过。
　　别的医生也出了宿舍，大家七手八脚抓老鼠，等把老鼠都驱赶走，又把林医生他们屋里的老鼠洞给堵了，闹腾半个小时，大家才各自去睡觉。
　　沈溪想这农场的老鼠也太猖獗，老鼠是传播出血热病毒的主要动物，可现在研究还没发现这一点，她应该提醒金专家他们老鼠是出血热病毒主要宿主并且农场应该灭鼠。
　　第二天，沈戍疆退烧了，也醒了过来，他说：“小妹，想不到你会来，我，我觉得我要死了，再也看不到你了。”
　　枯黄的脸上满是动容神色，肿胀又深陷的眼窝中大眼睛微光闪烁，沈溪给他输了葡萄糖，打断他说：“打住，我可不是为你来的，你还是省着点力气吧，省着我救你麻烦。”
　　沈戍疆还想说，沈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说：“休息。”
　　对方很虚弱，闭上眼睛又陷入昏沉中。
　　有老乡朋友患病的知青们来献血，排了好长的队，刘跃进的血跟沈戍疆的血都是B型，沈溪便抽了他的血给沈戍疆输上。
　　沈溪对刘跃进说：“以后你就不用往医务点跑了，我怕你传染，我在这儿，你不用担心沈戍疆。”
　　沈戍疆他何德何能，让一个朋友这么担心他。
　　这几天沈溪已经完全掌握了出血热的治疗，农场的出血热也被控制住，发病率从百分之八下降到百分之五。
　　沈溪一有时间，就往金望博他们边跑。
　　那全国每个地区的出血热都是由不同品种的老鼠引起，可现阶段专家并不知道这些，不知道出血热病毒的主要宿主是各种鼠类。
　　这研究注定要在经过好几年时间，才能接近真相。
　　沈溪知道这些是因为她看过历史，出血热作为华国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反复爆发的传染病，在历史书上也有记载。
　　沈溪看他们抓了好多虫蛇样本来研究。
　　对这个总往他们这儿跑的年轻医生，三个人印象都不错，金博望说：“你连个防护都没有，我们好歹有罩衣，你就别往这边跑了。”
　　另外一个研究员搭话：“他们连病人都是直接接触，也就不怕这些虫蛇。”
　　这天沈溪得空，跟着金博望他们去了水田边，水田里长着水稻，沈溪看到三个研究人员甚至下了水，抓水中的水蛭等水生动物来研究。
　　沈溪笑着说：“金专家，我怀疑我三哥是跟老鼠接触才得了出血热，我还跟几个病患聊过，他们都接触过老鼠。”
　　前一句话是事实，后一句话是她编的。
　　沈戍疆跟几个知情一块，逮了大肥老鼠烤着吃了，他不得出血热谁得！
　　“水里也会有老鼠尿，我建议你们还是上来。”沈溪说。
　　金博望上了岸，他卷着裤腿，脚上都是泥巴，对沈溪说：“你说的对，任何一种动物、昆虫都有可能是宿主。”
　　沈溪的话不是白说了吗，她要强调的是老鼠。
　　她说：“金专家，你有没有发现红星农场老鼠特别多，我去仓库看过，好多粮食都被老鼠咬了，地上全都是老鼠脚印，如果老鼠传播出血热病毒的话，红星农场得灭鼠。”
　　结论金博望赞同，确实红星农场老鼠闹得厉害，老鼠传播各种疾病，尤其是老鼠啃咬过得粮食处理不当更容易染病，不管老鼠跟出血热有没有关系，都要灭鼠。
　　于是他派一名研究员跟着沈溪去找农场负责人说要灭鼠，有病毒研究员跟她一起去自然更有说服力，农场很快开展了灭鼠工作。
　　老鼠药，老鼠夹全都用上，在沈溪建议下，还有各个品种活老鼠被他们抓到临时实验室进行研究。
　　为了鼓励全员灭鼠，农场开展抓到一只老鼠给一毛钱的活动，通过上交老鼠尾巴来统计灭了多少老鼠。知青们的积极性特别高，为了防止有人投机取巧，饲养老鼠什么的，沈溪建议大老鼠尾巴一毛钱，中不溜丢的老鼠尾巴五分钱，特比小的老鼠尾巴不算钱。
　　农场采纳了沈溪的建议，红星农场的灭鼠活动如火如荼，本来随处可见的老鼠明显变少。
　　——
　　再说陆岭半夜才回到家，很意外发现沈溪不在家，很快她发现桌子上的字条。
　　字条上写：“我去江省生产建设兵团出差，治疗出血热，是跟同事们一起去，我们人很多，不用担心我，等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看到“做好吃的”四个字，陆岭短暂弯了弯唇角，马上又恢复了冷淡的神情。
　　出血热！那可是传染病。
　　作者有话说：
　　以前看文学作品，看知青得出血热埋骨它乡特别意难平，希望这一病症早日解决掉，本文属于平行世界，出血热跟现实无关，研究进展比现实要早七八年，向现实中研究过出血热的专家致敬。
　　关于出血热的名词解释来源于百度，来源于百度，重要事情说三遍，来源于百度。

48.原男主的选择 [VIP]
　　那么多有经验的医生, 为什么偏偏沈溪要去跟着医疗队一起去？她可是一点相关经验都没有，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治疗出血热。
　　陆岭拿着纸条看了两分钟，心想肯定是沈戍疆得了出血热, 沈溪不放心他，才要去农场。
　　他也想去兵团看看，可最近他非常忙，完全抽不出时间。
　　第二天，陆岭给医院打电话, 知道沈溪跟着二十人的团队一块去了红星农场, 他想着要去看沈溪，就多问了一句, 问他们东西有没有带够，需要不要他捎带什么东西。
　　吴院长告诉他这批援助医生并没有带防护装备。
　　陆岭想了想, 放下电话后，接着给师医院打电话, 问库房有没有防护罩衣, 师医院回复说有, 陆岭不知道罩衣需不需要经常更换，于是申请了六十多套防护罩衣, 一人三套。
　　虽然师部跟农场并无关系，但全国各地都在支援出血热爆发地区, 就像沈溪他们军医院也在支援，所以从师医院调拨防护罩衣的行为并不突兀。
　　四天之后，陆岭终于得空，开着吉普车拉着防护罩衣赶到红星农场。
　　当他拎着一大包防护罩衣, 赶到隔离点, 看到忙忙碌碌的沈溪,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以前一直觉得她很娇气，弱不禁风，可真正工作起来，又觉得她具备一般人没有的韧性，又能吃苦，陆岭觉得自己应该更新对沈溪的认识。
　　沈溪刚给病人做完针灸，刚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来，就看到一个高大帅气的身影站在窗外，竟然是陆岭！
　　身姿挺拔，五官俊美，应该站在那儿看了她好久。
　　沈溪惊喜极了，赶紧跑了出去。
　　“你怎么来了？你得离我远点，我怕我身上有病毒。”沈溪在她前方两米处站定。
　　为防止他过来牵她的手，沈溪连忙把手套摘下，还把手往后缩了缩。
　　几天未见，她眼睛下有淡淡的青色，说明工作很忙，可她依旧齿红唇白，眼波流转，只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心动。
　　陆岭的心情很复杂，直接走过来，牵起了她的手，说：“你身上有病毒，我也有病毒，咱俩就一样了。”
　　她都不怕得病，他怕什么。
　　俩人正式在一起后，他就很会说话，让人觉得心里特别甜。
　　他指了指自己带的包裹说：“看见你的字条，我第二天就给吴院长打电话，知道你们来这儿，还没有防护罩衣，我就给你们找了一些，送过来了。”
　　沈溪感激地说：“我们没有防护，直接跟病患接触，确实有点危险，真是麻烦你了。”
　　他真是太贴心了，缺什么给送什么。
　　陆岭不满地捏捏她的脸：“你刚才说什么，跟我客气？”
　　沈溪吐了吐舌头。
　　这些防护罩衣就是及时雨，沈溪在隔离点最右边的病房找到张瑞先，她说：“张领队，我对象给送了一些防护罩衣来，每个人都有。”
　　张瑞先眼前一亮，像出血热这样的传染病医生确实应该有防护，可其实大家都不太注重防护，就是平时在医院里也都是直接接触病人，而且他们出来的急，也没有找到罩衣。
　　只有金专家他们才有罩衣，这让他们很羡慕。
　　张瑞先笑道：“多谢解放军同志，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急病期的病人传染很厉害，有了罩衣我们就安全多了。”
　　沈溪把他们医院的林医生、刘医生，还有别的医生都叫了过来，每人发了一件罩衣。
　　林医生把罩衣穿上，打趣道：“小沈，你们小两口感情可真好，你对象还特地跑这么远来送趟罩衣，我们都跟着你沾光。”
　　沈溪看看陆岭，又帅又贴心，他是挺好的。
　　分完罩衣，沈溪想跟陆岭说会话儿，俩忙去洗手洗脸，又给手跟手臂用酒精消了毒。
　　陆岭又把沈溪拉到一边说：“我担心你在这儿吃不好，从人民饭店买了两个菜，我去借个炉子，热了给你吃。”
　　沈溪笑笑，他还真是不怕麻烦，还买了菜带过来。
　　两人马上去跟接待他们的农场负责人借煤炉，炉子就放在离隔离点不远的树下，沈溪就在树下的石头上坐着休息，陆岭把蜂窝煤点着，把三个饭盒放在炉盖上，热着饭菜。
　　一饭盒米饭，一饭盒红烧肉，一饭盒糖醋里脊。
　　陆岭还带来了奶粉跟麦乳精，趁热饭菜的功夫，他又去泡了两杯奶粉回来，说：“我看你没带奶粉和麦乳精，就顺便给你带来了，以后再忙也要记得喝，早晚各一杯，你看你来治疗传染病，还是增强体质提高免疫力最重要”。
　　饭菜的香味很快飘了出来，沈溪边喝香甜的牛奶边说：“好香，可要不要分给别的医生点啊，他们对我都挺照顾，知道沈戍疆是我三哥，格外关照他。”
　　不分吧，有吃独食的感觉，分吧，这是陆岭大老远带来的爱心饭菜，沈溪可不想分。
　　果然，沈戍疆患病，沈溪才到红星农场来。
　　陆岭说：“我知道你就会这样想，我还给他们带了点心，桃酥跟牛舌饼，去给他们分分吧。”
　　他带来的点心分成两份，沈溪看自己的那份更精致些，是沙琪玛跟蜂糕。
　　沈溪心里好暖，以前没在一起时他的确是关心自己，可从来不肯说一句好听的话，在一起后就觉得他事事都考虑的特别周到，很贴心。
　　沈溪把那包点心放到张瑞先宿舍，他是领队，有时候会召集大家开会，大家经常出入他的宿舍，放完之后她跟医生说等休息的时候去拿糕点吃，算是对他们特别关照的感谢。
　　医生们又把陆岭夸赞了一遍，听得沈溪心里美滋滋的。
　　再回来时，饭菜已经热好，几个饭盒都腾腾冒着热气。人民饭店的饭菜分量足，味道也不错，俩人美美地吃了一顿饭。
　　吃完饭是下午三点多，把饭盒收拾好，煤炉还回去，俩人又溜达十多分钟，沈溪说：“出血热毕竟有传染性，我不想让你在这儿多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虽然他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但他还是离开比较好。
　　陆岭知道沈溪很忙，自己在这儿两人也说不上什么话，但他还是说：“时间还早，我不着急回去，你去忙，我就在这儿多呆一会儿，多陪你一会。”
　　看到他不舍的神情，沈溪心中一动。
　　她笑笑说：“你还是走吧，走了我才安心点。”
　　陆岭点点头说：“那我有空再来看你。”
　　沈溪捏了捏他的手说：“那就等过阵子病情控制得差不多了再来。”
　　沈溪把陆岭送到吉普车旁，借着吉普车的掩护，陆岭还抱了抱她，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目送着吉普车开远，沈溪又返回工作。
　　——
　　一晃十几天过去，红星农场的灭鼠工作成效显著，老鼠数量大幅减少后，果然出血热传播被控制住，但是病毒研究专家这时候只是觉得鼠类可能跟病毒相关，但不确定。
　　他们的研究范围覆盖多种动物、昆虫，肯定要摸索很长时间。
　　沈溪又去找金望博说：“金专家，我能不能加入你们，研究病毒？”
　　其实沈溪觉得老鼠很恶心，可谁叫老鼠携带病毒呢，要是她没想这项异能她肯定离老鼠远远的。
　　她集中精神力的话，能探测到老鼠身上的病毒，虽然不知道哪种病毒是致病病毒，可她想把老鼠身上的病毒跟病人血液中的病毒比对的话，她肯定能发现致病病毒。
　　虽然这种探测特别耗费精神力，但总比别人研究起来更方便，更快。
　　金望博很意外这个姑娘会这样说。本来以为她在开玩笑，谁知她的神色非常认真。
　　他对这个经常往这跑的姑娘很有好感，并且觉得她能完成一例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手术感到惊奇。
　　聊完胡司令的手术，他惊叹胡司令竟然选了这么一个年轻姑娘给沈溪做手术，这事儿说起来都让人难以相信，又对她增加了两分好感。
　　金望博问：“还是当医生好吧，为什么想要研究病毒呢？”
　　沈溪回答：“我就想知道老鼠身上有没有出血热病毒。”
　　金望博哈哈笑了几声，然后又严肃地说：“哪个姑娘愿意跟老鼠打交道，再说不是有一番热情就能研究出是哪种病毒，现在国内国外的研究都没什么进展，而出血热却在多地爆发。”
　　说着，他叹了口气：“这项研究可能要耗时多年。”
　　沈溪并不想把时间花费在跟老鼠打交道上，她说：“您愿意让我当助手的话，我可以试试。”
　　这份工作干着很费劲，这样主动请缨他还是头一次见。
　　她是大学生，当他助手的话倒是没问题。
　　金望博被她认真的神情打动，跟她商定，等她们这边能调出人手来，沈溪就跟着去研究病毒，等到回病毒研究所，沈溪也跟着一块去。
　　金专家对她很信任，这让沈溪很感动。
　　得到专家同意，沈溪决定马上给医院写信请求医院同意这件事，张主任是她的直接上级，但他并没有决定权。其实沈溪最好不要跨级跟吴院长请示，但考虑到自从她开始当实习医生，都是吴院长亲自在带她，也就是说因为胡司令的事情，吴院长其实是把沈溪当徒弟在带。
　　所以沈溪决定还是直接给吴院长写信。
　　之所以没打电话，是觉得书面申请更正式一些。等估摸着吴院长收到信，再打电话。
　　第二天，沈溪就抽空把信寄了出去。
　　——
　　一晃二十天过去，沈戍疆已经恢复健康，只是身体还有点虚，沈溪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松弛下来。
　　沈戍疆到处跟人吹，说那个长得好看的医生是她妹妹，他得了病，妹妹特意赶来给他治疗，把他的病友羡慕够呛。
　　沈溪真不知道沈戍疆跟那些病友有什么好吹的。
　　沈戍疆这一吹嘘，倒是给沈溪增加了好多活，一些生病的人不顾这里是隔离区，都找沈溪来看病。
　　不过也有个好处，沈溪能练习给人看病。
　　有人打听沈溪的个人情况，沈戍疆就说：“不用惦记她，我妹早就有对象。”
　　沈溪说：“你还是别吹了，省着点力气吧。”
　　沈戍疆非常感动：“小妹，这得一场病，我才更深刻地体会到兄妹情深，我们的感情就跟小时候一样好，其实不管你相不相信，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们的亲妹妹，我从来没把你当外人。”
　　沈溪瞪他一眼：“我还真不信，你能把你亲妹妹往火坑里推吗，就因为我不是你亲妹妹你们才这样做，我对你可没什么感情，你还是把身体养好吧，以后别给我找麻烦。”
　　沈戍疆很惭愧地说：“要我怎么做你才能不记恨我？”
　　沈溪很不客气：“你真高估自己了，我根本就不记恨你，因为我不在乎你。”
　　沈戍疆只是讪笑。
　　沈戍疆病好得差不多，农场让他休养，暂时并没有给他安排工作，这天，沈戍疆来找沈溪，他笑嘻嘻地说：“农场要举办诗歌大赛，我写了一首诗，念给你听听。”
　　沈溪并不意外，以前沈戍疆就跟着一帮子文人一块写诗附庸风雅，后来运动开始，这帮人就散了。
　　但听他说诗的标题是《啊，小溪》，沈溪觉得大事不妙。
　　沈戍疆声情并茂地念着：“小溪是山间跃动的音符，拂开晨间迷茫的雾；小溪……”
　　沈溪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说：“好了，好了，你别念了，打住。”
　　沈戍边念的起劲，压根就没听见她说话，兴致勃勃地念完了，问道：“怎么样，很不错吧，这是我的写的最好的诗，是你给我的灵感，这首诗就是为你写的，感谢你特意赶过来给我治病。你说这诗好不好？”
　　看着他那期待的眼神，沈溪想看在他大病一场的份上就不打击他了，她说：“好，写的很好，三哥，想不到你的诗写的那么好。”
　　她还很感动地说：“听了这首诗，我感动极了，感觉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其实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沈戍疆竖了竖大拇指：“还是你懂我，不愧是大学生。”
　　沈溪：“……其实你真要参加诗歌比赛的话，不要写什么酸不拉几的小溪，没有人会关注这样的诗歌，你就写跟这次抗击出血热病情相关的诗，整个农场齐心协力，将病情控制住，你写这个题材的诗歌，应该容易在比赛总胜出。”
　　沈戍疆半信半疑：“真的？”
　　沈溪点点头：“这是目前最热最好的题材，还有那个题材比这个题材更重要吗？你说，出血热是不是整个农场关注度最高的事情。”
　　沈戍疆想了想说：“你说得真是太有道理了，那我去写战胜出血热的诗歌去参加比赛。”
　　见他写诗的热情如此高涨，沈溪只能鼓励他：“写吧，我看好你哦。”
　　——
　　红星农场出血热爆发控制得很好，很少有新增病例。
　　这天农场放电影，因为农场人多，电影都是各团分批次看，沈溪他们一直连轴转没有休息这么多天，张瑞先留下几人值班，让其余人去看电影。
　　吃过晚饭，沈溪早早地到晒谷场等电影开演。
　　放电影之前，就是诗歌比赛。
　　还别说，这个农场的知青里面还真有一些文艺青年，积极性都还挺高，沈戍疆就是其中一个。
　　“小溪，你看我的诗，你觉得怎么样？”沈戍疆特自豪地说。
　　沈溪瞥了一眼，看得出写的很用心，但写得像打油诗。
　　还是本着鼓励沈戍疆的原则，沈溪说：“不错。”
　　沈戍疆搓搓手：“是吧，我也觉得不错。”
　　这些参赛者一个个轮流到土台上念完诗，当场有评委打分，最后居然是沈戍疆获得第一名。
　　因为只有他写战胜出血热的诗，这件事是农场近期大事，是主旋律，他歌颂农场众志成城，团结一心，战胜出血热，占尽了题材优势。
　　评委都是农场领导，被这诗哄得特别乐呵，因此沈戍疆得到第一名。
　　沈戍疆志得意满，身姿都舒展了，身高好像高了两厘米，他拿着五块钱奖金兴奋地说：“明天我去附近农民家买醪糟蛋花汤给你吃。”
　　沈溪说：“你快别费劲了，还是把钱攒起来吧。”最近的农户也挺远呢。
　　沈戍疆又搓搓手说：“你说我要是给杂志投稿的话，这首诗能通过吗？”
　　他倒是挺有想法。
　　沈溪又看了一眼他的诗，最后两句是：“猖狂瘟神今不在，绿水青山尽妖娆。”
　　诗确实不怎么样，但胜在题材好，她鼓励他说：“你可以试试，这个题材好，不止红星农场，全国还有其它地方闹出血热，这样的诗具有正面积极意义，说不定能被采用呢，就是被退稿你也就损失一张邮票。”
　　得到沈溪肯定的答复，沈戍疆重重点头，自信满满地说：“等我把这诗投稿，得了稿费给你买吃的。”
　　沈溪：“……”等他拿稿费，得猴年马月去。
　　沈戍疆连电影也不顾得看了，说：“我这就回去誊写，明天就寄出去。”
　　沈戍疆刚走，沈溪惊讶地发现，赵若兰也来了，对方明显也看到她，很兴奋地招呼她。
　　“你怎么来了？”沈溪问。
　　赵若兰很兴奋地说：“农场附近山上着了山火，裴副连长他们来救火，现在火已经扑灭，我是跟灭火队一起来的医疗队成员，明天我们就要返回了。”
　　裴栋梁养好了伤之后，从磨盘岛调了回来，他现在所在的团就在船山县。他还升了职，从排长升到裴副连长。
　　一边等着看电影，俩人磕着农场给准备的南瓜子，赵若兰兴奋地说：“看到我在医疗队的表现，裴副连长说想不到我是这样一个不怕苦累、舍己为人、品德高尚的人，非常仰慕我，甚至……”她说到一半停下了。
　　沈溪偏头看她脸红红的，就问：“甚至怎么了？”
　　赵若兰面带欢喜：“甚至喜欢我。”
　　沈溪哦了一声，看来裴栋梁跟赵若兰表白了。
　　意料之中，总会表白的。
　　“那你怎么回答他的？”沈溪非常好奇。
　　“我没明确说什么。”赵若兰低垂着头说。
　　沈溪能感觉出来，赵若兰现在心里一定很甜蜜。
　　“陆副团怎么没来看你啊，他进修应该不忙吧，你还治疗出血热，是不是因为会传染的原因他才不来，他不担心你吗？裴副连长说很担心我，即便有伤员，也不希望我们医疗队的人往前冲，都是把伤员抬到安全地点让我们救治。”赵若兰满脸娇羞。
　　沈溪沉默地看了她一眼，她这是哪里来的优越感哪，竟然把裴栋梁跟陆岭比，那能比吗？
　　不过她的确是想陆岭了。
　　陆岭没来看她，说明他很忙，而且前段时间病情没控制住的时候，他也不适合来。
　　没一会儿，裴栋梁也来看电影，她跟赵若兰俩人隔着几个黑黢黢的脑袋，眉来眼去。
　　沈溪不喜欢裴栋梁，觉得他的眼光扫到自己都能让自己吃不下去瓜子。
　　一会儿，她看到裴栋梁又跟另外一个女同志说话，那位女同志还穿着军装，看赵若兰把嘴巴撅得能栓头驴的样子，沈溪想她们可能认识。
　　沈溪就问：“那女同志是谁啊？看着跟裴副连长挺熟呢。”
　　赵若兰情绪变化太厉害，刚才还很高兴，现在完全低落下来，她说：“她叫刘丹心，就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新闻干事，采访过裴副连长的，她这次也是随着扑灭山火的战士来农场的。”
　　真是很热络的谈话，别人陆岭跟哪个女同志这样聊天，就是只说上几句跟工作无关的话，沈溪也是绝对不乐意的。
　　赵若兰巴巴地往那边看着，说：“还没聊完呢。沈溪，你说他们是不是在聊工作啊，刘丹心在采访他吗？肯定是在采访吧？”
　　“你不高兴你就过去啊，加入他俩，或者拆散他俩，你在这难过有什么用。”沈溪说。
　　“那样好吗？不太礼貌吧。”赵若兰问。
　　沈溪诧异地看着她，赵若兰很有教养，可这时候还需要把礼貌当回事吗。
　　沈溪看着对面的俩人就觉得憋气，好不容易俩人聊完了，眼看着裴栋梁向这边走过来，大概是要来找赵若兰说话的意思。
　　赵若兰眼见着又高兴起来。
　　沈溪赶紧朝四处看，看哪里还有好位置。她正想离开，突然一头牛疯了一样像晒谷场这边冲来。
　　那只牛是成年公牛，膘肥体健，浑身都是腱子肉，粗壮的四肢踏地，感觉地面都在颤动。
　　她们来得早，这时候晒谷场人并不多，晒谷场上人尖叫着，四处逃窜。
　　走到一半的裴栋梁突然迅速折返，把吓傻了的刘丹心扯到安全地点，并把她护在身后。
　　刘丹心满脸娇羞甜蜜，很弱很需要保护。
　　他这个操作把沈溪看傻了。
　　赵若兰直接呆住、愣住了。
　　他已经走到一半，为什么不来救赵若兰，反而去救刘丹心呢。
　　他俩是男女主，不是官配吗？
　　明明他跟两个女人之间的距离差不多，他这是下意识做了取舍吗？
　　眼看着疯牛往他们这边奔过来，沈溪赶紧拉着赵若兰往晒谷场边上的猪圈跑。沈溪经过魔鬼训练，速度说不上多块，但比赵若兰强得多。
　　赵若兰拖她后腿，沈溪只能拉拽着她往前跑。
　　沈溪终于明白觉得一个人憋气是什么感觉了。
　　大概陆岭有时候看自己就是这么个感觉。
　　那牛把她俩当做攻击目标，低着头，扬着两只粗牛角对她俩狂追不舍。
　　赵若兰穿了件显眼的红色衣服，不过牛眼其实分不清红色，只是她们俩的快速移动惹恼了那头牛。
　　沈溪清晰感觉到身后沉重的喘气和四蹄踏地的声音。
　　只能没命地往前跑，等她俩爬上猪圈墙，又爬上猪圈顶棚，沈溪拍着胸口，说：“真是吓死了。”
　　她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赵娇兰都快吓晕过去了。
　　转过身，才发现疯牛没追上来是有人抓着两只牛角，把牛给治住了。
　　那人穿一身军装，有力双臂抵住两只牛角的样子特别帅。
　　帅到让人心跳加速。
　　不是陆岭还能是谁呢！
　　帅是帅，可是危险啊，沈溪不觉得他能抵住一头又壮又疯的牛很长时间，她喊了一嗓子：“快去抓牛啊？”
　　可是她刚才跑得太猛，发出的声音很小。
　　好在很快就有几个男知青为了过来。他们是看到牛现在被制住才上前来，刚才牛疯狂狂奔的时候都是拼命往一边躲。
　　大家合力把那牛按在地上，有人喊：“快拿绳子来。”
　　沈溪这下高兴了，她说：“看吧，我对象来救我了，裴副连长却去救别人了，你说他为什么不来救你啊。”
　　赵若兰又呆又傻，喃喃道：“他怎么不来救我，怎么还返回去了。”
　　刚才她把陆岭跟裴栋梁比较，沈溪很不满意，她这下有说辞了，她说：“刘丹心是新闻干事，刚才裴副连长英勇救人，你看，他半天护着刘丹心不动，这会儿去抓牛了。这是多好的新闻素材，笔杆子在刘丹心手里呢，只要她动动笔，裴副连长又能上报了不是？”
　　赵若兰茫然又惊愕：“真是这么回事？所以他选择刘丹心？”
　　沈溪一点都不客气：“你看他所在的位置其实在你们俩中间，如果他没跟你表白，折返回去还情有可原，可他都表白了，在折返回去就说不通了。”
　　他既然已经表白，在那个居中位置，他该救的人就是赵若兰。
　　赵若兰觉得沈溪说的话有道理，心里很难受。
　　沈溪这下心里痛快了，谁叫赵若兰刚才拿裴栋梁拉踩陆岭秀优越感，她说：“你就等着吧，裴副连长肯定要来跟你解释，解释他为啥没来救你，他会给你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赵若兰的眼睛都睁圆了，她感觉自己被嫌弃了，就因为她帮不了他什么？
　　沈溪想了想男女主的事情，会不会男主会像某部法国小说里面的男主人公一样，借着女人往上爬？
　　难道这是一篇男主升级流的文？女人只是工具人？
　　这个男主真的不太行。
　　赵若兰仍是懵懂，她说：“沈溪，我觉得你跟陆副团这样才是正常的感情，眼里只有彼此，只关注彼此，我俩就很别扭。”
　　沈溪继续往她身上戳刀子：“这不是别扭，这是很气人好不好，是啊，我男人为了救我而来，不管一个地方有多少人，他总能迅速发现我在哪里，可你中意的人却像别人奔过去，这绝对不能忍。”
　　希望赵若兰对这件事能有正确解读。
　　陆岭他们把牛控制住，送回牛圈，朝这边走了过来，沈溪拉着赵若兰跳下猪圈说：“我要走了，你跟别的医生一块看电影吧。”
　　赵若兰受到打击，整个人都显得瑟缩，她说：“要不我跟你俩一块呆着吧。”
　　“不行，我们不要电灯泡。”沈溪坚决地说。
　　沈溪不再多说话，朝陆岭走过去，冲他甜甜地笑。
　　天快黑了，可看到沈溪的笑，陆岭觉得世界都亮了。
　　只要能看到她的笑容，他就可以不顾一切向她奔来。
　　他知道农场的出血热已经被控制住，沈溪有时间见他，一有闲暇，马上来农场找她。
　　除了他把牛架住的时候是背对着她，她逃跑的前半段他可是全看见了，身形灵活跑得也不慢，要是没带着赵若兰那个托油瓶，她一定可以逃跑成功。
　　他们的训练成果不错。
　　以后只要他们两个在一起，他就会坚持训练她。
　　俩人很默契地朝农场外的方向走，沈溪朝陆岭甜甜地笑：“你这是有工作顺路来看我，还是特意来看我。”
　　陆岭没遮遮掩掩，说：“特意来看你，前些日子忙，来晚了。”其实他知道她来治疗出血热，还是挺担心的。
　　她的精神起色都很好，可明显感觉到这些日子睡眠少，有点累的样子。
　　很让人心疼。
　　沈溪笑笑说不晚，想到裴栋梁在晒谷场的表现，她把刚才的过程描述了一遍，假设道：“如果有个女人能提拔你，让你升职，你是去救她还是救我？”
　　陆岭眉尖轻拧，她的小媳妇整天都在想什么，她都这么累了还有心思想这个，总是问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哪有那么多假设！
　　他说：“能把我提拔成超人吗，那我也不感兴趣，我就是来救你的。”
　　在人群中，他一眼就能发现沈溪在哪里，她最重要，别的人请先自救，他的小媳妇安全了他才会去救别人。
　　沈溪对他的回答特别满意，笑得眉眼弯弯，她跟陆岭说治疗完出血热要跟专家一起去研究病毒，吴院长已经批准。
　　陆岭诧异不已，他说：“你学的医学跟病毒没什么关系，隔行如隔山，你能做这个研究吗，再说研究出血热病毒要跟老鼠打交道，你能行吗？”
　　沈溪笑笑：“我想试试。”
　　他媳妇本来可是又干净又讲究的人，特别讨厌老鼠。
　　仍然记得那天他把她带回岛上，她看到刺猬和蛇都要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她愿意去研究病毒。
　　他想了想问：“你想去研究病毒的话，是为了你父母吗？”强行去做一些做不到的事情，想做出成绩为父母换来更宽松的环境？
　　沈溪摇头，她说：“不是为了父母。”她没有给父母换轻松环境的能力。
　　她笑着说：“我是觉得我可以才申请去研究病毒，也不会离家太长时间，我先去试试，可以就进行研究，不行就赶紧回医院，在医院还有好多东西要学。”
　　陆岭还是不太能理解她，他觉得自己的小媳妇多少有点不同寻常，给吴大嫂接生，还有给胡司令做手术，她都做到了，现在她又要去研究病毒。
　　不过他并未深想。
　　她要做什么他都支持。
　　沈溪笑笑，两人再无话，沿着土路一直往前走。开始有明亮的月光找路，后来两人就走进小树林里了，越往里走越暗。
　　陆岭牢牢牵着沈溪的手，沈溪很安心，只要有他在，她就很安全，压根用不着她放出精神力探寻四周情况。
　　四周有浓郁花香，还有月光透过枝叶落下来，两人刚停下来，沈溪就听到有异常的声音传过来。
　　大概是两个知青，一对野鸳鸯。
　　陆岭也听到了，第一反应是用双手捂住沈溪的耳朵，接着放下双手，紧握住沈溪的手，认准一个方向不停朝前走，要不是树林里没法跑，他肯定要拉着他跑起来，走了大概一里路，四周终于安静了。
　　沈溪背靠一棵树，陆岭就面对她站着。除了草木气息跟花香，就是两人身上彼此熟悉的好闻的气息。
　　陆岭精致的喉结滚动，握住了她柔嫩的小手。
　　他们已经二十多天没见面，沈溪感觉出他的身体很紧绷。
　　不知道是刚才听到那些声音，还是走了好多路，还是因为他，反正沈溪心跳得厉害，呼吸错乱，吞咽了下口水说：“我们在这儿也是可以的。”
　　陆岭没明白她的意思：“可以什么？”
　　沈溪用食指戳了戳他硬实的胸膛说：“俯卧撑。”
　　俯卧撑？听到这三个字，陆岭头都大了。
　　他自然知道她的所指，他是一名军人，训练不可避免要做俯卧撑，她能不能不把这事儿叫俯卧撑！
　　他觉得不妥，四周虽然很安静，没人的样子，可毕竟幕天席地。
　　即便没人看到，那些夜里活动视力很好的小动物也会看到，很难为情。
　　比如猫头鹰就会看到他们俩。
　　在家里，他都尽量避免让丑萌听见他俩的动静。
　　沈溪笑道：“你看这棵树是斜的，我靠在上面，咱俩亲着嘴我出不了声，你就动作就行，我会留意着有没有人来，要是有人来我会提前发现，我们来的及把衣服拉好。”
　　她现在的异能可以放出去三十米，能检索到四面八方三十米之外的人，足够给他俩留出整理自己的时间。
　　这种偷偷摸摸的行动，想想就觉得刺激。
　　陆岭脸发红发烫，血气方刚的年纪，哪里听得了这种话，光听她说就想要，他全身的血液加速流动，都快沸腾起来。
　　可他的小媳妇就一点都不害臊吗？
　　她什么都能说。
　　她是在故意逗他吧。
　　他在极力忍耐。
　　要是他穿着便服出来，还真想试试，可穿着军装，还是算了吧。
　　他用双臂圈住她，把她抵在树干上，吻了上去。
　　他的身体线条有力又流畅，紧紧贴着她。
　　沈溪站立不稳，柔滑的双臂勾着他的脖颈，以此来支撑身体。好闻的男性气息包围着她，他的吻是他一贯的风格，霸道而强烈，沈溪只是被他吻着就觉得非常舒服。
　　俩人十点多才从树林里出来，反正亲也亲了，也不怕传染，陆岭就决定在沈溪宿舍住一晚，明早再返回杭城。
　　回到沈溪宿舍，陆岭惊讶于这个宿舍的简陋，地板是黄土地到不必说，还是黄泥的墙壁，上面还黑乎乎的，还有虫子爬来爬去，沈溪在这儿住了二十多天也没喊苦累。
　　看来她真的不是一味娇气，没有条件的时候很能将就。
　　很难想象她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大概忙到无暇考虑这些。
　　陆岭不动声色地踩死一只爬虫，然后坐到床上，床随即发出咯吱的声音，两人同时想到某件事情，不约而同看向彼此，相视一笑。
　　洗澡的地方就是几棵大树旁边，地上铺了一些砖，用玉米秸秆跟破旧蛇皮袋、麻袋围起来，以前沈溪洗澡都跟别的女医生互帮互助，互相守在外面，今天陆岭给她看守。
　　两人都洗完澡回到屋里，陆岭把沈溪抱到地上，让她双手撑着墙壁，意外发现这样可以，而且两人感觉良好。
　　沈溪弓着背，更显得腰身纤细，她咬着下唇，细碎的额发被汗水打湿，眼角眉梢都带着妩媚。
　　只一个多小时，两人就香甜入睡。
　　第二天，陆岭天蒙蒙亮就出发返回杭城。
　　沈溪竟然一点都没感觉到累，像是做了次按摩似的，只觉得神清气爽。
　　——
　　上午，赵若兰找到沈溪，满脸遗憾地说：“真没想到，你猜得真准。”

49.猪队友 [VIP]
　　沈溪问赵若兰：“什么我猜的真准？裴副连长的事情吗？”
　　“裴副连长还真跟我解释了, 他说她相信我一定可以逃过疯牛，不需要他帮忙，而刘丹心胆子小, 当时都快吓哭了，他就去把她拽到了一边。”赵若兰说。
　　她还挺高兴的：“没想到他这么信任我，相信我的能力。他认为我很优秀，对我非常仰慕。”
　　真会解释啊。
　　沈溪很惊讶地看着赵若兰，她说：“明明那牛是冲着咱俩来的, 他折回去救刘丹心干啥, 他哪只眼睛看出你能逃得过疯牛的，要不是我对象拦住疯牛, 咱俩就被追上了。”
　　这种解释太无耻了。
　　还仰慕，要是这样一个男人仰慕沈溪, 她都要吐了。
　　赵若兰睁着懵懂双眼：“可是被人信任的感觉还挺好的。”
　　沈溪再次无语，赵若兰这是陷在剧情里了？
　　男主的光环可真大。
　　“反正我建议你以后少跟他来往。”沈溪说, “好了, 我先去做个针灸, 你好好想想吧。”
　　只是一个多星期，赵若兰就带来一份报纸, 她说：“还真被你说中了，军区报纸又报道裴副连长的事迹了, 速度真是快得超出想象，就在下一期报纸上。这两次上了报纸，裴副连长真要被树立为典型了。”
　　沈溪接过报纸一看，真是火大, 通篇都说的是裴栋梁一个人, 一半篇幅说他救火, 一半篇幅说他在晒谷场先救人，再去控制疯牛。
　　她都想不到刘丹心会洋洋洒洒写这么一大篇文章。
　　沈溪看了半天，都没找到陆岭的名字，明明是他又英勇又帅气地先把那么壮硕的一头疯牛给控制住，是他死死抓着牛角，疯牛一时不能动弹，那些人才过来跟他一起控制疯牛。
　　那些人应该都是知青，裴栋梁还是后过来的，怎么把功劳都算在他身上。
　　再说他所谓的救人，只救了刘丹心一人，哪里有大量知青。
　　报纸能这么歪曲事实吗？
　　这笔杆子真了不得！
　　沈溪都为陆岭感到不平，不过他并不会在意这个，也用不着通过报纸报道记功劳什么的。
　　沈溪说：“看吧，裴副连长跟刘丹心来往就能得到报道机会，你说他是不是有目的性的，且目的性非常强。”
　　她觉得赵师长看得准，裴栋梁人品就是不行。
　　赵若兰不说话，想了一会儿才问：“我觉得这事情也有点不对劲，这报道太夸张了，就是说现在报刊都愿意树典型，也不至于这样吧。”
　　——
　　红星农场的出血热控制住，原有病人差不多都已经好转，没有新增病例。沈溪他们的援助医疗队要返回杭城。
　　金博望他们也带一些老鼠样本回杭城继续进行病毒研究。因为这病毒研究从五几年就开始，研究十多年进展缓慢，也不差这几天，金望博答应沈溪先跟医院做好交接，再去病毒研究所报到。
　　离开农场之前，沈溪还去看沈戍疆干活，别看上学的时候成绩一般，可对机械上手挺快，很快学会开拖拉机，再加上得过出血热，农场给他安排得是开拖拉机犁地的活，比较轻松，按沈戍疆自己的话说是很威风。
　　他很适应农场的生活，在这里生活得不错。
　　回到杭城，张瑞先组织大家写了医疗援助红星农场的报告，沈溪也拿到医院一份给吴院长。
　　吴院长虽然已经批准沈溪借调到病毒研究所工作，但还是详细问了她的想法和动机。
　　沈溪说自己对病毒研究很感兴趣，有大致的研究思路。吴院长因为沈溪跟严岐伯这层关系，觉得沈溪不一般，她既然能主动请缨给胡司令做手术能成功，没准病毒研究说不定也能有突破。
　　回到家，沈溪一进院子就闻到厨房里飘出的香甜味道跟肉类的鲜香味儿，循着香味进了厨房，却一眼看到陆岭的右腿裤腿挽起，右腿蜷缩，被纱布层层包裹，他正左脚站立，站在炉灶前忙活着。
　　这姿势站久了应该挺累的吧。
　　沈溪声音打颤：“你受伤了？”想不到这么几天没见面，他受了这么重的伤。
　　感觉好像疼在自己腿上。
　　陆岭转过头，笑了笑：“轻伤，不碍事，休养几天就好了。你饿了吧，去休息一会儿，我给你熬了红枣桂圆鸡蛋红糖水，还做了红烧排骨，一会儿吃饭了。”
　　当兵难免受伤，可沈溪心里还是很难受，她的声音带着鼻音，问：“疼不？”
　　看她往厨房里走，张开双臂想要拥抱他，陆岭单脚跳了两下，跳到她身边，把她拥在怀里说：“疼。”
　　疼？
　　这不符合陆岭的说话风格，他应该是不想让她担心，说不疼才对。可见这次是疼得狠了。
　　他的下巴颏搭在她肩上，侧脸贴着她的脸颊，痒痒的，沈溪也抱着他，真觉得很心疼。
　　她说：“你去休息，我来做饭吧。”
　　陆岭坚持：“没伤到骨头，只是皮外伤，伤也不重，可以做饭。。”
　　听到只是皮外伤，沈溪放心了。可又听他说：“抱抱你就不疼了。”
　　自从他们俩正式在一起后，他说话的风格变化好大。这话听得沈溪心都快融化了。
　　两人分开后，沈溪把碗筷摆好，把饭菜跟红糖水都端到桌上，陆岭蹦蹦哒哒过来吃饭。
　　沈溪本来还以为他做饭难吃，会毁了排骨，没想到鲜香软烂，带着微甜，还挺好吃，可见这一锅排骨他做得非常用心。
　　俩人吃着饭，陆岭问她什么时候去病毒研究所。
　　沈溪想了想说：“我本来说好在家休息两天，但你受伤了我就多休息几天吧。医生说你的腿多长时间能好？”
　　陆岭回答：“大概六七天差不多就能好了，我这几天在家里休息。”
　　沈溪说：“那我给金专家打电话，说我一周之后再过去，这几天我就在家里照顾你。”
　　出血热病毒研究从五十年代就开始了，一直没有找出致病病毒，真不差她这几天。
　　陆岭扬了扬嘴角说：“好，多谢你陪我。”
　　沈溪嗔怪道：“咱俩两口子，你跟我客气啥。”
　　吃完饭，沈溪想去邮局给金专家打电话，陆岭非要跟着她去，好在邮局不远，陆岭把她当拐棍，还蹦蹦跶跶的，速度也不慢。
　　金专家的团队非常敬业，他们有带回去的血液样本和各种鼠类要处理，晚上还在病毒研究所，沈溪拨通电话，跟他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两人又回了家。
　　看他一直这么蹦跶太消耗体力，沈溪就让他安静坐着，两人聊到八点多，沈溪去洗澡，洗完澡回来，陆岭也要去洗澡。
　　“要我帮你吗，不要弄湿伤口。”沈溪叮嘱。
　　陆岭回道：“知道，不用你帮。”
　　等他回来，看沈溪的头发还湿着，拿了条毛巾给她擦头发，乌黑柔顺的头发像流水一样倾泻下来，衬托得她肤色晶莹，齿红唇白，不刻意却带着妩媚，陆岭觉得全身血液加速流动，口干舌燥。
　　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说：“差不多干了，你躺下，这些天你应该很累，我给你按按胳膊跟腿。”
　　沈溪其实也没那么累，但她还是顺从地躺下，陆岭挤坐在沙发边缘，给她按摩胳膊。
　　她想不到他能这样贴心，可见他在很用心地对待她。
　　“你手劲太大了，轻点儿。”沈溪说。
　　陆岭不断调整手上的力度，按到腿时，他说：“劲儿太小了，没效果。”
　　沈溪脸有点热，看陆岭分明很认真的样子，可她自己想多了，她轻声说：“你别按了。”
　　陆岭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她面庞透粉，问她怎么了。
　　沈溪朝他张开双臂：“我想抱抱你。”
　　陆岭用手掌摩挲着她的脸颊，精致的喉结上下滚动，没有抱起她，而是自己也上了沙发，悬空在她身上，黝黑的眸子更加幽深，英俊的脸离她只有半尺。
　　沈溪被他禁锢在一个小空间内，推了推他说：“压到你的伤口了吧，伤口疼不，等你好了点再说。”
　　“没事，小伤，让我亲亲你伤口就不疼了。”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低沉好听，热气拂在她颈间，沈溪的身体完全软了。
　　想不到他还会说这种话，原来以为他只会说些不中听的，那是对他多大的误解。
　　沈溪脸红红的：“要不我在上面吧，不会压到你的腿。”
　　陆岭看着面前艳若桃花一样的面庞，被亲吻过玫瑰花瓣一样艳丽的双唇，心头一热，为了避免她说俯卧撑，他已经在钻研新姿势，没想到她提出这个姿势。
　　他的小媳妇还真可以。
　　可她只是说得热闹，行动起来完全不行，陆岭被她弄得上不上，下不下，只好翻身，自己来。
　　他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伤，沈溪不时要提醒他注意，还得按他的要求叫她岭哥哥，特别刺激。
　　第二天早晨，依旧是沈溪睡着，陆岭起床做早饭。
　　他在沈溪额上亲了一下，下床去洗漱，然后去厨房，他这回没蹦跶，走路姿势可是正常的很。
　　两条长腿强劲有力，没有半分受伤的样子。
　　做完饭，他就坐在客厅看书，听到屋里有动静，他又蹦跶进去，跟她说：“饭做好了，起来洗漱吃饭吧。”
　　这几天沈溪太快乐了，她跟陆岭哪都没去，就在家呆着，陆岭精力和体力超级旺盛，也不顾腿伤，每天都把她折腾得跟腾云驾雾一般。
　　知道把她要得太狠了，陆岭还每天给她做好吃的补身体，其实是她来做，他给打下手。
　　沈溪开始幻想，要是有那么一个时空，就她跟陆岭两个人，不用担心吃穿住的问题，什么都不用去考虑，就他们俩腻在一起也挺好。
　　第四天是个周日，陆岭有事儿需要外出，沈溪拿了两卷纱布和药粉出来，说：“你也该换药了，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吧。”
　　陆岭连忙拒绝：“不用换药，就这样就挺好，很快就好，就别麻烦了。”
　　“还是换一下好。”沈溪坚持。
　　陆岭还是拒绝，并且说他时间紧，马上就要走。
　　这时，正好赵若兰来找沈溪，说要回去看赵师长，约沈溪跟她一起回去。
　　沈溪担心地问：“你的腿能行不？”
　　陆岭点头：“可以，你不用担心我，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说完，蹦跶着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赵若兰说：“陆副团走路也太吃力了，真敬业，真让人感动。”
　　沈溪微叹口气：“他就是这样，工作第一，劝都劝不住。”
　　而陆岭，蹦跶过转角，就把腿上的纱布给拆了，恢复了正常的走路姿势。
　　看赵若兰心事重重，沈溪问她怎么了。
　　赵若兰说：“就那王大姐的事儿，我没跟你说实情，王大姐说是保姆，其实是我看我爸自己太孤独，想给他找对象。我其实是找了个年轻没家庭负担的人，想让她跟我爸相处一段时间，看能不能产生感情。可我爸对王大姐有意见，想让她走，王大姐不肯走。”
　　沈溪虽然猜测赵若兰是想给她爸找对象，可亲耳听着赵若兰这样说，还是很吃惊。
　　女主还真的要给她爸找对象，不是说说而已。
　　很替赵师长尴尬。
　　只是个保姆，直接辞退不就行了吗？
　　沈溪八卦之心大盛，连忙问她是怎么回事。
　　原来王大姐开始在赵家还挺拘谨，后来这家连个女主人都没有，赵师长经常不在家待人又宽松，她就逐渐活泛起来，跟赵师长能说上话之后，先是让赵师长帮忙给他们生产队买平价化肥，赵师长觉得这是生产队的事情，就帮了她。然后她又让赵师长帮忙给生产队社员找务工机会，其实都是她的亲戚。
　　她甚至还说生产队里谁家的儿子给首长当了司机，现在可风光了，家里啥事都能给办。
　　她在首长家当保姆，也要给乡亲们办点事。
　　就是一种一人还没得道，鸡犬已经升天的感觉。
　　沈溪听着好尴尬。
　　赵若兰说：“我觉得这样也不行，再说我爸也让她走，就跟她说这事，她就哭，说她当保姆当得好好的，就想在这儿干一辈子，也没犯错，为什么让她走，她一个寡妇，婆家不要她，娘家连她住的地方都没有，哥哥嫂子兄弟弟媳也容不下她，她能去哪？”
　　“送都送不走，我这是请了个麻烦来了，怎么办，怎么办？”赵若兰摇晃着沈溪的胳膊问。
　　“还能怎么办？强硬地让她走。”沈溪说。
　　“可她哭得特别厉害。”赵若兰麻爪了。
　　别问，问就是后悔把这样一个人请到家里来。
　　“那她的人生总不能由我们来负责吧。”沈溪想了想，说，“那把裴副连长找来呀，他请来的人，他负责带走。”
　　那还能怎么办啊，找男主呗。
　　赵若兰点头，只能这样了。
　　俩人回到船山县军营附近，沈溪就说：“现在就把裴副连长叫过来。”
　　赵若兰去叫，裴栋梁自然马上请假，来到军属大院。
　　这军属大院他是第一次来，每次经过都觉得恢弘的石砌大门跟门口站岗的士兵特别威风，至于出入的人更都是高不可攀的人物。
　　他站在门口，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出人头地，以后也要住到这样的军属大院。
　　王大姐脱离农业劳动之后，明显白了胖了，气色和精神也好，还知道收拾打扮自己，本来挽成发髻的头发编成辫子梳得溜光水滑，赵家无人的时候，竟然有几分女主人的安闲自在。
　　赵若兰跟她说让她回去的事情，她又抹起了眼泪，把她那些难处又说了一遍。
　　她在这儿呆得很舒服，真不想走。
　　沈溪终于理解赵若兰为啥麻爪了，就是一副我弱我有理的样子，我没处去，你总不能把我赶出去吧。你让我走，我走投无路，我就活不下去了，我就要寻短见。
　　所以，你不敢让我走。
　　裴栋梁说：“表姐，赵师长家不需要保姆，咱回生产队，等我以后再给你找个好活儿干。”
　　王大姐抹了把眼泪说：“小梁，你说你认识师长闺女，师长可是老大的官了，只要跟师长搭上关系，你就不用转业，在部队就能够升职，等你升上去了，以后咱们所有人都跟着沾光。可我看师长闺女对你不咋好啊，为啥让我走。”
　　沈溪：“……”她接触过沈父老家人，对农村人有些了解，大概他们说话就是这么直接，会弯弯绕绕说话的人极少。
　　裴栋梁是这样想的？背靠大树好乘凉吗，他的心思被人直白地说出来，沈溪都替他尴尬。
　　裴栋梁的脸涨得像猪肝一样红，讷讷说不出话来。
　　沈溪倒想看看裴栋梁怎么解释。
　　她看了眼赵若兰，却发现她在笑，她为什么会笑？笑得还挺甜。
　　裴栋梁不安地搓搓手，满脸涨红地看着赵若兰说：“赵同志，我表姐她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可不是我说的，可能是他们自己琢磨出来的意思，就是胡说八道，你别放在心上。”
　　赵若兰笑着点头：“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
　　裴栋梁依旧局促，但沈溪看出他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王大姐这么口无遮拦，裴栋梁是绝对不可能让她继续带在这里，又是哄又是劝还有各种保证，还不停跟他使眼色让她不要说了。
　　王大姐看不出来，还在继续说：“别说咱生产队，就说附近生产队都知道你攀上高枝了，都给你出主意让你把师长闺女拿下，说师长只有闺女没儿子，你们家可是有七个儿子，你可以当上门女婿，当了上门女婿师长肯定要提拔你，等你出息了，赵师长也老了，退下来没实权了，到时候老丈人媳妇还不得仰仗你。”
　　裴栋梁往前跨了一步，似乎想要去捂王大姐的嘴，沈溪速度比他更快，迅速闪身，挡在他和王大姐之间。
　　她很感兴趣，就要听王大姐说完。她发现他们这些人还挺懂，分析得很对。
　　只是沈溪尴尬得不得了，这裴栋梁到底跟老家人说了什么！
　　赵若兰只抿着嘴笑，听到这话她还高兴呢，她脑回路是什么样的。
　　沈溪不客气地说：“王大姐，这事你们就别想了，赵若兰有不少优秀男青年追求，哪个都比裴副连长强，赵师长对裴副连长也不满意，你们就别考虑这事了。”
　　她想措辞更严厉点，可毕竟不是自己的事情，她想给四个人都留点面子。
　　裴栋梁喝道：“表姐，你胡乱说什么，闭嘴。”
　　他惴惴不安地赵若兰解释：“抱歉，赵同志，我从来没说过也没听过这些话，不知道生产队的人这样想，真是对不起。”
　　赵若兰低头，脸上带着红晕，声音温柔又体贴：“没关系，我知道不关你的事儿。”
　　沈溪想拼命摇晃她，女主，你清醒点啊。就是世界上只剩这么一个男人也不能这样被算计。
　　她不客气地说：“王大姐，赵家不需要保姆，你赶紧走吧，要不我叫治安队的战士。出了这大院，你爱干啥干啥，爱去哪去哪，你表弟裴副连长也在这儿做见证，就是你去寻死，公安会来调查死因，跟赵家也一点关系都没有。”说完她就往外走，真要去找人，这里是部队大院，外人进都进不来，还怕她缠着吗？
　　裴栋梁赶紧叫住沈溪，又喝令王大姐赶紧去收拾东西。
　　见沈溪态度强硬，王大姐有点怕了，再看裴栋梁非常凶，也顾不上凭借弱势地位博同情，麻利地去收拾东西。
　　赵若兰支付了她保姆费，还额外给了她一些补贴，裴栋梁终于连拉带拽把人送走了。
　　请来的祖宗终于送走了，沈溪松了口气。
　　多亏只有她俩知道想给赵师长找媳妇，对别人都说的是找保姆，要不尴尬死了，赵师长要是知道肯定还会恼了。
　　差点坑爹。
　　沈溪问赵若兰刚才为什么笑，赵若兰笑道：“裴副连长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能帮助到他是好事啊”
　　沈溪被惊到了，就这？女主的阅读理解不及格的样子啊？
　　她难道意识不到裴栋梁可能会利用她？
　　她不是被按头走剧情了吧。
　　如果她是走剧情，沈戍边跟沈戍疆像被下了降头一样挟恩图报是不是也是走剧情？
　　沈溪很严肃地说：“我要把王大姐说过的话告诉赵师长，还有在农场他跟你表白却没来救你的事情，我都要跟赵师长说。你放心，我只叙述，重复他们说过的话，还有描述当时的场景，绝对不会带有个人主观色彩。赵师长知道实情，自然会做出判断。”
　　赵若兰摇晃着她的胳膊：“沈溪，你不能说啊，我爸本来就看他不顺眼，再把这些话告诉他，我爸一生气，又要对裴栋梁动手。我们俩现在根本就没什么，裴栋梁也没借我爸的势，他是无辜的，至于王大姐说的那些话他从来都没说过，真的不能连累他。”
　　沈溪完全不为所动，她坚决地说：“你看你为什么着急，因为你也知道不合理，你也知道这些事情对你不利，你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你怎么跟裴副连长谈恋爱我不关心，也不感兴趣，可是赵师长对我好，他对我有恩，我不能知道这些事情而不向他汇报，你怎么样我不管，我就担心你坑了他。”
　　她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客气。
　　说完前面的话，还补了一句：“我不关心你，我就关心赵师长。”
　　赵若兰抿了抿嘴，沈溪说得对，她找不出反驳的地方，就说：“你要是真告诉我爸我就不理你了。”
　　沈溪认真看着她，这女主是傻白甜吗！
　　好任性的大小姐，跟三岁小孩似的，怪不得她跟赵娇兰斗总是吃亏，就斗了那么多年水平一点都没提高。
　　沈溪说：“咱俩就是现在就绝交我也要告诉赵师长实情。”
　　赵若兰又说了好多软话，沈溪只凉凉地说：“你怎么样我不管，可趁着赵师长年富力强，我肯定要告诉他这些事情。”
　　沈溪马上去找赵师长，到了营地门口给赵师长打电话，赵师长没让士兵把他们领进去，而是出来跟他们一块回家了。
　　到了客厅，赵师长突然声色俱厉，喝道：“赵若兰，你跪下。”
　　赵若兰就没见他爸对她这么严厉过，浑身一个哆嗦，偏头看了沈溪一眼。
　　沈溪也从没见过赵师长生这么大的气，也吓得一个机灵，但她还是给赵若兰一个眼色，对方顺从地跪下了。
　　其实沈溪也有点懵，感觉大事不妙。
　　赵若兰很委屈：“爸，我怎么了。”
　　赵师长把她带来的东西随手打翻在地上，连她俩买的糕点都受了连累，他指着网兜里掉出来的土特产说：“裴栋梁送给你的？好好的兵不当，总往女人那里跑干什么？赵若兰你知不知道洁身自好，部队里都在传你跟裴栋梁好上了，我的老脸都没处搁，你知不知道那小子周末不仅请假往你那里跑，还往刘丹心那里跑，送给你的东西，也有刘丹心一份儿。”
　　沈溪松了口气，看来赵师长也知道一些情况。
　　听到赵师长这话，赵若兰的肩膀垮了下来，她不知道裴栋梁还去刘丹心那里，这对她是个巨大打击。
　　她声音带着委屈：“我不知道。”
　　赵师长脸色铁青：“那你知不知道他参军之前，都给他们生产队大队长跪下了，请求把参军名额给他，大队长家小闺女喜欢他，婚都订下了，结果他提了干觉得即便转业也能有个正式工作，吃供应粮，不用再种地，觉得那姑娘配不上他，就把婚退了，那姑娘差点上吊。”
　　赵若兰眼睛里含着泪：“我不知道。”
　　沈溪同样很惊讶，淳朴、憨厚、踏实、肯干的裴副连长哪里去了？
　　赵师长说的这些话快要把她击垮了，看她跪都跪不稳，沈溪扶了她一把，求赵师长让她起来，赵师长不置可否，沈溪就把赵若兰扶起来，让她坐在沙发上。
　　赵师长现在已经火大，但沈溪想他也许已经知道保姆还有农场发生的那两件事，要不要再告诉他？
　　沈溪觉得即便他知道，也不可能连细节都清楚。
　　她正在思量，只听赵师长很严厉地说：“如实交代，保姆那事儿是怎么回事？”
　　沈溪赶紧把这两件事说出来。说完她还问赵若兰：“我说的可是实情？”
　　赵若兰回答：“一字未差。”
　　沈溪只说是找保姆，隐瞒了想给赵师长找对象的事情，要是让他知道，实在是太尴尬，而且赵师长会更生气。
　　赵师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更加阴沉。
　　“无耻！”赵师长怒气冲天。
　　他也坐在沙发上，一只接一只地抽烟，屋里烟雾缭绕。
　　他猜想他们就会有这种想法，可当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很气愤。
　　过了十几分钟，赵师长声音沙哑地问：“你准备怎么办？”
　　赵若兰抽嗒着：“不跟他来往。”
　　赵师长沉默不语。
　　赵若兰突然高声叫道：“爸，裴栋梁毕竟救了我，也没有实质性地伤害到我，请你不要把他安排到边境去，也不要让他转业，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跟他来往。”
　　赵师长恨铁不成钢地说：“他思想跟政治觉悟不合格，我就不能动他？”
　　赵若兰跪地上，抱着赵师长大腿，哀求了好一会儿，她说：“可他毕竟救了人，而且没做出格的事情，因此惩罚他也不合理。”
　　赵师长也不忍心看她太难过，说：“我不动他，但要看你表现。”
　　他觉得自己太仁慈。
　　屋里又安静下来，好一会儿赵若兰开始收拾地上的土特产说：“我去把东西还给他。”
　　赵师长瞅了她一眼，对沈溪说：“你跟着去，回来汇报给我。”
　　沈溪回答：“好。”
　　赵若兰把东西收拾在网兜里，俩人出了门。
　　裴栋梁把王大姐弄走后，要请假把她送到汽车站，就让王大姐在营地附近等他，他自己还在营地里。
　　她们俩站在门口，赵若兰让门口站岗的士兵往里打电话，裴栋梁十分钟过后就跑了出来。
　　看到赵若兰他很高兴，并且对方把他往没人的地方领，他高兴得露出了白牙。但他明显觉得沈溪这个灯泡很没自觉，看了沈溪两眼大概暗示她走开。
　　沈溪凉凉地回了他两个眼神。
　　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怎么了，刚哭过？”裴栋梁看出赵若兰不高兴。
　　赵若兰把网兜递给他说：“你的东西，还给你。”
　　裴栋梁瞄了一眼网兜，有点慌神，明明收下的时候还挺高兴，怎么就给拿回来了。
　　“拿着。”沈溪冷冷地说。
　　裴栋梁皱着眉头把东西接过去，赵若兰突然伸出胳膊，轮圆了，甩了裴栋梁一个嘴巴。
　　“以后各走各的路，别散布我跟你谈恋爱的消息，别跟我来往，你去找刘女士吧，或者找跟你订过婚的姑娘。”赵若兰的声音冷得像冰。
　　对方被打懵了，他捂着脸，赶紧解释：“怎么了，我没散布消息，你这是从哪听来的？刘女士，你说的是哪位？”
　　赵若兰根本不听她的话，扭头问沈溪：“这一把掌打得怎么样？”
　　沈溪回答：“劲儿太小，就跟轰蚊子似的。”
　　她这是实话实说。
　　赵若兰又扬起另外一只胳膊，这次又快又狠，“啪”得一声脆响，劲儿足够大了，裴栋梁的另外一边脸立刻出现一个通红的巴掌印儿，连耳朵都嗡嗡作响。
　　这一巴掌打得好，连吃瓜的沈溪都觉得爽了。
　　赵若兰呼了一口气，终于感觉畅快不少，搓搓震麻的手，对沈溪说：“走吧。”
　　看她的表情，冷酷而决绝。
　　沈溪从来没从她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
　　在裴栋梁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俩人快步走了。
　　回到赵师长家，沈溪把俩人见面的事情说了一遍，赵师长还算满意，说：“以后绝对不能跟他来往。”
　　赵若兰点头，坚决地说：“肯定不会再跟他来往。”
　　赵师长又说：“以后赵若兰有什么不对劲，小溪你就跟我汇报。”
　　沈溪应了下来。
　　赵若兰说：“好啦，我能有什么不对劲，好了，都过了饭点了，我们去做饭吧。”
　　沈溪想，赵若兰是女主的话，那裴栋梁老家那姑娘还有刘丹心都是女配，现在女主不走剧情了，那这些姑娘跟她就没什么关系了。
　　他们吃上饭已经一点多，吃过一顿丰盛午餐，赵师长心情才好了一些，派人把沈溪跟赵若兰送回杭城。
　　分别的时候，沈溪跟赵若兰说：“说是找保姆，其实是给赵师长介绍对象的事儿就咱俩知道，就烂在肚子里吧，不要让赵师长知道，实在是太尴尬了。”
　　赵若兰保证说：“知道，我不说，以后我也不再做这种事。”
　　——
　　沈溪回到家时，大门开着，陆岭已经回来，正在教丑萌跳跃，一人一狗，大跨步向前，身姿舒展又矫健。
　　沈溪欣赏着他线条流畅有力的身体，突然觉得他腿上的纱布特别刺眼。
　　你看他那优美的落地姿势，右脚足尖点地的动作利落又洒脱，没蜷缩，也没蹦跶，他的伤口真没事吗？
　　觉察到有人，陆岭回过头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看到沈溪询问的目光，陆岭：现在把腿蜷缩起来是不是晚了？
　　跟丑萌玩得太开心，应该把大门关上。
　　沈溪已经放出精神力探查他的右腿，纱布之下，皮肤光滑平整，完全没有受过伤。
　　他是个大骗砸。
　　他腿受伤，沈溪还是挺心疼他的，白心疼了。
　　但沈溪没有拆穿他，关好大门，跑过去抱住他说：“岭哥，别跳了，你的腿还没好呢，绝对不能吃劲儿。”
　　明明已经发现他的破绽，还要来寒碜他，陆岭摸了摸她的头发，抱住她说：“我腿没受伤，我骗你的，我看你在农场太辛苦，想让你休息几天，病毒研究不差那几天，你不用那么着急去报到。”
　　沈溪觉得好感动，他想让她休息，于是装作受伤，还特地陪着她。
　　陆岭把纱布拆掉，裤腿放下来，去院子里拔油菜，然后去洗菜，跟沈溪一起做饭。
　　两人做了顿虾仁香菇油菜馅的生煎包，陆岭最喜欢吃生煎包。
　　这种忙碌之后的放松真让人觉得很轻松惬意，尤其是跟陆岭朝夕相处感觉特别好，接下来三天他们哪都不去，就过二人世界。
　　——
　　七天很快过去，陆岭开车把沈溪送到杭城病毒研究所。
　　研究所在杭城北部郊区，占地不小，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挂牌都没有，周围一片荒凉，离这里近的村民都觉得这里很神秘，不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
　　陆岭并不多担心沈溪，他觉得她只是一时兴起，看到专家做病毒研究不知道触发了哪根神经，觉得有意思，过段时间她觉得研究病毒没意思或者没希望研究出出血热病毒，她会自动放弃。
　　他的话说得很直白：“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不想干了我就来接你。”
　　他想到自己很多时候并不在海指学院，电话可能找不到他，于是说：“你找郝卫民也是一样的。”
　　沈溪笑道：“知道了。”
　　俩人跟门卫说明情况，门卫打过电话之后，陈援朝出来接沈溪。
　　他是研究出血热的研究员，跟着金博望一块去过红星农场。
　　他想他们研究出血热病毒的一共有十几个人，十几个男同志，两个女同志，男女比例严重不协调，金专家发展了这么一个年轻姑娘来，估计是为了活跃气氛，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并没指望她能有什么成绩。
　　毕竟从五十年代开始，十几年来出血热病毒研究缓慢，一个跟病毒不沾边的医学生来又能做出什么成绩？
　　听陆岭又在叮嘱沈溪给他打电话，陈援朝接过沈溪的被褥脸盆等行李，笑笑说：“陆副团，你就放心吧，我们在红星农场那样的现场研究缺少防护有可能感染出血热，可在实验室感染的几率很小。”
　　陆岭给送过防护罩衣跟点心，他也认识陆岭。
　　陆岭点头：“那我就把她交给你们了，请务必确保她的健康。”
　　看着陆岭的吉普车开走，沈溪跟陈援朝经过两重门禁，往研究所里面走，先是给沈溪临时门禁卡跟饭票，然后把她带到宿舍。
　　研究所很大，沈溪独占一间宿舍，沈溪把行李放好后，拿了钥匙，就跟着陈援朝去报到。

50.研究成果 [VIP]
　　陈援朝跟沈溪介绍了研究所的情况, 还说：“我们研究出血热病毒的大都是未婚男青年，整天闷在实验室里，都没见过几个女人, 他们要跟你开玩笑你别介意，其实大家都很简单，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沈溪笑笑说：“不介意。”
　　她的身份是金博望的助理，陈援朝带着她在研究所转了一圈，告诉她哪座建筑都是干什么的, 成功把十几位研究员吸引出来。
　　陈援朝介绍说：“沈同志是江省大学的大四学生, 现在在杭城军医院实习，在红星农场治疗出血热时咱金专家看她有潜力, 就把她借调到研究所来。不过你们别惦记她，她年纪不大, 可是结婚了，对象是个军官。”
　　陈援朝还把大家一一介绍一遍, 说大家以后就是同事了。
　　还有人让沈溪帮他们介绍对象, 沈溪笑着说：“这好说, 我在学校里认识的人多，我带你们去学校转一圈, 肯定会有感兴趣的女同学来问情况，你们是研究员, 在女同学里面很吃香。”
　　男研究员觉得她好像在夸他们。
　　跟同事都见过面之后，陈援朝带着她去见金博望，金专家跟沈溪说：“华国从一九五五年秋冬爆发流行性出血热，从目前来看, 出血热是由多种病毒引起的, 不仅是华国, 就连A国、H国等国家的科研单位都在分离出血热病毒，一直未见成果。”
　　沈溪说：“我一定努力跟同事们学习，努力分离出病毒，为国争光。”
　　金博望笑笑，他听说过沈溪给胡司令做手术的事情，据说沈溪自荐做手术的时候，就是这么自信。
　　年轻人有自信有锐气是好事，但他确实没指望沈溪能分离出病毒，他觉得这个年轻姑娘新鲜劲儿一过，过不了多久就会喊着要回医院。
　　简单介绍过出血热的概况，金望博对沈溪说：“以后就由陈援朝来带你。”他又对陈援朝说：“以后沈同志就跟你一组，你去跟她讲讲我们的研究。”
　　实验室还是比较简陋，防护措施也只有防护罩衣、手套、眼镜跟口罩，带着沈溪穿戴好，陈援朝领着她去实验室，除了他们从红星农场带回来的六七种鼠类样本，还有各种虫、蛇、水生动物的样本。
　　说实在的，要不是要研究这个病毒，看到这么多标本，沈溪会觉得恶心。
　　这些鼠类样本，还是听沈溪说出血热病毒很有可能是鼠类引起，他们才把红星农场能补到的鼠类都带回样本来。
　　沈溪觉得只用鼠类做研究，他们就成功了一半，否则用那么多的动物跟虫蛇进行研究，得研究到什么时候。
　　虽然出血热病毒研究有其它的宿主，但只用鼠类进行研究，他们就走了捷径。
　　看她有点嫌恶的样子，陈援朝宽容地指着一些培养皿说：“我们可以用感染动物的肺、肾等组织，还有病人的血液来进行细胞分离培养，培养一两周后，就可以检测细胞内有没有病毒抗原。”
　　沈溪听他介绍完问：“是不是如果动物和人类血清样本中有同样的病毒，达到一定数量的话，就说明这个病毒极有可能是出血热病毒？”
　　陈援朝先是一愣，然后点点头，他说：“你说的是后面的研究步骤，首先我们得找到病毒，别说从不同组织跟血液中找到相同病毒，就是从细胞中检测病毒就很有难度，要不也不至于华国乃至国际社会到现在都没分离出病毒。”
　　沈溪说完这话，就连同实验室的另外两名研究员都朝她看过来，觉得她思路不太一般，不过沈溪没怎么在意。
　　陈援朝扶了扶额，毕竟不同专业，隔行如隔山，虽然交流不多，可这姑娘的思路好像跟他们的不太一样，真的是来打酱油的吧。
　　不过既然跟他分成一组，就让她来给他打下手好了。大学生打下手的话不会有什么问题。
　　沈溪立刻放出精神力，检测培养皿中的动物肺磨成的悬液，她现在精神力是三级，有突破四级的趋势，精神力可以当做显微镜，检索到病毒并且观察到形状、大小、如何运动等特征。
　　只是她感知到的病毒有柱状，有丝状，不知道是什么病毒。
　　沈溪问道：“陈同志，我只研究鼠类可不可以？只要有足够的多的鼠类跟病人急病期的血液样本，我想我可以找到病毒。”
　　陈援朝愕然，不知道沈溪的自信从哪里来，他说：“你只研究鼠类自然是可以，鼠类样本也很易得，急病期血液可以从其它疫情爆发的地方采集，只是这事得跟金专家商量。”
　　他马上带沈溪去找金博望，沈溪跟金专家说了自己的想法。
　　她的语气和神情都很坚定，乐观且自信。
　　沈溪的要求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但金博望想要给他一个机会，就答应了她的要求。
　　接下来，陈援朝教沈溪如何磨组织液，如何培养细胞。
　　而当工作间隙，沈溪就放出精神力检索目前有的样本中的病毒，一方面是把病毒的外形刻在脑子里，一方面为了避免遗忘还用本子记录，并且画出来。
　　她记录的内容都没有让别人看到，记录之后本子就放到空间，让人看到的话难免引人质疑。
　　她才来研究所第三天，沈戍边就来找她。
　　他给沈溪拿了好多农家自己炒的五香山核桃，核桃都砸过，直接用手剥就可以。他把小小的核桃仁剥出来，递到沈溪手上。
　　沈溪感觉自己又有了小时候的待遇。
　　沈戍边一边剥核桃边说：“我进城来看看旧货店有没有旧挂钟之类的，听陆副团说你来研究所了，沈溪，你别研究什么出血热病毒了，你哪会研究病毒啊，再说研究病毒有感染的风险。你跟着医疗队去农场支援我都不知道，你是为了三哥去的吧，要是我知道，肯定不让你去跟着治疗这传染病。”
　　沈戍边心里很难受，沈溪为他们付出这么多，可他们俩差点把她推进火坑。
　　他觉得他自己猪狗不如。
　　沈溪已经习惯怼俩兄弟了，听他这样说话非常不习惯，她说：“二哥你不用担心我，我心里有谱，我关注你们两个不过是因为爸妈不在，等爸妈回来我就不管你们俩了，你也别关心我，我特别不适应。”
　　沈戍边不再说话，默默剥核桃。
　　坐了半个小时，沈戍边离开，沈溪又回到研究所。
　　——
　　源源不断的鼠类和血液样本被送到病毒研究所，沈溪发现一种螺旋型病毒在样本中重复出现，极有可能就是出血热病毒。
　　这时候距离她来研究所，已经有一个月。
　　要不是受限于样本数量，她可以更快检索出病毒。
　　她想已经一个月了，可以把这种病毒汇报给金专家。
　　但是怎么说是个问题？
　　她向陈援朝学习了让实验白鼠感染病毒的方法，成功用携带病毒的老鼠肺样本使白鼠致病。
　　然后她去找金博望，跟他说：“金专家，我发现灰褐鼠身上应该是携带出血热病毒。”
　　她把自己记录的数据给专家看，并且说：“我们可以用灰褐鼠的肺组织跟治愈病患的血清进行实验，肯定能够分离出出血热病毒。”
　　金望博忙碌的很，根本没把沈溪的话放在心上，她才来一个月，哪里就能发现病毒呢？他随口说：“让陈援朝教你如何实验分离病毒。”
　　沈溪只好又去找陈援朝，金博望都没把她的话当回事，陈援朝自然也没在意。不过他很耐心地告诉沈溪方法。
　　沈溪按照他教的方法自己去分离病毒。
　　陆岭半个月前来看过她一次，他其实觉得自己不该来，一是耽误沈溪工作，二是毕竟她在研究病毒，可他忍不住要见沈溪。
　　这次来，沈溪看到他格外兴奋，脸庞上都带着明亮的神采。
　　她是消毒洗澡换衣服后才出研究所，陆岭开车带她往市区走，他们的计划是先去人民饭店吃饭，然后回家。
　　沈溪迫不及待告诉他：“我发现出血热病毒了，在灰褐鼠身上，我很快就能分离出病毒。”
　　陆岭看了她一眼，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说：“真的，这么快？”
　　听着他不以为然的话，沈溪理了理自己被揉乱的头发，嗔怪道：“你也不相信我，没人相信我，我只好自己在那做实验。不够也挺好的，没人关注总比反对我强。虽然不相信我的研究成果，可是金专家给了我很大支持，开始还是陈援朝带我，后来他让我自由做实验，我干什么他都不干涉，要是他干涉我给我各种限制我不会很快出成果。”
　　陆岭又看了她一眼，想不到她在研究所里是这样的。
　　游离于他们的实验之外？自己乱搞？
　　研究所的人根本就不管她。
　　金专家这是对她有多好！还是完全顾不上她！
　　陆岭想金专家不会是放弃她了吧，才让她放任自由，亏得沈溪自我感觉这么好，还那么兴奋，她知不知道别人对她的态度？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这自说自话又盲目自信的样子特别可爱，心都快融化了。
　　陆岭没说话，弯起唇角，又在她头发上揉了一把。
　　吉普车经过一片庄稼地，陆岭打方向盘，把车开到岔路上，熄火之后，扳过她的肩膀，把她揽到自己怀里，低下头，一只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
　　压迫感袭来，他的俊脸近在咫尺，好闻的气息萦绕着她。
　　“叫岭哥哥。”他的声音低沉悦耳。
　　她太可爱了，忍不住想要抱抱。
　　沈溪的双眸清澈莹润，睁得老大，粉唇微张：“岭哥，这儿不行，万一有人，会被别人看到。”
　　陆岭捏捏她的脸颊：“想什么呢，再说这附近没人。”
　　“岭哥。”话还没说完，陆岭已经亲了上来。
　　沈溪被他抱着，麻麻的电流在体内飞快流过，感觉车内的温度好像高了好几度。
　　一个小时后，俩人回到家，丑萌立刻迎了上来，它现在已经是条威风凛凛的大狗，不像小时候那么丑。
　　沈溪把狗绳放开，跟它在院子里玩了好一会儿。
　　屋里屋外都很干净，房间里一尘不染，所有物品都摆在既定位置，丝毫不乱，看得出来陆岭每天都在打扫整理。
　　他俩没按计划去吃饭，而是腻歪了几个小时，俩人都饿了，不是饭点，饭店也不开门，陆岭就去做饭。
　　他做的是米饭，腊肉炒青椒跟火腿萝卜汤，他做饭手艺越来越好，吃完饭，沈溪又休息两个小时，陆岭把她送回研究所。
　　——
　　等她分离出病毒已经是半个月后，沈溪把金博望请过来，让他看显微镜下的螺旋形病毒，她说：“金主任，这个可能就是出血热的致病病毒，我在急病期病人的血液样本中也发现了这种病毒。”
　　真正在显微镜下看到病毒，金望博眼睛都瞪大了，他推了推眼镜，研究了病毒好大一会儿。
　　“把你用小白鼠做实验的数据给我看看。”金专家说，他其实还不太相信。
　　沈溪把实验记录拿给她看，沈溪又让他看了小白鼠，金望博终于重视起这件事，对陈援朝说：“培养这种病毒的毒株，然后在更多动物上实验。”
　　陈援朝有些懵，开始的时候他是让沈溪给她打下手，后来沈溪自己在那做实验，并拿本子认真记录，他看对方的实验并无特别和不妥之处，他就去忙自己的。除非沈溪像她请教，他并没有让沈溪当他助手。
　　他是绝对不相信沈溪能用一个多月分离出病毒，至于显微镜下那个“病毒”到底是什么，他不清楚。
　　他有点惭愧地说：“金主任，我最近忙我手头的麻雀和蛇实验，没太关注沈同志，我也是才知道她分离出了这个病毒，我对同事关注不够，这是我的失职。我马上就培养这种病毒进行实验。”
　　看着陈援朝特别内疚的样子，金博望拍拍她的肩膀说：“就是因为你的放任，小沈才研究这么个病毒出来，不管是不是出血热病毒，先研究下再说。”
　　之后的实验就是陈援朝跟沈溪一起做，当第一批实验结果出来，他简直不敢相信，他极其不确定地带着沈溪去找金博望，说：“金专家，沈同志分离出来的这个病毒可能真是出血热病毒。”
　　他把实验数据给金望博看，并且说：“出血热在鼠类身上可能只是携带，并不会发病，但我们在小白鼠身上实验，结果确实相应的出血热症状。”
　　金博望认真地看着那些数据，开始神色越来越凝重，然后逐渐又变得轻快起来。
　　他想了想，把全体出血热研究员都叫到一起开会。
　　这个疑似出血热病毒让整个会议室都沸腾了。
　　他们把沈溪分离出来的这个病毒命名为杭N16号病毒，金望博让沈溪讲了她这段时间以来的研究经过。
　　沈溪自然是隐藏了她用精神力的部分。至于她为什么认为老鼠是病毒主要宿主，她坚持说是她三哥吃过老鼠，并且她询问过的病患都接触过老鼠。
　　很感性的理由，因为她并不是专业科研人员，而且年轻人思维难免发散，大家并没有怀疑她。
　　但大家都不相信十几年进展缓慢的出血热研究能在一朝突破。
　　而且分离出病毒的人还是一个年纪轻轻的非专业人员。
　　一名研究员说：“金主任，国际上同样在进行出血热研究，他们的设备跟实验室比我们要先进的多，他们的研究尚未有进展，我们能比他们领先吗？”
　　金博望情绪有些激动，他摆了摆手：“大家不要妄自菲薄，我们连原子.弹都能制造出来，为什么不能先于世界其它国家分离出出血热病毒，我们的社会主义制度一定比资本主义制度更优越，我们的研究人员更有热情，更有干劲，热爱我们的新华国，在有限的实验室条件下，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我们一定可以做出让世界瞩目的成绩。”
　　接下来的讨论非常激烈，最后金博望做了决定，他说：“接下来的实验大家都加入，用动物肺组织和治愈者的血清做研究，看两者有什么反应。”
　　往后的实验越来越让研究员们兴奋，他们在灰褐鼠身上陆续分离出杭N16号病毒，各项实验基本可以判定该病毒就是出血热病毒的一种。
　　沈溪感觉大家看她的眼光都不一样了，原本以为她是来打酱油的，结果反倒是她最先分出来出血热病毒。
　　经过反复论证，金博望向江省卫生厅汇报发现出血热病毒。
　　江苏省卫生厅上下震动，现在可是出血热多地爆发期，杭城病毒研究所已经分离出出血热病毒？
　　卫生厅厅长都来了，在听过汇报之后，不可置信地问：“最先分离出病毒的研究员是沈同志？”
　　这也太年轻了，而且没有相关经验，只是临时借调到这里。
　　金博望说：“对，就是她。”
　　沈溪想研究所的这帮人都是学者，是很正直的人，不会把别人的功劳据为己有。
　　但是研究所给她提供了条件，并且绝对信任她，她想功劳是属于大家的。
　　卫生厅厅长决定调集全国各地出血热病毒研究专家来杭城病毒研究所共同研究这个病毒。
　　华国的优秀出血热病毒研究专家都集中于此，金望博有种意气风发的感觉，把沈溪介绍给大家，说：“就是这位研究员，首先分离出出血热病毒，我在红星农场认识她，觉得她很有潜力，就把她带了来，果真做出成绩。”
　　当时是胡司令有眼光，选沈溪给他做手术获得成功，现在是他有眼光，把出血热研究往前推进了一大步。
　　这叫慧眼识英才。
　　而这段时间沈溪也没闲着，徽省的各种鼠类活着被运到实验室，还有病患的血液样本也源源不断运送到实验室，她现在有了三名助手，共同研究其它种类的出血热病毒。
　　一个多月后，“科研人员成功分离出出血热病毒”的新闻报道登上各大报刊杂志，报道口径是“病毒研究专家金博望率领的研究团队发现出血热病毒，年轻的研究员沈溪是分离出出血热病毒的第一人。”
　　这种报道口径是大家商量后的结果。
　　本来这个时代特别需要树立典范，沈溪作为毫无争议的第一位分离出出血热病毒的人，本来报道想以她作为主要报道对象，但被沈溪推辞，她的研究离不开病毒研究所，离不开这个团队，要不是金博望对她的信任和陈援朝对她的放任和指点，她也做不出成绩。
　　她跟前来采访的媒体说：“不要突出报道我，一定要突出团队。”
　　贡献属于团队。
　　金博望跟非常感动，沈溪不仅有能力，而且拥有集体主义精神。
　　就是卫生厅厅长，也对沈溪赞不绝口。
　　——
　　陆岭本来以为沈溪最多在研究所呆一个月，结果她在研究所呆了三个月。
　　这天经过阅报栏，竟意外发现张贴的报纸上几乎都有沈溪的照片，他赶忙停下来阅读。
　　那是占据重要版面的大篇幅报道，沈溪团队照片是一大张，沈溪个人照片较小，照片中的姑娘朝气蓬勃。
　　陆岭先扫了一眼标题，然后粗略看了大致内容。
　　沈溪是发现出血热病毒的第一人！
　　杭N16号病毒竟然是沈溪最先发现的。
　　她竟然能分离出病毒？
　　这也太意外了，他媳妇真厉害。
　　他媳妇非常优秀，做出什么成绩他都不觉得意外。
　　陆岭赶紧返回海指学院，跟报刊阅览室的管理员申请要几张有关于沈溪报道的报纸，他要收起来。
　　他这几天有点忙，等有时间就去看沈溪。
　　爷爷奶奶也拿到报纸，两位老人简直惊讶得不得了，他们孙媳妇是医学生，竟然还能发现病毒。
　　从来没想过他们孙媳妇能这么优秀。
　　爷爷赶紧拿着报纸，拉着奶奶出了门。
　　他哼着革.命歌曲，专往人多的地方凑。看到几位正在下象棋的老邻居，爷爷边拽着奶奶走了过去。
　　看爷爷心情特别好，奶奶问道：“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找那些老头子进行爱国主义教育。”爷爷心情好到连嘴巴都合不拢。
　　“真显得着你，哪里用的着你。”奶奶嗔怪道，她就知道爷爷要去显摆。
　　作者有话说：
　　平行世界，病毒名字跟鼠类名字都跟现实无关，比现实早了七八年、十几年，这是作者的愿望而已，向现实中出血热病毒研究人员致敬。
　　文中病毒分离部分参考百度《出血热病毒》，极不严谨，请勿考据。感谢在2021-07-18 10:19:00~2021-07-19 10:36: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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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当她傻白甜？ [VIP]
　　爷爷把报纸往棋盘上一摆, 说：“都别下棋了，快来关心国家大事。我们国家研究出出血热病毒了！”
　　几个老头看着报纸上的大字和照片，叹到：“真了不得了, 咱国家可越来越强了，这下能研制抗病毒药物跟疫苗了吧，出血热有救了。”
　　几个老人唏嘘不已，感叹国家越来越强大，科研实力也越来越强。
　　看大家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 爷爷赶紧指着小照片说：“看, 这研究员真年轻，二十岁就把出血热病毒研究出来了, 是她最先分离出病毒的。”
　　几个老人睁大眼睛看着照片，又赞叹道：“才二十, 真年轻啊，真是后生可畏, 把我们这些老头子都比下去了。”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了不得, 这姑娘长得还挺俊俏,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教育得可真好。”
　　“可不是, 这姑娘多厉害啊，把咱的后辈都比下去了。我孙女要有她十分之一本事我就满足了。”
　　爷爷听得很爽。
　　赞美听得差不多了, 爷爷才笑眯眯、慢悠悠地开口：“我跟你们说啊，这姑娘是我孙媳妇。”
　　“什么，你孙媳妇，谁的媳妇？陆岭媳妇？”
　　“老陆, 你不会在说笑话吧。”
　　看大家这么惊讶, 爷爷更爽了, 指着照片说：“当然是陆岭的媳妇，这姑娘这么优秀，也就陆岭能配得上她。”
　　几个老人这才明白，老陆这是又来显摆，以前总是显摆孙子，现在连孙子孙媳妇一块显摆。
　　可老陆的孙媳妇做出这么大的成绩，他们把晚辈的什么事情拿出来说都比不过人家，爷爷又美其名曰宣传爱国知识，不听显得觉悟太低，他们只好听爷爷一边讲出血热病毒一边显摆。
　　爷爷觉得好久没这么畅快了。
　　他一直说个不听，奶奶听出他的喉咙都干哑了，这才费了半天劲儿把人拉回去，谁知爷爷回家喝了点水，又乐呵呵地拿着报纸走了。
　　奶奶一路跟着他，发现他又瞄上几个侃大山的，又把刚才的对话重复一遍。
　　爷爷看着对方惊讶又羡慕的表情，爽极了。
　　年纪大了避免不了经常聊聊儿孙，互相攀比很正常，他们这回是具有绝对的压倒性优势，别的老头子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显摆不出什么。
　　就这样，整个大院都知道这事，爷爷非常得意。
　　奶奶也觉得很爽，要不然不会一边吐槽一遍跟着爷爷看他炫耀。
　　中午回到家，爷爷仍然非常兴奋，又给陆岭打电话，恰好陆岭在海指学院，听到人通知他说通讯室有他电话，是爷爷奶奶找他，陆岭立刻跑到通讯室，把电话回拨过去。
　　奶奶兴奋的声音传过来：“陆岭，我们看到报纸了，我们孙媳妇太优秀了，竟然能分离出出血热病毒，我们都跟着脸上有光。不过她是医学生，你怎么让她去研究所研究病毒了，那些去治疗出血热的医生都能被感染成重症，你就不怕她感染啊，你提醒她，在实验室一定要做好防护。要不你别让她继续研究了，我们就这么一个孙子媳妇……”
　　陆岭想，多亏没跟两位老人说沈溪去援助农场的事情。
　　话还没说完，电话被爷爷抢了过去，爷爷说：“你别听你奶奶的，她这是年纪越大觉悟越低，研究出出血热病毒是为国家做贡献，是为国争光，我支持小溪继续研究。你们奶奶给你们准备了些吃的，托人给你带过去，你给小溪拿研究所去，等她不忙了，你带她来看我们。”
　　奶奶等不及了，把电话抢过去说：“你爷爷可能显摆了，到处跟人说咱国家第一位分离出出血热病毒的是他孙媳妇，他说别的老头子都羡慕他，他就不知道整天跟病毒打交道有风险。”
　　他们俩轮番说个不停，陆岭几乎插不上嘴。
　　放下电话，老两口又给陆剑尧打电话，电话接通，爷爷说：“你看报纸了没有，陆岭媳妇研究出出血热病毒了。”
　　陆剑尧已经把报纸上的内容看了几遍，印象中沈溪就是个学习成绩很好，性子软和的姑娘，没想到还没毕业，就能做出这样的成绩。
　　有点意外。
　　真是给沈家、陆家争光了。
　　“爸，报纸我看到了。”陆剑尧虽然高兴，但声音依旧平静。
　　“俩孩子工作都忙，对陆岭跟你儿媳妇好一点。”奶奶把话筒拿过去，叮嘱说。
　　“你们老两口放心吧。”陆剑尧说。
　　放下电话，陆剑尧想，俩孩子说正式在一起，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红星农场也订阅几种报纸，沈戍疆的病友在报纸上看到沈溪的照片马上在阅览室借了报纸，拿着报纸去找沈戍疆。
　　看到大标题和照片，沈戍疆惊讶不已，他们妹妹从小学习成绩好，但想不到能取得这样大的科研成果。
　　他们俩兄弟跟沈溪相比，简直是两堆垃圾。
　　只是有一点不太好，报道里说沈溪之所以认为出血热病毒跟老鼠有关，是因为她三哥吃了烤老鼠才患病。
　　沈戍疆啪啪拍自己脑门，说：“这下糟了，全国人民都知道我吃过老鼠，我也出名了，这可怎么办啊？”
　　病友说：“你想啊，咱们得出血热在鬼门关走了一圈是吧，你妹妹从你吃老鼠这件事上得到启发研究出病毒绝对是好事，你对病毒研究也有贡献。”
　　他这样一说，沈戍疆觉得有那么一点欣慰，可又觉得不完全是那么回事。
　　他马上给沈溪写信，信上写：“小妹，大家都知道我吃过老鼠的话，是不是我就找不到对象了？”
　　——
　　几天之后，拿到爷爷奶奶托人带来的东西，陆岭开车去研究所看沈溪。
　　沈溪这边，有更多的记者来对分离出出血热病毒的事情采访报道。
　　沈溪不得不抽出时间来接受记者采访。
　　他们对这个年仅二十岁的研究员非常感兴趣。
　　除了沈溪，金博望还选了两名研究员接受采访，采访结束后，沈溪正要往研究室走，一位也很年轻，看着二十三四岁的记者走了过来，做了一番自我介绍，说她是《民众日报》驻杭城的记者，叫薛抗美，非常欣赏沈溪，还有没问完的问题，想要继续采访。
　　沈溪其实对她有印象，还是刚来上学的时候，她跟纪晏安去他家吃饭，在研究院门口遇到薛抗美，她想要采访纪晏安，被他拒绝。
　　沈溪笑笑：“其实我也挺羡慕你们当记者的，拿着照相机跟采访本，感觉特别有文化，当时我要是没学医的话也会学新闻专业，尤其是你还在华国第一大报工作，真让人羡慕。你有什么问题别客气，尽管问。”
　　薛抗美松了一口气，这个研究员毕竟年轻，很好打交道。
　　两人相谈甚欢，沈溪带她在研究所里转了转，别的记者都吃研究所给安排的午餐，薛抗美跟沈溪体验了一顿工作餐。
　　吃完饭，薛抗美说：“小溪，能不能带我去你们实验室看看，虽然你们实验室不允许记者参观，但我只想看看，不报道，不拍照，不会在报道里有任何文字行事的描述，我只想加深对你们的了解而已。”
　　已经亲热到叫她小溪了。
　　沈溪淡淡一笑，当她是傻白甜是吧，把她当突破口是吧。
　　她的外表就是她最好的伪装。
　　你们太低估对手了。
　　自从经历孙明笙事件，她就保留一百二十分的警惕。
　　研究所有规定，记者来了不允许拍摄，连外观建筑都不能拍，也不能进实验室。
　　她用为难的语气说：“抗美，我们研究所有规定，任何外人都不允许进实验室，记者也一样，我没办法帮你哦，我带你进去就是违反规定。”
　　“哦，好吧，小溪，我不难为你。”薛抗美说。
　　俩人又聊别的，她们竟然脾气相和，还都读过大学，大有引彼此为知己之意。
　　当薛抗美再次提起进实验室的事情，沈溪答应了她，并且说：“你不要跟别的记者说，我不会再带别人进来，而且你只能看一下，马上就得出来。”
　　薛抗美庄重点头：“我就去看一眼，绝对不会让你为难。”
　　沈溪带她去了实验室，实验室里只有活的、死的老鼠跟培养皿、试管、显微镜等器材。
　　薛抗美很吃惊：“就这？实验室这么简陋。”
　　沈溪肯定地回答：“对，这就是我的实验室，我们就是在艰苦的条件下，发扬艰苦奋斗、自强不息的精神，研究出了出血热病毒。”
　　“你们应该还有其它实验室吧，别的科研人员在哪里做研究呢。”薛抗美问。
　　沈溪微笑又自信说：“我是主要科研人员，这里就是我的实验室。”
　　薛抗美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感知到她的举动，沈溪突然紧张起来。
　　她尽可能地调整表情，让自己放松。
　　她觉得自己不够冷静，演技也没那么好。
　　好在薛抗美对沈溪说：“了解了，我们走吧。”
　　沈溪压制着狂跳不止的心脏，笑笑，锁了门，把薛抗美带到实验楼外面。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一个研究员跑来告诉沈溪，说她对象在门口等她。
　　沈溪对薛抗美说：“跟你聊这么一会儿感觉脾气相投，希望以后我们也能常来往，我对象是名军人，你要见见他吗？”
　　薛抗美笑笑说：“好啊，我也希望以后常来采访你，我跟你去见见你对象吧。”
　　俩人走到门口，沈溪一眼就看到站在树下等她的陆岭。
　　而陆岭，也看出沈溪身边跟了一个记者，沈溪跟她很亲热，两人甚至挽着胳膊。
　　他知道，沈溪其实不爱跟人有肢体接触，现在跟人挽着胳膊就有点不对劲儿。
　　走得近了，沈溪给双方做了介绍，她只说陆岭是名军人，介绍薛抗美时，说了她的工作单位和职业，还说：“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我们聊得特别开心，等我回杭城，我们就能多来往。”
　　陆岭不由得多看了薛抗美一眼，沈溪竟然把朋友介绍给她。
　　自从回杭城之后，沈溪跟之前的朋友来往并不多，更不会主动把朋友介绍给他。
　　那么沈溪为什么把这么一个人介绍给他？
　　还是新认识的朋友？
　　陆岭一改平时的冷淡，声音听上去很热情：“你好，小溪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多来往。”
　　沈溪微微笑，陆岭还挺会说话。
　　原来他也会用很热情的声音。LJ
　　薛抗美目光平和地看陆岭，也说：“解放军同志，你好。”
　　除了相貌端正，就是平平无奇的一个军官。
　　双方聊了几句，薛抗美说：“我一会儿要跟别的记者汇合，我们要返回了，我尽量多来采访你几次，我们就能多见面了。”
　　薛抗美回研究所跟其他记者汇合，沈溪跟陆岭就站在门口说话。
　　陆岭从包里拿出一个苹果说：“爷爷奶奶给托了送了吃的，我给你送来，你手干净吗，要不去洗洗。”
　　沈溪笑笑说：“我有话要对你说，我们回家吧，我这就去请假，然后消毒、洗澡换衣服再出来。”
　　真是太惊喜了，陆岭眼睛一亮，本来觉得她忙，没打算把她带回家。
　　没想到她要主动回家。
　　看到他毫不掩饰的惊喜的神情，沈溪心中一暖。
　　陆岭说：“那你去吧，我等你。”
　　回到研究所里面，记者们正往外走，准备返程，沈溪还跟他们打了招呼。
　　她先让助理把薛抗美参观过得实验室的死老鼠清理掉，又请了假，然后消毒洗澡换衣服才出来。
　　沈溪想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可陆岭递给她一个苹果，让她坐后座。
　　陆岭通过内后视镜看她，啃着青苹果的样子可爱极了。
　　她这么可爱的媳妇竟然分离出了出血热病毒。
　　他也必须努力，要不配不上他媳妇了。
　　他们这边大部分是水稻田，可路边有一处是小树林，陆岭把方向盘打了方向，又拐到小路上。
　　他下车，打开后车门，上车，关门，把沈溪抱过来斜坐在他腿上，动作一气呵成。
　　沈溪被他好闻的气息包裹，原来他让她坐后座是有预谋的。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陆岭问。
　　他双臂把她勒的紧，体温通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沈溪感觉到他的身体好热。
　　“我想说我想你了。”两人太过亲密，沈溪心跳加速。
　　明明她要说的不是这些话，应该是一些重要的话，要不也不至于要回家跟他说。
　　明知道如此，可陆岭还是心头一热，把人搂抱得更紧，硬实的胸膛紧贴着她说：“你怎么想我的，都想我什么了？”
　　沈溪羞红着脸：“就想你呗，还能怎么想？”
　　他轮廓分明的薄唇凑过来，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
　　沈溪的脸迅速红透，心跳快到几乎难以负荷：“你胡说什么啊。”
　　看着她害羞的样子，陆岭手抚上她的锁骨，唇角勾起，声音低沉好听带着极致魅惑：“跟我媳妇还要一本正经吗？”
　　沈溪嗔怪：“想不到你这么不正经。”
　　她真没想到原来陆岭是这样的人！
　　只几个字，就说得她浑身发烫，身体都软了。
　　“你不是挺喜欢这样的我吗？”他的手下移，越来越无耻了。
　　五分钟后，亲到嘴唇发麻，两人才分开，车辆拐上大路，朝着杭城的方向驶去。
　　终于回到家，关好大门，让丑萌在门口守门，看这架势，陆岭就知道她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关好屋门，陆岭拉过一把椅子，把沈溪抱坐在自己腿上，说：“想说什么，说吧。”
　　沈溪对这个不软不硬的沙发感觉很满意，勾着他的脖子说：“我今天介绍给你认识那个《民众日报》的记者薛抗美她很有问题。”
　　陆岭神情肃了素，他当时就觉得蹊跷，沈溪没事不会把人介绍给他。
　　他说：“你说。”
　　沈溪说：“薛抗美来了两次，上次她在包里翻找采访本的时候，我看到她包里似乎有个不太常见的装备，黑色的，个头不大，也许是一个录音笔，但我没见过不太确定，我想别的记者应该没有这种高级装备，当时我就多了个心眼。这次来薛抗美接近我，要去我们实验室。”
　　其实沈溪见过不少高级玩意，但薛抗美包里那个装备，她确实不认识。
　　其实是她用精神力感知到的。
　　而且那个东西并不在她的包里，是在薛抗美的内衣里，但沈溪总不能跟陆岭说在内衣里，那她不就露馅了吗。
　　内衣里藏个东西不是有问题吗？
　　多亏沈溪当时用精神力搜索了一遍。
　　陆岭竟然紧张起来：“你带她去了？”
　　沈溪拍拍他的脸说：“放松，我又不傻，我们有规定不能带外人进实验室。其实她上次来就说要进实验室，被拒。今天我带她去的实验室是我特地布置，用来应付记者的，也可以说是用来应付她这种人的，今天我跟她进去之后，趁我不注意，她偷偷往桌板下放了个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感觉很高级，不常见。”
　　当时沈溪故意背对着薛抗美，实际一直用精神力感知对方的行动。
　　陆岭放下心来，他用双臂圈着沈溪，竟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按照沈溪这个敏锐度跟发现能力，做个反间.谍人员特别合适。
　　只是问题是如果薛抗美真是间.谍，一定训练有素，怎么会被沈溪轻易发现有问题。
　　这些事情在沈溪那里就好像儿戏，像是过家家，很轻易就被她识破。
　　沈溪简直比他还要优秀。
　　可是有两个问题：一是沈溪到底怎么发现这些疑点？她是怎么做到的？二是他要不要告诉沈溪他就在抓间.谍。
　　第一个问题，陆岭只是存疑，并不想去深究，第二点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告诉沈溪。
　　他捏捏她的脸说：“你没有惊动薛抗美，做得非常好，我认识相关部门的人，我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们，要是以后薛抗美再去研究所，你不要让她发现你觉察到了她的问题。”
　　沈溪点了点头。
　　陆岭觉得她点头的样子好乖巧，压根就不像能发现别人异常的人，心头一热，抱住她亲了好一会儿。
　　晚饭是用火腿做的炸酱面，还有两个凉拌菜，凉拌黄瓜还有海带丝。
　　吃过晚饭，散步，监督沈溪锻炼，他们这三个月就见了几次面，都很想念对方，才八点多钟，沈溪就被抱到床上。
　　陆岭动作特别轻，很温柔，很注意她的感受，沈溪感觉他不是索取，而是给予的那个。
　　在她窝在陆岭怀里，沉沉入睡之前，想到原来这回事很能让人放松，能减轻压力。
　　沈溪一点都不累，身体和精神双重愉悦，还神清气爽。
　　第二天吃过早饭，陆岭又把沈溪送回病毒研究所，他跟着沈溪去过那间特意布置的实验室，见到她说的那个藏在桌板下的装置，确认那是一个十分高级的迷你录音装备，只有花生大小是国外的产品。
　　就凭这个东西来看，薛抗美不是可疑，而是确定身份有问题。而且拥有这种高级的装备的话，说明这个人的身份不简单，极有可能她的背后是个极其高端的组织。
　　又回到那个问题，沈溪是怎么发现一个训练有素人员的小动作的？
　　陆岭返回后，马上展开了对薛抗美的调查。
　　——
　　国际社会得到华国分离出出血热病毒的消息，并不认为这是真的，毕竟在该领域走在世界前列的A国等过都没研究出病毒，华国就能研究出病毒吗？
　　直到联合国卫生组织来华国考察，确认杭N16号病毒就是出血热病毒。
　　联合国卫生组织负责人宣布：“华国确定已经分离出出血热病毒，是世界上第一个取得此项科研成果的国家。”
　　他还对沈溪说：“你是华国分离出出血热病毒的第一人，也是世界上分离出出血热病毒的第一人。”
　　他们想想不到，研究出血热病毒第一人原来是个年轻姑娘。
　　沈溪作为联合国卫生组织的接待人员之一，会说流利英语，全程不卑不亢，这又让对方对华国科研人员的素质有了更高评价。
　　这一研究成果在国际科研人员中引起轰动。
　　华国在国际上又一次扬眉吐气。
　　作者有话说：
　　父母就快回来了
　　下一章，一起去看星辰大海啦。

52.星辰大海 [VIP]
　　华国的病毒研究给世界出血热病毒带来了新思路, 基本上所有研究人员都认为出血热病毒的主要宿主是鼠类，把研究重点放在鼠类身上，可是让人沮丧的是, 他们依旧无法分离出出血热病毒。
　　而华国的杭城病毒研究所再接再厉，继杭N16号病毒之后，又分离出杭N25号出血热病毒。
　　华国的出血热病毒远远走在了世界前列。
　　流行病学专家跟疫苗研制专家齐聚在杭城，开始研制出血热疫苗。
　　如果成功研制出疫苗，困扰华国几十年的出血热将被遏制。
　　而且华国大面积开展捕鼠工作, 田间地头、仓库、农场、林场还有老百姓家里, 鼠类肆虐的状况得到改善。
　　鼠类大幅减少，即使还没有研制出抗病毒药物跟疫苗, 以后出血热也不会多地大规模爆发。
　　沈溪得到了来自华国卫生部的表彰，得到“优秀青年科研人员”的荣誉称号。
　　世界各大报纸, 《泰晤报》《今日A国报》争相报道一位年仅二十岁的女研究员引领华国乃至世界的出血热研究取得重大突破。
　　在研究出华国的出血热病毒主要是杭N16号和杭N25号病毒之后，沈溪决定把科研工作交还给杭城病毒研究所的科研人员, 她还是要回到医院, 继续当一名医生。
　　得知她这个决定, 金博望特别吃惊，他说：“小沈, 你年纪轻轻就做出这样的成绩，说明你是个有天赋的人, 很适合做研究工作，我欢迎你留下来在科研所工作，当一名正式科研人员。”
　　沈溪笑笑说：“出血热病毒肯定还有其它的病毒种类，但科研人员肯定能研究出其它的病毒, 我现在面临毕业分配, 以后还是想要当一名医生。”
　　她哪里有什么天赋, 不过是依靠异能罢了。
　　研究出两大主要病毒，华国的出血热病毒研究已经取得重大突破，疫苗正在研制，灭鼠工作开展到位，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可也容易的多，这些由其它科研人员去做就可以了。
　　主要是她不喜欢长期跟鼠类，跟别的动物宿主，跟病毒打交道，不想天天呆在实验室里，更想要当个医生治病救人。
　　金博望特别遗憾，他说：“小沈，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想回到科研所来，我们时刻欢迎你。”
　　看沈溪特别有想法，有主见，金博望就不劝说她，只是沈溪现在是国家特别重视的科研人员，是去是留他说了不算。
　　金望博跟所长说了这件事，所长又向上级汇报，说明她即便回医院，也会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医生。
　　病毒研究跟医院都属于卫生厅管辖，沈溪获批回医院工作。
　　研究所给沈溪开了个欢送会，陆岭把沈溪接回家。
　　路上，他问道：“以后真的不做科研了。”她的每个决定，包括给胡司令做手术，还有这次坚持要去研究病毒都出乎他的意料，不知道以后她还会有什么意外举动。
　　沈溪笑笑：“我真的不爱研究老鼠，非常讨厌这种动物，再说以后当医生，不用闷在研究所，可以跟你在一起。”
　　女人的嗓音娇柔绵软，陆岭听得心都要融化了。
　　她想跟他在一起！
　　回到家后，沈溪晾晒被褥，把床单被褥跟衣物都浸泡起来，然后马上去杭城军医院汇报，告诉吴院长她回来了，以后还是在军医院工作。
　　吴院长自然知道她做出的成绩，还以为沈溪会留在研究所不回来了，没想到她还是要回医院。
　　吴院长惊喜不已，让沈溪先休息一个星期，再回医院上班。
　　——
　　沈父沈母在西北农场也拿到了关于出血热报道的报纸，是农场场长送来的，他们把报道看了一遍又一遍。
　　两人在农场的处境还不错，有独立居住的房子，原本他们还在吃食堂，后来找了煤炉，买了煤跟粮食，房子四周种菜，改成自己开伙做饭。饭菜水平提升上来，身体状况也逐步好转。每天做组织交代的工作，好像游离于农场之外，提前过晚年生活的感觉。
　　他们完全想不到，沈溪会做出这样的科研成绩，远远超出他们对她的认知。
　　他们简直是自豪得不得了。
　　沈父指着报纸说：“你看，老三得了出血热，小溪才会去援助农场，从农场回来小溪又去研究出血热病毒，老二老三就会连累小溪，你看这个老三他多没出息，还吃上老鼠了，我们怎么生出这么个败类。”
　　沈母有点难过：“老三不会是吃不饱吧，要不他怎么会吃老鼠？”
　　沈父叹了一口气：“你别为他推脱了，他们一个月工资接近四十块，别的知青都能吃饱，就他吃不饱？肯定是他觉得吃老鼠肉新奇好玩，没出息的玩意。”
　　正说着，农场场长助理来了，说场长请他们去办公室。
　　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场长这段时间很关照他们俩，他们在农场过得并不辛苦，不过夫妻俩不知道场长要说什么，还是有点忐忑。
　　到了场长办公室，场长关了门，还拉了两把椅子很热情地让他们做，甚至给他们倒了两杯水。
　　两人内心稍定，就听场长说：“上级在重新调查你们俩的事情，我听说别的农场已经有人被平反，重新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也不知道你们这次能不能回城。”
　　农场比较闭塞，他们也没收音机，不知道下放人员回城的事情，也不知道上级也会重新审查他们两个。
　　沈父沈母很激动，既然上级重新审查他们，并且有人已经回城，那他们也有返城的希望。
　　场长说只是提前给他们通气，如果有人来调查如实交代就行。他还说：“你们俩可是独一份，咱农场就你们俩被重新审查，即使这次审查不通过我估计你们的待遇也会好一些。你们家小闺女出息了，做出了重大科研贡献，给咱们国家争了光，上头这才格外重视你们俩。”
　　夫妻俩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沾了沈溪的光。
　　上次他们从宿舍搬出来分配到独立住房，并且不再需要种田，那次他们就觉得是因为沈溪把关节炎秘方上交国家，做了贡献，他们的待遇才宽松一些。按照这次的情况推断，果然是这样。
　　俩人放下心来，就等着上级的重新调查结果。
　　——
　　刚回到杭城，严启明就应爷爷的要求，往医院给沈溪打电话，得知她不在医院，严启明又往沈溪家跑了一趟。
　　沈溪正在家中休息，就跟着严启明一起去看严岐伯。
　　沈溪很惭愧的说：“师父，学习金针拔障的事情耽误了，这几个月一直没时间，我就观摩过师兄做两台手术。”
　　她想其实师兄可以给师父做白内障手术，她在一旁用精神力护住师父的眼部其它组织，他们配合默契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严岐伯并没有责怪她，而是夸她分离出出血热病毒，做得非常好。
　　她去农场的事情，还有研究病毒的事情，严岐伯都知道，说明对方很关注她，这让沈溪觉得心里暖暖的。
　　严岐伯眼睛看不见，又不愿出门，很闷的慌，想找人说话，沈溪跟他说以后会经常来看他。
　　严岐伯说：“你要是有空就多来几次，我还可以教你点东西。”
　　他觉得沈溪是棵绝佳的好苗子，要不是他眼睛不方便，可以教她更多的东西。
　　——
　　沈溪回来第二天，沈戍边就从郊区家具厂回来看她，给她带了菜籽、花籽还有好多山上摘来的青梅，还带回来沈戍疆写的信。
　　沈戍疆知道沈溪在研究所，寄信不方便，就把信寄到了沈戍边哪儿。
　　沈溪把青梅清洗后放在坛子里，用盐水腌渍，准备做话梅，然后就开始看信。
　　沈戍疆在信上写全国人民都知道他吃了老鼠，他说自己找不到对象了。
　　除了信，还夹带了五块钱跟一张从杂志上剪下来的一角，上面刊登的是沈戍疆的那首标题是《抗疫》的诗，没想到还真的发表了，五块钱就是那首诗的稿费。
　　沈溪先是看到五块钱和变成铅字的诗，心情很不错。沈戍疆真是沾了题材的光，写的水平一般的诗也能发表。
　　沈戍边也看了信，吐槽道：“我都不知道戍疆吃老鼠的事情，活该他得出血热，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这人真是没救了。”
　　沈溪微笑着看他。
　　沈戍边不解，说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干啥。
　　沈溪继续微笑说：“说得好像你跟他不一样似的，你没觉得你也在骂自己吗？很有自知之明。”
　　沈戍边很不满：“你就没看出来我跟以前不一样？我现在能做木工大工，我师父说我是我们厂上手最快进步最快的木工。”
　　沈溪认真瞧了他两眼，还真从他脸上看出了自豪得神情，换做以前，他肯定不愿意做个木匠。
　　以前的他就瞧不上这个工作。
　　沈溪说：“那你就安分守己，好好当个木匠吧。”
　　真能这样安分下去，绝对是好事。
　　沈溪给沈戍疆回信写道：“自信点，就是你没吃过老鼠也找不到对象。”
　　这个年代吃老鼠的人不在少数，报纸这样报道让大家意识到吃老鼠肉的危害，也算是好事。
　　她从怼两个兄弟中得到了很多乐趣。
　　要是没这两个兄弟，真是要无聊得多。
　　另外信上还写杂志在跟沈戍疆约稿，让他写农场关于治疗出血热的文章。第二天她刚把给沈戍疆的信寄出去，就又收到了他的信，是他写好的关于战胜出血热的文章。
　　沈溪把文章读了一遍，觉得写的还可以。她嫌书信交流太慢，就去邮局，趁着中午沈戍疆在宿舍往农场打电话。
　　半个小时之后，沈戍疆才把电话拨过来，沈溪跟他说：“你这文章写的不错，灭鼠那部分可以写的有趣点，另外农场治疗出血热已经过去一段时间，杂志文章也有时效性，人家既然约稿，你要抓紧时间，尽快把写好的稿子给人发过去。不要再拖时间了，等红星农场这热乎劲儿一过，杂志说不定不愿意发了呢。”
　　还要写信给她看，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沈戍疆得到夸奖，自信心爆棚，说：“我这一两天就把稿子修改润色，明天就邮寄发出去。”
　　——
　　说是让沈溪休息一个星期，可是军医院在第三天就让她下部队去摘星岛给驻岛战士体检。
　　不考虑路上奔波的话，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任务。
　　沈溪是下午得到的通知，二话没说，很快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除了衣服，饭盒等生活用品，她还带了轻薄的床单被褥。
　　收拾完行李，她还给陆岭留了张字条，告诉他自己的行踪，以免他担心。
　　下午两点多赶到医院，跟另外两名医生汇合，把医疗器械都搬上车，他们就坐着一辆皮卡赶到码头，然后再从码头出发，乘船去摘星岛。
　　沈溪坐在皮卡驾驶室里还补了一觉，到岛上时天刚擦黑。
　　负责接待的战士给他们各分了一间房，又领他们吃了饭，沈溪和另外两名医生就早早休息，休养精神准备第二天的工作。
　　第二天一早，简单洗漱之后，沈溪跟两名同事就去给战士体检。
　　先是空腹抽血，血液样本会很快被船运送到杭城军医院进行化验，抽完血后，沈溪他们三个就开始其他的检查项目。
　　只是常规体检，很简单，可沈溪他们发现四十几名战士，十几名战士肠道内都有寄生虫。
　　也就是说，这里的食物和水不卫生。
　　这里守岛最高级别干部是个副连长，想了想说：“应该是水不干净。”
　　他马上带三名医生去他们常用的水井边看，刚到井边，沈溪就看到石头砌成的井壁上都是苔藓，水面上飘着枯叶，井里甚至传出了青蛙的叫声。
　　副连长提了一桶水上来，肉眼可见里面有绿色的微小苔藓和粉色的小虫，还有一些漂浮的不明颗粒。
　　副连长说：“这水其实还挺甜，是用白矾净化过的，你们尝尝？”说着用水瓢舀了水递过来。
　　沈溪光闻着就闻到一股腥味，更不要说去喝生水。
　　另外两名医生也没去接水瓢，副连长又把水瓢放回水桶里。
　　不过听副连长这样说，大概战士们不怎么讲究，经常喝生水。
　　现在用白矾净化水井很普遍，但这口水井明显净化效果不怎么样。更重要的说，白矾有微毒，长期喝白矾净化水对身体不好，到后世已经不在用白矾净化水，像有些人用白矾做添加剂炸油条也被禁掉。
　　沈溪他们商量一下，建议战士们重新挖一口井，修井台、加井盖，尽量避免雨水流进去，要是新挖的井再有这种情况就得想别的办法，考虑山上泉水或者往岛上运输饮用水。
　　副连长说那他们就再挖一口井，还带他们上山转了一圈，山上泉水很不错，甘甜清冽，就是离战士驻地有点远，还要爬山，取水不太方便。
　　从山上下来时，已经到了下午四点钟，他们手上多了三只野鸡，晚饭就是美味的鸡肉蘑菇炖粉条，吃过晚饭，沈溪回屋休息，准备明天返城。
　　刚安静上三十分钟，她的房间门被敲响，一道好听的声音响起来：“沈溪。”
　　竟然是陆岭，他怎么也来了，他们是谁先来的，谁后来的？
　　沈溪赶紧把门打开，把陆岭拉进来，又把门关好。
　　两人坐在窗沿上，沈溪惊喜地问：“你怎么也来了。”
　　陆岭回答：“我来岛上看看，我比你先来。”
　　他是来指导工作？沈溪在这儿呆了一天，竟然不知道陆岭也在。
　　实在是个巨大惊喜。
　　陆岭提议：“累不累，要不我们出去走走？”
　　她昨晚睡得很好，并不累，而且她很愿意跟陆岭一块在岛上看风景，马上就答应下来。
　　两人关了门，朝屋外走去。
　　天慢慢黑下来，今晚的月光并不明亮，像是笼罩了一层薄纱，星空也很黯淡，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
　　俩人沿着海滩走，路并不好走，粗粝的沙子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礁石，陆岭夜视能力很强，稳稳地握着她的手，不时提醒她避开尖利的礁石。
　　沈溪并没有放出精神力探路，只要跟陆岭在一起，她可以完全放心，把自己交给他。
　　海风轻柔，海浪一波波地向岸边涌来，冲击着耳膜，柔和又激荡人心。
　　天地广阔，可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就这样手牵手往前走，沈溪觉得她可以走到天荒地老。
　　两人走了很远的路，突然沈溪惊呼一声，朝前一指：“岭哥，快看。”
　　那是一片蓝莹莹的海水，发出幽蓝色光芒，间或星星点点，发出微光，像是星星坠入海水。
　　很神秘，如梦似幻。
　　沈溪偏头看着陆岭，男人的五官在微光下深邃立体，俊美到极致，眼睛幽深似海水，正弯着唇角看她。
　　无疑，她的惊喜神情让他很满意。
　　沈溪的声音轻快带着激动，指着大海问：“这片海是这么回事？”
　　陆岭依旧紧握着她的手，回答说：“荧光海。”
　　沈溪在书里面看过荧光海，其实是海水中有很多会发光的浮游生物，发出蓝色光斑，不过她从来没见过。
　　海风扬起沈溪的额前碎发，她的唇角止不住上扬，拉着陆岭往海水处又走了几步，然后沿着海水走。
　　连绵起伏的幽蓝色海水一浪一浪地涌到岸边，里面闪烁发光的小星星也随波荡漾，像是流动的璀璨星河。
　　陆岭的声音低沉悦耳：“你说过想跟你爱的人一起看星辰大海。”
　　星辰大海，他这是带她来看星辰大海。
　　沈溪本来觉得在夜晚的海边走上几圈就是星辰大海，没想到还有这么一片荧光海。
　　完全超出她的想象和预期。
　　想不到他为了她，生出好多浪漫细胞来。
　　陆岭双手托在她腋下，把她举了起来，在沙滩上旋转几圈，然后两人面对大海，找了块柔软的沙滩坐下来。
　　沈溪把头靠在他硬实又温暖的胸膛，轻声低语：“这是我看过的最美的星辰大海。”
　　陆岭轻笑，他在她的眼里也看到了星星，跟海中的星星交相辉映。他见过的最美的星辰大海在她眼睛里。
　　陆岭搂抱着她，让她在自己怀里呆得舒适，他内心极为满足，这样抱着她，就感觉拥有了整个世界。
　　沈溪反手抱住他，下巴颏搭在他的肩上，感受着彼此剧烈的心跳。
　　两人在海滩上拥坐到半夜才往回走，洗漱之后，陆岭跟她睡她放行李的那个房间，因为担心弄出动静来，两人什么都没做，就拥抱着睡觉。
　　入睡之前，陆岭问她：“工作已经忙完，是明天就返回还是留下继续看荧光海。”
　　沈溪想她以后可能没机会再来，想要多呆一天，于是陆岭说：“那好，我陪你一天，我们后天走。”
　　只抱了一会儿，沈溪听到安静的夜里，他喉结滚动的声音和逐渐加重的呼吸。
　　沈溪手抚上他的心脏位置，感觉他心跳得厉害。
　　她微扬起头，滑腻的小脸蹭着他的脸颊，轻声说：“我可以不出声。”
　　陆岭喉结微动，翻过身，亲住她的唇，沈溪所有的声音都被他封在口中。
　　——
　　很快就到了次日清晨。
　　沈溪闻着湿润带咸的清新空气的气息醒来，洗漱之后，陆岭早起跟战士们训练，之后打了饭回来。
　　早饭是小米粥、馒头跟咸菜，边吃着饭，沈溪想到昨晚，他站着抱着她，就那么个难度特别大的姿势，得亏陆岭体力好，硬是折腾了两个小时。
　　她到现在还感觉身体很舒适，想到这儿她觉得脸发烫。
　　她不自在的神情感染到陆岭，他的脸也染上一层红色，他们都亲密好多次了，可两个人还都会不好意思。
　　今天就没什么事情要做，沈溪帮厨房做了两顿饭，平淡无奇的炖杂鱼被她做的鲜香中带着甜辣，非常可口。
　　到了晚上，俩人又去那片海滩看荧光海。
　　第三天，坐船前往码头，又返回杭城。
　　——
　　这天陆岭回来得早，沈溪刚到家，他后脚也就到家。
　　看他难得面露喜色，沈溪问有什么高兴得事情。
　　陆岭让她猜有什么天大喜事要告诉她。

53.父母回来 [VIP]
　　陆岭还学会卖关子了, 沈溪摇头，真不知道有什么喜事能让陆岭这么高兴。
　　陆岭说：“你爸妈平反了，他们马上就要从农场返回, 重新回到工作岗位。”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沈溪惊喜道：“真的？确定吗？还会反复吗？”不会在把他们弄回农场吧。
　　他伸出食指戳了戳沈溪秀气的鼻尖说：“不只你的父母，还有其他一些人也平反了，不过你父母的事情，跟你做出重大科研贡献有关，组织很重视你父母的事情, 重新给他们审查, 就平反了。”
　　沈溪想起她上次捐赠秘方的事情，当时军药厂厂长还找她谈过话, 这话连谈话都没有，没人跟她谈过任何工作之外的事情, 直接就给她父母平反。
　　现在是六九年，运动最热闹那几年就快过去。
　　真是太惊喜了。
　　“不仅重新回到工作岗位, 你爸原来是研究所的副所长, 原来的老所长退休, 你爸被提拔为所长了。”看到沈溪高兴，陆岭也跟着他高兴。
　　“真的？”本来沈溪还有点不确定, 生怕他们又被弄回到农场去，如果再升职的话, 基本说明就没问题了。
　　沈溪在地上转圈圈，又搓了搓手说：“那我们来去接他们？”大哥远在西南，二哥三哥又指望不上，他们俩得去把父母接回来。
　　可是西北农场给她的印象太差, 她其实不太愿意去西北农场。
　　陆岭伸出手在她头发上揉了一把, 说：“研究所会派人去, 纪晏安跟另外一名研究员。”
　　沈溪哦了一声，她说：“这样最好，只要纪晏安去，我就放心。他去或者我去都是一样的。”
　　陆岭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一样的？”他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研究所已经派出接应人员，不需要他去。
　　本来他觉得他是沈家女婿，他责无旁贷应该去西北。
　　又是那个纪晏安，凭他跟沈家这层关系，没办法完全跟他撇清关系。
　　沈溪听他话中带酸，可她心里觉得甜，她笑笑说：“你可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
　　陆岭在她腰上掐了一把：“那我多想了怎么办？”声音低沉悦耳，在沈溪听来就是一种诱惑。
　　沈溪扑到他身上，勾住他的脖子，两人正站在沙发边，陆岭顺势往后倒，把沈溪带到沙发上，一只手臂搂住她的后背，一手扣住她后脑勺往下按，直接把她的嘴唇按到自己唇上。
　　他亲起来就没完没了，沈溪身体软软的，觉得自己是任人宰割的小绵羊。
　　等两人起身时，沈溪摸摸嘴唇，好烫，还肿了。
　　她嘟着嘴巴，抱怨道：“陆岭你把我嘴唇都亲肿了。”
　　陆岭看着她的嘴唇红润，娇艳得像雨后玫瑰，心头又是一阵热。
　　不过看着天还没黑，他忍住了，并且很认真地说：“那下次换你把我嘴唇亲肿，你想怎么样都行，我都可以。”
　　沈溪脸红红的，他现在是怎么回事，说这种话越来越顺溜。
　　两人玩闹了好一会儿才一块去做饭。
　　晚饭是米饭，火腿蒸蛋、干煸豆角，凉拌海带丝，吃过晚饭，沈溪又拉着他去邮局给几个兄弟打电话。
　　陆岭说已经给沈戍东打过电话，他们一家四口都要过来，那沈溪只要给俩兄弟打电话就行。
　　电话打到家具厂，等了五分钟，等到沈戍边把电话打过来，他特别激动：“真的？什么时候到家？”
　　太意外了，还以为这样的日子没头了呢，苦尽甘来的感觉。
　　沈溪听他那激动的语气，想得确实以后父母在，身体还好，他们管着俩兄弟，她就解放了。
　　她告诉他了日期，还跟他说周日跟她一起去收拾房子。
　　然后又给沈戍疆打电话，对方一接通电话，就兴奋地抢着说：“小妹我正要告诉你，我写的那篇关于出血热的文章也发表了，不过我还没拿到样刊。”
　　沈溪笑道：“那不错啊，恭喜你。”
　　沈戍疆说：“该谢谢你给我提供思路。”
　　“那杂志还请我当通讯员，让我写关于知青工作和生活方面的文章。”沈戍疆说。
　　他这回有点没自信，说：“你说我能当好通讯员吗？”
　　沈溪回答：“当然可以，你的知青生活就是你的素材库，有很多东西可以写。只要多用点心，肯定能写好。”
　　得到鼓励的沈戍疆异常兴奋。
　　等沈溪告诉他父母要回来的事情，沈戍疆又是特别激动，他说：“你确定要回来吗，我这还担心没日子呢。我要回来看爸妈，可是现在又不是过年，我请不了假，上次有个知青家里发电报说母亲病危农场都没给假。小妹你是医生，又来过农场，农场场长还记得你呢，你就跟场长说一声，要不你给我开个证明呗，就说我出血热双肾损伤需要回家休养，我就能回去看爸妈了。”
　　沈溪拒绝道：“别说你吃老鼠找不到对象，你双肾损伤的话就更找不着对象了，你活蹦乱跳的，我才不给你开证明，你自己想办法，要不就别回来。”
　　沈戍疆身体健康得很，真是什么理由都能编。
　　可他还是很清纯的问：“为什么肾损伤不好找对象？”
　　沈溪感觉到陆岭在看着她笑，也朝他笑了一笑，挂了电话，付过钱后，两人走出邮局。
　　明亮的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人离得近，影子几乎没有间隙。
　　他们近距离内都没人，沈溪捏了他的手一下，声音很低明显带着笑意：“你的肾挺好的。”
　　陆岭心头一热，他媳妇真是什么都能说，她是在夸他，顺便在暗示他吧！
　　既然媳妇暗示他，他一定要热情回应。
　　回到家，陆岭就催着她去洗澡，不到八点钟，屋里灯就灭了。
　　——
　　沈溪终于可以回家，她去房管处领来钥匙，房管处的人来跟她说：“以后这房子就归还给你们了”。
　　拿到房子钥匙，沈溪心里安定多了。
　　她跟沈戍边第一次回大院，他们已经知道沈父沈母要回来的消息，对他们热情的很。
　　她的科研成果是必不可少的谈论话题。沈溪都微笑着回应。
　　打开尘封已久的大门，走进屋里，沈戍边说：“你看他们态度都那么好，以前态度却那么差，我真是感觉到了人情冷暖，咱们可终于扬眉吐气了。”
　　沈溪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撇撇嘴：“恐怕你理解错了，他们那是对你态度比较差，因为你不受待见，你想想是不是他们以前对你挺冷淡？你这是跟我在一块，他们才热情。你难道没觉得你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沈戍边仔细想了想，脸色变了变，好像真是这么回事，沈溪说得对。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不受待见？
　　除了挟恩图报那件事，他觉得他其它方面还可以！自我感觉良好！
　　家里很乱，到处都是被翻乱的东西，尤其是那些纸张资料之类的，还要分类，很难整理。
　　沈溪让沈戍边拔小院里的草，擦玻璃拖地板，自己收拾屋里杂乱的东西，两人收拾了一上午，才收拾得差不多。
　　家里的粮油调料都过变质了，沈溪就把这些都清理掉，剩余的粮食不多，沈溪检查过，都没生虫，她觉得应该还能吃。下午，他们又去买了些油和调料跟粮食回来。票证都是陆岭发的，沈溪攒了一些，还有一些是沈戍边攒的，买了差不多能有一个月吃的量。
　　买完东西回来，剩下的事情就是清洗床单被罩窗帘，沈溪嫌这些东西太大，就指使沈戍边洗。
　　沈戍边拿着搓板搓洗着，还真是像模像样，任劳任怨的样子。
　　“你不洗床单吗？就让我自己洗？”沈戍边干得起劲，但嘴上不忘抱怨。
　　“你自己能洗完，干嘛还叫上我，你洗完把这些全都晾上，把门锁好再走，我先回去，做馅饼给你吃，你还要返回郊区，计算好时间，别误了末班车。”沈溪说。
　　听到有馅饼吃，沈戍边这才平衡了些。他觉得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对沈溪言听计从。
　　——
　　才上班第一天，薛抗美趁中午休息时间来找沈溪，她很惊讶地问：“沈溪，你这是又回医院了，不在研究所干了？”
　　沈溪就预料到薛抗美会来找她，对方肯定要跟沈溪维持好关系。
　　她笑笑说：“不会再去研究所，我更愿意当医生，还是干自己老本行好。”
　　薛抗美心中烦躁，面上却不显，她刚把那套珍贵的录音设备安进沈溪的实验室，希望能获得一些关于病毒研究的有用信息，谁知道沈溪回医院，她那间专用实验室锁门了。
　　就没见过实验室还能锁门不再用的！
　　她本来还想找机会再进实验室把设备拿出来，这下完全没理由让人家再打开实验室。一是那套设备极其贵重，二是如果被人发现，真调查起来，很容易就怀疑到她，那她就暴露了。
　　本来以为沈溪是个突破口，没想到她不干了，她就没遇到过攻略下来的人马上就不干的情况，这不是气人吗？
　　这么容易就暴露的话，她该怎么办？
　　薛抗美很遗憾地说：“其实医院不缺你一个医生，可是病毒研究却需要你，你已经做出很大的成绩，如果能继续研究下去，说不定能获诺贝尔奖，真是太可惜了，你可以再回研究所。”
　　沈溪摇摇头：“我没那样的远大理想，医院也需要我，干哪种工作都可以在岗位上发光发热，都是为社会主义服务。”
　　薛抗美心里烦闷不已，这种套话她听得耳朵快磨出茧子了。可她脸上却带着笑意：“干回本职工作也好，你也在杭城的话我们还能多见几次面，以后常来往。”
　　沈溪笑着说：“以后见面就方便多了，你吃饭了吗，我请你吃饭吧。”
　　她请薛抗美在食堂吃了包子，然后客客气气把人送走。
　　——
　　才上班三五天，赵若兰这天中午来找沈溪，满脸写着“我要八卦”几个大字。
　　沈溪带着她去食堂打饭，端着饭盒在医院后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边吃边聊，赵若兰很兴奋：“你猜裴栋梁他怎么了？”
　　好久没有男主的消息了，沈溪忙问他现状如何。
　　“他转业了。” 赵若兰说。
　　“转业，为什么转业？”沈溪非常惊讶。按照原书剧情，男主可要步步上升。
　　真是超出意料。
　　看赵若兰这个高兴样子并没有因为男主转业而受打击，看来真跟男主断了个干净。
　　“他老家跟他订过亲的那个姑娘来部队找他，那姑娘也是个烈性子，不愿意退亲，在家里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回到部队门口闹，说把身子给了裴栋梁，非要嫁给裴栋梁，她还拿了瓶农药，在军营门口喝了两口，被裴栋梁夺了下来。你猜怎么着，她被送到医院后陈丹心还来了，谴责那姑娘既然已经退婚，没有资格来闹。那姑娘觉得自己站在道德高地，又很彪悍，觉得陈丹心跟裴栋梁不清不楚，上去就跟她撕扯。”
　　“反正这事闹得挺难看的，影响特别不好，裴栋梁没办法，只好转业了，据说他回去之后要跟那姑娘结婚，而且这事儿记在他的档案，他是副连长，转业应该安排个好工作，可因为这事儿估计连工作都分配不了，只能回家种地。”
　　沈溪觉得很意外，想不到女配之一的订婚对象性子这么烈，还以为她会是柔弱无助的形象呢。
　　只是裴栋梁要真是回家种地的话，那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农村青年想要跳出农门，无非就是参军、招工跟考学，他前两条路都堵上了，现在又没学可考，离改革开放还有好多年，男主的大好青春就只能在农村蹉跎过去。
　　沈溪认真地看着赵若兰说：“多亏你跟他不来往了，要不你也会被卷进去，真如此的话，对你的名誉，对赵师长的名誉影响都挺大的。”
　　真不知道原书里女主经历这样的事情，怎么还能跟男主在一起。
　　赵若兰点了点头，庆幸地说：“是啊，多亏我及早脱身，要不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件事。说起来还多亏了你和我爸，及时制止我，要不我肯定无地自容，恨不得死了算了。”
　　沈溪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你说得倒轻巧，你作孽是让赵师长跟着受累，你有没有考虑赵师长，你可别连累了他。”
　　赵若兰并没有因为沈溪直白的话语气恼，而是说：“我也算是得了教训，我以后做事会谨慎些，多考虑利害后果。”
　　沈溪说：“但愿如此。”
　　她又想了想说：“想不到裴栋梁那订婚对象性子那么烈，我很想知道她到底跟裴栋梁睡过没有，要是有的话裴栋梁真不应该辜负她。”
　　男主跟别人睡过，再遇到正牌女主，沈溪怎么着都觉得有点膈应，她觉得男女主都应该从一而终。
　　赵若兰脸红了一下，说：“沈溪，你真是结了婚的，说这些事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应该是睡了，要不她拿捏不住裴栋梁，裴栋梁明显是心虚，才要回去跟她结婚，要不他非得结婚干什么。”
　　沈溪觉得很畅快，最开始认识裴栋梁的时候，她就凭直觉觉得他人不好，没想到所作所为超出她的想象，现在他回家种地，对他来说肯定是个巨大打击，也算是自食其果。
　　——
　　这个周日是沈父沈母回来的日子，本来沈溪要值班，她跟别的医生调了班，到火车站接父母。
　　一大早她跟陆岭就去肉铺跟菜站排队，他们运气好，买到了二斤猪肉，猪大棒骨还有一条鱼直接拎到家属院。
　　还有邻居得知沈父沈母要回来，给送来鸡、鸡蛋、粉条等一些食材，沈溪都记住是谁家给的。
　　想到父母会有不少行李，陆岭就开了辆吉普车，一边开着车，看他略有心事的样子，沈溪就问他怎么了。
　　陆岭说：“你妈可能不太喜欢我。”
　　他是个人情淡薄的人，只对爷爷奶奶还有沈溪好，可今天要见沈溪父母，他竟然在考虑对方对他的看法。
　　陆岭觉得自己跟纪晏安是两类人，沈母喜欢纪晏安，那估计就不喜欢他这样的，偏偏纪晏安还要去西北接他们，等人下了火车，这些人就会碰到一起。
　　他不想被任何人跟纪晏安做比较，尤其是沈溪父母。
　　见沈溪不太理解的样子，他补充了一句：“我小时候比较皮，给你妈留下的印象不好。”
　　沈溪笑得好开心，她说：“你小时候给我留的印象也不太好，可我现在觉得你天下第一好。”
　　陆岭捏了下她的脸颊，她竟然还要开玩笑。
　　她笑得欢畅：“你还是挺有自知之明，都说丑媳妇怕见公婆，你长得这么英俊还怕见我父母吗？再说丈母娘看女婿，应该是越看越喜欢。”
　　沈溪说他长得英俊，他自己从来没这么想过。
　　不过他有了心里优势，他是沈家的女婿，纪晏安只是沈母的弟子，那能比吗？
　　到了火车站，上午八点多钟，他们先是接到从西南边境赶回来的沈戍东一家四口，除了两个小娃，两口子还带了好多当地土特产。
　　俩孩子眼尖，看到沈溪马上跑过来，尚文还抱住她的腰亲昵地叫姑姑。
　　小女娃的头发长了有一公分长，像个假小子。
　　沈溪把尚文抱起来，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小家伙可真沉，沈溪把她放下来，尚武又凑过来，要求贴贴小脸蛋。
　　沈戍东把手里的东西塞到沈戍边手里，空出来的手在沈溪头发上揉了一把，说：“这回多亏了你，你这次这个科研贡献太大，上头格外重视，我们爸妈这才能回来。”
　　不管是胡司令的伤，还是研究出血热病毒，他们小妹可真是太厉害了。
　　沈溪都二十了，大哥还像小时候一样做这个动作。
　　安茹笑着说：“胡司令也知道你的研究成果，整天说自己有眼光，慧眼识英才，他们俩口子还给你带了些衣料，还有找裁缝做的衣服，特别时髦，也不知道合身不，哪不合身咱就自己改改，不过这儿说话不方便，咱回家再说。”
　　他们带着小娃在火车站等肯定不方便，于是，沈溪给了他们父母家的钥匙，陆岭就先把他们一家四口送回去。
　　陆岭他们走后，还没等来父母，沈戍疆先回来了。
　　沈溪问道：“你不是请不了假吗，怎么回来的？可不要是偷着溜回来的。”
　　沈戍疆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说：“看你，我能不通过批准自己跑回来吗？你不给我开证明我找人开，你看。”
　　沈溪接过来一看，果然是医生给开的证明，说他患出血热双肾损伤干不了重活需要休养，上面还盖着鲜红的红章。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开出来的。
　　没过几分钟，突然听到有人叫沈戍疆，那人是个年轻姑娘，径直朝他们走过来问：“沈戍疆你回来啦，是不是在等你父母？”
　　沈溪不认识这姑娘，心想她的消息倒挺灵通。
　　俩人正聊着，那姑娘突然问：“你啥时候去我家提亲？”
　　沈戍疆吓得一哆嗦：“我啥时候说过去你家提亲？”
　　“你以前说过。”姑娘很肯定地说。
　　沈溪就站在他们旁边，就是没刻意去听那些话，也把那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没听说过沈戍疆谈过对象，再说那姑娘是知道他们父母回来才说提亲的事儿，要不哪有姑娘愿意搭理兄弟俩，她觉得那姑娘很势力眼。
　　沈溪从沈戍疆的裤兜里掏出那张疾病证明，展开给姑娘看，她说：“我三哥没法跟你提亲了，他双肾损伤，你懂是什么意思吧！”
　　那姑娘立刻换成一副嫌恶的表情，后退两步说：“我闹着玩儿的，就当我没说，先走了。”
　　沈戍疆拿着单子说：“双肾损伤怎么了？又不是传染病，不至于惹人厌吧。”
　　沈戍边被逗得哈哈笑，拍拍这个纯洁的弟弟的肩膀说：“你真找不到对象了。”
　　三人又等了一个小时，陆岭把大哥大嫂送回家回来后十多分钟，终于等到沈父沈母，两人的行李都在纪晏安跟另外一个研究员手里，他们俩轻装上阵，从出站口里走出来。

54.交易 [VIP]
　　沈父沈母看着精神状态都不错, 只是沈母长了好多白头发，不如以前看着年轻。
　　而纪晏安拎着行李，走在沈母身侧那神态动作特别亲密, 就像是亲儿子一样。
　　沈溪想，一半是真情实感，一半是他故意给陆岭看。
　　“爸、妈。”沈溪快跑几步，迎了过去。
　　沈母握住沈溪的双手，声音哽咽：“我们家小闺女真棒。”
　　夫妻俩感慨万千, 多亏了他们小闺女, 他们才能第一批被平反。
　　他们养出来的闺女特别优秀，超出他们的想象和预期。
　　能回家, 重新回到工作岗位，感觉可真好。
　　本来夫妻俩都是感情非常内敛的人, 沈母眼角还是沁出泪花，背过脸去抹着眼睛。
　　沈父也飞快地抹了两下眼角。
　　拎着沉重行李的纪晏安笑笑, 声音很响亮：“沈同志。”
　　他这个音量让人无法忽视, 沈父沈母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叫的是沈溪。
　　沈母嗔怪：“叫什么沈同志, 多生分。”
　　纪晏安笑得温文尔雅、人畜无害：“陆副团大概是介意我们之前的关系，不允许我们以兄妹相称, 必须互称同志。”
　　这是当面告状，沈溪从来不知道纪晏安还有这种小心思。
　　跟俩兄弟一块大步走过来的陆岭：“……”
　　随即一个眼刀子丢了过去。
　　沈溪笑笑说：“岭哥说的对, 我们现在年纪都不小了，不再适合兄妹相称，纪同志，对吧。”
　　她看了眼陆岭, 看他的表情柔和下来。
　　沈父似乎并未在意纪晏安的话, 他激动不已, 抓着陆岭的衣袖说：“多亏你照顾沈溪，还有帮衬这两个混蛋，要不我们真的很不放心。”
　　陆岭被抓住衣袖，沈溪看他就不太习惯这种亲密，笑笑说：“他是我对象，两口子过日子，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沈溪想让父母开心点，于是说：“俩哥哥表现挺好的，就是你们最开始走的时候没找到方向，现在他们都有了不错的出路，你们可以放心。”
　　从他们见面到现在，沈溪就感觉到纪晏安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不知道是习惯还是有意给陆岭看，她并没有看对方一眼，故意跟陆领亲密无间，俩人一直挨得很近，也是给纪晏安看。
　　陆岭衣袖被撒开后，又朝纪晏安扫视过去，四道目光在空中相撞，火星子噼里啪啦乱溅。
　　沈母敏锐地觉察到他们这种暗中较劲，她确实很中意纪晏安，若没有这场变故的话，她会让沈溪嫁给纪晏安，可现在陆岭是她女婿，她自然觉得陆岭更好，自家的女婿好。
　　她说：“老沈你就别说这些生分的话，一个女婿半个儿，陆岭算是我们半个儿子，他这么优秀，能力强有责任感，把小溪交给他我们放心，他们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说完她又对沈溪说：“我闺女喜欢的人，我这当丈母娘的也喜欢。”
　　沈母可真会说话，陆岭听到这话嘴角都扬了起来。
　　这话是一种态度，也表明了沈母对她的认可。
　　纪晏安脸上仍带着笑，但感觉笑容有点僵，他把行李换到一只手上，一只胳膊贴心地搀扶住沈母，可惜陆岭已经转过头去，没看到他。
　　不太高兴的是俩兄弟，不仅被忽视，还被骂混蛋，沈戍边说：“我们现在也上班，当知青，怎么就混蛋了。”
　　沈父沈母不知道俩兄弟挟恩图报等一系列混蛋事儿，但他们知道他们俩一直闲散混日子。
　　火车站不是说话的地方，简单寒暄之后马上返回。
　　吉普车最多坐五个人，后备箱里装上老两口的行李，沈溪、陆岭跟沈父沈母一同坐车返回，纪晏安跟同事，还有俩兄弟坐公共汽车回去。
　　沈溪跟沈母坐在后座的位置，俩人亲密地挽着胳膊，沈溪特别有安全感，她想运动最热火朝天那几年已经过去，父母既然已经回来，就不会再去。
　　而且就是按剧情里面，父母也是安享晚年，她以后心里绷着的弦可以松下来，不用再考虑父母的事情。
　　回到家，安茹已经在做午饭，厨房飘出阵阵香气，尚文、尚武在院子里玩，这个小院落有了久违的烟火气。
　　沈父沈母激动不已，沈父的手都在微颤，念叨着：“回来了，终于回来了，这地方还跟原来一样。”
　　干净、整洁，一直无人居住也没有破败之相。
　　安茹迎了出来，跟他们说都有哪些食材，问他们鸡和鱼都怎么吃。
　　沈父沈母心情很好，沈父点了辣子鸡块，沈母点了酸菜鱼，沈溪也顺便给陆岭点了个回锅肉。
　　顾不上休息，他们把沈溪跟陆岭叫进楼上书房说话。沈父说：“这段时间多亏了你们俩撑着，我们现在回来了，你们俩就不用再操心。小溪你能嫁给陆岭是你的福气，你可要知足，好好过你们的日子。”
　　沈母细细看着陆岭，女婿小时候可是淘得没边了，这样的孩子往往都聪明，长大有出息的也有不少，现在看他模样长得好，又优秀，年纪轻轻就是副团长，现在看来，真是越看越顺眼。
　　沈溪跟他也很般配。
　　沈溪点了点头，含笑看了陆岭一眼说：“你们放心吧，我们俩现在很好。”
　　陆岭捏了下沈溪的手说：“跟沈溪在一起也是我的福气。”
　　俩人的亲密小动作被沈父沈母看在眼里，这种亲密的眼神和动作是骗不了人的，这下沈父沈母就放心了。
　　从楼上书房下来，夫妻俩第一件事竟然是去急着交党费，只要找到组织他们心里才安定。
　　可他们身上没钱，沈溪拿了五百块钱给他们，这是她把沈母一只金手镯换来的钱，其中极小一部分补贴了俩兄弟。
　　这钱她看着是从口袋里拿出来，其实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这事儿人去多了也不好，就由沈戍东陪着他们两个去。
　　沈溪给沈母准备了自制的植物染发剂，出发之前，沈溪问：“妈你是染了头发再去，还是回来再染？”
　　染了头发让人觉得精神点，不染头发大家都知道他们在农场过得不好。
　　沈母年轻时候也是很注重外在形象的人，肯定受不了这头白发。
　　沈母笑着说：“还是我们的小棉袄贴心，回来再染也不迟。”
　　三人走后，沈溪去厨房帮忙，安茹说只是几个人的饭，很简单，不用她帮忙。
　　有个贤惠肯干的嫂子就是省心 。
　　沈溪用话梅和姜丝煮了花雕，之后才回到客厅，见陆岭无事，就给他找了本书看，还把自己用过的高中课本拿来沈戍疆。
　　她说：“咱家文化程度最低的就是你，你还是多学点知识吧。”
　　沈戍疆翻了翻课本，不以为然地说：“错，咱家文化水平最低的是他们俩，他俩是文盲。”说着，他朝尚武、尚文一指。
　　正在翻看小人书的尚武、尚文抬起头来，尚文偏着小脑袋问哥哥：“什么是文盲？”
　　尚武摇头表示不知。
　　尚文扁扁小嘴，感觉三叔的话不太好听，跑过来抱住沈溪的腰，扬起小脑袋问：“姑姑，我和大哥是文盲吗？”
　　沈溪摸摸俩娃的脑袋，白了沈戍疆一眼，说：“别听三叔的，三叔脸真大，跟小孩子比。”
　　刚聊上几句，沈戍边就说：“沈溪，我们有好东西给你，走，咱上书房看看去。”
　　沈溪一听，知道他们有话要跟她说，就跟着俩兄弟往楼上书房走。
　　陆岭当然要跟着自己媳妇。
　　沈戍边嬉笑着：“妹夫，我们跟妹妹说体己话，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不用跟着我们。”
　　陆岭声音冷冽：“你们俩不会有什么好话。”
　　沈溪笑着说：“我跟他没有什么秘密，我所有的事情都会跟他说，你们不用背着他。”
　　到了楼上，沈戍边立刻从衣服底下拿出一件东西，白中带青的一件瓷器，圆形，盒盖上面有一只蝴蝶，看着特别不起眼，沈戍边很得意地把瓷器打开，说：“这件瓷器是唐朝的，女子用的装铅粉的盒子，我一在旧货店里看见这东西，就立刻买下来，想着要送给你。”
　　俩兄弟经常逛旧货店，再加上对古董有一些了解，旧货店里出现好玩意他们就能捡漏。
　　沈溪想这件东西也许真的是古董，毕竟现在作假、仿制都比较少。
　　“这虽然是二哥淘来的，但是说我跟二哥两人的心意。”沈戍疆说。
　　沈溪把粉盒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又拿东西给我，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沈戍边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段鹏程那件事不要告诉父母。”
　　听到这话，沈溪看了陆岭一眼，见对方也在看她。
　　沈溪认真地说：“父母应该知道你们俩的表现，除了我的事情，还有二哥跟袁猿他们混在一起那件事，实在是惊险，父母必须知道。如果我兜着这些事情，就是害你们俩。我没法为你们以后的人生负责，要是真捅了大篓子，我兜不住，我只能告诉父母。”
　　陆岭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其实沈溪一直在想这件事，她其实有两个选择，一是帮俩兄弟遮掩，他们做过的这些混账事都瞒着沈父沈母。二是让父母知道。
　　只是父母刚回来，心态肯定跟以前不一样，要恢复之前的状态肯定要一段时间，要是告诉他们的话，俩人必定震怒，万一气出个好歹来就麻烦了。
　　沈溪反复思量，在俩兄弟好一通软磨硬泡之后，沈溪说：“想让我不告诉父母，你们俩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沈戍疆说：“你说，就是一百个条件我们都答应。”
　　沈溪很郑重地说：“父母刚回来，你们决定不能让他们俩给你们安排工作，他们的处境跟心气儿就跟原来肯定不一样，未必帮得了你们，也未必会帮你们，你们俩不要开这个口。”
　　说完，沈溪看了眼陆岭，对方朝她点了点头。
　　他媳妇很棒，说得很对。
　　兄弟两个对视一眼。
　　沈戍边倒是很坦诚地说：“你还别说，小妹我们真有让父母帮我们安排好点的工作的意思，我想当公安，沈戍疆想进事业单位做文职工作，别说是咱父母，就是一般人家，宁可花钱买工位也给尽量安排好的工作，我们怎么就不行了？”
　　沈溪的声音冷了下来，她说：“自己的前途自己挣，父母想要给你们安排工作他们肯定会安排，不用你们自己提，你们最好闭嘴，不要说。”
　　她猜想他们就会让父母安排工作，果然猜中。
　　屋里安静下来，好一会儿，沈戍边语气很好地说：“我们就商量一下，还没打算说呢，就不允许我们有点理想？”
　　沈溪说：“反正你们只要跟父母说工作的事情我就说你们俩做过的混账事儿。”
　　最后双方达成一致，双方都不说，让父母安稳工作和生活。
　　——
　　沈父沈母他们这一出去就是大半天，不仅交了党费，工作报道，还把另外一套房子钥匙跟上交的存款都领了回来。
　　家里被收走那些古董有的不知所踪，有的被收入到博物馆，沈父沈母把这些古董直接捐赠了，办理了捐赠手续。
　　把这些手续都办好回来，沈父沈母意气风发，比刚下火车时精神多了，也踏实了不少。
　　他们一回来，安茹就招呼大家吃饭。
　　午饭很丰盛，除了他们三个点的菜，还有梅菜扣肉、酱骨头、大骨汤跟几个蔬菜。
　　沈溪给尚文、尚武倒了桔子汁，给其他人每人舀了一杯话梅花雕，一家人好久没像现在这样团聚在一起，场面很温馨。
　　吃过午饭，沈溪跟沈母上楼，去给沈母染头发，一边染发，两人说了好多私房话。
　　沈溪告诉沈母收到了纪晏安帮助保存得贵重物品，沈母还是不太放心把这些贵重物品放在家里，问沈溪有没有收好，得到肯定答复后，沈母说让沈溪继续收着那么东西。
　　说完这一年多的情况后，沈溪又跟沈母说了谁来找过她，谁给送了什么吃的，沈母一一记下。
　　聊了一会儿后，沈溪忍不住问沈母，她说：“妈，你们收养我的时候有没有找到我生父生母，有线索吗？”
　　沈母顶着满头染发膏，神情突然严肃起来，她抓住沈溪手腕问：“小溪，你别乱想，你就是我们的小闺女，是爸妈最喜欢的小闺女。”
　　沈溪从小就乖巧，学习成绩好，比她手巧，还会做衣服做饭，是她的贴心小棉袄，是娇宠着养的闺女。
　　她想了想问：“谁跟你说你是养女？这事只有我跟你爸，还有你三个哥哥知道。”
　　沈溪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是三哥有一天做噩梦说的，我听到了，就问他，他告诉我的。”
　　她以前从来不说谎，所以沈母并未怀疑她的说法。
　　沈溪去打了两盆水，把沈母头发上的染发膏冲洗下来，又帮她把头发擦到半干，沈母头发乌黑，像年轻了好几岁，她照照镜子，明显对新染的头发很满意。
　　沈母握着沈溪的手说：“小溪，你不要有任何想法，你就是爸妈的亲闺女。”
　　三个儿子养得糙，小闺女却是精细着养的。
　　沈溪回答：“妈，我知道了。”
　　可她看沈母的神情、语气大概是知道她生父生母的情况，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愿意说。
　　“去把你三个哥哥叫上来。”沈母说。
　　沈溪下楼把人叫上来后，沈母一再叮嘱他们不要把沈溪是养女的事情说出去，只说她就是自家的闺女。
　　沈戍边说：“妈，知道了，这事儿我们从来没往外说。”
　　沈戍东和沈戍疆也保证从来没往外说过。
　　沈母这才放下心来。
　　看沈母有心事并且两人赶路有些疲累，沈溪便说：“爸妈我们先回去，明天再来看你们。”
　　沈母点头：“你回去也休息会儿，明天过来吃午饭。”
　　沈戍东跟安茹要带着两个孩子去逛街，俩兄弟也有事情要忙，他们已经拿到原来住址的钥匙，要去房管处把大杂院的住处退掉，搬回他们原来居住的楼房。
　　俩兄弟本来都请了假准备在家里呆几天，请求父母给他们安排新工作，但是跟沈溪那一番对话之后，还是决定尽快走。
　　沈戍边明天吃完午饭回家具厂，沈戍疆等买到火车票就返回。
　　——
　　沈溪跟陆岭难得同时休息，俩人都很放松。
　　沈溪睡过午觉见陆岭正给院子里的蔬菜拔草、浇水。
　　那些种在木盆里的梅花被他摆放在院子各处，小院显得生机勃勃。
　　沈溪选了靠西墙的位置开辟了一个小花坛，撒了些花籽。
　　晚上九点多钟，沈溪跟陆岭洗完澡后熄灯睡觉。
　　沈溪觉得他跟平时不一样，每个动作都带着狠劲，好像要把她揉进他的身体里，这让她感觉到一种新奇的满足。
　　等他停下来，沈溪侧过身去，后背对着他，她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因为纪晏安你不舒服对不对？没影的事儿你吃什么醋？”
　　陆岭捏着她的耳垂，呼吸仍沉：“你们连句话都没说，不别扭吗，我又没禁止你跟他说话。”
　　沈溪转过身来，在他精瘦的腰上掐了一把：“我跟父母说话，没得空跟他说。”
　　陆岭揽住她的纤腰，醋意十足地在她耳边呵气：“得空的话你们还要叙旧是不？”
　　沈溪往他身前贴了贴，被他亲吻得红润欲滴的双唇贴在他耳边，轻轻说：“不，我跟他说……”
　　陆岭的脸瞬间红透，身体里的小火苗又腾地被点燃。
　　两人又折腾到十二点，要不是第二天要上班，陆岭才不会放过她，沈溪觉得比以前还要舒服，管他吃不吃醋，她舒服就是了。
　　——
　　第二天中午，沈溪下班后马上从医院赶到父母家，陆岭也回来吃中午饭，小院饭菜飘香，沈戍东正带着俩小娃在院子里边玩。
　　父母休息了一下午加一宿，精神好多了。
　　客厅里，安茹也已经把一大桌子菜做好，等着大家来吃饭。
　　沈戍疆拿了他发表的诗歌跟文章的杂志样刊给沈父看。
　　这可是他分外自豪的事情，昨天没来的及给父母看，今天一定要让父母看到，让父母夸夸他。
　　他很得意：“爸，我写的不错吧，杂志编辑都没让我改，直接给发表了。”
　　沈父把诗歌跟文章看了一遍又一遍，开始脸上还有点喜色，后来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沈父没说话，把样刊拿给沈母跟沈戍东看。
　　沈母没说话，沈戍东夸赞道：“能发表就说明写的好，戍疆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文笔。”
　　安茹也把样刊拿过去，把沈戍疆夸奖了一遍。
　　可沈父脸上的表情很严肃，沈戍疆不明所以，目光略带诧异地看了看沈溪，沈溪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等沈母也看完，沈父语重心长地说：“戍疆，诗歌和文章都写的不错，你才初中毕业，能写出这样的作品我也替你高兴，这说明你并不是完全不务正业，有可取之处，但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写诗、写文章。”
　　沈戍疆有点懵，还想得到父母夸奖呢，谁承想父亲不让他写。这可真是太意外了。
　　别说沈戍疆蒙圈，其他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沈戍疆问：“爸，为啥不能写？好不容易发表了两篇，我现在还是杂志社的通讯员呢，还有一篇文章要发表呢。”
　　本来以为父母知道这件事会夸他，多少以他为自豪，哪知父母是这种态度，跟他想象得大相径庭。
　　沈父很平静：“你把握不好尺度的话，容易出问题。”
　　他一说这话，大家都明白，就是怕他写的东西方向不正确引来麻烦。
　　沈父沈母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沈戍疆先看了看沈溪，见她没什么反应，想是自己找不到同盟，于是自行分辨说：“爸，其实我最近也摸索出一些门路，就像我写出血热的事情，我就写农场知青、职工和出血热做斗争并取得伟大胜利，这样写的话，方向不会有问题，我没把握的内容不会写。”
　　沈父声音变得严厉：“不让你写你就别写，无需多言。”
　　沈戍疆见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也不说话了。
　　吃过午饭，沈戍疆对沈溪说：“走，咱俩上书房聊聊。”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7-21 09:36:30~2021-07-23 08:36: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想飞的鱼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5.两个崽崽 [VIP]
　　兄妹俩走到楼上书房, 沈戍疆说：“小妹，你是大学生，你应该知道我写的不会有问题, 你能不能劝劝爸，不要把这条路给我封死，我在写作上得到了不少乐趣，也愿意写，为什么不能鼓励我继续写下去？我想你理解我, 你劝劝爸, 行不？”
　　沈溪觉得现在的环境还算宽松，其实没必要像沈父这样草木皆兵, 可既然沈父这样说，她没法去跟沈父求情, 也判断不了沈戍疆写的会不会有问题，主要这就没有一个评判和解读标准, 她觉得沈父的做法也许是对的, 还是慎重点好。
　　她说：“我没法去劝爸, 你还是谨慎点吧。”
　　沈戍疆一下就变得沮丧，叹了口气：“哎, 我这还欠着约稿呢，不能说不写就不写吧, 再说写东西的人那么多，又不单单我一个。那我怎么办，好像刚找到理想，又被浇了一瓢凉水。”
　　在目前的情况下, 沈溪也不知道怎么办。
　　换做她自己, 她恐怕会跟沈戍疆一样不知所措。
　　吃过午饭, 沈戍边返回家具厂。他要见父母的面很容易，不急在这一两天。
　　沈戍疆两天之后也返回农场。
　　沈戍东休了个长假，准备在杭城呆一个月带着媳妇孩子返回西南。
　　沈父沈母回来才几天，这天沈溪下班后，一眼就看到提着一网兜东西站在医院门口的薛抗美。
　　她招呼沈溪说：“听说你父母回来了，我拿了点东西，去看看他们。”
　　先不说薛抗美这个间.谍身份，就是她是记者，也会知道沈父沈母回来。
　　沈溪脸上带笑，他们干这个工作的人都这么主动？她们还没熟到看望对方父母的地步吧。薛抗美还不是想通过她接触沈父沈母？可她找错认了。
　　沈溪还没跟父母通过气，就是通过气也不会把她带回自己家。
　　沈溪笑笑说：“真麻烦你惦记他们，他们刚从农场回来，身体状况都一般，正在调养身体，最近除了上班，没见任何人，就连我都是他们回来的时候回家两趟，之后一直没去过。”
　　就这么直白的拒绝好了。
　　薛抗美倒是没坚持，把东西递过来说：“那这些东西拿给他们，等过段时间我再去看他们。”
　　沈溪不太好拒绝，就说：“行，那这些东西我收下，奶粉、麦乳精、罐头什么的得十块钱吧，心意我们领了，但我得把钱给你。”
　　说着顺手掏出十块钱给薛抗美。
　　你非要给我东西，我就给你钱。
　　薛抗美有些惊讶，哪有收下东西还给钱的，她坚决不收。
　　她不肯收钱的话沈溪就不肯接东西，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最后两人各退一步，薛抗美收回东西，沈溪收回钱。
　　薛抗美说：“那以后我再去看他们吧。”
　　沈溪点了点头。这事处理得还算完美，没让她去自己父母家，也没收她的东西。
　　俩人又一起走了一段路才分开。
　　回到家，沈溪正在做饭，陆岭回来，洗了手帮她洗豆角。
　　沈溪把薛抗美的事情说了一遍，她说：“我总跟她来往的话相关部门的人不会认为我也有问题吧。”
　　有时候，知道对方身份也是个麻烦事儿。
　　沈溪觉得自己演技一般。
　　陆岭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发顶，他就是相关部门的人，怎么会认为她有问题！
　　他说：“你跟她怎么来往，都说了哪些话，都告诉我，我告诉相关部门的人。”
　　薛抗美是盯上沈溪了，原来她在病毒研究所，薛抗美想通过她获得病毒研究的信息。现在又想通过她获得军事研究所的信息。
　　沈溪点点头：“我以后尽量少跟她来往，每次跟她见面的情况我都跟你说。还有，我要不要告诉我父母有人盯上研究所的事情？”
　　陆岭想了想说：“不用你来说，我通知有关部门的人跟你父母说，让他们提高警惕，只要他们有所防范，破坏分子就没法获得信息。”
　　——
　　很快，沈溪毕业了，去年返校之前，她还在考虑毕业的时候江省分配办会不会给她分配工作，还想着回梨花岛，可现在她的工作完全不是问题。
　　吴院长问她愿不愿意留在杭城军医院工作，只要沈溪说愿意，一切手续她会尽快安排人办好。
　　就连沈溪以前认识的专家也给她打电话，邀请沈溪去自己医院工作。
　　沈溪并没有完全拒绝，而是把话留了余地。
　　她的工作地点要考虑陆岭，陆岭在哪儿，她就去哪。
　　陆岭也问她：“毕业分配的事情，你考虑好了吗？”这个关系到他们俩是否需要两地分居。
　　陆岭抓破坏份子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因为工作能力突出，他的工作已经辐射到江省周围其他省市。而且前段时间沈溪跟他说那个薛抗美是另外一个间.谍组织成员，这个组织隐藏得更深，有成员在京城潜伏，要想一网打进的话很有难度。
　　于是陆岭跟她说：“我的进修还没结束，还要留在杭城一段时间，我以后不过就是回梨花岛或者船山县。要不你先留在杭城军医院，等我确定去哪你再决定？”
　　他自然是希望他们能够在同一个地方工作。
　　不过他觉得沈溪是个极其有潜力的医生，其实对医术来说，还是留在大城市的医院比较好，梨花岛或船山县的军医院对她来说都不是好的选择。
　　他说：“你可要想好了，如果你想要留在大城市，我也可以想办法跟你在一起。”
　　他不会把她自己单独留在某个地方。
　　梨花岛和船山县沈溪都喜欢，这两个地方都很好，景色美，都有山有海。
　　沈溪肯定地点点头说：“我在哪家医院工作都可以，医院大小我并不会考虑，对我来说都一样，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才是我考虑的主要因素。”
　　面前的女人双眸如水清澈，齿白唇红，妩媚动人。陆岭心头回荡着那句话：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她那么好看，那么优秀，有那么多优点，却愿意追随着他，认识她是他一辈子最幸运的事。
　　陆岭心头有种强烈的情绪激荡，他伸出双臂，把她揽在怀里，硬实的胸膛紧贴着她柔软的身躯，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第二天，沈溪跟吴院长说先留在杭城军医院工作，她如愿暂时留了下来。
　　这天下午两点钟，沈溪在跟张主任一块看诊的时候，沈母把电话打了过来，说说纪晏安被送到他们医院，让沈溪去看看他。
　　撂下电话，沈溪从传达室跑出来，赶紧去找导诊问纪晏安在哪个病房，问了一圈，沈溪才知道他在门诊输液。
　　沈溪松了一口气，在门诊就是说病得不严重的样子。她赶到门诊，一眼就看到纪晏安，只见他完全没有平时的清雅隽秀，分毫不乱的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眼底带着乌青，沈溪走过去，忙问他怎么回事。
　　纪晏安看着精神不太好，看了沈溪一眼却不说话，陪他一起来的同事说：“晏安最近工作起来特别拼命，在办公室里一连加班了几个晚上，吃、睡都不好。”
　　他开玩笑说：“这是累趴下了。”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可他工作那么拼命干什么。
　　沈溪去找给他输液的医生，打听到纪晏安只是劳累过度，没有其它病症，沈溪这才彻底放心。
　　门诊椅子很不舒服，沈溪便给他找了个空床位，让他去休息。
　　跟平时很不一样，纪晏安神情厌厌的，同事给他买了点蛋糕回来，吃完之后，沈溪就让纪晏安躺下休息，他很听话，顺从地闭眼休息。
　　快到下班的时候，沈母又把电话打过来问情况，沈溪说他只是劳累，没有大碍，不用住院，回家休息，吃点有营养的补补就行。
　　沈母说：“那让纪晏安上咱家来，你跟陆岭也来，我做好吃的给你们，你还得帮我劝劝纪晏安。”
　　同事把纪晏安往沈母家送的时候，沈溪也下班回家，用剥好的核桃仁做了个琥珀核桃，刚做好晾上，陆岭就回来了。
　　他真是个有口福的人。
　　他吸了两口空气中香甜的气息问：“做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沈溪笑笑，跟他沈溪跟他说了纪晏安的事情。
　　“他用脑过度，得给他补补，不过我给你留了一半儿。”
　　陆岭切了一声，笑着捏了下她的下巴，带了点醋味儿说：“我就知道你不会给我做零食，原来是顺手给我剩点。”
　　沈溪他们俩的伙食很好，中午各自在外面吃，晚饭回家吃，沈溪把饭做得很可口，根本不用吃零食。
　　沈溪用拇指和食指拈起一块核桃塞进陆岭嘴巴，陆岭嚼着香甜的核桃立刻不说话了，吃了一块，再拿一块。
　　到了父母家，沈溪看到纪晏安就坐在沙发上，他这精神一好点，立刻把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
　　发现他这个变化，沈溪觉得很好笑。
　　她把白布包里的琥珀核桃递过去让他吃。
　　纪晏安接过布包，点头致谢。
　　刚吃了一块核桃，看陆岭朝这边走过来，纪晏安蹭地一下把布包从右手边倒到左手边，反应迅速，动作灵活，同时很戒备地看着陆岭。
　　正挑衅地要在他右手边坐下的陆岭：“……”
　　就一点零食，不至于的吧。
　　沈溪看纪晏安这个反应，觉得他身体恢复得不错，弯唇笑了笑，没再理两人，去跟沈母一块做饭。
　　红烧鸡块和卤猪耳朵是沈父从饭店买来的，沈溪两人又做了莴笋炒肉丝、萝卜腊肉汤，醋溜土豆丝跟油渣小白菜。
　　吃过晚饭，沈父跟陆岭在客厅聊天，沈母则把沈溪跟纪晏安叫到楼上书房。
　　上楼前，沈溪看了陆岭一眼，两人视线在空中刚一交汇，沈溪就知道这家伙晚上肯定又要可劲儿折腾她。
　　沈溪朝他抿唇一笑，还眨了眨眼，转身上楼。
　　到了书房，沈溪才知道因为纪晏安把沈母的科研成果据为己有，一直心存愧疚，最近拼命工作想做出点成绩，过度疲劳才晕了过去。
　　沈母说：“我说过你做得对，就是我现在回来也觉得你应该如此，谁又能想到会发生什么事？你是我最中意的研究员，你压根就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纪晏安绕在他自己的逻辑里出不来，他说：“周老师，要是我知道你能这么快回来，肯定不会把科研成果说成是我自己的，剽窃科研成果，非常恶劣。”
　　沈母俩人就翻来覆去那些话，沈母说：“小溪，你劝劝纪晏安。”
　　沈溪知道纪晏安这种人很有主见，有想法，劝说几乎无用，她只好说：“换做我也可能像你这样做，真算不上什么大事，我妈跟你都是精英，再研究新的科研成果不就行了。就是想研究新的科研成果也没必要那么拼命，人的脑力都有限，肯定要休息。”
　　读书人的事儿，真复杂啊。
　　她觉得她劝说的语句特别苍白，果然没什么效果。
　　反正他们三个就是车轱辘话说来说去，最后沈母说：“这样，你以后按时上下班，绝对不让你加班，我们的工作不允许带到家里，我也会让你爸妈看着你不许钻研别的。”
　　纪晏安只半低垂着头，不说话。
　　从楼上下来，沈母便催促纪晏安回家休息，纪晏安走后，沈母还跟陆岭说：“小陆，我叫他们俩上去是工作上的事儿，你别介意。”
　　把沈溪跟纪晏安单独叫上楼确实不好，沈母生怕陆岭多想。
　　陆岭特别大度地说：“我跟她感情很好，不会在意这个。”
　　沈溪看着他笑，他不会在意才怪。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也告辞离开。
　　沈溪回到家里，立刻告诉陆岭为啥沈母把他们叫上楼去，沈母是顾及纪晏安的颜面，可沈溪觉得他跟陆岭之间没有什么秘密，就把这事跟他说了。
　　“纪晏安把科研成果说成他自己的，是希望自己做出成绩，能解除监管吧，他想解除监管又是为了你。对吧？”陆岭说。
　　沈溪睁大眼睛，萌萌地看着陆岭，他的推理能力很强，总能推测出别人的想法。
　　陆岭捏了捏她的耳垂说：“我觉得无所谓，你还不是我的媳妇。只是我媳妇总给别人做零食我要不高兴了，你也得给我做零食吃。”
　　沈溪笑着问：“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陆岭其实不爱吃零食。
　　他一口气说了好多种零食，沈溪笑笑：“只要你把食材买来，我都给你做。”
　　她顿了顿：“对了，你还想吃……”
　　他的声音低沉：“想吃什么？”
　　两人面对面站着，沈溪微仰着头，看到陆岭眸色幽深，眼睛里有她的身影，他身上好闻的气息萦绕着她，沈溪突然笑着说：“你想吃我吗？”
　　说完，沈溪一扭身，拔腿就跑。
　　虽然两人亲密过多次，可是这话还是像电流一般，麻遍陆岭全身。
　　刚迈出两步，沈溪就被他捉住扣在怀里，陆岭捏着她的耳垂，亲住她的唇，把她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嘴里。
　　——
　　爷爷奶奶托人带了些棉花棉布过来，拿到这个巨大的包裹，陆岭很疑惑：“奶奶是要我们做被褥吗？奶奶身体很好，也有时间，怎么不把被子做好给我们带过来？”
　　沈溪想了想，笑笑说：“你看着棉布多软，还是带小碎花的，好看吧，不是给我们做被子的，是做别的用的。”
　　陆岭不解：“做什么用？”
　　沈溪弯着唇角：“应该是给小孩做被褥棉衣棉裤用的，我这不是毕业了吗，爷爷奶奶认为我们该要小孩，他们又不想明说给我们压力，就寄了东西来暗示我们。”
　　陆岭头都大了，要是他自己还真解读不出这层意思。
　　沈溪很理解两位老人，她说：“我们结婚两年了，他们急了也正常。”
　　她把棉花跟棉布放在柜子里收好，以后真有了小孩，这些足够做小孩的被褥跟小衣服。
　　沈溪想自己宫寒，受精卵不易着床，她就配了一些中药，用砂锅熬了药来喝。
　　陆岭看她熬药可着急了，问清楚是调理身体的药，这才没说什么。
　　可沈溪的肠胃还是弱，中药喝下去就反胃，直接给全吐了出来。
　　陆岭又是拍背又是喂水，终于把沈溪安顿好，自己尝了口中药说：“太苦了，调理身体这么受罪。”
　　他坐到沈溪旁边，动作轻柔地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想了想说：“我们其实可以不要小孩，就咱们两个就挺好。”
　　沈溪笑笑：“我可以不喝中药，以后自己做中药药包敷小腹，还可以艾灸，用艾草泡脚。”
　　她想要小孩，她喜欢陆岭，想跟他有共同的孩子。
　　“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沈溪舒服地窝在他怀里问。
　　陆岭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仔细想了想说：“男孩吧，男孩我可以从小就锻炼他，我们把他养成男子汉，长大可以保护妈妈，照顾妈妈。”
　　沈溪噗嗤一笑：“女孩才是爸妈的小棉袄呢！”
　　“可是我担心我照顾不好闺女。”陆岭还记着沈溪刚到岛上那段时间，他每天都觉得头大。
　　沈溪这么大人都不好应付，要是有个小闺女，再娇气点，打不得骂不得，他应付不来。
　　男孩就不一样了，不听话的话，上去就揍。
　　他反问道：“你是想有个小闺女吗？”
　　沈溪把头枕在他的胸口，也想了想说：“我也想要男孩，女人太难了，又要上班挣钱又要照顾家，还要生孩子，还得伺候老人。当女孩的父母也不容易，得把自己闺女看住了，不要让她受伤害，要是闺女长得漂亮点，更不好看护。”
　　据她所知，现在女人的处境还好些，物质条件差了点，可大家差不多拿一样的工资，生活节奏也慢，等以后生活节奏加快，工作顾家带孩子，其实社会对女性不太友好，要是遇上又不会挣钱没本事又大男子主义甚至家暴的男的那就更麻烦了。
　　陆岭以前从来没从这个角度考虑过问题，觉得她说的特别有道理，他没说话，但想以后一定会对沈溪好，让她的生活轻松一些。
　　第二天陆岭再回来的时候，带回一大捆新鲜的艾草，一看就是特意跑到郊区割来的。
　　他对她可真是太用心了。
　　“这些晒干，足够你泡脚和艾灸了吧。”陆岭问。
　　沈溪掐着上面的嫩叶，笑得眼睛像弯月牙，她说：“够了，可以用上几年，这些鲜嫩艾叶我掐下来，一会儿咱们做艾叶炒鸡蛋。”
　　其实用鲜艾叶效果并不好，要用陈艾叶，沈溪还是要去药店买陈艾叶。为了不打消陆岭的积极性，她并没有跟他说。
　　这些艾草可以放在房后阴干，放上三年再用。
　　沈溪把这一大捆艾草拿到房后，就去准备晚饭。陆岭就按照她的要求制作大大小小不同尺寸的艾灸木盒。
　　晚饭是米饭，艾叶炒鸡蛋，腊肉萝卜汤还有凉拌土豆丝，两人吃过晚饭，陆岭接着做木盒，两个小时之后，一个精致的木盒做好，个头比较大，给小腹做艾灸用，表面打磨的一点毛刺都没有。
　　他的手艺太好了，沈溪把这艾灸盒狠狠夸了一通，陆岭便又去做用在其它穴位上的小的艾灸盒。
　　十点多，沈溪先睡觉，到十一点多，陆岭共做好一大两小三个艾灸盒，按沈溪的计划，还需要四个，他把这些东西收拾好，洗漱之后，在沈溪额头上亲了一下，搂抱着她入睡。
　　第二天，陆岭把七个艾灸盒都做好，沈溪也在药店买了陈艾叶，搓成艾条。陆岭帮她把艾灸盒放置在相应穴位，正式用艾灸调理身体。
　　接下来的日子沈溪过得轻松惬意，医院那边就是按部就班地上班，没有魔鬼训练就轻松的多。师兄方建文那里有白内障手术她就去观摩手术，除此之外，就是调养身体，做美味的饭菜。
　　这天晚上，陆岭又给她煮了一份红枣桂圆鸡蛋红糖水，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满意地说：“调理身体真的管用，你已经两个月没痛经了。”
　　沈溪这才惊觉，她不是没痛经，她是没来月经。
　　以前月经也不太准，但不会两个月不来。
　　不会是怀孕了吧。
　　宫寒已经被她调理得差不多，就陆岭那个折腾她的劲头，俩人身体年轻健康，也该怀上了。
　　她放出精神力探测小腹，竟然惊喜地发现子宫里有两个小小的孕囊。
　　她面带喜色说：“我好像是怀孕了，还是两个。”
　　“真的，你怎么知道？还是两个？”陆岭端着红糖水的手不稳，糖水几乎洒出来。
　　本来有没有孩子他无所谓，但是沈溪想要，他就想要。
　　沈溪觉得肚子里的两颗小豆好可爱，她摸了摸小腹说：“我根据月经判断，还有预感，等再过一个月我们去医院检查下就知道了。”
　　陆岭觉得她有时候就奇奇怪怪的，这次也没多想，手抚着她平坦的小腹，又捏捏她纤细的胳膊说：“怀两个的话你太辛苦了。”
　　很难想像沈溪纤细的身板，再挺个大肚子。
　　确实如沈溪所说，女人生存比男人难得多。
　　所以陆岭并没有像她那么兴奋。
　　沈溪脸上带笑：“一次生两个好啊，省事儿。就要两个就够，我们以后就不用再生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沈溪舒适地窝在陆岭怀里，问他：“到生产前我不想做那事儿，你能忍吗，忍不了我用手帮你。”
　　双胎风险比单胎高的多，沈溪想尽量平稳度过孕期。
　　陆岭把她往怀里揽了揽，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说：“我现在是抱着媳妇跟俩娃，我当然可以忍。”
　　他的自制力很强，并且从来没让沈溪用过手，坚持认为这事儿两人都很享受，也要让沈溪舒服。
　　沈溪觉得他可能会忍得比较辛苦，她以后绝对不会再撩他，也会尽量避免俩人过分亲密。
　　到第三个月，沈溪上班的时候，顺便在医院查了下，确认是双胞胎。
　　陆岭惊喜坏了，除了高兴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就是感觉很快就要给人当爸爸，不太适应。
　　他们把这件事告诉了双方家人。此后沈母经常送好吃的饭菜过来，陆父问给他们气的名字满意吗，不行他再多想几个。
　　奶奶直接过来一趟，给沈溪做了四套被褥，又准备了尿布、小衣服甚至把小棉袄棉裤也做好了，这才回去。
　　沈溪的小腹一直是平的，到第四个月，肚子才有个小弧度，之后肚子快速增大，到第七个月，不知道她怀了双胞胎的人都觉得她快生了。
　　吴大嫂还有姜彩凤特意来杭城看她，羡慕地说：“沈溪，你看你身上一点都没长肉，肉都长肚子上了。不过肚子这么大，你睡觉应该很累吧。”
　　为防脐带绕颈，沈溪大部分时候是右侧睡。
　　她们给她做了一个巨大的棉花枕头，睡觉的时候可以垫在肚子下，沈溪试了试，果然好用，肚子不再悬空，舒服多了。
　　吴大嫂问：“谁给你伺候月子啊，还有你这俩娃，出了月子就是你请假不上班自己也带不了俩，有人帮你带不？”
　　沈溪想想问：“我需要请个保姆，你用过那个李大娘她有空不，有没有带自己家的孙子孙女？”
　　吴大嫂说：“李大娘还真不错，品性好，干活麻利又干净，她最小的孙女三岁，俩儿媳妇没怀孕的，她有空带娃，我回去给你问问，看她愿意来不？”
　　沈溪点点头说：“那你先帮我问问，行不行的你跟段副政委说说，我们再给他打电话。”
　　吴大嫂点头：“我回岛上马上去问这事儿。”
　　得知沈溪怀孕，沈戍边就开始给她准备婴儿床、摇篮、还做了个木马、滑梯、跟秋千架，样样都非常精致，那个秋千架还带围挡，特别用心。
　　他把东西拉来时，屋子里摆了一地。婴儿床跟摇篮沈溪放到她跟陆岭的房间，木马和滑梯暂时用不着，就先放到父母家。
　　等沈戍边走后，沈溪给他汇款，给他汇了三百块钱。这些东西按质量和精细程度算，三百块钱差不多。
　　沈戍边收到汇款单，又给她退了回来，还写信说是父母给他的钱，让他做这些东西。还说父母看到这些东西特别高兴，说他能学门手艺也不错。
　　沈溪便没再坚持。
　　两个宝宝一个在肚子左侧，一个在右侧，在左侧那个宝宝特别懒，不爱动，每天早上沈溪起床后都要说：“左边那个宝宝，小懒包，你动一下。”
　　似乎真能听得见，几乎每次说完左边的宝宝都是动一下给沈溪示意。
　　两个宝宝严重挤占了肠胃空间，沈溪每天都要用精神力梳理肠胃，否则肯定会便秘。
　　她这个孕期过得还算轻松，不知道那些普通的双胎孕妇怎么过来的。
　　到生产前，沈溪身上一点肉都没长，胳膊腿纤细，体重只比以前多了十七斤。
　　这种不往孕妇身上长肉只往腹部长的情况，是比较理想的状态。
　　生产的时候沈溪也用了精神力，生产也很顺利，产科大夫给她估的俩娃体重是九点多，生下来俩娃一共是十一斤。
　　奶奶高兴坏了，她说：“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放，俩娃是累人点，但一起就拉扯大了，比养大一个又来一个强。”
　　大娃是男孩，小娃是女孩，女娃更重，男娃是在肚子里不爱动的那个。
　　自从孩子生下来，陆岭嘴巴就没合上过，沈溪从来没见过他笑成这样。
　　直到奶奶说：“大娃跟陆岭小时候长得一样。”
　　沈溪看到他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他质疑地说：“我小时候就长这样？”
　　他媳妇可是经常夸他长得帅，他信了！
　　大娃有点黑，小娃白白嫩嫩，眉眼分明。
　　夫妻俩都觉得大娃有点丑，可奶奶说：“大娃大眼睛高鼻梁，你看他眼睛闭着就能看出眼睛很长。”
　　他们俩原本看不出来，奶奶这样说过才发觉还真是这样。
　　看着大娃脸上满脸细细的绒毛，甚至下巴到脸颊两侧都有一圈绒毛，陆岭说：“大娃这么黑，不是我遗传的吧，长这么多毛不会是络腮胡子吧。”
　　陆岭其实并不黑，沈溪看他这一天都又激动又紧张，跟平时很不一样，她笑笑说：“不是络腮胡，等他长大一些小绒毛就不明显了。”
　　奶奶怀抱着小娃，对陆岭说：“你来学学怎么抱娃，用手臂托着她的身体，托住孩子颈椎。”
　　陆岭身体僵硬，搓搓手，娃个头太小，看着又特别软，完全没法上手。
　　做了好一会儿心里准备，他终于伸出双臂，尝试好几次，摆了各种姿势，才把小娃接过去，搂抱在胸前，看着小娃几乎是透明的小鼻头和皮肤，陆岭感觉心都要融化。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娃，心里父爱泛滥，原本他想要个男娃，可这么一个可爱长得像沈溪的小女娃，还是觉得小女娃更好，他觉得自己不由自主偏心了。
　　而且他看两个小娃的眼光，慈爱的，喜欢的，陆父对他也一直都是这种眼光，反而对陆江、陆荷要淡的多。
　　他原本以前自己在家里是边缘人物，现在想来，他才是被偏爱的那个。
　　陆岭喉头发堵，做了父亲才能明白父亲的心。
　　他想给陆父打个电话，告诉他母子平安。
　　等晚上两个小娃睡着，沈溪也趁小娃都睡着的功夫赶紧打盹，陆岭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说：“我去给爸打电话，告诉他你生了。”
　　他想对方一定会很高兴，可他又没那么多勇气，毕竟跟父亲的关系一直很僵化。跟沈溪说也是想从她这儿收集勇气。
　　沈溪有些意外他会主动提出打电话，她点点头：“快去吧，前天就该打电话说。”
　　看他那为难的样子，要不是坐月子，沈溪肯定会跟他一起去。
　　陆岭去了邮局，发现还是不想打电话，在邮局门口转悠了半个小时又回来了。
　　回来时沈溪正躺在床上给孩子喂奶，问道：“给爸打过电话了？”
　　陆岭有点惭愧：“没打，要不我还是写信吧。”
　　沈溪笑笑，鼓励他：“真没什么大不了的，打个电话一两句话就说完，就撂电话不就得了。”
　　陆岭想想也是，他说：“那我再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他这次像完成任务一样，拨通了电话，电话正好是陆剑尧接的，听到陆岭的声音，一时没反应过来，陆剑尧握着听筒的手都激动得发抖。
　　陆岭很机械地说：“沈溪生了一对龙凤胎，是兄妹，母子平安。”
　　说完，他感觉一阵轻快，好像给陆剑尧打电话也没那么费劲。
　　陆剑尧更激动了，他有了孙子孙女。
　　原本以为陆岭不会结婚，可现在孙子孙女都有了。
　　一次就是俩。
　　陆岭听对方半天没声，就说：“我挂了。”
　　陆剑尧这才说：“好，好，孩子叫啥名，我给你们起得那些名字怎么样？”
　　陆岭又想起陆溪岭那个名字，左手拿着话筒，右手抹了把额头，说：“爸，要不你再想想？”
　　说出“爸”这个字眼，陆岭都觉得意外，这么陌生又遥远的一个字，他是怎么叫出来的。
　　陆剑尧也颇感意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都带着颤音，说：“好，我再想想。”
　　儿子把命名权交给他了！
　　孙子孙女的命名权！
　　他觉得他跟陆岭之间横亘着的坚冰在慢慢消融。
　　终于感觉到久违的亲情，生怕抓不住，稍纵即逝，陆剑尧迅速说：“我这就去起名。”然后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陆岭感觉解脱了，感觉给陆剑尧打电话也没有想象得那样难受。
　　再回到家，沈溪刚把小娃哄睡着，看到他那种放松的神情，笑道：“电话打了吧。”
　　陆岭摸了摸他的脸颊说：“打了，害的你不能好好休息，你赶紧睡吧。”
　　陆剑尧想来想去，本来还认为自己挺有文化的，现在只觉得书到用时方很少，压根想不出特别满意得名字，于是他给沈父打电话：“老沈，还是你有学问，咱俩一块给俩娃想名字吧。”
　　——
　　沈母本来想请假伺候月子，但沈溪觉得她才从农场回来踩一年，她工作忙碌不说，还很努力，还是不请假好，而且沈母其实做饭跟家务活都做得不太好，伺候月子的事情她也做不来。
　　李大娘已经被请过来当保姆，再加上奶奶做技术指导，陆岭在家里的时间明显变多，他们带起小娃来还比较省力。
　　当时吴大嫂请李大娘伺候月子是四十块钱一个半月，沈溪他们用的时间长，大娘主动说可以少给些。
　　李大娘干活特别麻利，又尽心尽力，跟沈溪他们相处起来就像是一家人一样，比很多人家帮忙带小孩的长辈可强的多，沈溪很庆幸找了这么个好保姆，每个月多花几块钱也无所谓，就还是按这个工资支付。
　　陆父说他们在养孩子方面帮不上什么忙，就给汇了六百块钱过来，说是保姆钱他们出。
　　沈溪拿到汇款单问陆岭：“这钱咱们收不收啊？”
　　陆岭回答：“你决定。”
　　沈溪想了想把钱收下了。他们以后肯定要给陆父养老，虽然有可能用到他们的地方不多，可他们要做这方面的预备，再说陆父应该有不少积蓄，这钱就先拿着吧。
　　沈溪的奶不够吃，喂养一个还差不多，两个明显不够。只能奶粉母乳混合喂养。
　　奶粉不好买，沈父沈母想办法给俩娃买奶粉，到一个月的时候，俩人又提了五罐奶粉过来，沈母说：“小溪，你们这个地方小，要不搬我们那里去，我们那里房间多，以后还可以给他们俩一人一个房间。我下班后也能帮你带小孩。”
　　沈溪马上看陆岭，俩人对彼此太了解，从他的表情中就知道他不愿意跟老丈人、丈母娘住一起，于是沈溪笑笑说：“妈，我们不会一直在杭城，搬来搬去麻烦，奶奶这就要回去，我们四个住一个屋，李大娘住一个屋，这还空着一个屋，孩子小的时候住得开。”
　　奶奶七十出头，虽然身体不错，这段时间主要是指导的多，做的少，应该不会太累，但毕竟年纪大了，她原本想再呆上两个月，沈溪坚持让她回去休息。
　　再说李大娘人品绝对没问题，不存在需要家里长辈帮着看保姆的问题，他们也没必要搬到沈父沈母那里。
　　他们这儿刚拒绝搬到沈父沈母家没几天，房管处的人就上门了。

56.一把英雄泪 [VIP]
　　陆岭不在家, 沈溪把房管处的人迎进客厅请人坐下，倒了杯温水。
　　房管处的人说：“这处房子的户主也是被下放的，现在回城了, 但这房子他们不想要，准备卖掉。房子要是换新主人的话你们可能要换房子了。”
　　陆岭现在的情况是来培训拖家带口没有住房的军官，房管处的人了解这个情况，他说：“还有别的空房，要是这里卖掉你们抽空跟我去看看别的房。”
　　沈溪问房主为啥要卖房。
　　房管处的人说房主有别的房子住, 他们不想住这儿了。
　　他们经常给家被抄没房住的人安排地方住, 并不避讳地说：“房主觉得这房子被抄他们还被下放，觉得这里晦气不想在这儿住, 也不愿意要这房子。”
　　可沈溪不这样想，她俩娃在这里出生, 她觉得这个地方是她的福地。
　　沈溪心思一动，忙问：“同志, 请问这房有房契吗？”
　　那人点头：“有房契, 要经过我们手买卖的房子能没有房契吗？”
　　他还说这房子要卖两千块钱。
　　把房管处的人送走, 沈溪的心思活泛起来，这个院子虽然不大, 但是位置好，去哪里都方便, 又独门独院，有天有地，住起来很舒服。
　　这处房子是个人房产，像沈父沈母现在住的房子还有他们在岛上的房子都属于研究院和部队, 不属于个人财产。
　　她看过的历史说上写之后一段时间是经济转型期, 所以她记得很清楚。她跟陆岭肯定会有分配的房子住, 可等到大娃小娃长大，会面临住房制度改革，大部分房子会变成私产，赶不上分房的人就要自己买房。
　　她想给大娃小娃留套房，省得他们长大为住房的事情烦恼。
　　等陆岭晚上回来，俩娃都睡下，沈溪跟他说了这事儿，陆岭明显理解不了她为啥要把这房子买下来，他说：“我们又不会一直呆在杭城，部队会给我安排住房，还有你，不管你在哪家医院，到了一定资历都会给你分房，我们不用担心没房子住。我这几天再找处更大更宽敞的房子住。”
　　沈溪只说她在这里住习惯了，觉得这房子好，想有自己家的房产。
　　陆岭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就说她想买的话，就把这房子买下来。
　　第二天傍晚，俩人还带着俩娃去了趟沈父沈母家跟他们说这件事，这房子离沈父沈母家也近，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沈父沈母同样不理解小两口为啥要买房。
　　现在大家都是拼命抢单位的分房指标，很少有人考虑买房。而且现在能拿出两三千块钱的人也很少。
　　不过沈父说：“有那样一处院子确实不错，而且价格便宜，房主可能真嫌弃了这处房子，才低价出售，要不正常价格应该是三千二左右。”
　　沈母说：“其实买处房子也不错，毕竟是自有房产。你们钱够不，要不要我们补贴一些。”
　　沈溪笑笑：“我们手头有钱。”
　　他们这两年攒了三千多，再加上陆岭在认识沈溪之前，出任务多，攒的任务津贴也多，他之前的积蓄就有七千多，他们手头一共有一万出头。
　　沈溪觉得买到就是赚到，捡了个大便宜的感觉。她跟陆岭说：“那我们就尽快买下来吧，你明天上午能请假不，能的话请假赶紧联系房管处好不？”
　　既然决定要买就要快速动手，省得被别人抢占先机。
　　陆岭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着急，只当她是在这处房子住习惯了，点点头说：“我明早就去办，不过你不用着急，没那么多人买房子，不会被人提前买走。”
　　次日八点多，陆岭去房管处找人，沈溪带娃在家等着。
　　他九点多钟就回来了，说：“联系上房主了，他们也很满意我们这个买家，原有的家具都是旧的不值钱，全部赠送，房子现在就能付款过户。我想在房契上写你的名字，你得去一趟。”
　　他们当时领证后，沈溪的户口就随迁到了陆岭部队驻地船山县，不过现在买房没有户口限制。
　　其实写谁的名字都一样，都是夫妻共同财产，但陆岭想写沈溪的名字，房子就是沈溪的。
　　沈溪有一丢丢感动。
　　让李大娘在家里带娃，沈溪马上跟她一块去房管处，房东正在房管处等他们，对方是个老师，很好说话，双方很快付款，换了新房契。
　　拿到房契，沈溪心里非常踏实，很有安全感，这处房子以后就是他们的了，跟暂住别人的房子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的俩娃以后无论从事什么工作，都有房子住。
　　她把房契保存到了空间。
　　——
　　沈溪跟李大娘两人是带娃主力，沈母周日还有晚上有时也会过来，陆岭在家的时候也是奶爸，俩娃不爱哭闹，带着并不吃力。
　　这天，沈溪给小娃换完尿布，随手把她放在大娃的婴儿床里，跟大娃脚对脚放着。
　　等她刚洗完尿布回来，听见嗯、嗯的声音从婴儿床传来。
　　连忙跑过去一看，俩娃都感觉到脚边有障碍物，互相踹起来，小脚一踢，伴随着嗯的一声，左腿踢完，换右腿再踢。
　　俩娃哼哼唧唧互相踢的样子太可爱了。
　　沈溪还不知道俩娃已经会踢腿，惊喜地喊：“岭哥，爸妈，快来看，俩娃踢起来了。”
　　沈母在做饭，沈父正在客厅跟陆岭说话，听到沈溪叫他们，全都围过来，围着婴儿床看稀奇。
　　小娃的腿抬得高，明显更有力，踢起来也有力度。大娃的腿没力量，踢起来也不得章法，明显占了下风。
　　沈父沈母是养过几个娃的人，但都没看过一个月的俩小娃能互相踢。
　　俩娃你一脚我一脚踢得起劲，大家都觉得很好玩。
　　沈母说：“俩娃这么小就掐，长大不会总打架吧。”
　　五个人分成两个阵营，分别给俩娃加油鼓劲。
　　也许是知道周围有观众，俩娃踹得更起劲了。
　　陆岭给闺女鼓劲：“闺女真棒，再踢，踢你大哥。”
　　沈溪给大娃加油：“腿抬高点，使劲儿。”
　　看大娃还是不太行，根本使不上劲儿，嘴里发出的小声音还有点着急的样子，沈溪伸出双手握住他的双腿，模仿骑自行车的动作，训练他抬腿跟往前踢。
　　陆岭觉得好笑，说：“不用急，等他们俩三四岁我就训练他们，绝对会身体倍棒。”
　　沈溪想起自己受过的魔鬼训练，心想当陆岭的娃肯定会有点辛苦。
　　——
　　很快到了孩子百日，沈戍东托来杭城的战友带来了沈溪生娃的份子钱跟一些小衣服，衣服都是安茹做的，俩娃的衣服足够多，够穿到明年了。
　　跟这些衣服一块捎来的还有胡司令两口子给俩娃的两个长命锁，黄金的，古朴的款式，是老物件。
　　虽然金子克重不大，但沈溪还是觉得这两件东西很贵重，她现在手头没有东西能回给胡司令，只能以后再说。
　　陆父早就说等这天来看看孩子，其实陆岭并不愿意他们来，可是沈溪说：“你总不能不让爷爷看孙子孙女吧，他们要来就要，你就当完成任务，这任务不比你平时的任务简单？”
　　陆岭最终妥协，确实当做任务去完成感觉好一些，他们不过是来大半天，算是简单任务。
　　知道陆父要来，奶奶就给沈溪打电话说：“陆岭他爸很重视这个大儿子，只是陆岭不愿意跟他爸说话，不愿意来往，他爸光是剃头刀子一头热，心里也不好受。你这当儿媳妇的就得在中间调剂，我看着你性子软和又乖巧，你公公肯定喜欢你这样的儿媳妇，你当个中间人，要是能缓和他们父子的关系就好了。”
　　沈溪点了点头，把他们书信来往跟互寄东西的事情说了，奶奶很欣慰，说：“毕竟父子连心，又没有根本矛盾，他们的关系肯定会好起来。”
　　沈溪听奶奶半天都没说陆岭为什么跟陆父关系那么僵，于是直接问了出来。
　　奶奶很和蔼地说：“小溪，这你先去问陆岭，还是由他自己告诉你比较好，不过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要责怪你公公，他一直自责，认为自己没能力，可他比谁都难过。”
　　沈溪点了点头，说：“奶奶，我会去问岭哥，尽量缓和他们父子的关系。”
　　奶奶点了点头说：“小溪，你肯定能做到。”
　　——
　　沈溪一直在思考陆岭和陆父继母的关系，从他对爷爷奶奶的态度可以看出他其实是个很孝顺的人，可为什么跟他们的关系那么僵！
　　这个疑惑在她心头盘桓，直接问陆岭可能不太合适，也许他对陆父跟继母的理解有失偏颇，不如找他的熟人问。
　　他的熟人只有郝卫民，算是他的发小。
　　到中午休息的时候，沈溪先给郝卫民打了电话，得知他在派出所，就赶过去找他。
　　郝卫民打了饭菜来，在他办公室里，俩人边吃边聊。
　　“他跟父亲关系不好这个基本上熟人都知道，但为啥我不知道，但他跟继母关系不好我可是太知道原因了，你算是问对人了。”郝卫民说。
　　“那你说来听听。”沈溪很感兴趣。喜欢一个人就想知道他全部经历。
　　“陆岭那继母可是贤良淑德，只要跟她打过交道的人谁都说她好，是个公认的好后妈。不管是为人处世还是言谈举止都堪称军嫂的楷模。” 郝卫民先做了一番铺垫。
　　沈溪放下筷子，饭都吃不下去了，猜想郝卫民可能要欲抑先扬，她催促道：“你快说。”
　　“可是从小陆叔叔明显更喜欢陆岭，认为陆岭聪明，成绩好，性格脾气都像他，提到陆岭都带着骄傲的语气，对他弟弟的态度反而一般。继母哪里甘心自己儿子占下风，于是表面上是个特别温柔良善的人，对陆岭比对亲生儿子都好，可是却到处跟人说陆岭不听话，难管教，不知道爱护弟弟，反正就是各种败坏陆岭的名声。”
　　“她有时候也包庇、怂恿陆岭去淘气。时间长了，大家都觉得陆岭顽皮难管教，还带坏大院里的小孩。”
　　郝卫民还在继续说：“其实陆岭这个人特别独，喜欢独自行动，可他继母总编排他还不够，还想把他养废了，大院里乖巧的孩子多的是，偏偏给他找了两个最坏的孩子当朋友。陆岭结识这两个人后真变坏了，别说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这压根不算啥，有一次他们三个还谋划干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看郝卫民那表情，沈溪觉得大事不好，虽然事情过去很多年了，可还是有点紧张。
　　“大院地下有地道，通向各家各户，从地道里可以去别人家，他们仨就钻地道里，半夜跑到司令家，偷了司令的配木仓。”
　　沈溪啊了一声，陆岭连这种事都能干！
　　“丢木仓可是大事，司令没有上报，开始调查这事，他们三个又把木仓送了回去，不过还是被司令抓了，但当时他们太小，司令也没惩罚他们三个。”
　　陆岭小时候那样淘气，长大后还能根正苗红，尽职尽责守卫祖国东大门，也太不容易了。
　　郝卫民说，他们三个混世魔王还自称“华东三杰”。
　　沈溪满头黑线，这个称呼也太尴尬了，谁听到谁尴尬。
　　郝卫民说得高兴，吐沫星子乱飞，沈溪只好把自己的饭盒捂住。
　　“陆岭就没有一点感觉？不知道他继母在打压他，还想把他养废？”沈溪问。
　　“他当然知道，连他朋友都知道，他能不知道吗？他就是叛逆，知道他继母如此，他就顺她的意，反正堕落比上进更容易。”
　　好心疼童年的陆岭。
　　换做是沈溪，也不会跟这样的继母和解，也不会跟她来往，就当没这个人。
　　“这些情况我公公知道吗？”沈溪问。
　　郝卫民推测：“也许知道吧，陆岭十几岁就被陆叔叔送到部队，后来就被送去苏国留学，再回来时，他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完全是个优秀军人该有的样子。”
　　陆父也够果断，要不是他的这两个举动陆岭也就真的废了，可能连她沈家兄弟都不如。
　　沈溪想了想说：“华东三杰其中有一个是你吧。”说到这四个字，感觉更尴尬了。
　　郝卫民挠挠脑袋，讪笑着说：“是，不过陆岭变好后，我们俩也觉得以前的日子没啥意思，于是发奋图强，都参了军，我去东北，另外一个人去西北，都是边境，都在最苦的地方，拼命挣军功，你应该知道在和平年代挣军功有多难，哪一个不是用热血拼出来的。”
　　从派出所出来，沈溪想了很多，她知道陆岭小时候很顽皮，但想不到还有这么多难以回首的往事。
　　她想陆岭不想跟父母来往，那就不来往。
　　只是陆岭为什么跟陆父关系也僵化呢，就因为继母对陆岭的这种态度，陆父没有干预？没有维护他？
　　沈溪也想弄清楚这个问题，他们现在没有不可以分享的秘密，她想她可以直接开口问他。
　　傍晚下班沈溪就回家，让李大娘看娃，她做了小米粥、葱花饼，炖了微辣干鱼块，还做了个凉拌土豆丝。
　　先把陆岭喂饱，再问他陆父的事情。
　　陆岭今天回来也早，看着桌上的饭菜，他说：“你上班也辛苦，不用做这么麻烦的饭菜，咱们简单吃点就行，像那个鱼就不用做。”
　　沈溪笑笑：“有空的话，我就把饭做得好吃一些。”
　　李大娘先吃的饭，然后去带娃，沈溪跟陆岭才吃，俩人一边吃着饭，想到华东三杰的事情，沈溪忍不住笑出声来。
　　陆岭很诧异：“有什么好笑的？说来听听。”
　　从回到家他就感觉到沈溪似乎处在亢奋状态中，好像有什么事情特别好笑。
　　现在沈溪不想说，但以后有机会会说。
　　沈溪笑着说：“看见你就高兴，因为你长得帅气。”
　　陆岭：“……”媳妇竟会糊弄他。
　　吃过晚饭，哄俩娃睡着，等到□□点钟，夜深人静，最适合谈心，沈溪才把心头的疑惑说出来。
　　她见陆岭神情一顿，大概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陆岭说：“那是我小时候的事情，我爸他也很清楚我们关系为什么这么僵。”
　　沈溪笑笑：“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我就是有点好奇，不一定非要知道。我对陆伯伯很感激，但我其实更想跟你站在同一个立场上，不管是爱还是恨，我想跟你步调一致。”
　　陆岭伸出手，把沈溪白皙的小手包在里面，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柔嫩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溪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大概又是什么不堪回首的经历。
　　两人坐在椅子上，面对面坐着，沈溪另外一只手也握住他的手，双手把他的手捧在手心。
　　“不用说了。”沈溪说。
　　“我说。”陆岭的另外一只手也伸过来，跟沈溪四手交握，他说：“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陆岭声音低沉，完全沉浸在往事之中：“我三岁的时候，抗战还没结束，我妈那时候是战地医生，她本来想把我送到乡下的熟人家看管，可我们俩都被敌人抓了，要挟我爸投降。别看我只有三岁，可是我知道害怕，我妈一直在安慰我说我爸一定会来救我们。可我爸朝敌人营地喊话，王八羔子，你们杀了他俩啊，老子女人跟儿子都会有，老子再娶，儿子再生。”
　　他的声音带着鼻音：“后来我爸带兵攻占了敌人营地，可他只救出了我，我妈已经死了。死前她还安慰我说爸爸只是说说而已，会来救我们的。其实我当时只知道害怕和伤心，年龄太小，并不理解那些话，可那些话一直印在我脑子里，在我慢慢长大的过程中如影随形，每次做噩梦的时候都会在脑子里回放，后来他真的又结了婚，生了儿子。”
　　这么小就有记忆不是什么好事！
　　听到这儿，沈溪别过脸去，眼泪已经流下来了，更伤心的是陆岭，她不想让他看到她流眼泪。
　　她似乎能对三岁的陆岭感同身受，感受到他的恐惧、伤心、难过、绝望。
　　他爸爸跟人说：你们杀了他俩。
　　该怎么跟一个小孩子解释，他爸并不是真想让人杀了他们。
　　陆岭伸出手背，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
　　沈溪回转过头，看到陆岭黝黑的眸子也带了一层水汽，鼻尖也微红，如果她不问的话，也许不会勾起他的伤心往事。
　　她想要说点什么，她说：“陆伯伯是故意那样说，并不是真的想放弃你们。”
　　陆岭嗤笑一声：“我了解他，他是不想放弃我们，但如果妨碍他的作战计划，他会干脆利落地牺牲我们。”
　　也许是这样吧。
　　“陆伯伯也许会愧疚，自责，难过，没有救出心爱的人，这种负面情绪无法排解，他可能更难受。”沈溪靠近陆岭，把俩人的椅子并到一起，把他抱在怀里抚摸着他的头说。
　　她的眉眼柔和，神色温柔极了。
　　陆岭没有否认这一点，在她怀里，他就像回到当年的孩子。
　　脆弱、无助又难过。
　　要是能够回到他三岁那年，在他身边，沈溪想抱抱他，安慰他，照顾他。
　　陆岭反手紧紧抱住她，把头扎在她怀里：“我年幼的时候不理解我爸的做法，等我长大能理解他，可不能原谅他。我站在他的角度想过，换过是我，我可能在敌军投降后跟着媳妇一块去死，而不是再娶，自欺欺人人生重新开始。我不知道我爸那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他一定也很难过，可我就是无法原谅他。”
　　可见，陆岭对陆父的看法是复杂的，他能理解对方但他妈的死和他当时的无助和绝望让他无法释怀。
　　这种感情复杂到不是旁人几句劝慰就能开解的。
　　陆岭声音低沉：“有时候我会想到我自己，沈溪，我无法想象我失去你会怎样，我不能没有你。”
　　有眼泪从沈溪脸庞滑落，她柔声安慰他：“不要假设啦，以后是和平年代，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多亏是和平年代。
　　沈溪搂抱着陆岭，抚摸着他的后背，动作又轻又温柔。
　　可她知道自己其实安慰不了陆岭，说什么话都是苍白。
　　她想了很多，她想陆岭肯定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对婚姻和家庭绝望，他才一直不找对象。
　　至于当时决定跟自己结婚，一方面是避免别人给他介绍对象，另外一方面是觉得自己当时特别无助，联想到自己小时候，所以才愿意帮她。她学医，他妈也是医生，可能因此他对她还会有些好感。
　　后来，就是真正喜欢上她了吧。
　　了解他的内心之后，沈溪感觉对陆岭的感情又深了一层。
　　她决定了，只要陆岭心情舒畅，她会给陆父寄东西、写信、打电话，他跟陆父怎么相处她不会管，俩人是否缓和关系她也不管。
　　反正，沈溪坚决地站在陆岭这边。
　　就表面上过得去就行。
　　俩人拥抱着睡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沈溪看陆岭恢复了平时惯有的表情，昨晚那个孩子消失的无影无踪，言谈举止和平日并无半分不同，沈溪觉得这样最好。
　　往事既然无法释怀，那就尘封在心底。
　　——
　　对陆父和陆岭继母的称呼，沈溪倒是好好考虑了一番。
　　她跟陆岭说：“我肯定要管你爸叫爸，但是你继母你以前叫她什么？”
　　当初走投无路的时候是陆父牵线把她交给陆岭，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提供帮助，她一直心存感激，肯定是要叫爸。
　　虽然陆岭很少这样称呼，但她这样称呼没问题。
　　但对继母的称呼，沈溪想跟陆岭保持一致。
　　不出所料，陆岭说：“我十几岁就离开家，以前说过的话也不多，从来不用称呼。”
　　沈溪想孩子百日那天人多，她跟继母虽然说不上几句话，但她们不熟，不用称呼会有点别扭。
　　可到底是不用称呼还是叫阿姨呢？
　　她想了又想，决定还是随着陆岭什么都不叫。
　　这天很快到来，一大早，沈溪给小娃换了一身粉色衣裳，头上扎了个小揪揪，大娃是蓝色衣裳，俩娃都粉粉嫩嫩。
　　陆父继母、爷爷奶奶跟陆江、陆荷来得最早。
　　陆剑尧走在最前面，一进院门就把陆岭跟沈溪上下打量个遍，只见儿子眉眼之间的凌厉之气少了几分，更多的是沉稳、内敛，这是随着年龄和阅历增长该有的状态，陆剑尧对儿子非常满意。
　　儿媳则是温柔乖巧，跟儿子站在一块显得特别般配。
　　见陆岭电线杆子一样杵着，沈溪拉了他一笑，笑着迎上去，说：“爸，快进屋吧。”
　　从沈溪跟陆岭正式决定在一起也两年多了，陆剑尧这是头一次见到沈溪，不过这么快就有两个小娃，还是让他很欣慰。
　　沈溪把人都迎进屋，端茶倒水，看陆岭跟陆剑尧并排坐在沙发上浑身僵硬的样子，沈溪把小娃抱过来塞他怀里，陆岭这才自在起来。
　　陆剑尧也很拘束，见自己儿子动作特娴熟地抱娃，说：“也给我来一个。”
　　沈溪把大娃抱过来给陆剑尧，对方的动作明显更生疏，胳膊比划了很久才把大娃接过去。别人都说陆剑尧是战斗脸，小孩子见到他都害怕，可大娃不怕他，咧开小嘴笑了。
　　陆剑尧脸上的表情明显柔和下来，惊喜地说：“你们看，大娃朝我笑呢。”
　　好像受到表彰一样。
　　沈溪很配合地说：“大娃喜欢爷爷。”
　　陆剑尧心里那个美啊，祖孙俩对着笑。
　　看着这个跟陆岭小时候长得特别像的小家伙，他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俩大男人抱着俩娃还不时交流几句的样子很好笑。
　　等沈父沈母也过来，他们就一块研究俩小娃的长相。
　　自然是分成两个阵营，一拨人说长得像，一拨人说长得不像。
　　沈溪把俩娃并排放在床上，说：“你们看，别看娃小，都是青蛙肚，其实男娃跟女娃身材不一样。”
　　现在是九月，俩娃穿得都不厚，虽然小娃长得胖点，肉嘟嘟的，可还是能看出小娃有脖子有腰身，大娃就没有，就跟根柱子似的。
　　经她这么一指点，大家都啧啧称奇。
　　奶奶嗔怪道：“你看你这当妈的，说话不中听，就是大娃是男娃，也不能说我们像柱子。”
　　这样一通比较，屋里的气氛都活跃起来。
　　奶奶跟孟美清去准备午饭，沈溪跟其他人说：“孩子得把名字定下来，定下名字我们好去上户口。”
　　曾爷爷、爷爷、外公、外婆四个人就凑一起讨论孩子的名字，四人讨论得特别热闹，谁都不肯让谁，最后确定下来的名字是陆琛、陆昭，他们又觉得这名字用字太深沉，给俩娃起了小名大米、小粟。
　　起完名字，他们问沈溪跟陆岭觉得名字怎么样。
　　沈溪对起名这事儿早就麻木了，对什么样的名字感觉不出喜好，反正他们几个定下来，就给孩子叫这两个名字。
　　陆岭跟她一样，觉得叫啥名字都差不多，俩孩子的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
　　沈溪特别留意陆江跟陆荷。反复观察，沈溪觉得这俩人都比较单纯，没什么心机。
　　陆江不太爱说话，大多数时候都在听，只有非说不可的时候才惜字如金地说。
　　陆荷一直跟着沈溪，小嘴特别甜。说沈溪长得好看，能考上大学，是个医生，还一次生了俩娃，满嘴奉承的话，还一脸羡慕。
　　“嫂子，只有你配得上我大哥。”陆荷笃定地说。
　　沈溪夸赞：“你真会说话。”
　　陆荷笑道：“我不会说话能行吗，我这天天挨骂，嘴甜点哄着我爸就能少挨点骂，我这张嘴就是平时经常哄她老爸练出来的，就是撒谎都能说得跟真的一样。”
　　沈溪越发觉得陆荷没什么心机。
　　听奶奶说，陆剑尧嫌俩孩子没出息，经常责骂他们，可沈溪觉得他们俩就是普通人，跟大多数年轻人差不多，可能陆父的要求比较高，他们没达到父亲预期。
　　沈溪对俩人的印象还不错。
　　吃过午饭，孟美清拿着他们带来的一个大包裹说：“小溪，我给俩娃做了一些衣服，咱们找个地方看看可以不，觉得哪里不合适我马上改。”
　　沈溪听她这话的意思是有话跟她说，于是把她带到最里面没人的房间。
　　孟美清打开包裹，里面有四件棉衣，六条棉裤还有一些春秋天和夏□□服，她说“奶奶说你们冬天的棉衣准备好了，我就给做了明年的衣裤，我估摸着大小做的，按一般孩子的尺寸，我看应该差不多。”
　　这些衣服都是用缝纫机缝制的，做工很好，足够孩子穿上一年。
　　沈溪看到这么多衣服，觉得有点意外，说：“谢谢你给准备这么多，等到时候该穿的时候不合身的话我稍微修改下就行。”
　　开始的时候，孟美清说这些衣服，说着说着，就提到陆岭，她把陆岭夸赞一番，然后说起他小时候。
　　孟美清说：“小溪，陆岭小时候的事情，不知道他跟你说过没有，我想跟你说说。”
　　不知道她要说什么，沈溪点点头：“我们没聊过小时候的事情，但我感兴趣，你说吧。”
　　沈溪拉了椅子让她坐下。
　　孟美清笑笑说：“我自己家庭出身非常一般，父母是贫雇农，所以嫁到陆家那样的人家感觉诚惶诚恐。我刚到陆家的时候很想做个好的继母，希望小陆岭能亲近我。我想着孩子不大，不太能记得亲妈的事情，可是小陆岭比别的小孩有记忆力早，三岁就有记忆，他一直记着他亲妈，并不能接受我。”
　　沈溪想不到她会说这些，点点头：“还有呢。”
　　“小陆岭他很淘气，有时候闯了祸，比如说对方家长找到家里，我就给他善后，时间长了我就希望借此让小陆岭依赖我、感激我，于是放纵他淘气，甚至怂恿他干一些无伤大雅的坏事，然后我就在他身后收拾残局。”
　　沈溪很惊讶孟美清跟她说这个，并且这么直白地说出内心的想法。
　　孟美清笑笑，话语有些伤感：“你一定很惊讶吧，后来我有了自己的小孩，可能因为这两个孩子资质比不上陆岭，你公公一直都更喜欢陆岭。我就变本加厉了，一方面怂恿小陆岭淘气让他父亲降低对他的评价，一方面给他摆平各种事情希望他能对我有一些好感。”
　　沈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短暂思考之后，她说：“我可以问几个问题吗？”
　　孟美清微笑：“你问吧。”
　　沈溪说：“小时候的岭哥知道你的想法吗？我公公知道你的想法吗？你跟岭哥谈过这些事儿吗？”
　　孟美清表情很平和：“开始我这样做，我以为小陆岭会不知道，但他很聪明，他知道，我后来也意识到了；你公公后来也知道了，所以他把十几岁的陆岭送到部队；第三个问题，我跟陆岭关系很僵，并没有跟他谈过这件事。恐怕我们没有办法心平气和谈当年的事情，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看你是个通情达理的孩子，我们一定可以平静地面对当年的事情。”
　　她的眼角沁出泪花：“我想说我并不是个恶毒继母，只是当年我要接近他的方式错了而已，我并不需要他原谅，你们现在也有了孩子，只希望能平平淡淡像一家人那样相处。”
　　说实话，沈溪听到这些话，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都说相由心生，她看孟美清并不是心存恶念之人，可她做过的事情，虽然并没有影响到陆岭以后的人生，可毕竟是做的错事。
　　如果陆岭当时走了歪路，很难想象现在会是什么样。
　　沈溪说：“这些事情都过去了，岭哥他很有想法，不会轻易怨恨，也不会轻易原谅。就平平淡淡相处吧，这个可以做到。”
　　她们在最里面的屋子里，说话声音又不高，不怕外面的人听到。孟美清把椅子拉得离沈溪近一些，说：“其实我当年嫁给你公公是因为一次误诊。”
　　“误诊？”沈溪疑惑。
　　“小陆岭当时只是中度贫血，被误诊为地中海贫血，可把你公公急疯了，他请来苏国专家，说是可以用同胞弟妹的骨髓进行移植。”
　　沈溪思索了一下说：“五十年代初期治疗地中海贫血的方式有骨髓移植吗？”据她了解，即便是现在，治疗地贫的方式也就是输血，骨髓移植还是后面的事儿。
　　孟美清笑笑：“他请来的是顶级专家，专家就是一个设想，说的是一种可能性。你公公着急，急病乱投医，只是听到这个说法，就急吼吼地想要再生个孩子。”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带了点自嘲：“他这是看到一点希望，没想到还有这种医疗方式，即便那时候不能治，他大概也想留着备用。只是我们结婚后，就发现是误诊。你公公为什么要跟我结婚他当时说得很清楚，所以我才那么急着想让小陆岭认可我，我也是脑子不清醒吧。”
　　沈溪这下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孟美清说的这些话信息量太大，让她心中五味杂陈，她得好好消化。
　　不过她告诉自己，不会因为得知一个隐情而全盘推翻之前的认知。
　　看着孟美清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微微颤抖，沈溪握住她的手，问：“岭哥不知道他被误诊的事情吧。”
　　孟美清点头：“他不知道。”
　　“爷爷奶奶知道吗？”
　　“不知道。”
　　沈溪感觉心情很复杂。
　　孟美清反握住她的手说：“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让你觉得我当时的做法有情可原，也不想求得原谅，只是你们现在也有了孩子，我跟你公公年纪都大了，尤其是你公公，只希望家庭和睦。”
　　沈溪点点头：“一定会家庭和睦。”
　　从屋里出来，沈溪立刻看向陆岭，发现对方也正朝她看过来，双方目光在空中交汇。
　　很显然他已经关注到沈溪跟孟美清交谈好一会儿的事情，而且两人出来的时候明显都心平气和。
　　他神情中明显带着疑问。
　　沈溪朝陆岭笑了笑。
　　陆岭现在其实对跟父亲继母的关系非常平静，他并不太在意也不重视这件事。
　　沈溪还没想好要不要把孟美清跟她说的事情告诉陆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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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7.跟踪 [VIP]
　　来的客人除了两家的至亲, 就是郝卫民、纪晏安和赵若兰，他们几个跟俩兄弟倒是聊得挺欢。
　　纪晏安拿了个相机来，给沈溪、俩小娃拍了好多照片, 拍完，沈溪又组织家人拍合影。
　　沈戍边跟沈戍疆特别喜欢陆江跟陆荷，反正这里都是熟人，陆剑尧也不给他们俩面子，兄妹俩一直挨骂, 他们俩没挨骂, 沈家兄弟的优越感就体现出来了。
　　大院子弟只要想参军，报个名肯定会收, 陆江还是去了部队，在东北边境, 可他对部队没什么兴趣，几次三番请病假往回跑, 也没什么提干的希望。这次他就是探亲回来的。
　　陆荷高中毕业后本来在图书馆工作, 可她嫌那工作枯燥, 整天跟一个话剧团演员混在一起，说是要学习播音, 可把陆剑尧气够呛。
　　原来看别人挨骂感觉那么好，沈家兄弟巴不得这样的聚会多几次。
　　等大家都要走的时候, 沈戍疆嬉笑着说：“陆江、陆荷，咱们以后常见面。”
　　陆荷哪里知道他的这份小心思，笑眯眯地说：“戍边、戍疆哥哥，有空多多联系哦。”
　　把客人都送走, 俩娃都睡着了, 李大娘先是把几个屋子收拾干净, 又去收拾院子，沈溪想了想，还是决定趁着热乎把孟美清说过的话说给陆岭听。
　　她不想影响陆岭的判断，尽量复述，而不是转述，还原孟美清跟她对话的内容，让陆岭自己去判断。
　　陆岭果然神色十分复杂，各种表情在他脸上轮番变换，他惊讶道：“我小时候还被误诊？”
　　沈溪点头：“她是这样说的。”
　　误诊这种事真是太可恶了。
　　陆岭“哦”了一声，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大概也不知道能说点什么。
　　内心有一点点触动，这种触动让他很烦躁。这种感觉就像当时他发现他随时牵挂着沈溪一样让人烦躁。
　　虽然当时他爸结婚生子是因为他，可即使没有误诊的事情，他爸也会在某个时候结婚生子，说不定也会遇到那样一个继母。
　　他并不会因此感动。
　　孟美清在吃穿方面从没苛待过他，甚至会看陆剑尧的脸色，把好东西尽量留给陆岭，可她口口声声说想要让他依赖她，她的做法真是一言难尽。
　　陆岭神色微僵，问沈溪：“你怎么看？”
　　沈溪的思路也很乱，像很多麻线绕在一起，她说：“反正我觉得陆伯伯人挺好的，你妈妈的事情对他来说应该也是打不开的心结吧。陆江、陆荷很好相处没什么心眼，孟美清也说并不期望你能够原谅她。一家人就该怎么来往就怎么来往呗，反正离得不远不近，又不住在一起，就现在这样就行。”
　　陆岭点了点头，说：“好，我也是这样想的。”
　　“那我们要把这些情况跟爷爷奶奶说吗，爷爷奶奶也很关心你跟爸的关系。”沈溪问。
　　陆岭想了想说：“他们大概只知道我妈去世的情况，不知道后面误诊以及孟美清撺掇我惹祸的事情，既然这么多年不知道，那就不用告诉他们了。”
　　沈溪点头说好：“要是爷爷奶奶问起，我就说我们跟爸在正常相处。”
　　——
　　晚上，沈溪跟陆岭商量去上班的事情，她想第二天就去上班。本来别人都是出了月子就恢复工作，可是娃太小，李大娘一人在家压根就无法带俩娃，沈溪就请了两个月假，在家多呆两个月。
　　陆岭说：“我担心你太忙太累，要不咱们再请一个保姆吧。”他最近虽然在家时间多了，也跟着带娃，但他还是感觉自己用处不大。
　　他现在深刻体会到了女人有多不容易。
　　沈溪不想另外再多请一个保姆，一是她特别放心李大娘，再请别的保姆她不放心，再说她的工资才四十五块，不够支付两个保姆的工资，再多请一个保姆的话，不如她自己在家带娃。
　　沈溪说：“先试试看，看看我和李大娘忙不忙得过来。”
　　上班第一天，沈溪直接去找吴院长说明家里的情况，说她家保姆一人带俩娃，她无法值班和加班。
　　本来医院就对哺乳期和带小娃的职工就有照顾，吴院长直接批准她按时上下班，周日休息，除非是有她主刀的手术才会加班，但这种情况极少，本来需要加班的手术就少，有也不会安排给她。
　　沈溪其它加班、值班一概没有安排，所以她会比较轻松。
　　中午陆岭一般不回来，她十二点下班，大部分时候是从食堂买主食，骑车回家，几分钟就能到家，到家后她看着俩娃，李大娘炒菜，她们俩简单吃过饭之后，李大娘洗尿布跟娃的衣服，大人衣服，沈溪带娃睡觉，接近两点，沈溪再去上班。
　　这样李大娘独自带娃的时间是上午四个小时，下午四个小时。
　　晚上是沈溪跟陆岭带娃，俩娃夜里很少哭，不会互相影响，这样李大娘可以休息好，集中精力应付白天。
　　试了几天之后，沈溪跟李大娘两个带娃主力再加上陆岭帮忙，完全应付得过来。
　　反正沈溪是充满信心，孩子一天天长大，肯定会越来越好带。
　　李大娘身体硬朗，也很任劳任怨，沈溪买了一大包不容易变质的糕点还有糖果、红糖白糖给她家寄过去，把李大娘笼络得特别高兴，带起娃来更加尽心尽力。
　　——
　　到第四个月，小娃不愿意吃母乳了，沈溪奶水少，她性子急，嫌流速慢，更愿意用奶瓶喝奶。
　　也正是在这时候，大娃不愿意用奶嘴，他就爱慢慢吸奶。
　　这么大的小不点，就能感觉出他很有耐心。
　　反正母乳喂养俩娃也不够，沈溪索性给小娃吃奶粉，大娃吃母乳。
　　本来以为是俩娃的自主选择，可大多数人都不乐意。
　　奶奶第一个不乐意，她经常给陆岭打电话，要不就是往沈父沈母家拨电话问俩娃的喂养情况，奶奶说：“你先让大娃吃奶，再给小娃吃奶，都没奶水了，小娃肯定不愿意吃。你先喂小娃，要不就等一会儿，等有奶水了再喂小娃。”
　　好心疼她没母乳吃的小孙女。
　　沈溪辩解道：“先喂小娃也一样，她喜欢用奶嘴，奶水流得快。”
　　奶奶都觉得她是偏心，跟别人就更解释不清楚。
　　沈父沈母来的时候，又给拿了五罐奶粉，沈母倒是理解沈溪的做法，可沈父不理解，他说：“小溪你这是重男轻女吧，都啥年代了，还有这种思想，你看我跟你妈，都觉得有闺女比儿子可强多了，儿子以后都听儿媳妇的，闺女才跟父母一条心，带回家一个好女婿就是多半个儿子，你不能只给儿子吃母乳，让闺女吃奶粉。”
　　说完这话，沈父觉得自己说多了，下意识看了眼陆岭。
　　陆岭眉眼柔和，抿着薄唇没说话，而是看向沈溪，见对方正笑得眉眼弯弯向他看过来。陆岭这才意识到，他好像确实是听他媳妇的。
　　她们在这儿住了两年，跟邻居相处也不错，趁着上午阳光不太强烈的时候，沈溪跟邻居家那个去年生娃的小媳妇都抱着娃在墙根下晒太阳，那小媳妇特别理解地说：“换做我我也会给儿子吃奶，给闺女喂奶粉，闺女以后是人家的，儿子儿媳伺候你，给你养老。”
　　沈溪说：“我可没指望他们俩给我养老。”比较理想的状态是俩孩子不用她帮带小孩，她跟陆岭也不用俩娃养老。
　　她感觉自己已经坐实重男轻女这回事，索性不再解释，躺平认嘲。
　　——
　　日子过得忙碌而平顺，这天傍晚，沈溪同样是下班之后先去邮局取奶奶寄过来的包裹，然后骑车回家，走到一半突然听到纪晏安叫她，对方也骑了辆车，离她大概有十米多远，大声喊她的名字。
　　沈溪有些诧异，按理说这个时间纪晏安应该在研究院，研究院下班后他不可能这么快就到医院附近。
　　放慢速度等他，纪晏安跟上来后却没有跟她一起往前骑行，而是把车停在路边，单脚支地问：“沈溪，我可以去你家吃晚饭吗？你跟陆副团不会介意吧。”
　　见他停下，沈溪只好也停下来，说：“领哥今天应该会很早回来，我倒是不介意，那走吧。”
　　沈溪想他跟陆岭应该都不愿意跟对方同一张餐桌吃饭，不知道纪晏安发了哪根神经，要去她家里吃饭。
　　纪晏安笑笑，跟平时一样清俊文雅，说：“那我去人民饭店买两个菜带回去，这样省得你们还要多做菜，麻烦。”
　　沈溪其实想赶紧回家，但听纪晏安说得有道理，他又很坚持的样子，于是说：“那你先去饭店买菜，我先回家。”
　　纪晏安非要沈溪跟他一起去，沈溪也没多坚持，就跟他一块去饭店。纪晏安买了一只卤鸭跟酱肘子，用油纸包好，这才跟沈溪一块往她家方向走。
　　路上经过电影院，纪晏安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我看了下午场电影，外套落在电影院了，我去找找。”
　　沈溪瞥了眼他身上的外套，是件很洋气的灰色毛衣开衫，好好的穿在身上，难不成他还多套了一件？
　　反正今天的纪晏安奇奇怪怪的。
　　俩人停下自行车，往电影院里走着，沈溪问：“你下午看电影了？跟谁一起看的电影？”
　　工作日看电影完全不符合纪晏安的风格，他要看电影肯定是晚上或周日，还得是工作不忙的时候。
　　纪晏安淡然地说：“我自己。”
　　编瞎话。
　　沈溪在离售票处不远的地方等着，看他去跟工作人员说落在这里一件外套。
　　找了半天，外套也没找到，出了电影院，纪晏安终于说：“走吧。”
　　他们已经绕了好多路，这回纪晏安没别的事情了，跟着沈溪一块回了家。
　　回到家，沈溪给纪晏安倒了杯水，让他自由活动。自己跟李大娘说已经有了两个肉菜，等陆岭回来再炒两个蔬菜就行。
　　李大娘去洗菜的功夫，沈溪先是给俩娃把尿，把大娃抱到别的屋给她吃了母乳，给小娃泡了奶粉，之后把俩小娃挤着放在同一张婴儿床上，拿拨浪鼓逗他俩。
　　纪晏安看着沈溪这熟练的照顾小娃的动作，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记忆定格在沈溪少女时候的样子，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看他新奇地看着俩小娃，沈溪找话说：“你觉得他俩长得像吗？”
　　纪晏安摇摇头：“一点都不像。”
　　沈溪笑笑：“可有人觉得他们俩长得一样，压根分不出来他们俩谁是谁。”
　　可能有人对外貌不太敏感，沈溪自己觉得俩娃很像，但相貌差别挺大。
　　随意聊着，陆岭回来，他果真很意外纪晏安竟然在这儿，不过他没说什么，很快洗了手来抱娃。
　　吃饭的时候没人说话，沈溪只能找各种话题活跃餐桌气氛，好在卤鸭跟酱肘子很好吃。
　　吃过饭，李大娘去洗碗收拾厨房，陆岭化身奶爸，给小娃换尿布跟衣服。
　　纪晏安在一边默默看着，要不是亲眼所见，他真想象不出来陆岭会换尿布，动作快又熟练。
　　一时间五味杂陈。
　　在他认知里面，这应该是女人做的事情。
　　看着陆岭忙完，纪晏安开口：“陆副团，你不想问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吗？”
　　陆岭怀里抱着小娃，语气很淡：“你说。”
　　“沈溪今天下班被人跟踪。”纪晏安说。
　　沈溪“啊”地叫了一声，是纪晏安看到她被跟踪，才又要去饭店又去电影院，把跟踪她的人甩掉才跟她回家吗？
　　看来纪晏安的观察力也不错。
　　这就合理解释了今天纪晏安的行为那么奇怪。
　　谁跟踪她？她一心想尽快回家，没有放出精神力，自然也不知道有人跟踪她。
　　而且她走的路都是大马路，路上人很多，跟踪她干什么！
　　陆岭眉头皱了起来，问：“跟踪她的人长什么样？”
　　今天是周三，纪晏安能在医院门口遇到沈溪说明他没有到下班时间就特意到医院门口等着沈溪，说明他想看到她，余情未了。
　　不过这不重要，重点是跟踪沈溪的人。
　　纪晏安描述了那人相貌，寸头，四方脸，黑，总之是长相普通没有特别相貌特征的人。
　　纪晏安还说了如何发现有人跟踪沈溪，说他们在电影院出来，已经把跟踪的人甩掉。
　　陆岭短暂思考之后说：“我明天安排人暗中守着咱们家，既然有人跟踪，可能不会只是一天，明天沈溪你不要骑车，走小路，我一定把跟踪你的人找出来。”
　　他捏了捏沈溪的手：“不用怕，我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
　　遇到这种事，他第一考虑的是沈溪跟俩娃的安全。
　　他想应该跟他执行的特别任务没有关系，他非常谨慎，抓起来那些人都不知道他的身份相貌。
　　沈溪点点头，说：“听你的安排。”
　　她放出精神力探查四周的话，很轻松就能发现谁跟踪她。
　　她下意识朝两个小娃看去，这种事情她自己是不怕的，但是有了小娃之后，她胆子都变小了。
　　陆岭甚至迅速为沈溪规划了明天的路线，他们商量完，纪晏安问：“需要我帮忙吗？”
　　陆岭回答：“暂时不需要，需要你的话一定会找你。”
　　纪晏安点了点头，他觉得陆岭这个回答特别大气，一点都不生分。
　　对陆岭有了一点点好感。
　　前脚纪晏安刚走，后脚严启明来了，他站在大门口喊：“沈溪，你看到我爷爷没有？”
　　沈溪连忙迎出门，问道：“我师父他出门了吗，不是一般都不出门的吗？都这么晚了还没回去？”
　　严启明满脸焦急神色：“跟人走了，我也是下午六点多才知道，把他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哪儿都没有。我把你两个师兄那儿都找过了，又找到你这儿。”
　　“他又看不见，跟谁走了？还出去这么长时间。”沈溪也有点急，老头子要是眼睛好，那她不会担心，眼睛看不见还瞎跑不就麻烦吗？
　　严启明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他说：“下午一点他被保姆领到大门口，见了据说是个亲戚的人，保姆快到六点也没见他回来，就给我打电话，我这才找人。”
　　这都出去七个多小时了，一个失明又不常出去的人在外面非常不方便，沈溪安慰他：“不用急，他一个老头子这么大岁数不会遇到什么坏人，图啥呀。你报公安了没，我们让公安帮忙找吧。”
　　陆岭有辆工作用的吉普车，他们先是把两个小娃跟李大娘送到沈父沈母家，听说严岐伯出去这么晚还没回来，沈父也要出去跟着找人。
　　但沈溪坚持让他在家看孩子，毕竟她白天被跟踪，她需要确保两个小娃安全。
　　她并没有跟沈父说这事儿，但见她坚持，沈父只好作罢。
　　之后，沈溪跟陆岭马上去路北派出所找郝卫民，郝卫民这个光棍可是敬业的很，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派出所，他马上派出手下五名公安帮忙找人。
　　公安出动之后，沈溪他们俩也沿着大街小巷开始找人。
　　要说找人，沈溪虽然不如公安专业，但绝对比他们更有优势。
　　陆岭开着车，她就放出五十米的精神力搜索道路两边。
　　期间还跟郝卫民碰了一次头，他们那边也没收获。
　　直到晚上十点钟，沈溪用精神力探索到严岐伯在一间废弃仓库，竟然被绑在一根柱子上。
　　沈溪有点急，赶紧用精神力搜索，好在除了他一人，废旧仓库里没有别人。
　　沈溪肯定不能直接说老先生在里面，只是让陆岭停车，指着破旧仓库说：“这个仓库门口有被踩倒的草，说明有人来过，你说我师父会不会在里面，要不我们去看看？”
　　陆岭打量着那个破旧仓库，心想老先生不会没事来这儿吧，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说：“我们去看看。”
　　旧仓库没锁，只用旧铁丝把门把手缠上，两人进到旧仓库里面，陆岭拿一只手电筒，很快扫到被绑在柱子上的严岐伯。
　　“师父。”沈溪跑过去。
　　两人赶紧把严岐伯解救下来，把他嘴里的抹布拿走，老先生意外精神还不错，破口大骂：“两个畜生，两个孙子，算计到我头上。”
　　看老人家安好，沈溪就放心了，一边牵着老人家往外走，一边说：“师父，你省省力气，先别骂了。”
　　三人上了车，陆岭就开车往回走，他们不准备先把他送回家，而是先带着他去派出所。
　　严岐伯还是一路走一路骂，沈溪从他陆陆续续的骂声中，知道原来是他老家来了两个亲戚，认为他手里有一些有奇效的中药秘方，就来跟他要，严岐伯说没有，俩人就把他关到仓库。
　　沈溪安抚着老人，说：“不生气了，到派出所再说，让公安去把俩人抓回来。”
　　正好路上遇到郝卫民，就一块回了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沈溪先给严岐伯倒了温水，又借用派出所的厨房给他做一碗鸡蛋面，让他边吃边说。
　　原来这事还跟沈溪上交膏药秘方有关，严岐伯的父亲是当地有名的中药，兄弟俩小时候同时跟父亲学中医，但是他极有天分，后来成为有名的军医，但他二弟资质平平，只学了个皮毛，到孙子辈就更不行了，其中一名堂孙在当地当赤脚医生，水平还一搬。
　　他们在报纸上看到沈溪上交膏药秘方，并且知道沈溪是严岐伯的徒弟，理所当然认为秘方是严岐伯给的，并由此推理，严岐伯艺术那么好，一定是当时祖上把秘方跟针灸、推拿等手艺的精髓都传给他，他们那一支学的是普通中医。
　　他们哪里肯干，就来找严岐伯，让他把祖上的秘方都交出来，严岐伯说没什么秘方，他们就把人关了起来，让他反思。
　　严岐伯吃了面，喝了水，力气恢复，继续大骂：“祖上传下来那点才是皮毛，我现在的方子跟手艺都是我自己研究得来的，把那俩不肖子孙抓来，看我不打死她们。小溪，你去给我找根棍子来。”
　　郝卫民说：“你先消消气，老人家，你先告诉我你俩堂孙都长什么样，我这就安排去抓人。”
　　严岐伯说完名字跟两人长啥样，郝卫民立刻安排去抓人。
　　沈溪说去派出所院子里折了根粗细正好，很趁手的树枝来，递到严岐伯手里，建议道：“师父，要不咱们先回家吧，等公安抓到人会通知咱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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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撩他 [VIP]
　　严岐伯拿着树枝很倔地说：“不, 我就在这儿等着，看我不打死他们。”
　　沈溪让他先去郝卫民休息的房间躺着，陆岭又开车出去找严启明。
　　俩堂孙并不难抓, 他们拿着介绍信去招待所投宿了，郝卫民很容易并且很快找到他们，把他们带回派出所。俩人本来只是想威胁严岐伯要秘方、秘籍之类的，并没有想人身伤害，公安一来抓他们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陆岭也找到严启明, 前后脚回了派出所。
　　“爷爷, 可找到你了，把我吓坏了。” 严启明大声喊。
　　沈溪“嘘”了一声, 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把找到严岐伯的经过跟她掌握的情况说了一遍。
　　其实陆岭已经跟他说了, 沈溪说得更详细。
　　严启明气得够呛，说家贼难防, 等抓到他们俩一定要按法律严办。
　　听到俩人被抓来, 严岐伯赶紧起身, 让沈溪扶着他去了审讯室。
　　他手拿树枝，朝两人说话的方向劈头盖脸地打, 在派出所俩堂孙可没有了把老人绑起来要秘方那个劲头，成了俩怂蛋, 被老人家一顿揍。
　　真活该挨打，混蛋程度能比得上沈家俩兄弟了。
　　见老人打得累了，沈溪扶着他坐下，让他休息一会儿。
　　看着一人穿着灰色工装上衣, 沈溪想到纪晏安的描述, 想了想问：“老实交代, 是不是你跟踪我？”
　　那人抱着脑袋，倒是很实诚地说：“是我，我没想害你，就想跟你要秘方。”
　　听到这两句对话，刚坐下的严岐伯又站了起来：“俩畜生，你俩跟踪她干什么，真不是东西。她手里的秘方是她自己研制出来的，不是从我这里拿的，俩没出息的玩意儿，想要秘方自己研制。”
　　说完，又把树枝往两个人身上招呼。
　　沈溪倒放下心来，她一直在猜测她出于什么原因被跟踪，原来是秘方的事儿，跟严岐伯要不来就来找她呗，看这架势老先生就能给他们俩收拾了，她就静待进展就好。
　　陆岭更是松了一口气，本来推断沈溪被跟踪跟自己的工作无关，得知是这么一件小事他就更放心了，这是严岐伯的家务事，一定可以处理好，沈溪不会有什么危险。
　　严岐伯打累了，气也出了一半儿，由沈溪扶到椅子上，气哼哼地说：“小溪，你说这叫啥事，差点连累了你”。
　　郝卫民这才说话：“你们俩涉嫌绑架和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按照法律，要判刑十年。”
　　那俩人急了，噗通两声，双双跪在严岐伯面前，哭嚎着：“大爷爷我们没想害你，也不敢害你，你就原谅我们吧，给我们一次改正机会吧，以后再也不敢了。”
　　严启明喝道：“什么不想害人，我爷爷年纪大了，禁得起这样折腾？公安同志，我们没有这样的亲戚，请问法律惩办他们两个。”
　　他正说着，严启明的父母也找到派出所来了，沈溪又把事情经过跟他们说了一遍。
　　俩堂孙一直在哀求不要把他们送去劳改，嚎叫的声音把人的耳膜震得发颤。
　　最后他们商量出来的做法是让俩堂孙的父亲来杭城接他们，把俩人弄回去并且保证以后不再来杭城。
　　陆岭开车把严岐伯送回干休所，严启明的父母回自己住处，严启明跟着照顾爷爷。
　　开车往家的方向走的时候，陆岭问还去不去接娃。
　　沈溪说：“不去接了，他们已经睡下，俩娃不认床，夜里也睡得很好，咱们再去反而会把家里人都吵醒。”
　　难得他们两个独处，陆岭说：“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还没跟你说句谢谢。”
　　虽然他尽力分担家务，沈溪也经常笑他是个奶爸，可他还是觉得女人更辛苦，更加能够理解她曾经说过的女人会更难一些。
　　沈溪看着男人英俊线条流畅的侧脸，心里有满满的安全感和满足感，笑笑说：“谢我干什么，谁家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咱家一次养俩娃，比别人家省事呢，这是咱们的运气。”
　　陆岭说：“那我快点开，你回家赶紧休息，俩娃不在家，你也能睡得好一些。”
　　闹了这么一出，沈溪倒是精神的很，根本不想睡觉，她身体微微□□，伸出纤细手臂，突然拉住陆岭的皮带扣。
　　陆岭本来平视前方，一低头，视线落在她白皙纤细的手上，精致的喉结滚动，感觉血液加速流动。
　　从沈溪怀孕期，一年多的时间，他们就没亲热过，沈溪也没撩过他，他可是一点都不禁撩。
　　沈溪嬉笑：“你别管我，好好开车。”
　　她的小手乱动，他能好好开车吗？
　　路上极少行人车辆，陆岭深踩油门，车子飞速向前行驶。
　　沈溪看他侧脸英俊，眸色幽暗，故意笑道：“把车子开那么快，着急回家吗，回到家可是就咱们俩。”说完柔滑的小手把他的衣摆从皮带里拉出来，在他紧实的皮肤上捏了一把。
　　从她怀孕起，他们就没亲热过，现在娃已经六个多月，俩娃出生后，她大部分心思在娃身上，工作之后，又分一半心思在工作上，完全忽略了陆岭。
　　她一直没有那方面的心思，甚至忽略了这件事，这空档期也太长了，也不知道陆岭是怎么忍过来的。
　　现在车里只有他们两个，好像又重新回到二人世界，沈溪全部的想法跟需求又回来了。
　　陆岭的腰部好像有一阵电流扩散到全身，感觉麻麻的，要用全部的自制力才能控制住自己。
　　他忍无可忍，停下车，俯过身子，在沈溪耳边说：“等不及了？等回去满足你。”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魅惑，沈溪感觉被撩到，整个人感觉都是虚浮的，呼吸都不畅快。
　　她收回小手，规规矩矩窝在座椅里。
　　他的喉头咕嘟一声，喉咙干得难受，看沈溪脸颊白里透粉，眼眸莹润晶亮，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依旧害羞的模样，还是那么好看，他勾了勾唇角，又脚踩油门，把车开得飞快。
　　等他们回到家，已经快一点钟。关上大门，陆岭回身扯了她一把，直接把她按在门板上，侧脸摩挲着她白皙光洁的脸颊，然后半低着头，嘴唇印到她的额上。
　　陆岭的身体很热，沈溪背靠门板，身体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热量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她，感觉周围温度高了好几度。
　　他双臂环着她的纤腰，在她耳边轻声说：“一会儿好好给你，把你喂得饱饱的。”
　　沈溪紧搂着他，让他说出这种话可真不容易。
　　俩人惊动了丑萌，瞪着老大的狗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俩，竟然还从狗窝爬出来，兴奋地围着他们两个打转。
　　陆岭把沈溪扛起来就往屋里跑，把她放到沙发上，自己去洗澡，两分钟后他回来，又把沈溪扛起来去了浴室。
　　五分钟后，陆岭把沈溪抱回来，放到床上，又关了两道房门。
　　卧室里就她跟陆岭两个人，屋里好空，好安静，能听到彼此微沉的呼吸。
　　女人身上丝丝缕缕的香气萦绕在鼻端，陆岭忍耐力已经达到极限，一点时间都不肯浪费地抱住她。
　　他很克制，担心她白天又要上班又要带娃，睡不好精力不够，只两个小时就放过她，两人搂抱着香甜入睡。
　　早上沈溪醒来，活动活动身体，发觉一点都不累，而是很舒适。陆岭昨晚特别体贴，时刻考虑并试探她的感受，就两个小时，两人都很满足。
　　她洗漱好，陆岭已经把早餐摆上桌，看他精力特别充沛，英姿勃勃的样子，沈溪知道他忍了很久，肯定不够，不过既然开了头，以后他们会更好。
　　吃过饭，两人去沈父沈母家，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俩人听说是严岐伯的堂孙干坏事，还是松了一口气。
　　沈溪问俩小娃有没有哭闹。
　　沈母笑着说：“半夜喂了一次奶，没哭闹，睡得挺好的。以后周六晚上你就把他们俩送过来，我帮你们俩带娃，你们也能好好休息。”
　　小夫妻年轻，俩人需要独处时间。
　　沈溪笑着点头。
　　他们把李大娘跟俩娃接回来，各自去上班。
　　——
　　第二天傍晚，陆岭没直接回家，而是先到研究远找纪晏安。
　　他在门口叫门卫打电话把人叫了出来。见到对方，陆岭很干脆地说：“我问你三个问题，你只要回答我是与不是就行。”
　　纪晏安并不意外陆岭会来找他，点头说：“你问。”
　　他大概能猜出陆岭会问些什么。
　　“第一个问题，你昨天是特意去医院门口等沈溪下班吗？”陆岭问。
　　纪晏安坦然地回答：“是的。”
　　“你就想远远地看看她？要不是发现有人跟踪她，没打算跟她说话？不只一次这样了吧？”陆岭又问。
　　这是好几个问题。
　　想不到陆岭会推测他的想法，还推测得那么准。在对方犀利的目光面前，一切心思和想法都无所遁形。
　　纪晏安有些恼怒，就是那种心思被人看穿的恼怒，不过他并不会因此感到尴尬，回答：“是的。”
　　陆岭觉得呼吸一滞，有这样一个对沈溪深情又不会打扰她生活的人，不知道对她是好事还是坏事。
　　反正对他来说是坏事。
　　“未婚姑娘那么多，你都二十五了，不准备找对象？”这是第三个问题。
　　“这是我的私事，不用你管。你来找我，到底想说什么？”纪晏安反问。
　　陆岭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就是想了解下你的想法。”
　　几句简单的对话之后，陆岭回家，纪晏安仍然回研究所继续工作。
　　过了三四天，陆岭傍晚回家的时候跟沈溪说：“最近市工会要办一个解决未婚男女个人问题的相亲会，你想想要不要让赵若兰跟郝卫民参加？”
　　沈溪觉得好笑，陆岭怎么还关心起相亲会这样的事情了，非常有烟火气，他是最近比较闲吗，她说：“让他们去啊，就当多一次机会。”
　　她想了想说：“也跟纪晏安说下这事吧，他平时只能接触到同事，应该多认识一些同龄姑娘。”
　　陆岭勾勾唇角：“他不会去的。”
　　沈溪想想也是这么回事，就说：“算了，通知他就是白费力气。”
　　中午下班，沈溪回家之前先拐去邮局给郝卫民跟赵若兰打了电话，俩人没参加过类似活动，都说要去看看。
　　赵若兰有点扭捏，说：“沈溪，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
　　沈溪笑笑：“我都结婚有娃了，再去参加这种活动不是招摇撞骗吗？”陆岭知道她去参加肯定要黑脸。
　　赵若兰也笑：“算了，你生了孩子还那么好看，要是跟我一块去就没人理我了。”
　　沈溪：“……”
　　过了几天，纪晏安拿着请柬参加一个军事科技研讨会，推门进去，本来以为会见到很多令人尊敬的前辈大佬，没想到“会场”别具一格，拉了彩带，准备了糖果、茶水、瓜子，还有很多年轻姑娘。
　　纪晏安愕然，捏着手中的请柬，确认自己并未走错地方，直到主持人把他介绍给大家，纪晏安才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军事科技研讨会，而是为了解决单身汉个人问题的相亲会。
　　他下意识揉皱手中的请柬，在姑娘跟他过来搭讪时敷衍应答，他想了又想，手中这张请柬一定是陆岭给他特制的，真的很关心他，像整天关心他婚事的老妈一样关心他。
　　用心良苦。
　　真该跟他说句谢谢。
　　不过他发现，在这个相亲会上，他还是挺受欢迎的。
　　薛抗美也来参加相亲会，像纪晏安这样的年轻单身科研人员自然是她的攻略对象，她的主攻方向就是科研领域。
　　如果能跟纪晏安成为朋友，她就能打入研究所内部，成功窃取信息。
　　她整理了下头发，端着桔子汁走到纪晏安面前寒暄：“纪同志，你好。”
　　纪晏安自顾自地喝着茶，语气极淡：“你哪位？”
　　薛抗美脸上带笑，可心里却有点恼，这个纪晏安，每次跟他打招呼他都好像有健忘症一样不记得她，还科研人员，就这记性？
　　她只能继续带笑，自我介绍了一通，然后说：“真有缘分，你也来参加相亲会。”
　　纪晏安神态极其高冷：“不，我是来做报告的。”
　　薛抗美：“……”她向四周看看，相亲会应该不需要做报告吧。她保持微笑说：“那么，纪同志要做什么报告呢。”
　　纪晏安语气很冷地反问：“薛同志是在采访我？”
　　薛抗美一直保持微笑，脸都僵硬了，她说：“这个场合，我就是想跟你闲聊几句。”
　　纪晏安起身：“对不起，我没空。”说完转身就走，走出两步，想起茶杯还在，返回端起茶杯就走。
　　连个眼神都没给薛抗美。
　　薛抗美站在原地，好几个人朝她看过来，要不是她有目的地接近纪晏安，她真会觉得尴尬。
　　是她长得不好看还是魅力不够？
　　——
　　周日，陆岭跟李大娘在家带娃，沈溪去了一趟严岐伯家。她上午九点多到，老人家正在闹脾气。
　　这回人多，严启明、方建文跟严启明的父母都在，因为人多，老人闹得更起劲，就跟个任性的小孩一样。
　　地上满是碎碗茬子，严启明刚扫完，又有一个玻璃烧杯扔了出来，在地上摔得稀碎。
　　沈溪看着就心疼，老人可是很珍惜他这些实验器材的。
　　老人明显实在耍赖，他很委屈地说：“要不是我看不见，也不至于被那俩畜生摆布，我这样看不见跟死了没啥两样，我就要试着做手术，后果我自己承担。”
　　沈溪跟严启明询问了情况，得知俩堂孙已经被他们父亲接走，并且保证以后不来杭城，只要见到他们在杭城出现，严岐伯保留对他们的追究权力。
　　“小溪你来了是不？你给我做手术！”严岐伯听到沈溪的声音，说道。
　　沈溪没有马上答应他，说：“我来了。”
　　金针拔障的方法治疗白内障其实比西医的手术方式更适合治疗老年患者。
　　但一般情况下，七十多岁并且患有老年病的患者没有医院会给做手术。
　　金针拔障从唐朝就有记载，但到现在已经发展成中西医结合的治疗方法，要在黑眼珠跟眼角中间处切口，除了拔除混浊晶状体，还要植入人工晶体，这样患者就能恢复正常视力。
　　对于这样一个精细手术，如果用精神力辅助，护住角膜、虹膜、睫状肌、韧带、玻璃体等眼部组织，手术风险降大幅降低。
　　如果说严岐伯自己给病人手术成功率是百分之九十，方建文的成功率是七十，沈溪的成功率可以达到百分之百。
　　并且术后用精神力在术后护好眼部组织，即使老年病各项指标不正常，就降压降糖就行，跟眼睛互不影响。
　　跟胡司令那个手术不一样，这个手术术后她会用精神力继续保护眼部组织。
　　众人先是看了看沈溪，严启明父亲说：“爸，小溪才跟建文学了没多久，不如建文有经验。”
　　他实在受不了老人一直这样闹腾，神色松动：“要不让建文给你做手术吧。”
　　严岐伯又把一个量杯扔了出来：“建文跟你们一样，哪有小溪有自信，小溪说过一定会治好我的眼睛，小溪是个福将，福将你们知道是啥意思吧，肯定比别人强。”
　　众人又看向沈溪，他们真不知道她的自信哪里来，可她确实比方建文有自信。
　　沈溪从怀孕到生娃，她从怀孕第七个月起就没去上班，在家养胎，到第四个月才去上班，除了坐月子那一个月，这期间她却没落下跟方建文学习金针拔障，但在别家医院，她不能上手，就只是学习观摩。
　　但她有信心做好这台手术。
　　严启明说：“爷爷，自信哪有经验重要，你就让建文给你手术吧。”
　　严岐伯坚持让沈溪给他做手术。
　　方建文终于开口：“我带沈溪用动物眼球还有捐献的人体眼球标本做过多次练习，沈溪已经掌握这一技术，不会有问题。”
　　知道老人家脾气不太稳定，方建文担心老人家突然让沈溪给他做手术，教起沈溪来尽心尽力。
　　这不，正如他所料，老人闹起脾气来了。
　　沈溪说：“师父，我可以给你做手术。”
　　严岐伯洪亮的声音传出来：“这才像话，你们几个呢，什么看法。”
　　众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屋里非常安静，严启明父亲深呼吸，看了下沈溪，见她神态笃定，自信满满，又想到大家传说中的她当时就是这么自信地说给胡司令做手术，胡司令手术成功，想到这儿，他多了点信心，说：“那就让小溪试试吧。”
　　方建文拍拍沈溪的肩膀说：“你可以。”
　　他说的你可以是指按部就班地完成手术，至于可能的后果和手术风险，严岐伯比他们更清楚，无需多做说明。
　　沈溪觉得自己特别幸运有这样一个师兄。
　　听到家人同意，严伯岐这才高兴，说：“你们尽快去安排手术，我饿了，快去给我弄饭吃。”
　　他早上就没吃早饭，听说他要吃饭，严启明的母亲赶紧让保姆给他做饭。
　　沈溪他们又商量了下手术的事情，她还要带孩子，就先回家。
　　严启明把她送到门口，路上跟她说：“建文说你可以，你肯定可以。你不用有什么压力。”
　　至于爷爷认为沈溪可以，他只觉得是老人家任性，方建文说沈溪可以，倒是有几分说服力。
　　沈溪点点头：“我会尽力。”
　　严启明和他父母都是通情达理的人。
　　回到家，沈溪跟陆岭说了这事儿，经过胡司令那事，陆岭并没有多惊讶。
　　沈溪学习金针拔障已经学习一段时间，并且这手术又不像胡司令那个手术被所有专家都认为会失败，除了严岐伯年纪大点并且有老年病，这就是个普通手术。
　　但陆岭还是说：“等做手术那天我陪你。”
　　虽然严岐伯要求沈溪给她做手术，军医院的吴铁梅院长也想把金针拔障引入到军医院，可这并不容易做到。
　　杭城中医院才有相应的手术设备和器械，沈溪又不能随便到中医院给病人做手术，因此需要中医院把沈溪借调过去，这样沈溪才能在中医院给严岐伯做手术。
　　方建文把借调手续跑了下来，严岐伯住到中医院，准备手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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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战舰试水 [VIP]
　　手术这天, 方建文全程跟着沈溪，不过他觉得沈溪已经学会，而且她足够沉着冷静, 他并不担心她。
　　在手术之前，严岐伯还在鼓励沈溪：“小溪，师父相信你，你是师父最有出息的徒弟。”
　　手术很顺利，沈溪只用四分钟就完成手术, 并且把眼部组织都用精神力保护起来, 只待眼部自行恢复。
　　其实不用精神力保护问题也不大，换成别的病人, 不会有这个待遇。
　　方建文朝她竖了竖大拇指：“手术做得很完美。”
　　接下来只要不突发什么状况就好。
　　沈溪出手术室后，陆岭照例在等她, 让他意外的是，沈溪精神状态很好, 并不像是上次给胡司令手术那样脸色发白, 还需要休息。
　　心里素质竟然提升得这么快。
　　陆岭把绿皮水壶递过去, 里面装的是泡的奶粉，他把水壶跟热水袋放在一起, 现在水壶里的牛奶还是温的。
　　他们在没人的休息室里，沈溪喝着牛奶, 靠在陆岭身上，觉得他真是太贴心了。
　　这几天，沈溪都在中医院，严岐伯眼部的精神力保护膜失效就给重新续上。
　　到第三天, 吃午饭的时候, 沈溪喂老爷子喝鸡汤, 严岐伯说：“我自己喝，你们去吃饭吧。”
　　沈溪点点头，让他自己吃饭喝汤，她跟严启明一块去食堂打饭吃饭。
　　十几分钟后打饭回来，发现病床空了，人跑了个大没影。
　　看到床头柜上的纱布，这纱布原本蒙在眼睛上防止脏东西进入眼睛，沈溪说：“师父等不及，自己把纱布揭了，跑出去了。”
　　本来第二天就可以恢复视力，但保险起见，沈溪想等第三天下班在把纱布给他揭掉。
　　严启明拍了拍脑门：“爷爷岁数越大越不好管，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咱们赶紧找找去。”
　　手术有个两毫米的切口，吃饭喝水正常走路都没有问题，可老人家不是岁数大吗，怕他太兴奋不管不顾剧烈运动。
　　俩人还把方建文叫上一块去找，倒是没让他们太费劲，老人家就在院子里，管闲事呢。
　　原来是两口子抱个小孩，那男的甩了女的几个嘴巴，打得女的掉了颗门牙，嘴里鲜血直流，老人家路见不平，上去就把那男的拉扯开，结果人家两口子一致对外，反而指责起老爷子多管闲事。
　　看老人家这样子，眼睛肯定好了，能看到了。
　　眼见那男的扬起胳膊像是要打人，可把沈溪急坏了，老人家可是刚做完手术，溜达几步没问题，跟那男的拉扯不行，挨打就更不行。
　　“快点，有人要打师父。”沈溪大喊，拔腿就往严岐伯的方向跑。
　　身边两道身影速度比她更快，就在那男人的手臂快落到老人身上，千钧一发之际，严启明已经跑到近旁，一把架住那人胳膊，把他推搡到一边，不顾女人喊叫，把男人揍了一顿。
　　那男人匍匐在地不断求饶。
　　打老婆又欺软怕硬的玩意儿。
　　沈溪忍不住给严启明叫好助威。
　　她跟方建文就催着严岐伯赶紧回病房。
　　“小溪，你这手术做得好，我这眼睛看远看近都挺好，特别得劲。”严岐伯还美滋滋的。
　　“都是师兄教得好。”沈溪说。她仔细观察了下严岐伯的眼睛，很满意。
　　方建文听了这话也美滋滋的，师妹嘴甜，招人喜欢。
　　“都是我自己挑的好徒弟。”严岐伯乐呵呵地说。
　　“师父你眼睛得一两个月才能完全恢复，你不能乱跑还多管闲事。”沈溪有点生气。
　　要是真挨顿打，再碰到眼睛就麻烦大了。
　　“不出来了，我不就是想出来看看眼睛恢复了没有？你们别生气。”严岐伯跟犯了错事儿的孩子一样，声音软下来。
　　从师父这儿，沈溪就知道这个岁数的老人得哄。
　　“以后等眼睛好了也不能多管闲事了，你不去管总有年轻人去管，你不要出头，不要凑热闹，有人群聚集的地方离远点。”沈溪叮嘱说。
　　严岐伯好声好气地说：“知道啦，我以后不多管闲事。”
　　两人把他弄回病房，沈溪说：“出院之前都别出病房了，好好休息，可别再乱动乱跑了。”
　　严岐伯很顺从地躺倒床上：“知道了，再也不出去了。”
　　得到老人的保证，沈溪便不再追究他。
　　她跟方建文说：“师兄，虽然给师父做这个手术很成功，但我不能保证手术百分百成功，还是希望中医院不要往外传。”
　　她就想做个普通医生，不想让别人认为她医术特别高。
　　方建文有些诧异，他说：“小溪，我们手术总有一定的成功率，不能百分百成功，等你做多了手术你就知道，你不用就此有压力。其实你年纪轻轻掌握金针拔障，对你来说也是资本，不过你放心，你不愿意的话医院也不会宣传这事儿。”
　　沈溪点点头说：“谢谢师兄。”
　　一个星期，严岐伯出院，沈溪帮他收拾东西，跟严启明一块接他出院。
　　到了干休所大院，老爷子专门找人多的地方走，见到他的人都啧啧称奇：“老严，你们家人不是不让你做眼睛手术，你这是好了？”
　　虽然严岐伯眼睛失明的事情之前保密，可他平时来往多的老友知道这件事，看他走得飞快，并故意跟沈溪和严启明离得远，就知道他眼睛复明了。
　　严岐伯最愿意看到这些老头震惊的表情，乐呵呵地说：“好了，比以前还好呢，看东西特别清楚，是我徒弟给我做的手术，你看她，年纪轻轻，学会了金针拔障，治好了我的眼睛。”
　　那些老头更加惊奇，就说：“老严，你真是带出了个好徒弟，这么年轻，得了你的真传。”
　　严岐伯得意地说：“可不是，她以后肯定能成一位名医。”说完他又把沈溪给胡司令做手术，还有分离出出血热病毒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沈溪微笑着听他说完，又不得不听了好多夸奖，搀扶住严岐伯的手臂说：“师父，咱们还是快点回家吧，你还是需要休息。”
　　那些老头便来夸沈溪。
　　以前她父母在农场，有名利肯定对她和父母有好处，现在父母回来，她不需要名利，不需要大家夸她，更不想立什么名医的名号。等离那些人远了，沈溪说：“师父，我就想当一名普普通通的医生，安安稳稳过日子。”
　　严岐伯并不意外她的想法，说：“名医也是普普通通的医生，既然从事这个职业，完全是水平说了算，不是你想低调就能低调。我坚信当初的眼光，你肯定会是一名优秀医生。”
　　严岐伯完全康复之后请大家吃饭，非要沈溪跟陆岭带着俩娃去，说要看看小娃。
　　其实小娃都有自己的认知，他们会判断美丑，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对老人或者戴帽子、戴眼镜这些人会有一点害怕，沈溪去之前，生怕俩娃看到严岐伯会哭闹。
　　没想到俩娃跟老人家特别亲，大概是能感受到老人家的善意，严岐伯要抱他们会主动递手。
　　在严岐伯那儿吃完午饭，他们在长满花木的院子里玩了大半个下午等俩娃困了才回去。
　　——
　　日子过得很快，俩娃已经五个月了，他俩并排躺在大床上，以前虽然共处一室但对彼此没有感觉，甚至没有意看过对方一眼。这次确定意识到彼此的存在，俩人嘟着肉肉的脸颊，偏着脑袋，睁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哎，诶，嘴里发着只有彼此能懂得音节进行沟通，互相打量的样子萌萌的，特别可爱。
　　沈溪赶紧把陆岭叫过来，俩人一起围观。
　　突然，小娃伸出小胳膊，给了大娃一下。
　　大娃正对发现身边还有个小娃感到新奇，突然遭到袭击，愣了两秒，汪地一声哭了出来。
　　小娃觉得很有趣，咯咯笑出声来。
　　沈溪跟陆岭都看呆了，他俩这是打起来了，小娃也太彪悍了吧，大娃这不行啊。
　　当时生产的时候，她对大娃是男孩，小娃是女孩这个顺序非常满意，正好哥哥保护妹妹。
　　可现在看来，大娃不太行的样子，这么软弱以后怎么保护妹妹。
　　陆岭还拍手给小娃加油：“闺女，打得好。”
　　沈溪看大娃只会哭，跟大娃说：“你也打她啊，不管谁打你你都打回去。”
　　陆岭不乐意了：“是他妹妹打他，他不能还手。”
　　虽然当初问陆岭想要男孩还是女孩，陆岭回答是男孩，可现在沈溪感觉陆岭更偏心闺女。
　　大娃哭声终于歇了，小娃觉得好玩，咯咯笑出声来，又翻动小胖身子，挥着小拳头来了一下。
　　大娃委屈极了，瘪瘪小嘴，又汪地一声哭了。
　　长得有点黑的大娃皱巴着小脸，大眼睛里汇聚了好多滴眼泪，那模样可怜极了。
　　沈溪：“……”这大娃为啥只会哭？没一点男孩样子。
　　眼见小小的粉色拳头又伸过来，沈溪眼疾手快把大娃抱起来，抱到离小娃一米远避免他再挨打。
　　——
　　周六陆岭回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俩娃已经睡下，沈溪把热在锅里的锅贴跟小米粥端来给他吃，一边吃饭，陆岭告诉沈溪：“你妈还有纪晏安他们设计的战舰还有半个月要试水。”
　　陆岭一直很忌讳妈这个称呼，平时称呼沈母就说你妈，当面也会避免称呼。
　　沈溪也没觉得这样叫生分，只要他觉得自在怎么称呼都行。
　　沈溪正在喝奶粉加麦乳精，听到这话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说：“我之前做过一个梦，战舰爆.炸，纪晏安就是在事故中牺牲，我算是提醒过他两次，还得去跟他说一下，另外还得提醒我妈。”
　　沈母回来之后仍然是战舰项目的主要负责人，试水当天肯定要去现场，她担心沈母也会有危险。
　　虽然她觉得书里的事情很多都已经发生偏移，未必会按照既定发生，但还是谨慎点好。
　　陆岭记着她说过这件事，他也记得赵娇兰说过的话，他想也许战舰事故也许并不是她的梦，沈溪可能真的知道以后发生的一些事情。
　　他说：“那好，明天我们去你父母家，跟他们说这件事。”
　　陆岭吃完饭后，沈溪修改俩娃的小衣服，陆岭给他们做积木玩具，到十点多钟，俩人睡下。
　　战舰制造并不在杭城，在江省的临海的一个小县城，沈母最近忙碌的很，经常两头跑，大部分时间呆在海边制造基地，周六晚上才返回。
　　沈溪跟陆岭一大早吃过饭后，带着俩娃跟李大娘来到父母家，沈母正准备去研究所。
　　俩娃一见到外婆，就伸出小手要抱抱，沈母先轮流抱了俩孩子一会儿，问俩娃吃过奶了没。
　　沈溪说吃过了，她跟李大娘一块把娃抱到自己原先的卧室，放在床上玩，然后跟沈母说：“妈，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关于你们的研究，把纪晏安也叫来吧。”
　　他们的研究本来是保密的，但是沈溪本来就保管抄写过科研资料，对她并不需要保密，陆岭也可以算是跟项目相关人员，不需要回避。
　　沈母不知道沈溪有什么话要说，但还是给纪家打了个电话，只十分钟时间，纪晏安就来到沈家。
　　沈母给每人泡了一杯蜂蜜水，带着他们去书房。四人坐下后，沈母说：“小溪，你说吧。”
　　沈溪喝了口蜂蜜水说：“妈，我在保存那些科研资料的时候做了个梦，梦见战舰爆.炸，纪晏安去世，你们一定要慎重。”
　　纪晏安脸白了白，沈溪一而再地说这件事，要是别人说他会去世，他肯定要当场翻脸，可这人是沈溪。
　　他说：“沈同志，你在关心我吗？”
　　沈溪还没说话，陆岭就说：“纪同志，注意你考虑问题的角度。”
　　沈母完全没当回事，对沈溪说：“就做个梦而已，你当时心里压力太大，做噩梦了，不用当真，我们的设计制造就没有在试水的时候发生重大事故的先例，你不用担心。”
　　沈溪看看纪晏安说：“试水那天，你能不去吗？”
　　纪晏安摇头：“我要去，而且我肯定在战舰上。你不想让我去的话，周老师去吗？”
　　沈溪分析道：“我妈是负责人，肯定不能不去，你只是个研究员，而且我梦见出危险的是你，不是我妈，我妈又不会在战舰上，你要是不愿意不去的话，那就别上战舰。”
　　说到这儿，沈溪又想到，按原书里的剧情，沈母这时候还在农场，没有参与试水，也就没有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可是现在她去参加试水，会有危险吗？
　　纪晏安说：“我们有大量的数据需要记录，我肯定要上战舰。再说如果会出危险，我不能把这危险推给别人，自己躲在后面吧。”
　　沈溪无话可说，看了看陆岭，陆岭说：“那你们想好，战舰爆.炸的原因可能有哪些？尽量规避。”
　　沈母对战舰关键部分的设计了然于心，跟纪晏安讨论起来。
　　沈溪听不懂，也不太感兴趣，就斜靠在陆岭肩上，听得昏昏欲睡。
　　他们讨论了一个小时，得出结论说他们的设计不会存在问题，发生事故的可能性不大。
　　陆岭说：“那战舰在制造过程中跟完成后有没有被人安装炸.弹的可能性？”
　　参与战舰试水的一共有两名记者，一位是电视台记者，一位就是薛抗美，薛抗美可是他的重点监视对象。
　　她也去战舰试水现场，能有什么好事吗？
　　沈溪一听这话，立刻精神了，坐直身体说：“对，有没有这个可能性？”
　　这下是沈母脸白了白，考虑了一会儿才说：“那肯定是有。”
　　陆岭说：“战舰试水那天，我会申请去现场。”他要为这次试水保驾护航。
　　而且他已经在调查制造厂，到现在也没发现问题。
　　沈溪眼神晶亮，举手说：“我也要去现场。”
　　试水现场本来就会配备医生，她就在军医院工作，只要沈母安排她去，她就能去现场。要是真被安装炸.弹，她能发现。
　　“你不能去。”她的话音刚落，三人异口同声地反驳。
　　沈溪笑笑，偏头向陆岭求助，陆岭亲昵地揉了把她的头发说：“不需要你去。”
　　沈溪想说服陆岭的话她就能去现场，因此也不跟沈母、纪晏安多说，吃过中午饭之后，拉着陆岭带着俩小娃回家。
　　回到家，俩小娃困了，哄他们入睡后，李大娘去院子里给蔬菜拔草、浇水，沈溪跟陆岭说话。
　　她说：“如果战舰上真有危险物品，我能发现，你就让我去吧，不可能你们都去我不去。”
　　陆岭觉得心里很踏实，沈溪没央求沈母跟纪晏安让她去，而是回来跟自己商量，说明她更信任他。
　　他点了下沈溪的鼻头说：“不行，明知道可能有危险，我肯定不让你去，你就在家上班带娃。”
　　沈溪猜想陆岭应该知道她有寻找物品的能力，也不避讳说：“要是真有危险物品，就我能找出来，你告诉我炸.弹的外形特点，我就能给找出来。”
　　陆岭确实觉得她有某种不用眼睛能找到东西的能力，现在听她这样说，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
　　她非常信任他，才会毫不遮掩地跟他说这件事。
　　不过即使她有这个能力，他也不会让她去现场。
　　他说：“不需要借助你的能力，我也能找出来，而且不只是把东西找出来这么简单，现场可能还会有危险人物，所以你不能去。你相信我，我一定能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他戳戳她的脸颊：“你放心，你晏安哥不会有事。”
　　陆岭其实觉得这件事情有些棘手，但现在还没有任何线索，只能现场调查防范。
　　沈溪噗嗤一笑：“什么晏安哥，酸死了。”
　　看陆岭这样轻松自信，她悬着心也放了下来。
　　第二天中午，沈溪提前下班，先去研究所找沈父，既然沈母、陆岭跟纪晏安都不同意她去试水现场，那就把沈父当突破口。
　　沈家一项是沈母更有原则，沈父压根就禁不住磨。
　　沈父很惊讶：“你让我教你认识炸.弹，你担心有人往战舰上装炸.弹？你怎么找？”
　　他盯着沈溪，旋即很严肃地说：“不用你去，陆岭已经申请去现场，你去就是添乱。”
　　沈溪一边给沈父捏肩膀，一边央求道：“反正也得安排医生去，就让我去呗，谁去不是去啊。”
　　沈父坚决地说：“不用，你就在家上班带孩子。”
　　沈溪又是一顿好说歹说，沈父有点动摇了，说他考虑考虑。
　　他让沈溪在研究所食堂打了两个菜带回家，吃过午饭，马上给陆岭打电话，电话接通，他说：“小溪非要去试水现场，让不让她去？”
　　陆岭想了想说：“这样……”
　　电话那头，沈父点头说：“好，就按照你说的做。”
　　——
　　沈溪最近心情很不错，还是沈父好说话，他教沈溪辨认各种型号的炸.弹，还答应等试水前两三天，派车把她送到码头，再乘船去偏远岛屿。
　　终于离试水还有两三天时间，陆岭准备出发，他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我去现场，一切你都可以放心。”
　　薛抗美团伙他们监视一年多，准备收网，而且在试水现场极有可能有她的同伙，想想就让人觉得兴奋。
　　沈溪也兴奋得快要吹口哨了，她拥抱了陆岭一下，说：“你快去吧，我会带好娃，我们等你回来。”
　　实际心里却在想，我们晚上就能在岛上见面。
　　研究所抽调她去执行医疗任务，吴院长都不知道是什么任务，但她已经得到批准。
　　陆岭使劲拥抱了她一下，亲亲她的脸颊说：“等我回来。”
　　他又把俩娃挨个抱了一遍，用下巴蹭蹭他们的小脸蛋，说：“乖乖听妈妈的话，不要哭闹，等爸爸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沈溪的错觉，她觉得今天陆岭有点儿女情长的意思，对她跟俩娃依依不舍，但她想着晚上就能见到陆岭，并未往心里去。
　　以前离家几天干脆利落，这次拖泥带水。
　　出发之前，又抱着她亲了好一会儿才走。
　　陆岭走后，沈溪赶紧收拾自己的东西跟俩娃的东西。俩娃她要送到父母家，让沈父休息时间帮着带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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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谁演技更好 [VIP]
　　沈溪的东西很好收拾, 因为不知道李大娘跟俩娃要在父母家呆几天，她就尽量把东西带齐全。
　　水杯、奶瓶、奶粉、自制米粉、勺碗、手绢、毛巾、衣服、尿布、被褥，自制隔尿垫。
　　她甚至打包了一些给小娃做辅食用的鸡蛋、土豆、南瓜, 省着要吃的时候着急买。
　　她收拾俩娃东西的时候，李大娘也在收拾自己的东西，等他们把东西都收拾完，先带了少量行李，抱着俩娃去父母家, 然后沈溪看娃, 李大娘又回来娶了一趟东西。
　　幸好离得近，来回也方便。
　　把俩娃安顿好, 沈溪抱着他俩各亲了一遍，说：“李大娘, 这段时间得辛苦你了，爸, 也麻烦你了。”
　　沈父说：“你走吧, 我帮你看娃。”
　　俩娃现在六个月, 沈溪还没跟他们俩分开过，虽然她特别激动想要去试水现场, 但是想到要跟俩娃分开，还是特别舍不得, 抱着俩娃都不想撒手。
　　李大娘说：“趁俩娃没哭，赶紧走吧，一会儿娃哭了你就不好走了，我先把他们俩抱到别的屋去。”
　　沈父跟李大娘各抱着一个娃去了别的屋, 沈溪赶紧拿起自己行李, 走到小院门口, 沈父安排的车辆已经在等，她坐上车后，车辆缓缓驶离家属院。
　　沈溪想着这些日子会比较忙碌，就在车上眯着眼养精蓄锐，等她睡了一小觉醒来，发现车子已经驶入一个县城，这个县城群山环保，风景也不错，还有一个军营。
　　沈溪本来想着应该很快就到码头，没想到车辆径直驶入军营里面，司机说：“沈同志，到了。”
　　沈溪摇头道：“走错地方了，我要去码头，不是到军营。”
　　司机已经下车来帮她开车门，说：“没错，沈所长就说把你送到这里。”
　　沈溪很惊讶，说：“什么，把我送到这里，不行，我得去码头，这是哪个县？”
　　司机说出地名后，沈溪想这不是南辕北辙吗，跟她要去的码头一个在南边，一个在北边。
　　她下了车说：“麻烦你先别走，我给我爸打个电话，你还是得把我送到码头。”
　　正想去问门卫哪里可以借用电话，又一辆车开了进来，车上下来的竟然是李大娘。
　　沈溪直接呆在原地。
　　李大娘笑着说：“沈所长把我跟俩娃也送来了。我的行李跟俩娃的行李也都带来了。”
　　除了李大娘，沈父还安排了个女同事把他们仨送过来。
　　沈溪：“……”什么情况？
　　脑子压根就转不过弯来，沈溪担心俩娃在车里闷得慌，赶紧跟李大娘一人一个把俩娃抱出来，问道：“他们在车上没哭闹吧。”
　　路程并不算远，开车也就三个小时，可俩没见过世面的娃从来没坐过这么远的车。
　　李大娘说：“俩小娃乖的很，开始睁着大眼珠看窗外，后来，车晃悠得他们都困了，一觉就睡到下车。”
　　俩娃一下车就都醒了，现在看着精神还不错。
　　问李大娘肯定问不出什么，沈溪就问那个女研究员沈父怎么把俩大娘跟俩娃也送来了。
　　女研究员也说不出什么，就说所长是这样安排。
　　沈溪想还是先去打个电话，这时有个女兵过来接待，女兵一头短发，看着特别利落，她自我介绍说：“我叫刘霞，这段时间我来安排你们的衣食住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们就跟我说。先跟我走吧，我带你们去宿舍。”
　　沈溪直接懵了，去宿舍，要在这里住宿？
　　沈溪跟李大娘一人抱一个娃，李霞帮她们拿行李，她力气大得很，三个人的行李全拎在手上，沈溪连忙问她说：“哪里可以借用电话，我想先打个电话。”
　　她必须给沈父打个电话。
　　女研究员跟着她们一路往前走，到了通讯室，沈溪让女研究员帮她抱娃，自己去拨电话。
　　沈父好像就在电话机旁守着似的，她拨完分机后，电话立刻接通，沈溪说：“爸，怎么把我们送到这里了，我要去码头。俩娃还送来干啥，来回折腾。”
　　沈父气定神闲：“你们就在那儿呆着，陆岭安排你们在这儿住一段时间，等他忙完就来接你们。”
　　沈溪无语了都，还以为沈父好说话，原来沈父跟他们三个是一伙的，他们都不想让她去试水现场。
　　他们联合起来把她送到这里来！
　　那把俩娃也送过来干啥，让她顺便看孩子？
　　听沈父这样说，她也不想分辨了，挂了电话，转头跟女研究员跟李大娘说：“我们马上回去，现在就走。”
　　她这样决定，女研究员跟李大娘并没有异议，麻利地跟着沈溪往外走，刘霞拎着行李赶紧跟上。
　　到了大门口，沈溪他们坐上车，让司机迅速往杭城返。
　　这么一趟往返，就是折腾了俩孩子，不过他们觉得坐车很新鲜，也没哭闹，车一开动没多久，就睡着了。
　　再回到杭城已经下午一点多钟，沈父特别惊讶沈溪又回来了，他说：“不是让你在那儿呆几天吗？”
　　沈溪抱着沈父的胳膊央求：“爸，我不放心，你让我去吧。”
　　再说真找炸.弹的话，她是最专业的，她能不去吗。
　　沈父看她态度特别坚决，禁不住她磨，说：“去，你自己去没有船会送你去岛上，我跟你一块去。”
　　沈溪高兴得眉眼舒展开说：“爸，你最好了，我们现在就好。”
　　沈父转身去打电话说：“你着急也没用，我得我先电话联系码头，还有俩娃咋办？”
　　李大娘一直在旁边带俩娃，她知道沈溪有事情要做，就说：“你们去吧，我自己带俩娃，你们放心，撑个几天没事的。”
　　女研究员也还没走，就说：“你去吧，我帮你带娃。”
　　沈溪看了看俩娃，李大娘加上女研究员，就几天时间也不是不行。
　　这俩人都可以放心。
　　沈父已经把话筒拿了起来，正在拨号，他说：“我把你二哥叫回来。”
　　先是给码头打完电话，沈父又给沈戍边打电话。
　　过了十分钟，沈戍边把电话拨回来，他为难地说：“爸，请假可以，可我哪会带小孩。”
　　沈父说：“没让你带小孩，你就在家呆着。”他很谨慎，觉得俩小娃在家，家里还是有个主人好。
　　电话那头说：“行，你们走吧，我带个姑娘回去给小妹带娃。”
　　打完电话，沈父又花了两分钟时间收拾行李，跟女研究员跟李大娘说一两个小时后沈戍边就到家，然后对沈溪说：“走吧。”
　　沈父干脆又果断，速度也快。
　　沈溪看俩娃坐在沙发上，李大娘跟女研究员正在逗他俩玩，压根就没注意到她，沈溪不想惊动俩娃，赶紧拎上自己的行李跟着沈父走出院子。
　　坐上吉普车，沈溪的心才沉下来。
　　一路上催司机快点开车，反正路上车和人都不多，就是路不太好走，很多地方坑坑洼洼。路好的地方，车子就开得飞快，看着周围的景物不断后退，沈溪才想起午饭还没吃，从挎包里翻找，其实是从空间里拿出一些蛋糕来填肚子。
　　三个多小时就开到码头。他们又一点时间没耽搁，马上坐船出发去战舰试水的无名偏远小岛。
　　船上可以做饭，他们吃了煮面条，等下船到岛上，已经晚上九点钟。
　　守岛士兵是陆岭安排的人，并不认识沈父跟沈溪，看过他们俩的证件后，带着他俩往岛上走。
　　这个小岛并不大，以前曾经驻扎过守岛士兵，因为岛上有一些简陋建筑。
　　刚靠近一排低矮平房，陆岭就迎了出来，他特别意外沈溪竟然还是来了，还是沈父送她来的。
　　沈溪看到陆岭，悬着的心就落到了实处，不管什么时候，看到他总能有安全感。
　　动用精神力探查四周，发现陆岭走出来的房间隔壁的隔壁是薛抗美的房间，对方正坐在椅子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沈溪声音不大不小，说：“有台手术耽搁，我来晚了。”
　　陆岭没有多余的话，说：“不晚。”他先是带着沈父去沈母房间，沈母自然是特别意外沈溪来了，不过她并未把这种惊讶表现出来。
　　纪晏安也是一样，看到沈溪平静的很，除了一句“来了”，压根就没多说一个字，就好像她来是安排好的事情，只是来晚了一些。
　　沈溪觉得他们的表现都非常棒。
　　她跟着陆岭进了屋，关好门后，立刻把陆岭抱住，亲了亲他的脸颊说：“李大娘还有一个研究员，还有我二哥给带娃，不用担心他俩。”
　　陆岭回亲了她一下，声音很低：“我担心你。”
　　拉着沈溪坐下，拿出纸笔跟她在纸上交流。
　　沈溪在纸上写：“我爸说明天小岛就会封锁，不会让人再来，要是有危险物品的话，已经进岛，我想现在就出去找找。”
　　陆岭看完她写的话，点点头说：“好。”
　　沈溪把纸随手放进空间，跟陆岭一块出门。路过薛抗美的房间，对方正端了一盆洗脸水出来，跟沈溪打招呼说：“你也来啦，这么晚，还不休息啊。”
　　沈溪笑着说：“刚吃了点蛋糕，吃撑了，走走路消食，你要一起吗？”
　　薛抗美也笑：“你们两口子散步，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沈溪跟陆岭走得很慢，所有地方她都要探查一遍，包括每个人的房间，草丛，大树背后，甚至地下。
　　走到被他们当做活动室兼会议室的空屋，沈溪走得更慢一些，捏了捏陆岭的手。
　　陆岭马上领会她的意思，这会议室里的确被人藏了一颗炸.弹，他们已经发现，只是不知道是谁藏的。
　　他媳妇也太厉害了，就走了这么几步，轻松容易就把炸.弹找了出来。
　　战舰上有工程师在做最后检测，现在不方便放到上面，估计战舰在试水之前会被做手脚。
　　沈溪觉得自己坚持来这儿是对的，这种找东西的事情对她来说太简单了。
　　他们在这片活动区域全走了一遍，到十点多回到自己屋，简单洗漱之后，俩人又趴在床上用纸笔交流。
　　沈溪跟他说明天早上去周围转转，看还有没有藏的危险物品。
　　陆岭答应下来。
　　又把纸收到空间，沈溪舒服地窝在陆岭怀里睡觉。睡觉前，还不忘放出精神力往薛抗美房间里探查。
　　很意外的是，一个男人进了薛抗美房间，俩人还抱在了一起。
　　沈溪立刻就精神了，她紧张、激动，甚至还有带点窥私的兴奋。
　　她跟陆岭分开一些，专注地用精神力感知薛抗美屋里的状况。
　　俩人虽然抱着，动作也很激烈，好像在亲吻，但压根没亲到一块，只是贴着脸，应该是在传递信息。
　　这个男人有问题。
　　她的同伙？
　　薛抗美可没对象，她经常骚扰纪晏安。
　　沈溪不由得抓紧了陆岭的手。
　　陆岭看着沈溪一点都没困意，眼神晶亮，一动不动像静止在那儿，神情又很专注，很诧异地看着她。
　　就两分钟，那男人就从薛抗美的房间离开了。
　　兴奋不已的沈溪赶紧拿出纸笔，在纸上跟陆岭报告这个情况，在把男人的外貌描述一遍后，陆岭说那人是一名工程师，确实可疑，本来没安排他来试水现场，是他非要争取，替换了一名同事才来的。
　　他真不知道他媳妇是怎么知道隔壁的隔壁房间发生的事情，只觉得她的超能力超出了他的想象。
　　她听不到对方说话，但能知道对方的微表情，这也很厉害了。陆岭觉得她这种超能力可能是视觉的延伸。
　　沈溪问他们为什么要搞爆炸事故，陆岭分析说：“这个小岛离陆地跟别的岛都比较远，要是说作为引发边境冲突的信号也不太可能，比较合理的推测是破坏战舰研究，沈母他们现在设计的战舰在世界上都处于领先水平，破坏战舰顺便迫害研究人员，能让战舰研究退回到几年前。另外薛抗美他们也需要向组织表现忠诚。”
　　沈溪想了想，要是这样的话，那么沈父沈母下放、纪晏安被监管，实验室遭破坏、研究人员大换血也在他们的策划之中，真是太可怕了。
　　陆岭同意她的推测，他也的确掌握更多信息。
　　确认这两个人有问题后，还需要找出俩人是否有更多同伙，沈溪明天的任务是找炸.弹，并且监视每个人的可疑举动。
　　次日天蒙蒙亮，俩人便起床跑步，在附近绕了一大圈，在不远处的山上，还真让沈溪又找到一颗藏匿的炸.弹。
　　俩人若无其事地在藏匿点附近走过，陆岭看着草丛跟石头，表面上跟四周无异，但他还是能看出是最近埋进去的。
　　俩人下了山，就去吃早饭。在简陋的食堂里，沈溪又看到薛抗美在跟纪晏安搭话。
　　薛抗美手里端着饭盒，坐到纪晏安对面，很关切地说：“纪同志昨晚又加班了吗，看你脸色不太好，一定注意身体啊！”
　　就在她殷勤地把剥好的鸡蛋往纪晏安饭盒里放，纪晏安动作极快，“嗖”地盖上饭盒，满脸高冷，一个字都没说，半个眼神都没有，站起身来拂袖而去。
　　神情和动作已经把抗拒之意表现到极致。
　　只留下薛抗美脸色微变，举着鸡蛋的手尴尬地悬停在空中。
　　看到这个情景，沈溪差点笑出声来。
　　纪晏安太棒了。
　　沈父沈母知道薛抗美有问题，虽然她一再接近纪晏安，但纪晏安全程高冷，即使跟对方说话，也只是惜字如金地刺她几句，他们很放心纪晏安，就没把薛抗美的事情跟他说，免得他不自在。
　　知道纪晏安很难攻略，但薛抗美似乎是被激发起了挑战欲，一直坚持不懈，一直遭遇冷脸。
　　她这还愈挫愈勇了。
　　在薛抗美回过头看沈溪跟陆岭时，他们已经转身去打饭。
　　薛抗美有点恼怒，明明他们都看见了，现在一定在嘲笑她。
　　不过她的职业素质让她马上恢复了平和的表情。
　　这两天相安无事，炸.弹就那两枚，也没有发现薛抗美两人有别的同伙。藏炸.弹那间会议室一直有人，就连半夜，沈母都拉着研究人员跟工程师讨论技术细节。他们想要把炸.弹转移是不可能的。
　　到傍晚的时候，薛抗美还来找沈溪，在沈溪他们屋坐了一会儿，还约她出去走走。
　　没见她有什么小动作，大概纯粹是联络感情。
　　沈溪借此机会，跟她分享了蛋糕、话梅等零食。
　　明天战舰就要试水，沈溪兴奋得睡不着，陆岭搂着她说：“你睡吧，有什么动静我盯着呢。”
　　沈溪本来不想睡，强迫自己睁着眼，但眼皮越来越沉，最后蜷缩在陆岭怀里睡着了。
　　到第二天天色微亮，沈溪是被“着火了”的呼喊声惊醒的，她刚睁开眼，陆岭按了下她的肩膀说：“你别到处走动，别去火场。”
　　说完打开门冲了出去。
　　沈溪也是和衣而卧，赶紧从床上弹起来，跑到屋外一看，他们发现炸.弹的地点在西边山上，着火地点是在东边山上。
　　眼看着浓烟滚滚。
　　薛抗美也从屋里冲了出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慌乱，似乎有些手足无措地招呼沈溪：“着山火了，我们要不要去救火，我们这点人能救得了火吗？”
　　见对方一直盯着她，沈溪也很慌乱，脸色苍白，着急地说：“怎么办？怎么会着火？吓死人了，火不会着到这边来吧。”
　　在原地呆立了两分钟，沈溪才刚梦醒似的从屋里拎出两个呼吸面罩就往外跑，边跑边说：“赶紧去救护火，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
　　看薛抗美几乎是下意识地往西边跑，沈溪赶紧把她往东边扯。
　　除了她们俩，还有别人往那边跑去救火，薛抗美大声喊：“沈溪，你等等我呀。”
　　沈溪跑得够快，薛抗美被她落在后面，用精神力探查，沈溪觉得薛抗美看她的眼神跟平时不一样，她一直看着沈溪，目光冷冽、狠厉而决然。
　　沈溪觉得脊背发凉。难道她要对付她？再添点乱？乱上加乱，对方不会在她背后给她一手刀吧。
　　可是沈溪跑得快呀，平时锻炼身体的好处这时候就体现出来了，她力量不行，但速度快。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跳到嗓子眼，很紧张，又觉得很刺激。
　　到山脚下，眼看着前面黑烟浓烈，被风吹到这边来，沈溪连连咳嗽几声。
　　身后她听见薛抗美也狂咳不止。
　　沈溪更是停下脚步，弯下腰，差点把肺咳出来，她赶紧把呼吸面罩往自己头上套，顺便扔给薛抗美一个，说：“戴上，就不会被烟熏到了。”
　　薛抗美接过面罩，戴上，才跑了五六步，就“噗通”一声倒地起不来了。
　　沈溪听到身后的声音，连忙折返，蹲下来，觉得面罩碍事，她把面罩摘下来，摇晃着薛抗美说：“你怎么了，快醒醒，是不是被烟熏到了。”
　　她急的不得了，把薛抗美的面罩也拿下来，朝四周大喊：“来人那，薛记者被熏晕过去了，快帮忙把她转移到没烟的地方去。”
　　很快有战士来帮忙，把薛抗美拖到没烟的地方，看那地方比较隐蔽，沈溪赶紧说：“这地方不行，不通风。”
　　她要在别人能看到的地方救治。
　　战士又把人拖到沈溪指定的位置。
　　沈溪对他说：“你去救火吧，我给她急救就行。她只是被烟熏到，问题不大。”
　　给薛抗美实施了急救，对方仍然没醒。
　　她不可能醒。
　　沈溪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别看她刚才只是一路跑，可是紧张坏了。
　　她的演技不太行，心里素质也一般，可麻醉她可是专业的。
　　给薛抗美那个呼吸面罩，是她特制的。
　　她本来还担心对方不肯戴，没想到对方压根没怀疑，麻利地就把面罩戴上了。
　　等把火扑灭，还有一名工程师在火中受伤晕了过去，很快，由一名医生跟战士跟随，有船只把两人送到岛外救治。
　　而且可以肯定的是，在薛抗美跟工程师都不得不往东边山上跑去救火的时候，被藏匿的两处炸.弹没人动过，说明他们没有同伙。
　　忙乱的一大早上就这样过去，间.谍也被他们清理出岛。
　　往宿舍走的时候，沈溪觉得太刺激了。
　　沈父沈母打了早饭回来，吃了鸡蛋跟小米粥感觉好多了。
　　战舰试水成功。
　　陆岭跟她商量：“你还是带娃去我原来送你去的地方，呆一段时间，好不？”

61.任务完成 [VIP]
　　战舰最后一次驶回来时, 沈父沈母跟纪晏安他们都去庆祝试水成功，以及整理记录的大量数据。
　　沈溪凑了热闹回来后，陆岭拉着她进屋, 把门关好后郑重其事地说：“有件事我得跟你商量一下，我还有任务要执行，不能跟你一块回杭城，你跟你爸回去，回去后带着俩娃还去我安排你去的部队, 好不好？”
　　他要执行什么任务, 要把他们送到部队里，保护起来？
　　沈溪其实对陆岭的进修有些怀疑, 按理说他进修应该很轻松，可他却非常忙, 而且进修最多两年，他以后又不准备搞科研, 哪有进修三年多的。
　　回想起来, 陆岭就是忙。
　　但陆岭不跟她说, 她也就没问。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看着陆岭严肃又认真的表情, 沈溪眨了眨眼，说：“好, 听你安排。”
　　她有时候很善解人意。
　　既然得了她的保证，陆岭就放心了，她答应之后肯定会踏实呆在部队里，不会乱跑。
　　沈父沈母知道陆岭把破坏份子送出岛, 也知道沈溪协助她, 但他们不知道沈溪的能力, 陆岭和沈溪也没有告诉他们。
　　沈母跟纪晏安还要留在岛上调试战舰，沈父先送沈溪回去。
　　临上船的时候，陆岭捏捏沈溪的手说：“等我来接你们。”
　　沈溪点点头：“你放心吧。”
　　纪晏安也来送行，除了他们几个知情人，这岛上其他人都不会对薛抗美和工程师被送出岛有想法，可他会，他有种推测，并且觉得极有可能是事实，但是陆岭跟沈溪不跟他说，那就是说不是他需要去深究的事情，他也就不过多做猜想。
　　他相信自己避免了一次劫难。
　　看陆岭又顺眼了好多。
　　“谢谢你们。”纪晏安说。
　　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谢谢。
　　陆岭很淡然地说：“执行任务而已。”
　　沈溪跟沈父坐船然后坐吉普车返回杭城，一路上，沈溪归心似箭，已经有五六天时间。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两点，沈溪一进院子，李大娘跟一个姑娘各抱着一个娃迎了出来。
　　那姑娘沈溪见过，就是沈戍边的师父的二闺女。
　　沈戍边给俩人做了介绍，说：“这几天多亏了她，我们三人带孩子绰绰有余，我们就没麻烦爸的同事。”
　　齐玉珍笑着说：“我也不会带娃，都是跟李大娘学。”
　　娃的小脸跟衣服都很干净，家里也整整齐齐，看来娃带得不错。
　　沈溪想沈戍边跟齐玉珍的关系肯定不一般，她对齐玉珍的印象还不错。
　　她先是谢了齐玉珍，然后开玩笑说：“二哥你让人家请假帮我带娃，这人情得你还哦。”
　　齐玉珍的脸都红了。
　　俩娃看见沈溪，都伸出手让她抱，小娃看到妈妈又高兴又委屈还咧开小嘴哭了，看到小娃哭，大娃也赞助似的哭，俩娃哭得比赛似的响亮。
　　沈溪把俩娃都接过来，抱在怀里，一边往屋里走边对李大娘说：“咱们还得出去一趟，一会儿就走。”
　　收拾完东西，沈溪跟李大娘出发的时候，沈戍边也骑着自行车载着齐玉珍返回了家具厂。
　　这回是熟悉的套路，他们四个到了部队，又是刘霞来接他们。
　　要住的地方在营地里面，旁边就是男女战士的宿舍。他们被安排到的是平房，沈溪想这样好，带着娃出入方便。
　　意外的是，沈溪还看到了姜彩凤跟她的俩娃，小妮和小囡。
　　“你怎么也带娃来了？”沈溪惊道。
　　在这里能看到熟人，沈溪感觉很欣喜，对这个营地的陌生感一扫而空。
　　在这个地方能遇到熟人就是好。
　　姜彩凤用胳膊肘捅捅她：“你先把行李收拾好，被褥铺好。”
　　对方看到她倒是不怎么惊讶。
　　沈溪跟两个小娃住大屋，大屋里有张大炕，李大娘睡旁边的房间，行李让李大娘收拾就可以。
　　现在是冬天，炕能烧火，把炕烧得暖暖的他们屋里就不用生煤炉，这样干净又安全。
　　沈溪对这间屋子非常满意。
　　姜彩凤家小囡已经两岁，会走路了，跟着小妮玩。姜彩凤就帮沈溪抱着大娃，沈溪自己抱着小娃，俩人坐在平房前的大树下聊天。
　　姜彩凤很羡慕沈溪一下生俩，还一样儿一个，她说：“像我，生了俩女娃，虽然婆家人都没说啥，但肯定要再生个儿子。”
　　然后又说了黄丁香的事，姜彩凤笑着说：“俩人离了，真是脸都丢尽了，黄丁香那娃不是刘副营长的，据说她当时只想试试自己到底能不能怀孕，结果就怀上了，男方有对象，黄丁香这娃属于婚外生子，那男的也不可能离了婚娶她，黄丁香在娘家根本就呆不下去。刘副营长也结婚了，新对象也怀了娃，不过刘副营长觉得丢脸，转业回家了。”
　　沈溪吃了个完整的瓜，觉得很满足。可同时也感叹，一个男人娶什么样的媳妇太重要了，黄丁香这样的媳妇太败家。
　　收拾完行李，李大娘去领生活用品，沈溪进屋给俩孩子泡奶粉，喂孩子吃奶。
　　看着外面没人，姜彩凤关了门，放低声音说：“我们家许营长是执行任务，担心我跟娃有危险，才把我们送到这儿来。是不是陆副团也在执行任务，才把你们送到这里来。”
　　沈溪点头道：“也许是吧。可能是比较难的任务。我们就别瞎猜了，就在这儿呆着吧。”
　　李大娘带回一个蜂窝煤炉、炊具、水桶，还有土豆跟南瓜、小米、大米、鸡蛋，都是给孩子做辅食用的，沈溪他们在食堂吃饭。
　　真是考虑的太周到了，有了这些东西，沈溪跟俩娃在这儿的生活会比较方便。
　　等沈溪他们把行李都收拾好，也到了饭点，刘霞便带着李大娘去食堂打饭。
　　晚饭是杂合面馒头，土豆烧肉跟白菜豆腐，味道还不错，沈溪把俩娃放在炕上，跟李大娘还有姜彩凤一家三口一块吃饭。
　　吃完饭，沈溪看娃，李大娘点燃外面的锅烧炕，顺便蒸了个土豆，沈溪给做成土豆泥，喂俩娃吃，俩娃现在还不知道挑食，吃得很香。
　　之后，沈溪让李大娘休息，自己给俩娃讲故事，八点多钟，她跟俩娃就都睡着。
　　第二天刘霞还给送了两辆木质小车过来。小车做得很精巧，有四个外面包了一圈橡胶的木头轮，带车斗，娃正好坐进去，可以拉着遛娃。
　　大娃先坐车，他坐在车斗里，手扶着边缘，一路笑个不停。小娃由刘霞抱着，扬着两条小胳膊身体前倾，特别着急地想要坐车。
　　李大娘笑着说：“大娃坐了半天车了，他就是不起来，你看小娃都急坏了。”
　　等车停下来，沈溪去抱大娃，发现这小子会用千斤坠，把身体使劲往下坠，小手牢牢抓住车缘，沈溪竟抱不起来。
　　沈溪哄他说要吃奶，才把大娃哄下车，小娃一坐到车上，立刻笑出了声。
　　十几天过后，沈父沈母来看沈溪，知道自己在这儿可能要呆几个月，但看到他们拎着的十几罐奶粉跟麦乳精，沈溪还是有不太妙的感觉。
　　沈父沈母到处淘换奶粉券给他们买奶粉，奶粉有给俩娃的，有给她的。
　　沈溪把他们迎进屋里，沈母把俩娃挨个抱了一遍，问道：“他俩换了地方，没闹腾吧，你跟李大娘能应付的来吧。”
　　沈溪说：“他们在这挺乖的，我在这儿也挺轻松，就是吃饭、睡觉、带娃。”
　　沈父说：“小陆最近很忙，你们得在这儿多呆一段时间，等他忙完来接你们。”
　　沈溪点点头说：“好的，我们三个就在这里呆着。”
　　他们这次来带了两大包东西，除了奶粉，还有沈溪的衣服，俩娃的衣服，甚至还有李大娘的衣服，都是新买的，甚至还带了做辅食用的鸡蛋、土豆、南瓜，沈母还很细心地给沈溪带了卫生纸、月经带、雪花膏、洗发膏、香皂等生活用品。
　　看着这些东西，沈溪就想她这是要做持久战的准备了。
　　沈母说：“缺什么东西你就打电话跟我说，反正也不算远，我给你送过来。有什么事也打电话跟我们说。”
　　她指着那一捆腊肠跟火腿说：“这是战舰试水成功，研究所发的奖励，我都给你拎过来了，你要是觉得食堂饭菜不好吃，就蒸点腊肠、火腿，开胃下饭。”
　　沈母真是事无巨细都想到了。
　　沈溪笑着说：“那，我们在这儿吃的是小灶，饭菜挺好吃的，不用担心我吃不好。”
　　她觉得自己有这样的养父母特别幸运，他们对她特别好，比对三个哥哥都好，以前从来没让她觉察出来她是养女，她想如果他们有亲闺女，对她也不过如此。
　　等姜彩凤、李大娘还有刘霞他们遛娃回来，沈溪跟她说：“我爸妈带来好多生活用品，你缺啥可以用我的。”
　　姜彩凤笑着说：“我不跟你客气。”
　　其实她也用不到沈溪的东西，缺什么跟刘霞说就行，刘霞就给买来，不过沈溪这样说，让人觉得心里暖和。
　　沈溪又把新衣服拿给李大娘，可把李大娘给惊喜坏了，她说：“你们真是讲究人，还给我买衣裳干啥，我大半辈子只穿土布衣裳，都没穿过买的衣裳。”
　　她喜滋滋地拿着衣服去自己屋试了试，出来说：“还真合适，我觉得自己就跟城里人似的。”
　　沈溪夸赞说：“大娘你穿这衣裳好看。”
　　沈父沈母在这里呆了一下午，傍晚跟她们一起吃饭，尝了食堂的饭菜，说是还不错。
　　吃过晚饭，沈父沈母返回杭城。
　　——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沈溪适应了这种不用上班纯粹带娃的生活，日子过得轻松惬意。
　　李霞给陆续送了一些自制玩具过来，拨浪鼓、鼓、铁皮青蛙等，都是双份，沈溪跟姜彩凤俩人的娃都有。
　　天气好的时候，沈溪就跟姜彩凤坐在训练场边缘，带着娃一边晒太阳一边看战士们训练，沈溪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娃倒是不哭不闹，看得津津有味。
　　很快到了过年。沈溪更加分明地感觉到，陆岭执行的任务肯定难度很大，并且有危险性。
　　沈溪他们跟着随军的军嫂们一起过年，团长还给他们的娃包了压岁钱。
　　沈父沈母跟陆父也分别来看望他们。
　　过完年，短暂地冷那么一阵，天气又暖和起来。
　　现在已经是七一年，抱着娃在墙根下晒太阳，沈溪盘点着这几年的时光，她跟陆岭六七年认识，那年她十八岁，六八年夏末她回学校读大四，六九年毕业后很快怀孕，七零年的夏末生子，到现在俩娃十个月，她已经二十二岁，陆岭二十八岁。
　　他们其实并没有浪费时间，可是时间还是过得飞快，一晃就跨越了五年。
　　时间真是一点都经不起蹉跎。
　　他们所在的山里比杭城要低上两三度，这天刘霞、李大娘跟姜彩凤、刘霞他们一起去遛娃，沈溪给俩娃准备薄一些的夹袄，屋门被敲响，还没等她应答，门就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
　　阳光给他的身影镀上一圈白色的轮廓，沈溪惊喜喊道：“岭哥。”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活，朝他扑了过去，陆岭伸开双臂接住他，拥着她向前，顺手把身后的门关上。
　　他坐在炕沿上，让沈溪坐他腿上，双臂环住她的细腰，把她上下打量一番，见她安好，心中紧绷的弦松弛下来，说：“我来接你跟俩娃。”
　　沈溪心中有暖流涌动，跟陆岭在一起，她很有安全感，她说：“那我去把俩娃找回来。”
　　陆岭捏捏她光滑的脸颊，笑道：“我们俩好久没见，正好趁他们不在好好说话，不用急着找他们，我跟许营长一起来的，路上看到他们了，许营长陪他们去山上玩。”
　　说起来，他们来这儿还没去山上玩过呢。
　　沈溪的心安定下来，这才想到他们这房子地基低，虽然这处不常有人来，但只要有人经过，就能看到屋里抱在一起的他们俩。
　　沈溪从他怀里挑下来，把门插好，又把窗帘拉上，屋里立刻暗了下来，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两相比较，还是拉着窗帘会好一些。
　　沈溪重新坐回到陆岭怀里，反手抱住他，她发现，她的手抚上陆岭后背时，他的神情有轻微变化，浓密的眼睫颤了颤。
　　她把手移开，去摸他的下巴，青黑的胡茬扎扎的，沈溪笑道：“你不刮胡子，感觉比以前有味道好多。”
　　少了凌厉，多了沉稳，还带了点沧桑和粗犷，是毛头小伙子没有的气质和味道，让人看了脸红心热。
　　她柔软的手拂过，他的下巴处像有电流流向全身，陆岭把她搂得更紧一点问，声音低沉好听：“你说我有什么味道？”
　　沈溪依偎在他怀里，手扯着他胸前的衣襟，微微仰头，特别破坏气氛地说：“血腥味儿。”
　　陆岭一怔，微暗的光线更衬得怀里的女人明眸善睐，齿红唇白，心头一阵温热，随即低下头，一只手臂环住她的后背，一只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强硬又霸道地吻住她的唇。
　　沈溪几乎透不过气来，就在他亲的忘乎所以，把她往炕上压时，沈溪直着身子制止他说：“你先让我看看你的伤。”
　　他压根就不在乎，依旧把她压在那儿，说：“小伤，没事儿。”说着又强硬地封住她的嘴。
　　他匀称的身材，紧绷的肌肤，压在身上还挺舒服。
　　沈溪放弃挣扎，放出精神力探索他胸前后背的伤，伤势有点重，看着很吓人，不过好在是外伤，需要好好休养，又把他全身检索一遍，并没有别的伤，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她被亲得大脑缺氧，好不容易换了口气，提醒道：“你动作放轻缓点，要不身上的伤口崩开流血。”
　　她这样一说，陆岭还更来劲了，更牢地把她禁锢住，亲起来没完没了，沈溪整个人都软了。
　　现在是白天，他们不可能做什么亲密的事情，知道两人嘴亲麻了，陆岭才起身，顺手把她拉了起来。
　　沈溪脸颊白里透粉，呼吸不稳，解开脑后的麻花辫，拿梳子梳理，准备把凌乱的辫子重新编好，看她黑亮长发如瀑，披散在脑后，增添好几分妩媚，陆岭伸出大手穿过她顺滑的长发，眸色幽暗，身体前倾，像猛兽扑食一样又把她按倒。
　　沈溪：“……”她认命了，就软着身子，任由他亲昵。等他亲够了，两人坐直身体，沈溪这才重新编了辫子，拿出药水、药粉和纱布，给他处理伤口。
　　陆岭并不意外她对他的伤口很了解，他的伤确实该换药。
　　沈溪看了那伤就觉得好像疼在自己身上，难受得要命，换药的手都在颤抖，这已经不是抹药就能好的伤口了，陆岭需要到医院输消炎药，并且好好休养。
　　边处理伤口，沈溪边说：“从你进入海指学院那天起，你是执行什么任务了吗，本来以为你只是培训一年时间，结果用了三年半时间。”
　　如果他执行的任务跟薛抗美有关，那么他在执行什么任务就不难猜。
　　陆岭点点头：“是的，现在任务已经结束了，最后这段时间担心你们的安危，就把你们送到这里来。现在没有危险了，你们可以回去。”
　　现在任务结束，他可以跟她说这件事。
　　沈溪问：“一点危险都没有了吗？”要是只有她自己的话，她是不怕的，只是担心两个孩子。
　　陆岭回答：“确定没有危险。”
　　本来预计一年时间就可以完成，可真正做这个工作才知道，一旦开始，很难终止，他最开始只负责杭城，后来甚至辐射到全国。他们已经铲除所有有线索的破坏份子，而且他在这个过程中非常注重保护自己，即使那些被抓捕对象，也不知道调查并抓捕他们的人是他。
　　一方面是这些人已经被肃清，一方面他对自己严格保护，不用担心打击报复，沈溪跟孩子们都是安全的。
　　“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陆岭摸摸她的脸颊，别人的媳妇生了孩子之后多少会发胖，可她媳妇依旧纤细苗条，可见她有多辛苦。
　　以前不管是治疗出血热还是研究病毒，沈溪都有一股冲劲儿，可因为他的原因，她被拘束在这个小天地里带娃。
　　沈溪笑笑：“你可别跟我说客气话，我在这儿挺好的，每天都很轻松。”
　　陆岭问她什么时候走，沈溪说马上就走，回去后先去医院给陆岭输个消炎药再说。
　　她看了看手表说：“我去给我妈打个电话，我们去她家蹭饭。”
　　他们赶紧行动，先是打电话，然后回来收拾东西。东西收拾到一半，姜彩凤、许营长还有李大娘、刘霞带着四个小娃回来了。
　　小娃被李大娘抱着，耳朵边上各夹了一朵杏花，显得更粉嫩了，看见陆岭，眨着黑亮的大眼睛，马上伸出小胳膊让陆岭抱。
　　“小闺女，快到爸这里来。”陆岭把小娃接了过来，他明显越来越偏心小娃，一直都看小娃，就看了大娃一眼。
　　大娃被刘霞抱着，他并不觉得受了冷落，也不着急，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爸爸跟小娃，安静地守株待兔，就等小娃离开爸爸怀抱，他再伸手。
　　小不点儿，特别沉得住气。
　　沈溪嗔怪：“就跟闺女亲，还有儿子呢。”
　　“大儿子，也到爸这里来。”陆岭把大娃也接了过来，一只胳膊抱着一个。
　　大娃这下满意了，裂开小嘴笑个不停。
　　沈溪对姜彩凤说：“我们准备一会儿就走，你们呢？”
　　姜彩凤回答：“我们刚才商量过了，我们去岛上不方便，明天再走。”
　　李大娘听说他们要回去，马上去收拾东西。
　　姜彩凤遗憾地说：“咱这一分开，下次不一定啥时候能见面，我们家小妮、小囡挺喜欢你们家俩娃，等他俩会走，几个孩子就能一起玩了。”
　　沈溪笑着说：“梨花岛离杭城也不远，你们出岛采购咱们就能见面。”
　　等把东西搬上吉普车，跟姜彩凤他们告别，又感谢过出了不少力的刘霞，沈溪他们坐上吉普车离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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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是你的娃吗 [VIP]
　　三个小时的路程, 俩娃又在车上睡了一觉，车辆停下来之后精神头特别足，都很兴奋。
　　已经到了饭点儿, 他们直接把车开到沈父沈母家，沈母已经把虾仁香菇油菜馅的生煎包做好，就等着炒菜。
　　俩娃跟外婆可亲了，扬着小手争着让外婆抱，小娃扬着手表现得更欢腾, 这轮还是小娃胜出, 大娃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外公。
　　李大娘笑着说：“大娃就是抢食都抢不上槽。”
　　抢不上槽用来形容抢食抢不到的小猪。
　　沈溪抿着嘴笑，话虽然糙, 可大娃确实有这个趋势，她还想让大娃以后保护小娃呢, 看来等娃大一些，得把锻炼大娃这个任务交给陆岭。
　　趁着沈母炒菜的功夫, 沈溪赶紧去给陆父跟爷爷奶奶打电话, 告诉他们已经回来, 还跟爷爷奶奶说有空去看他们。
　　爷爷奶奶说一定要来看他们，要带娃来。
　　打完电话, 沈溪去厨房，她先蒸了鸡蛋羹让李大娘喂两个小娃, 然后跟沈母一块去做菜。晚饭很丰盛，除了包子，还有蒸腊肠，香椿炒鸡蛋, 菠菜粉丝, 萝卜腊肉汤。
　　部队的伙食吃久了, 沈溪觉得家里的饭菜特别香。
　　吃过晚饭，沈母说：“你们俩这阵子都挺累的吧，尤其是陆岭应该更累，要不今晚把娃留我这儿，我帮你们带。”
　　他们知道陆岭执行特别任务，但陆岭没跟他们说具体做什么。
　　沈溪跟陆岭有很多话要说，于是把俩娃跟李大娘留在父母家，她跟陆岭先去医院输液，然后回了自己家。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多，看陆岭拿毛巾要去洗澡，沈溪连忙跟了出去说：“你自己会把伤口弄湿，我帮你洗。”
　　陆岭赶紧拒绝，说：“我会注意，不用沾到水。这么多纱布看着怪瘆得慌的，不用你帮我。”
　　毕竟洗澡跟换药换纱布不一样。
　　沈溪从锅里舀了热水，又接了凉水兑成温水说：“我还怕纱布吗？我先给你洗头，洗澡间太小，就在客厅洗就行，你就躺在椅子上。”
　　陆岭不知道还能这样洗头发，很顺从地躺在拼在一起的椅子上，让媳妇给他洗头。
　　沈溪的手很软，动作很轻柔，搽洗头膏，舀水浇下，顺便做了个头部按摩，然后把他的头发擦干。
　　“怎么样，服务不错吧，走吧，洗澡去。”沈溪说。
　　陆岭从来没享受过这种待遇，感觉好极了，又很顺从地跟着沈溪去了洗澡间。
　　看他有点扭捏脸色微红的样子，沈溪笑笑说：“脱吧，你身上哪个部位我都清清楚楚，再说，就是你穿着衣服，我都能知道你身上什么样，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穿着衣服都能知道你身上什么样，他媳妇不会也这样看别人吧！
　　看沈溪执意要帮他洗，陆岭大义凛然脱了衣裳，享受媳妇提供的优质服务。
　　帮他洗完澡，沈溪自己也洗了澡，回到屋里，两人身上是同样的洗发膏跟香皂的香味。
　　陆岭拿出一枚军功章，对沈溪说：“你看，这次任务我立功了，一等功。”
　　他脸上有明显的骄傲的神情，沈溪把军功章拿过来，看了又看，和平年代立二等功都很难，更不要说一等功。
　　她很惊喜地说：“真是太好了，你真棒。”
　　就是说他这三年半执行的一定是又机密又复杂的任务，否则不会立一等功。
　　陆岭揽过她的肩，语气前所未有的深沉和认真，他说：“军功章的大半功劳是你的。”
　　确实是这样，要不是沈溪给的线索，要抓到孙明笙跟薛抗美这些间.谍需要更繁复的追踪和调查。
　　复杂的事情在她这里都很简单，他从来没想过她能这么厉害。
　　沈溪笑笑：“你说的太夸张了。”
　　俩人躺到床上，都侧着身，面对面，沈溪看他精致的喉结微动，用手勾勒着他腰部利落流畅的线条，笑笑说：“起码这半个月都不行，你得注意身上的伤口。”
　　陆岭的大手抚上她柔滑白皙的锁骨，说：“不着急，这几年都没怎么休息，这回我会休息三个月，就在家当奶爸，带娃。”
　　以前陆岭偶尔会请假，除了他装作腿受伤那次在家休息了一星期，这几年他确实很少休息，这是把假期都攒到一块儿了。
　　他能休息最好不过，一是沈溪心疼他这几年太辛苦，二是要是他能帮带娃三个月的话，俩娃就一周岁多，比现在好带的多。
　　陆岭把沈溪往自己怀里揽了揽，问“既然已经完成任务，我们不能继续留在杭城，可是现在不能回梨花岛了，只能去船山县。”
　　沈溪觉得去哪里都无所谓，对她来说，这两个地方都是很好，有山有海，这个年代在小地方带娃比呆在杭城这样的大城市舒服。
　　但沈溪还是问：“为什么不能回梨花岛了？”
　　陆岭回答：“我现在是团长，两年前提的，因为培训期间一般不会提拔，我就没跟你说。如果我要回梨花岛，岛上只驻守一个团，原本的张团长就要调职或者升职。”
　　沈溪点点头说：“我懂。”
　　其实他的话只说了一半，本来他还未到提拔年限，因为立功，正在破格提拔副旅长，只不过是还没批下来，他便没跟沈溪说。副旅长不可能呆在梨花岛，这样更没法回梨花岛。
　　沈溪想了想说：“其实还是在船山县更好，不用出入岛，跟亲戚朋友来往更方便些。我还听说船山县营地家属院有托儿所跟幼儿园，托儿所里面带孩子的老师多半是军嫂，人品可以保证，一岁多就可以入托，这样放心又方便。这样比较，其实船山县比梨花岛更好一些。”
　　陆岭有些感动，他媳妇真好，即使不去船山县，去别的地方，她也能找出那个地方的好来。
　　他用带薄茧的食指指腹蹭蹭沈溪的脸颊说：“你就在师医院工作，我来给你申请，你就不用管了。”
　　明天就给沈溪申请船山县师医院的工作。
　　——
　　第二天沈溪做了好多事情。先是跟陆岭一块把俩娃跟李大娘接回来，然后就去医院说她回来了。
　　本来她想着要调动工作的话，没必要在杭城军医院再上班，上不了几天班，倒折腾得慌，但调动工作的事情还没落实，她就先请了两个星期的家，就说照顾病号。
　　吴院长很痛快地批准了她的假期。
　　俩人带娃绰绰有余，沈溪马上给李大娘放了假，让她回家看看。
　　沈溪给李大娘买了糖果、糕点跟白糖、红糖让她带回去。他们渔民没有粮票副食票，很少买这些。
　　她还问了李大娘三个孙子孙女的年龄、身高体重，给他们各买了一身衣服，给她两个儿媳妇各买了一盒雪花膏，这样李大娘给家里人带的东西都有了，不用再额外买东西。
　　李大娘特别过意不去，沈溪买的过程中她一直推辞说不要，还要自己付钱，都被沈溪挡了下来。
　　她们一块往长途汽车站走着，沈溪拿出三十块钱说：“你可以在家呆一个月，工资照发，这是休息这个月的工资。”
　　当个住家保姆，李大娘还是第一次回家。
　　李大娘坚决不肯收，沈溪趁她上厕所，给她塞到包袱里常穿的衣服口袋里。
　　沈溪倒是不在意多花点钱，好保姆不好找，李大娘尽心尽力带俩娃，可是帮了他们大忙，再也没有比她更顶用的保姆，比一般人家的长辈都强，她肯定要把人给哄好了。
　　她把李大娘送到汽车站，李大娘乘车回家，到船山县他的儿子会到车站接她，然后坐生产队的船回岛，沈溪并不用担心她。
　　李大娘乐得合不拢嘴，说：“又是吃的又是穿的，还给买车票，我心里也过意不错，我家又没什么事，我家回家看看，尽量快点回来。”
　　从车站出来，沈溪顺路去肉铺一趟，肉早就卖光，只剩下四个大猪蹄。沈溪把猪蹄买下来，赶紧回家。
　　本来以为陆岭独自带俩娃会手忙脚乱，鸡飞狗跳，谁知道她刚进院子，就发现挺安静，进屋一看，陆岭正盘腿坐在蒲墩上，怀里抱着大娃，小娃竟然颤颤巍巍在走路。
　　她拎着穿了绳子的小人书当拐棍，迈着小腿，慢悠悠地在走。
　　陆岭满脸惊喜，鼓励小娃：“闺女，不怕，到爸这儿来。”
　　他们俩才十个半月，小娃就会走路了，也把沈溪给高兴坏了。
　　都说母乳喂养的孩子比奶粉喂养的孩子长得更好，沈溪这俩娃可不一样。
　　大娃四个月的时候开始出牙，小娃六个月的时候才出牙，可其它方面，小娃全面领先。
　　就像现在，大娃就满脸羡慕地看着学会直立行走的小娃。
　　看到沈溪，更是皱巴着小脸，小嘴一扁，喊了声妈，委屈巴巴地伸出小手让沈溪抱。
　　妹妹已经会走了，得到了夸奖，他还不会，感觉到了压力。
　　沈溪把大娃抱过来，贴贴他的脸颊安慰他：“不着急，早晚都能学会走路。”
　　小娃已经晃悠着走到陆岭怀里，陆岭接住她，抱抱她说：“闺女，接着练习。”
　　大娃在沈溪怀里呆了一会儿，就扭动着身体想要下来，沈溪把他放下，大娃立刻在地上爬，他的小身子倒是挺灵活，四肢也非常协调，蹭蹭蹭爬出去老远，转动脖子，扭着小脑袋向后看，朝小娃发出简单的“诶”的音节，还朝她抓抓小手。
　　他早就忘了妹妹已经会直立行走，他还是爬行动物所带来的压力，邀请妹妹跟他一块玩。
　　沈溪觉得特别好玩，说：“你看大娃也不知道不好意思，小妹都会走了，他还爬行，还跟个指挥似的。”
　　小娃立刻领会他的意思，回应一声“哎”，拎着小人书迈着小短腿哒哒跟上。
　　两人第一次主动探索新的活动范围，大娃在前面爬，小娃在后面走，后来小娃觉得走得不得劲，也改成爬行，俩人很有默契地把每个屋子都参观一遍，还不时用只有两个人能懂得简单音节交流。
　　沈溪感觉俩娃一点点长大，越来越好玩，也越来越好带。
　　陆岭看着俩娃，沈溪做了红烧猪蹄，再做个醋溜土豆丝，就是一顿美味饭菜。
　　俩小娃吃的是鸡蛋黄做的蛋羹。
　　下午，沈溪在家带娃，陆岭去医院输了液。
　　晚饭是好吃的猪蹄面。
　　沈溪跟陆岭配合特别默契，这一天过得还挺轻松。
　　——
　　休息两个星期，每天去医院输液，陆岭的伤好得很快，这天，他们开车带俩小娃去爷爷奶奶家。
　　老两口看到俩娃高兴坏了，他们刚坐一会儿，爷爷就说要带娃出去遛弯，现在是上午十点，太阳暖暖地照着，又不强烈，最适合带娃出去晒太阳。
　　奶奶抱怨道：“我做饭呢，你去遛娃干啥？”说完，摘了围裙，洗了手，到客厅看到爷爷抱着大娃，就把小娃抱起来。
　　沈溪说：“奶奶，要不我跟爷爷出去吧。”
　　奶奶说：“我怕老头子到外面乱说话，肯定要跟着他。”
　　虽然俩人身子骨都不错，可沈溪还是不放心俩七十多的老人带娃出去，于是跟着他们出去。
　　她问陆岭：“外面天气正好，你要出去散步吗？”
　　陆岭连连摇头。
　　沈溪其实不太理解他的举动，按理说他应该怕俩老人带娃劳累，主动抱娃才对，不过出去没一会儿她就明白了。
　　爷爷抱着娃专往人多的地方走，看到下象棋的老头他就在一旁咳嗽，老头就问他：“你重孙子啊？”
　　爷爷自豪点头：“我重孙子。”
　　大家都有孙子重孙子，老头并不太感兴趣，继续下棋。
　　爷爷就招呼奶奶，等奶奶走上前，爷爷就说：“还有一个重孙女呢，龙凤胎。”
　　他把龙凤胎几个音节咬的很重，让人无法忽视，果然，他把几个老头子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了。
　　“双胞胎，还一样一个，真会生。”
　　“这下你重孙子、重孙女都有了。”
　　爷爷接受着各种赞美，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
　　他觉得仍然不够，又把沈溪推出来说：“这就是陆岭媳妇，她还是大学生，医生，一次还生了俩娃。”
　　沈溪：“……”脸皮厚点，稳住。
　　众人都看向沈溪，觉得眼前一亮。
　　“哎呦，你这孙媳妇不就是研究出出血热病毒登报的那个吗？”有人说。
　　“可不是吗，就是她。”爷爷得意地说，这些老头的记忆力还不错。
　　爷爷成功又吸引了一拨注意力跟赞美。
　　他这不是遛娃，这是炫娃。从这处儿炫耀到满足，他又抱着娃寻摸下一处地方。
　　沈溪跟着爷爷显摆了一大圈，看他抱着娃精神抖擞，足下生风地往前走，奶奶悄悄跟沈溪说：“老头子整天闲得无聊，就这么点乐趣，不要制止他。”
　　沈溪笑笑，有时候人年纪越大越可爱，爷爷就是这样的。
　　她也知道奶奶为什么一边吐槽一边还要跟出来，爷爷炫耀的时候，奶奶的嘴巴也没合拢，还随时恰到好处地补充些关键的炫耀信息，俩人配合特别默契，就是一起出来炫娃的。
　　沈溪也明白陆岭为什么坚决不肯出来，他是觉得尴尬。
　　俩娃也很配合，期间不哭不闹，看着非常乖巧。
　　回到家，已经一个小时过去，期间爷爷奶奶一直抱着娃不撒手，沈溪让他们赶紧把娃放下，坐到沙发上休息，她让陆岭看着娃，沈溪给他们按摩了手臂、肩颈，然后说：“你们歇着吧，我去做饭。”
　　爷爷奶奶对沈溪给按摩的举动特别感动，夸孙媳妇是小棉袄。
　　沈溪还是先蒸蛋羹，蛋羹里放了切得极碎的泡发虾仁，蒸好蛋羹让陆岭喂俩娃，她开始做大人的饭。
　　奶奶休息一会儿，也跟沈溪一块去做饭，被沈溪劝了回来。
　　开饭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根据奶奶准备的食材，沈溪做了腊肉炒春笋、米粉蒸肉、火腿蘑菇汤、清蒸小黄鱼，蒜蓉油麦菜跟香菇菜心，都是比较清淡的菜，适合老人吃。
　　吃过午饭，临走的时候，奶奶拿了一大包虾仁让沈溪带上，说是给俩娃做饭用，并且一再叮嘱俩人经常带娃来看看他们，沈溪答应下来。
　　五点多回到家，又是去父母家蹭饭。
　　这一天过得非常轻松。
　　——
　　周五下班，沈母来沈溪家，说：“小溪，你二哥谈对象了，说要带回个姑娘来给我们看看，说是他师父的闺女。你说我跟你爸一直催他跟你三哥找对象，他事先也没透露半点风声，突然说要带姑娘回来，我觉得还挺意外的。就他那眼光，能找到好姑娘吗？”
　　沈母的话中带着忧虑，她跟沈父不愿意给俩兄弟介绍对象，他们觉得俩儿子没啥出息又瞎混日子，不忍心祸害别人家的姑娘。
　　沈戍边师父的闺女不就是齐玉珍吗，沈溪一点都不意外沈戍边跟她谈对象。
　　她安抚沈母说：“妈，我见过我二哥说的那个姑娘，模样长得还行，说话也挺大方，要是说相由心生的话，我想她应该人还不错。”
　　沈母连忙让她详细说说。
　　沈溪把在家具厂见面还有齐玉珍帮她带孩子的事儿说了一遍。
　　沈母相信闺女的眼光，她提着的心往下落了一半，说：“你们俩明天也带娃过来看看，给你二哥把把关，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沈溪笑道：“明儿我们肯定过去。”
　　次日，俩娃五点多就醒了，吃过奶后又睡了一觉，等他们来醒来沈溪跟陆岭才抱着俩娃去父母家，到的时候已经九点多，沈母迎了出来，从沈溪手中接过一个娃，跟他们一块往屋里走。
　　“二哥回来了没？”沈溪问。
　　“回来了。”沈母的语气特别淡，甚至有点低落。
　　她贴贴娃的脸蛋说：“你二哥那个混蛋气得我肝疼，我真后悔生了他，他早晚得把我气死，还是看见外孙跟外孙女高兴，你看小娃，都会叫婆了，来，亲外婆一下。”
　　沈溪不懂沈母的表现，二哥带对象回家来，她这个反应的话，是对二哥对象不满意？
　　沈溪他们进了屋，发现客厅的气氛也不一般，似乎空气凝滞了的感觉。
　　沈父在抽烟，他周围烟雾缭绕，要不是心情不佳，他不会抽这么多烟，沈溪跟他打过招呼，目光落在客厅里一大一小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齐玉珍，她坐在椅子上，半低着头，见沈溪进来，很勉强地挤出笑容算是打了招呼。
　　沈溪仔细瞧她，觉得她脸上应该是一言难尽、三观炸裂的表情。
　　另外一个是个三、四岁的孩子，沈溪并不认识。
　　不会是他们两个连孩子都有了吧，沈戍边去家具厂上班也有四年多了，小孩年龄算是对得上。
　　要是连孩子都有了的话，那就赶紧结婚呗。
　　可她看沈戍边却是颓然地站在窗户边，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
　　沈母进了屋，跟沈溪一块把俩娃安置在沙发上，数落道：“你二哥这事儿，真是丢脸。”
　　沈父声音沙哑冷硬：“真是你的娃，你就跟她结婚。”
　　听到这话，齐玉珍的神情变得更复杂。
　　沈溪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走到沈戍边旁边问：“二哥，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好奇心爆棚。
　　沈戍边张了张嘴，但并没有发出声音，他是觉得太丢脸了，没脸再把这事重复一遍，于是让沈溪跟他一块去楼上书房。
　　沈母帮他们看娃，沈溪也叫上陆岭一起去。
　　一边往楼上走，沈溪问：“你们有娃了？”
　　沈戍边自嘲地嗤了一声，他说：“不是我跟齐玉珍的娃，我们俩就是正常谈对象，哪里来的娃？”
　　沈戍边继续说：“这娃是丁胜男带过来的，说是我跟她生的娃。她人走了，娃留下了，说是要跟我结婚。”
　　沈溪眉心微蹙，二哥把谈的对象带家里来给父母看，结果前女友带娃上门砸场子，时机把握得刚刚好，这不是搞笑吗？
　　前女友怎么知道沈戍边今天要带对象回家的？
　　丁胜男原来跟沈戍边谈过对象，沈父沈母去农场后，他们还试图让段鹏程帮他们找工作，其中就包括丁胜男的工作。
　　后来他们的工作解决不了，丁胜男就跟沈戍边不了了之。
　　反正后来沈溪是一直没听过他们有任何来往。
　　看沈家败落，好几年没什么动静，不过是看沈父沈母回来了，又动了嫁入沈家的念头。
　　沈溪觉得自己的推理非常正确。
　　“真是你的娃？”沈溪问。
　　“我不知道。”沈戍边说。
　　沈溪很惊讶：“你有那么糊涂吗，是不是你的娃你都不清楚？”
　　沈戍边抓了抓本就凌乱的头发，说：“我真说不清，那时候爸妈还没走，有一天我喝多了，早上醒来跟她躺一块儿，就这么一次，她说这孩子是我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
　　“她说原来这孩子算在她父母名下，现在她要带孩子认爸，跟我结婚。”
　　沈溪嗤笑一声：“二哥，你真糊涂。”
　　沈溪之前人缘很好，很少有跟她不对盘的人，丁胜男就是其中一个。
　　还是小学的时候沈溪跟丁胜男就认识，那时候沈溪上二年级，丁胜男上五年级。
　　那时候丁胜男就羡慕沈溪总穿漂亮衣服，沈溪有些小裙子是沈母找裁缝做的，比商店卖的裙子好看得多。
　　丁胜男就在厕所等各种地方堵沈溪，有时候还往她身上扔虫子。都是三个哥哥来教训丁胜男。也正是因此，丁胜男跟她三个哥哥也认识了。
　　后来长大之后，丁胜男突然发现光羡慕嫉妒沈溪没用啊，原来有条捷径，就是嫁到沈家，这样沈溪拥有的各种东西和资源她都能有，于是她就跟沈戍边搞到一起了。
　　她甚至还优越感十足地说：“沈溪你以后总要嫁人，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到时候你就是外人，而我嫁入沈家，大嫂在西南，我就算是长嫂，这个家就是我当家，你都得听我的。”
　　可她说出这些话没多久，沈父沈母就去了农场，丁胜男嫁入沈家的梦就此破碎。
　　沈父沈母一回来，她又贴上来了。
　　沈溪想她肯定是觉得沈父沈母回来，沈戍边也有正式工作，还有就是她找不到更好的对象，就又来找沈戍边。
　　沈溪想起跟丁胜男的往事的同时也想起了段鹏程，态度就不太好，语气带着嘲讽说：“二哥，我实在是讨厌丁胜男，你自己都搞不清楚孩子是不是你的，还能怎么办，那你就娶了她呗。”
　　现在又没有亲子鉴定，想要知道孩子到底是不是沈戍边的有点麻烦。
　　见她拉着陆岭的袖子要往楼下走，沈戍边忙拉住她的另外一边衣袖，急切地说：“你帮我想想办法呀，我觉得那孩子不是我的，要不这几年我又没死，她怎么不来找，她这次是赖到我头上，再说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跟丁胜男谈对象的时候毕竟年轻不懂事，我现在是一心向善，就想安分成家过日子，可不能让她把我打回原形。”
　　沈溪想他所说的想要安分过日子应该是肺腑之言，因为齐玉珍看上去是个好姑娘，想要跟好姑娘结婚就是想好好过日子。
　　按他以前的脾性，不会找齐玉珍这样的姑娘。
　　她说：“我一时半会儿哪能想的出来办法，咱们先去安抚下齐玉珍吧，她大老远来了，结果遇到这事儿，搁谁心里也不好受。”
　　他们下楼的时候，齐玉珍正要回去，沈溪对她说：“大姐，我二哥这事有可能是丁胜男诬赖他，你先别往心里去，等我们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再说。
　　如果没有实质性关系只是躺在一起，沈溪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齐玉珍尴尬地笑笑说：“我没事，就算我不跟你二哥谈对象，他也是我爸的徒弟，还有这层关系在呢。”
　　沈溪觉得齐玉珍不错，符合她心目中好嫂子的标准，看着就贤惠大方，跟丁胜男比简直天上地下。
　　她跟沈戍边说：“二哥你送送大姐吧，回来我们再想办法。”
　　等沈戍边送完齐玉珍回来，沈父见他进屋，脸色铁青，腾地站起身，朝二楼走去，再下楼时，手里多了一竿马鞭。
　　沈溪从来没见过沈父拿马鞭。
　　“畜生，跪下。”沈父扬起马鞭喝道。
　　俩娃看外公手里拿着鞭子，觉得特别好玩，咯咯笑出了声。
　　沈溪不想看沈父动怒，忙劝到：“爸，你先别生气，我们先弄清楚孩子到底是不是二哥的。”
　　沈母也跟着劝，沈父这才把马鞭收起来。
　　沈溪拿了一颗水果糖给陌生小娃，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爸爸妈妈是谁？”
　　小娃一直怯生生地站在那儿，开始手足无措，后来一直看着大娃小娃，俩上带着很羡慕的神情看他们跟爸爸、外婆玩儿。她拿了糖才高兴一些，扬起小脸回答说：“我叫豆子。”
　　接着豆子还说了父母的名字，就是丁胜男父母的名字。
　　沈溪觉得真是作孽，豆子是无辜的，很倒霉的娃。
　　沈戍边搓搓手说：“怎么办啊，快点想办法啊？”
　　沈溪想了想说：“咱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弄清楚娃是不是你的，没别的办法，只能让丁胜男自己说出实情。”
　　沈父、沈母、沈戍边都看着她，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沈溪组织好语言，说：“你就很高兴地说要娶她呗，然后让她知道你有大病。”
　　她把自己的思路完整说了一遍。
　　陆岭先给她点赞说：“这个办法可行。”
　　能想出这个办法，他媳妇太棒了。
　　沈父、沈母也一致同意这个做法。
　　沈戍边：“……”好吧，他有那个大病。
　　他们定好方案，马上行动，沈溪立刻给豆子扎了很好看的小辫，跟沈戍边一块带着她出去，先是去给她买了零食，然后又去百货商店给她买了条漂亮裙子直接换上。
　　豆子特别开心。
　　他们这一路走着，沈溪用精神力搜索，发现丁胜男跟着他们，其实她把娃送到沈家后，并未走远，她很想知道他们怎样对待豆子。
　　知道丁胜男跟着他们，沈溪就让沈戍边抱着豆子，豆子感觉到善意，也不认生 ，跟沈戍边还挺亲。
　　然后他们去了趟杭城医院，出来时沈溪牵着豆子，沈戍边手里拿了个病历本翻看，跟三人逛街时候的轻松快乐完全不同，俩人脸上愁云惨淡。
　　看到这个情景，跟在他们身后的丁胜男紧皱眉头。
　　捕捉到她脸上的这个表情，沈溪弯了弯唇角，有门。
　　然后就是带着豆子回家，在家呆了一个小时之后，俩人又带豆子去找丁胜男，请她在人民饭店吃饭。
　　出发前，沈溪跟沈戍边说：“你表演的时候到了。”
　　沈戍边点头：“那就等着看我的演技吧。”
　　沈溪主动拉了丁胜男的手说：“二嫂，我可以这样叫你吧，你跟我二哥的事情我们家人商量了一下，希望你们尽快结婚。”
　　为了演出效果逼真，沈溪还笑着问豆子：“喜欢姑姑吗？”
　　豆子咧着小嘴笑：“喜欢。”
　　丁胜男明显愣住，她跟沈溪就不对盘，对方怎么对她这么热情？沈家希望他们尽快结婚？这也太顺利了吧。
　　她说：“好，那尽快把结婚日子定下来。”
　　沈溪点头说父母已经在选日子。
　　丁胜男更惊讶了，这家人不会这么着急吧。
　　丁胜男还叫上了她姐姐丁引弟一起去饭店吃饭。
　　五人一路走着，沈戍边突然摔了个大跟头，明明没有东西绊到他，可他摔得结结实实。
　　真是豁出去了。
　　本来牵着豆子的手的沈溪惊呼一声，连忙去扶沈戍边，沈戍边起身后，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说：“抱歉，让你们看笑话了。”
　　丁胜男抱怨道：“沈戍边你多大人了，走路都不稳。”
　　到了饭店，沈溪拉着豆子跟沈戍边坐在桌子一侧，丁胜男跟丁引弟坐在另外一侧。
　　沈溪笑着说：“二嫂，你点菜吧，好不容易聚一块吃饭，你想吃什么就点。这次请你吃饭是想问问你对婚礼彩礼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丁胜男诧异地看了沈溪一眼，不客气地把中午供应的馄饨、卤菜还有红烧肉等菜都点了一遍。
　　点完菜，丁胜男说：“沈溪，你突然这么热情我很不适应。”
　　沈溪笑容未变：“以前咱们不是一家人，现在不是要成为一家人了吗，我肯定会当个好小姑子。”
　　话刚说玩，沈戍边伸手拿桌上的水杯，明明应该把手伸向水杯，很精准地把水杯拿在手里，可他却把手伸向水杯旁边，试了两次都没把水杯拿起来。
　　丁胜男都看呆了，这是什么情况？
　　沈溪却浑然不在意，握着沈戍边的手帮他拿到水杯。
　　先上的菜是卤菜，丁胜男发现沈戍边总是夹不准菜，明明菜在盘子里，他偏偏要夹盘子沿儿。
　　吃馄饨的时候更夸张了，还掉了次筷子。
　　吃到一半，沈戍边很抱歉地说：“胜男，大姐，你们慢慢吃，我去趟厕所。”
　　沈溪连忙说：“我跟你一起去，在厕所外边等着你。”
　　他们俩走后，丁引弟嗤笑一声：“这俩人不是不想结账吧。”
　　丁胜男却盯着沈戍边放在座位上的军绿色挎包，若有所思地说：“你说沈戍边不会是有什么病吧。”
　　丁引弟压根没注意到沈戍边的细微表现，正吃得欢畅，说：“啥，谁有病？”
　　上午沈戍边就是把病历本放进这个挎包里了，过去没多长时间，病历本应该还在包里吧。
　　丁胜男看了看窗外，想了想，走到另外一侧，开始翻沈戍边的挎包。
　　果然，病历本在里面，丁胜男快速翻阅，只见上面写着“肌萎缩侧索硬化，即渐冻症”。
　　丁胜男眉头拧紧，果然沈戍边有病，这渐冻症不知道是什么病，但结合沈戍边的表现，感觉不太妙。
　　她像是做贼一样，心砰砰乱跳，默念了几遍才记住病的名字，她把病历本合上，放进挎包，又把挎包摆回原样。
　　丁引弟问她：“你翻沈戍边的挎包干啥，怕他不来付钱？”
　　丁胜男蹬了她姐一眼，吃，就知道吃，她很沮丧地说：“我就说沈戍边怎么这么主动要跟我结婚，原来他有病，不知道这病严重不，肯定严重，要不他肯定不会这么痛快要结婚，他这是想赖上我。”
　　丁引弟很惊讶：“不会吧，我看着他挺健康的呀。”
　　沈溪跟沈戍边就站在饭店外的转角处，她调用精神力，自然知道丁胜男的举动，对方既然已经翻看了病历，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等他们再回到饭桌，沈溪发现丁胜男吃饭都不香了，碗里的馄饨几乎没动，反而很嫌恶地看着试探了两次，才把筷子拿起来的沈戍边。
　　丁胜男起身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说完搬开椅子就想走。
　　沈溪连忙叫她：“二嫂，你还没说对彩礼有什么要求，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好去准备。”
　　丁胜男更觉得沈家想要急着让他们结婚是没安好心了，冷着声对豆子跟丁引弟说：“别吃了，我有点急事。”
　　沈溪拉着豆子的手说：“二嫂，我家人都喜欢豆子，让我带她玩一天吧，你想她了再来接她。”
　　只能让这个小娃当工具人了。
　　丁胜男并没坚持，拉着丁引弟就走，丁引弟一直怪她：“哎，我饭还没吃完呢。”
　　沈溪让服务员拿来油纸，把刚端上来还没动过的红烧肉跟鱼香肉丝打包带回家。
　　一到家，等在家里的几个人就过来问进展，沈溪说：“进展顺利，丁胜男已经知道我二哥有病，她肯定不愿意再嫁给二哥了，就等着她再来找他们。”
　　再说丁胜男出了饭店，直奔杭城医院，她还挂了个急诊，问医生渐冻症是什么病。
　　医生告诉她这病无法治愈，发展到最后可能全身都不能动，就大脑还能思考，需要坐轮椅，一辈子需要人伺候。
　　丁胜男懵了，好一个沈戍边，竟然得了这种病，这才急着跟她结婚，就是想找个一辈子的免费保姆。
　　他们一家对豆子那么好，是知道沈戍边以后会动不了，给他留个后！
　　她怎么这么倒霉，可想着讹沈戍边一把，没想到差点反被对方坑。
　　这样想着，丁胜男拉着丁引弟怒气冲冲赶到沈家。
　　沈家人吃完饭刚休息一会儿，他们知道丁胜男会回来，没想到她回来的那么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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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撇清关系 [VIP]
　　丁胜男一进门就是一阵控诉, 说沈戍边得了大病，沈家人这是赖上她，想给沈戍边找个老妈子。
　　她扯着豆子的手说：“走, 回家去，这人根本就不是你爸。”
　　听到这儿，沈父、沈母松了一口气，丁胜男说不是沈戍边的娃，那应该就不是。
　　沈戍边跟沈溪对视一眼, 这个计划效果还真不错, 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一定要把戏演好。
　　沈戍边拦住豆子, 不让她走，他说：“你不能带走豆子, 豆子是我的娃。”
　　丁胜男很烦躁，沈戍边的手都在抖, 不是有大病还能是什么。她冷冷地说：“你做梦吧, 豆子是我闺女, 但不是你的，结婚的事儿你也别想了 , 我绝对不会跟你结婚。”
　　沈溪如释重负，看来豆子真不是沈戍边的孩子, 丁胜男也不会跟二哥逼婚，不过他们需要一个保证。
　　沈溪自然也不让豆子走，还劝说丁胜男说既然他们孩子都生了，就给孩子一个完整家庭。
　　就连沈父、沈母也加入了劝说行列。
　　丁胜男怒了：“我说豆子不是沈戍边的孩子, 你们听不懂啊？”
　　双方都不肯让步, 最后闹到派出所, 他们去的就是路北派出所，沈溪自然要跟着去，沈父、沈母跟陆岭留在家里看孩子。
　　郝卫民在派出所，他们还在路上的时候，陆岭就给他打了电话简单说了事情经过。
　　到了派出所，沈溪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郝卫民又让丁胜男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给双方做了笔录。他调节道：“既然丁胜男你说豆子不是沈戍边的孩子，那么请你写个保证，沈戍边也写个保证，以后不在追究孩子的事情。”
　　双方同意这个做法，都写了保证书，丁胜男在保证书上写：“我保证，我跟沈戍边并未发生过关系，当时我设计跟沈戍边睡在一起只是想跟他结婚，豆子不是沈戍边的孩子。”
　　沈戍边这边的保证书上写：“不干涉丁胜男跟豆子的生活，不要求丁胜男跟沈戍边结婚。”
　　双方对对方的保证书非常满意，郝卫民在上面给盖了章。
　　丁胜男窃喜，看沈戍边那手抖的，都病成这样了，多亏她及早脱身。
　　沈溪也看出沈戍边的手在抖，他是激动的。
　　丁胜男洋洋得意，拉着豆子的手，嘲讽道：“沈戍边，你都病成这样就别祸害姑娘了，有什么想吃的就赶紧吃，省着以后连吞咽都困难。”
　　沈溪跟丁胜男一直不对盘，出气的机会终于来了，她说：“丁胜男，我二哥没病，你偷看的病历本是假的，你心术不正，并且自以为聪明，想把孩子赖到我二哥身上，现在我二哥清清白白，他有喜欢的姑娘，现在终于跟你掰扯清楚。你还想嫁入沈家，做梦去吧。”
　　她扬了扬手中的保证书：“白纸黑字，可是你自己写的。建议你还是去找孩子亲爹。”
　　丁胜男又懵了，看到病历本的时候她懵了一次，听说沈戍边没病又懵了一次。
　　原来她被算计了，他们逼她亲口说出孩子不是沈戍边的。
　　丁胜男的脸变成松花蛋的颜色，本来铁嘴钢牙的她讷讷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一只鞋拍到她的头顶，丁引弟破口大骂：“丁胜男，你就是个破鞋，到今天你也没说出孩子到底是谁的，你到底跟几个男的搞过，我还想着你嫁入沈家跟着沾点光，谁知道孩子不是沈家的，赶紧说，孩子到底是谁的。”
　　姐妹俩拉拉扯扯地走了，丁胜男一路被丁引弟追打责骂。
　　沈戍边跟沈溪也往家走，俩人一路走一路谈着这事，沈戍边说：“你想的这个办法真管用，丁胜男早上来找事，刚吃完午饭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在沈溪来之前他可是焦头烂额想不出好办法。
　　走着走着，路边斜着突然出来一个人，那人拦住两人的路，喊沈溪的名字。
　　高高兴兴边走边聊的兄妹俩脸色同时变得冰冷，只看着对方，等他开口。
　　那人是段鹏程。沈溪在杭城呆了三、四年都没见过他，杭城市区并不大，要说偶遇什么的也不奇怪，开始她还担心他会纠缠，可后来就觉得这人像消失了一样，从来没出现过。
　　“沈溪，你还好吗？我知道你在杭城呆过一段时间，但没有来找过你。”段鹏程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沈溪，用关心的语气问。
　　这几年他没少挨揍，可最近一段时间神秘的揍他的人好像对他失去了兴趣，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挨揍了，段鹏程喜出望外，又翘起尾巴来了。
　　沈溪冷冷地说：“我很好，但是看到你就不好了，我不希望看到你，你别在我好好走路的时候突然跳出来。”
　　说完，她扯着沈戍边的袖子就要走。
　　段鹏程伸出双臂，挡在两人面前说：“沈溪，你不用对我这个态度吧，我又没对你怎么样，我跟你说几句话还不行了，我马上就要结婚，这几年我一直都没有结婚，没有真正能看上的人，其实我心里……”
　　想想都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真恶心。
　　他的语气、神情跟眼神貌似带着要叙旧的诚恳，实际上脱不了流里流气的底子，让人很反胃，很猥琐。
　　话还没说完，沈戍边一拳挥了过去：“谁叫你挡路，谁叫你跟她说话的，你配跟她说话吗，你要是敢纠缠她我揍不死你。”
　　沈溪有点惊讶，沈戍边这样子像是斗恶霸的英雄，表现很不错。
　　她评估了下双方身形对比，真打起来的话肯定是沈戍边胜出，而且毕竟沈戍边在家具厂干了几年体力活，力气有的是。
　　一拳下去，段鹏程的鼻子直接开了花，一股血腥味弥散开来，段鹏程用指背抹了一把鼻血，指着沈戍边骂：“好你个怂包，当年是你跟孙子一样求我的，你还长出息了是吧。”
　　沈戍边没等他继续说下去，又是一拳，段鹏程噗得一口血吐出来，两颗槽牙滚落到地上。
　　沈戍边扯了下沈溪，把她护在身后，拉开架势，准备接招。
　　沈溪被沈戍边宽阔的脊背挡在后面，突然生出满满的安全感。原来沈戍边也会成长，这时候就像是顶天立地的好哥哥。
　　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谁知道，段鹏程往地上吐了两口血沫子之后，气势完全颓了下来，直接灰溜溜地走了。
　　连句狠话都没撂下。
　　像夹着尾巴逃走的丧家之犬。
　　跟他之前的强横样子完全不一样。
　　段鹏程可不是那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人，原来的他豪横的很，怎么可能白白挨打，这回他是真的怂了才走的。
　　兄妹俩对视一眼，都为段鹏程的表现感到奇怪，沈溪分析说：“也许是因为咱们父母回来了，段鹏程做事情就要瞻前顾后，不敢像之前那么嚣张。”
　　敌我力量对比发生变化，我方变强，对方自动变弱。
　　俩人向前走，沉默了一会儿，沈戍边说：“要是段鹏程再跟你说话，或者纠缠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打不死他。”
　　这几年的相处，沈戍边深刻认识到他跟沈溪之间的亲情有多深厚，这几年都是沈溪在拉扯他，把他一次次从泥坑里拉出来，帮助他走上正途，如果没有沈溪，很难想象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应该是在监狱，在农场。
　　当时沈溪跟段鹏程之间的纠葛由他而起，那么就由他来解决，拼了这条命，也要保护好沈溪，让她生活得轻松幸福。
　　他实在是搞不明白，当时明明知道段鹏程人品有问题，非要挟恩图报让沈溪嫁给他，当时的行为就跟鬼迷心窍一般，简直是猪狗不如。
　　听了他的话，沈溪心里热乎乎的，似有暖流涌动。
　　可她却并不把段鹏程这件事当回事，她说：“二哥，你不用担心，我这几年就见过段鹏程这么一次，这回你打了他，估计他以后偶遇到我都得绕路走，也不敢再出现了。”
　　沈戍边觉得她那声“二哥”叫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以前偶尔她会叫“二哥”，但那称呼跟“同志”没什么区别，可现在他觉得沈溪是把他当哥。
　　他只不过是揍了段鹏程两拳，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不配给沈溪当哥。
　　突然觉得很难受，很自责。
　　往家里走着，他们遇到迎面走来的陆岭，俩娃已经睡着，他就出来找他们。
　　沈溪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陆岭捏捏她的手说：“很棒。”
　　他媳妇解决问题的能力越来越强，他想他可以放心了。
　　沈溪短暂思索了一下要不要跟他说段鹏程跟她说话的事情，但她想这是小事一桩，特意跟他说的话显得小题大做，就没说。
　　沈戍边很感动地说：“妹夫，谢谢你，谢谢你把我妹妹照顾得这么好。”沈溪能过得这么好，多亏了陆岭。
　　陆岭不解：“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我们俩是两口子，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沈溪笑笑：“二哥经历这件事情，估计是有所感悟。”
　　他们回到家，把事情经过一说，沈父、沈母都说这主意效果实在是太好。
　　沈母拉着沈溪的手说：“你们这个办法真棒，多亏把你们叫来了。”
　　沈父说：“沈戍边，你引以为戒，不要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俩人把沈戍边骂得灰头土脸。
　　挨了一通教训，沈戍边又把沈溪叫到书房，说：“我以前没意识到我的一些行为会给你带来困扰，比如丁胜男这事儿，我知道你跟丁胜男关系不好，当时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现在想想，要是有个这样的二嫂只会给你添堵，我以后不准备找对象了。”
　　他觉得自己以前特别混蛋，明明知道沈溪跟丁胜男不对盘，非要跟她搅在一起。
　　结果今天的事情说明丁胜男的人品非常糟糕。
　　他觉得以前的自己简直是无可救药，可惜醒悟得太晚，以后他想尽力补偿沈溪。
　　做什么事情，他都要把沈溪放在第一位去考虑。
　　沈溪有点意外，明明早上还在让父母相对象，她说：“你不用矫枉过正，像丁胜男那样的人嫁到咱家来只会把咱家搅的一团乱，可齐玉珍不一样，我看她挺好的，符合我心目中好嫂子的形象，有了早上的事儿，你不如去问问她介意不。”
　　沈戍边沉默，好一会儿没说话。
　　沈溪劝说道：“你不可能一辈子不结婚，与其到时候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要结婚却找不到合适姑娘，不如去争取下齐玉珍，她看着还不错，你去问问她有没有生气。”
　　沈戍边想了想，能得到沈溪肯定的姑娘应该还不错，沈溪应该能跟齐玉珍相处得不错，于是他说：“那我尽快去找她。”
　　沈溪提醒他：“别忘了把派出所盖章的保证书拿给她看，那可是你清白的证明。”
　　沈戍边出了门，沈母说：“我们再出去买点菜，晚上早点做饭，你们吃完饭再回去。”
　　沈溪跟陆岭就在家看着娃睡觉。
　　沈父沈母买菜回来不久，沈戍边也带着齐玉珍回来了，原来齐玉珍并没有回家具厂，而是去看望她爷爷奶奶。沈戍边在她爷爷奶奶家找到她，跟她说明情况，齐玉珍心里虽然不舒服，但并没有就此完全否定沈戍边，还是跟他回来了。
　　沈家人看齐玉珍回来，就明白她肯定能原谅沈戍边，对她很热情。
　　沈父沈母也觉得这姑娘不错，能好好过日子。
　　聊了一会儿，沈母张罗着去做饭，齐玉珍也没端着，跟沈母在厨房忙活。
　　沈溪给俩娃喂完米粉，晚饭也做好了。
　　晚饭很丰盛，其中的焦溜猪大肠跟肉酿茄子是齐玉珍做的，她的厨艺很好，做饭好吃。
　　吃完晚饭，趁着齐玉珍去厕所，沈戍边问他们感觉怎么样。
　　沈溪说不错。
　　沈母说：“你把姑娘带回来之前我都不抱期望，这齐姑娘已经超出我的预期，你能找到这样的真不错。”
　　只是初中都没毕业，但沈父沈母觉得儿媳妇人品好就行，对学历什么的没什么要求。
　　沈父说：“我看也不错，要是姑娘对咱们也满意的话，下次双方父母可以见个面，问问她家对彩礼有什么要求。”
　　沈戍边连连点头。
　　沈戍边跟齐玉珍返厂之后，沈溪跟陆岭也带着俩娃回了家。
　　——
　　再说丁胜男一路被责骂回了家，丁引弟添油加醋地说豆子不是沈戍边的孩子，诬赖不成。丁引弟说：“还说嫁到沈家，我们全家跟着吃香喝辣，这还没半天，就让人识破孩子不是人家的。”
　　丁母很生气，觉得丁胜男特别不省心，就说要把她嫁给棉纺厂死了媳妇带四个娃的门卫。
　　“你以为你把孩子算我们头上大家就真以为是我们孩子，大家都猜是你的。我这走在路上天天有人戳我脊梁骨，老脸都被你丢尽了。人家已经来提过两次亲，就你这样的，未婚带个娃，能有人要就不错了，你不同意也得同意，赶紧嫁出去省心，要不就滚出这个家，爱跟哪个男人鬼混就赶紧去。”
　　丁胜男这个憋屈，气哼哼地摔门而出，去段鹏程家找他。
　　段鹏程也窝了一肚子火，见到丁胜男，嗤笑一声：“怎么，想把孩子赖到沈戍边头上，失败了吧，这点事都做不成，废物一个。”
　　丁胜男没好气地说：“段鹏程，你做的事情到底敢不敢承认，你能不能像个爷们一样对我们负责？你要结婚那我们娘俩怎么办？你有没有为我们娘俩想过？”
　　竟敢说他不是爷们，肯定是他最近太低调他们才都轻视他，段鹏程怒火中烧，冷笑几声，蔑视地说：“你以为自己是良家妇女？你不知道你自己恬不知耻？你觉得就你这样的，我会娶你吗？负责？做梦。”
　　丁胜男被激怒，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指着对方骂道：“你干过多少龌龊事你不知道吗，以为我不敢举报你是吧。”
　　段鹏程的脸色阴沉得像锅底，啪得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喝道：“举报？你敢。”
　　——
　　这些天，陆岭跟沈溪过得轻松惬意，陆岭是养伤、带娃，沈溪是做饭、带娃。
　　李大娘在家里就呆了十几天就回来了，她回来的时候也带了大包小包，土布、蘑菇核桃等山货、鱼干虾干贝干、鸡蛋，还带了一只母鸡。
　　这回倒是沈溪过意不去了，想不到李大娘带了这么多东西来。
　　李大娘说：“我家养了公鸡，现在正是孵小鸡的时候，我琢磨着你这儿也可以养鸡，就把鸡跟鸡蛋都给你带来了。”
　　她很快在院子里搭了个鸡窝，让母鸡孵小鸡。
　　又过了十几天，陆岭得到通知，他已经升职到副旅长，等修完病假就去船山县报到，沈溪就在师医院工作。
　　每个月的津贴也多了四、五十块。
　　沈溪很惊喜地说：“真的，就是说我爸妈的事情完全没影响到你。”
　　陆岭点了点头，他想应该是跟他执行特别任务有关吧。
　　沈溪说：“我要跟我爸妈说这件事，当初咱俩结婚，他们其实挺担心影响你的前途，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他们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留李大娘在家，沈溪跟陆岭带着俩娃马上去父母家，告诉他们这件事兼蹭饭。
　　因为这次要说陆岭升职的事情，就不带着李大娘。
　　陆岭本来觉得没必要特意跑过去说，但沈溪要去，他就由着她。
　　沈溪坐在车辆后座，让俩娃都坐在她腿上，再一手搂一个，几分钟就到了父母家。
　　正好沈父沈母下班，沈溪一进家门，就跟父母说了这件事，还把陆岭立过两次一等功的事情说了。一次一等功是在他们结婚之前，一次是这次执行任务。
　　沈父沈母比沈溪预想中的还要激动，沈父说：“小陆你比我们年轻时候强的多，我们是参加革.命早，那个时候升职多快都不稀奇，打仗的时候哪个位子缺了人肯定有人要顶上去。现在和平年代，二十八能当上副旅长的人凤毛麟角，更别说立一等功，和平年代立一等功太难了，就是师级干部也不一定能立一等功，你真是太不容易，太优秀了。”
　　沈溪抿着嘴笑，她这是捡了个大宝贝，陆岭是很优秀，而且对她和俩娃都很好。
　　沈母说：“当时我都觉得我们挺自私，一直担心影响你的前程，现在放心了。咱们得吃顿好的庆祝一下，他爸，去饭店买俩菜回来。”
　　家里的肉类有腊肠跟火腿，沈溪做了腊肠炒春笋、火腿萝卜汤、火腿蒸蛋，还做了个凉拌菠菜花生。
　　沈父买回的菜是清蒸鱼跟梅干菜扣肉，本来沈父还想喝点白酒庆祝，沈溪说陆岭一会儿要开车，不能喝酒。其实是因为他身上有伤，沈溪不让他喝酒。
　　吃过一顿丰盛晚饭，沈溪他们带着俩娃返回。
　　他们已经在考虑搬家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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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搬家 [VIP]
　　陆岭拿出纸笔, 在纸上画着，他说：“我们分到的房子还是带院子的平房，你想什么时候搬都可以, 搬过去你就可以去师医院报到。”
　　沈溪对房子很满意，她说：“住平房好，娃小，省得以后他们楼梯走不稳摔跤，趁着你休息, 咱们尽快搬吧, 搬过去咱们跟娃都能适应下环境。”
　　陆岭一边画图一边说：“那儿地方大，院子也大, 一些军嫂会养鸡养羊，我想好好设计下院子, 规划出鸡窝、狗窝、葡萄架、菜地、挂秋千还有沙袋的地方。”
　　不出意外，他们会在船山县长期居住, 要尽量让他们跟俩娃住得方便舒适。
　　他想的已经很周到了, 这个院子很接地气。
　　沈溪跟着他一块儿畅想以后的生活, 她想了想说：“要是院子地方够的话我想搭个烤炉给孩子烤饼干跟蛋糕、鱼片什么的。还想栽些果树，樱桃、蓝莓、枣树、苹果树, 再栽些草莓秧。还有，我想弄个沙池, 让孩子在院子里玩沙子。”
　　陆岭继续画那张设计图，他说地方足够，枣树和苹果树就栽在院子门口，别的树栽院子里, 烤炉跟沙池也没问题。
　　过了三天, 沈溪去了杭城军医院一趟, 吴院长已经接到船山县医院发来的工作调动函件，马上给沈溪办理了工作调动手续。
　　沈溪就等着搬到船山县后到师医院报到就行。
　　——
　　周日，沈溪两人把俩娃跟李大娘送到父母家，让父母帮他们带娃，她跟陆岭先拉了一部分东西去船山县新家。
　　以前只有他们两个人，搬家也方便，现在多了俩娃，东西也多，搬家就要费点功夫。
　　这个家属区明显比梨花岛家属区大得多，院子建得很整齐，有楼房有平房院子，沈溪觉得还是住平房更舒服。
　　到了他们院子门口，沈溪发现隔壁也有人再收拾院子，竟然是姜彩凤一家四口。
　　原来许营长升了副团，也调到船山县来，正好这两套空房挨着，他们就做了邻居。
　　姜彩凤很惊喜地说：“我这还想着有挺长时间看不到你呢，谁知道这么快做了邻居，以后咱们能作伴，互相照应也方便。”
　　沈溪自然也很高兴，她说：“还真想不到，这也太巧了，以后四个孩子还能一起玩儿。”
　　到了新环境，有熟人就是好。
　　简单聊了几句，就各回各院收拾院子。
　　院子很大，有几棵白杨树，有种过菜的痕迹，有个小柴棚，可以烧煤炉也可以烧地锅，除此之外没有鸡窝等，方便陆岭设计院子。
　　他们这套房有三间卧室，有客厅、厨房，厕所竟然是抽水马桶，这可把沈溪惊喜坏了，想不到还能这么干净和方便。
　　一户还有两个自来水龙头，一个在厨房，一个在院子里，真是太方便了。
　　屋里有床、衣柜、桌椅等家具，他们不用搬自己的家具过来或者去申请家具。
　　他们俩分了工，陆岭拖地、拔草，找材料搭鸡窝狗窝、挖沙池，沈溪擦桌椅、衣柜、玻璃，厨房厕所，反正有尘土的地方统一都擦洗一遍。
　　更让沈溪满意的是，这里有电话，以后再也不用跑邮局，父母跟她联系也方便。
　　沈溪站在窗台上，拿着抹布把玻璃擦得几乎跟透明一样，透过玻璃窗，看到陆岭已经把鸡窝跟狗窝都搭好，他的额头上有微微汗意，挽起衣袖的手臂特别有力量感。
　　感觉这就是梦想中的生活。
　　中午陆岭从食堂打饭回来吃，吃过午饭，房子收拾得差不多，他们从海边运来几麻袋细沙，然后去山上转悠，还真找到几棵野生的樱桃树、蓝莓树、枸杞树跟枣树，还看到几丛野草莓，也给挖了回来。
　　也不知道春天栽树容不容易成活，反正小院生机勃勃。
　　沙池的沙子也已经铺好，天气越来越暖和，正好玩沙。
　　沈溪对他们的新家非常满意，完全超出她的预期。
　　“呦，你们还栽了这么多树。”姜彩凤一家四口过来告别，他们要坐船返回梨花岛。
　　跟他们告别之后，沈溪说：“我们也回去吧。”
　　看他往大门口走，沈溪赶紧跟上，谁知他把大门插好，伸出双臂把沈溪抱住。
　　“在这儿呆一会儿，就我们俩人，别想俩娃，让我们清静会儿。”陆岭脸颊贴着她的俏脸说。
　　他们俩现在要找独处的机会太难了。
　　只要娃不在身边，沈溪就觉得很安静，很清静。
　　他灼热的体温让沈溪心旌摇荡，一直在等着他伤好，这都好几个月了他们还没亲热过。
　　不是没完没了，就是好长时间吃不着。
　　现在就是个好时机，不能错过，只是条件简陋了些。
　　她反手抱住他，踮起脚尖，下巴搭在他的肩上，在他耳边轻轻呵气：“柴棚里有一些稻草。”
　　说完，她跟陆岭分开一些距离，朝他眨了眨眼。
　　陆岭脸颊泛红，秒懂她的意思，拉着她的手走到柴棚边，把稻草全部抱起朝房子走去。
　　沈溪跟着他，看他把一大捆稻草铺在床上，看起来很柔软。
　　陆岭有点为难地说：“这行吗，你会觉得不干净吧。”
　　他在哪儿都可以，媳妇可是很讲究的人。
　　沈溪勾着他的脖子说：“可以啊，我还没在稻草上滚来滚去过呢，想试试。走，咱们去烧水洗澡吧。”
　　洗完澡回来，陆岭抱住她，低头亲她，把她抱到稻草上。
　　陆岭跟稻草真的很配，稻草把他的狂野劲儿都激发出来了，一直到天黑，沈溪舒服地蜷缩在他怀里，声音带着小猫样儿慵懒，说：“你的伤没事吧。”
　　陆岭摘掉她头发上沾着的稻草，又帮她拢了拢头发说：“没事，快好了。”
　　沈溪周身带着说不出的舒适，没力气用精神力探查他的伤口，又往他身边贴了贴。
　　待感觉平缓下来，两人起身，陆岭看沈溪脸颊透出深粉，眸子晶亮像被秋水浸润，模样好看极了，忍不住又抱住她亲了好一会儿。
　　沈溪重新把头发编好，陆岭把散落的到处都是的稻草收拾好抱到柴房，两人开车返回杭城。
　　到了父母家，俩娃已经睡着，沈母很快把给他们俩留的菜热了一下，是红烧肉和肉沫豆腐。
　　沈母先问他俩房子怎么样，然后说：“娃睡了，你们就别带他们回去，明早再来接。”
　　沈溪点头说好，吃完饭后，看娃睡得挺好，他们又返回自己家。
　　回到家，俩人马上去洗澡，然后又是一阵折腾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这回真的满足了。
　　次日一大早，两人早早买了早餐去了父母家，沈父、沈母吃完饭去上班，沈溪跟陆岭把俩娃跟李大娘带回了家。
　　——
　　用了两三天时间，沈溪把东西都收拾好，衣服被褥、锅碗瓢盆都要带走，这里留了一套被褥，以后来杭城可以在这里暂住。
　　趁着周日，沈父沈母能帮忙，陆岭找了辆皮卡，把他们的全部物品装上车，他自己开车带着沈溪、俩娃跟李大娘，沈父沈母也开辆车，一行人早上就出发往船山县赶。
　　除了这些东西，还有沈戍边给打的一套木质沙发，上面是厚实的沙发垫子。
　　停车后，他们先把沙发往客厅里搬，俩娃对家里添了任何新东西都会非常好奇，等沙发摆放好就都爬上去坐得稳稳当当。
　　沈母有点担心：“这么好的新沙发，不会让他俩给尿了吧。”
　　沈溪不想让俩娃露屁屁，给他俩穿得都是死裆裤，有时候没及时把尿俩娃就直接尿裤子，家里一天有时候得有十几条裤子要洗。
　　沈溪说：“他俩在沙发上的时候得注意点，有时候他俩想要尿尿嘴里会发出声音。”
　　沈父想了想说：“我跟你俩俩约法三章，第一，不允许把沙发给尿了……”
　　小娃看着外公，眨巴着眼睛，她听不懂，但觉得外公说的不是好话，扁扁小嘴，哇地一声哭了。
　　沈父的话都憋了回去。
　　沈母嗔道：“你这当外公的就是不受待见，约什么约，孩子都不跟你约法三章。”
　　沈父觉得很意外，这就哭了？他赶紧说：“不约了，要不就随便尿吧。”
　　小娃又眨眨眼，眼泪马上止了。
　　沈溪吐槽说：“这眼泪也太方便了。”
　　沈母端详着俩娃，说：“这俩娃的双眼皮都长出来了，刚生出来都是单眼皮，大双眼皮随小溪。大娃也不黑了，跟一般孩子差不多，还长得越来越好看。”
　　大娃刚生出来脸上都是绒毛，沈溪原本以为他眼睛上方的绒毛就是眉毛，结果他一个多月时眼睛上方才长出青青黑黑的眉毛。到现在，脸上的绒毛就跟褪掉了似的，下颌一圈绒毛也没了，确实也不显黑了，眉眼分明，要不是小娃有白嫩加成，大娃比小娃还要好看。
　　沈溪笑着说：“男孩长这么好看有啥用。”
　　沈母打趣道：“等长大了不愁找对象。”
　　李大娘看娃，沈溪他们四个就要去收拾东西。
　　俩娃看大家都要走，着急了，就跟商量好似的，齐齐调转小身子，把小屁股对着沙发边缘，就往下爬，沈父生怕他们俩摔了，赶紧伸手去接，俩娃已经顺利爬到沙发下面，小娃迈开腿就走，大娃又开启爬行模式。
　　沈父觉得好笑：“想不到他俩还有这种技能。”
　　沈溪也觉得好玩，她说：“六个月的时候就训练他们俩下床了，他们俩会爬上爬下。”
　　把俩娃抱到沙池里玩沙子，他们俩这才安静下来。
　　沈溪跟沈母收拾先整理三个卧室，把床铺都铺好，再去厨房把粮油米面、锅碗瓢盆都摆放好。陆岭跟沈父就拾掇院子，把母鸡和小鸡放进鸡窝，丑萌拴在门口，陆岭按照沈溪给的图纸搭烤炉，沈父在院子里种菜。
　　沈父种菜水平可比陆岭跟沈溪强多了，菜地整理得特别整齐，看得人心理舒坦。
　　沈母对这院子也很满意，她说：“你们住这个地方不错，院子大，就把大门一关，让孩子在院子里随便跑。离杭城也近，比在岛上强，以后你们带娃去我们那儿不方便，我们俩周日常来看看你们四个。”
　　他们这收拾着东西，几个军嫂进了院子，他们端了一大笸箩菜，土豆、葱、春笋、蘑菇之类的，打头的自我介绍说是沈溪家东边隔壁姚政委的媳妇，说叫她马大嫂就行。
　　马大嫂四十多岁，看着干脆利落很爽朗，还把别的军嫂一一给沈溪做了介绍。
　　她看着菜地说：“你这菜长出能吃得大半个月，咱们这儿有农场，农场种粮食、种菜、养鱼养家禽家畜，可以跟农场买粮食，需要粮票，买菜买鱼不要票。就是买猪肉不太方便。
　　沈溪搬出几把椅子，请她们坐，说：“能买粮买菜买鱼已经很方便了。”
　　不方便买猪肉的话，以后就多给俩娃吃点鱼虾。
　　她要去给她们倒水，马大嫂说：“你不用招待我们，我们是来帮忙干活的，有啥活需要我们干不？”
　　沈溪笑着说：“我们这好几个人干活，忙得过来。”
　　马大嫂说：“那我们就不打扰了，等许副团他们一家四口也搬来，咱们凑一块吃顿饭，热闹热闹。”
　　沈溪笑道：“行，到时候我们请大家吃饭，大家都到我家来。”
　　这些军嫂走后，沈母说：“这几个人我瞅着还不错，应该好相处。”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沈溪跟沈母就开伙做饭。
　　厨房有锅灶有煤炉，她们都试了一下，都很好烧，午饭他们做的是烙饼、蛋花汤、干笋炖干鱼块。
　　吃完饭后，沈父沈母见没什么好收拾的，就返回杭城。
　　沈溪带着俩娃睡午觉。
　　一天就这么平静地过去。
　　第二天早晨吃过早饭，李大娘留在家里洗衣服，沈溪跟陆岭带着俩娃去赶海。
　　陆岭对这一带的海岸线非常熟，开车带着娘仨走得稍微远一些，来到一片很少人来的海滩。
　　下了车，沈溪就觉得这片海滩不错，海风不大，阳光暖暖地照着，适合带娃出来玩儿。
　　陆岭抱着俩娃，沈溪拎着水桶、鲍鱼铲、小板凳往海边走。
　　正是退潮的时候，从来没见过海的俩娃觉得特别新奇，扭着小脑袋，眼睛眨也不眨地望向大海。
　　小娃看了会儿大海，扭动着小身体要下来，陆岭把她放到一处沙子柔软没有礁石的地方，小娃走了几步，发现视野低了看不到远处，又转身要陆岭抱。
　　大娃本来独占了爸爸的怀抱，正美着呢，没想到小娃又要上来，撇撇小嘴把头扭向一边。
　　小娃看大娃态度不好，扬起小手就给他一下，还扭动着身体，想要把大娃挤下去。
　　大娃从来不跟小娃动手，嘴里发出单音节谴责她。
　　他跟陆岭可不一样，是君子动口不动手的类型。
　　陆岭赶紧调停，指着不远处说：“快看妈妈。”
　　沈溪用精神力搜索，发现这海滩上的海鲜还真不少，她先是找到一只蜘蛛蟹，把蜘蛛蟹拿给俩娃，让他们坐在小板凳上看螃蟹。
　　俩娃高兴极了，咯咯笑出声来。
　　看陆岭带他俩玩得挺好，沈溪便开始放心找海鲜。她时不时朝父子三人看过去，陆岭很有耐心，俩娃也不哭闹，感觉这就是她梦想中的温馨平淡的日子。
　　就二十分钟时间，她找到一条大黄鱼，五只鲍鱼，两只响螺。
　　她举着大响螺说：“你看，是不是比我的脸还大，回去烤响螺吃。”
　　确实比她的脸大。
　　陆岭看着她，眉眼柔和到极致。
　　人生的前二十四年，陆岭从未设想过带媳妇跟娃一起出来玩的生活，现在觉得这种生活真是太美好了。
　　沈溪把这些收获给俩娃看，俩娃非常好奇，伸出小手指戳着鲍鱼，咯咯笑出声来。
　　他们的主要目的不是赶海，是带俩娃看海，担心孩子被海风吹着，他们没多停留，就带着孩子往回走。
　　回到家，沈溪看到姜彩凤他们正在搬家，他们在岛上生活，一切从简，没有缝纫机、自行车、婴儿床等大件，搬家比沈溪他们轻松得多。
　　吴大嫂带着二妮跟他们一块儿出岛，给沈溪带了自家腌制的酸笋、咸菜、豆豉、黄酱，她说：“你看我带这些东西，像不像乡下人进城。”
　　沈溪笑道：“我正需要这些，平时我也没空做，再说，这儿也是乡下，乡下比杭城还好。”
　　吴大嫂说：“你在这儿周日咱们就能进岛出岛，还能经常见面，比在杭城方便的多。”
　　沈溪回给吴大嫂一包两斤重的奶糖跟一些自制话梅。吴大嫂还要去船山县城采购，沈溪就没留她吃饭。
　　送走吴大嫂，沈溪跟陆岭商量请大家吃饭的事情。
　　既然马大嫂那样说，就说明新调来军官大家要聚聚，并且陆岭这级别不高也不低，应该由他请客。
　　沈溪想在去医院报到前把客请了。而且虽然陆岭还在休假，但已经搬过来，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等到休假结束再请客。
　　陆岭说：“要不就这周末，我去跟大家说。”
　　沈溪点点头：“我先去农场看看，看现在能不能买鱼，买猪肉不方便的话咱也不去县城供销社跟肉铺排队，就在院子里烤鱼吃，我们家有碳、有各种调料，方便还新鲜。”
　　陆岭答应下来，说他傍晚去营地一趟，跟大家说吃饭的事情。
　　沈溪马上动手准备食材，泡糯米做醪糟，还泡黄豆做黄豆芽。
　　午饭有道菜是炭烤大响螺，沈溪试了试新搭的烤炉，非常好用。
　　都准备好，就等着周日请客吃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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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解决大麻烦 [VIP]
　　周六, 陆岭跟李大娘在家带娃，沈溪跟姜彩凤去赶海，捡了一水桶海蛎跟海螺回来, 还从山下河滩上，捡了不少鹅卵石。
　　姜彩凤不解地问：“挺沉的，你捡那么多石头干啥。”
　　沈溪笑着说：“做沸腾鱼片用。”
　　周日一大早，沈溪让李大娘跟陆岭在家带娃，她跟姜彩凤正准备去农场买鱼, 马大嫂拎了两桶大黄鱼过来, 说是战士们挖海泥给农场当肥料时抓的鱼，因为他们要聚餐, 马大嫂就都给拎过来了。
　　沈溪把鱼收下，说：“正好烤大黄鱼吃, 你们时间差不多就都过来。”
　　马大嫂笑着说：“好，一会儿过来给你帮忙。”
　　一共要摆四桌, 这些鱼肯定不够, 沈溪跟姜彩凤又去农场买了些草鱼回来。
　　农场说是养鱼, 其实就是一个小池塘，里面养的淡水鱼, 主要供应食堂。
　　她们回到家，有三、四个军嫂过来帮忙, 沈溪拜托他们去找三张桌子跟椅子回来，还要十几个盛菜的盆。
　　陆岭想要帮忙处理鱼，沈溪不让他帮忙干活，虽然根据她的经验, 他们这些军官并不是特别讲究, 大多数都会帮媳妇干活, 但今天这样的场合，沈溪不想让他干活。
　　给他足够的面子，维护他的权威。
　　他还是当奶爸吧，毕竟李大娘是主力，他在旁边就跟没干活一样。
　　她跟姜彩凤把鱼拾掇好，她开始准备竹筒饭，泡过的米加火腿丁、蘑菇丁、春笋丁，还有泡发的干贝肉、干虾，做好十几个竹筒饭，让姜彩凤把竹筒饭还有一锅白米饭拿到她家去蒸，沈溪开始在烤炉那儿把炭火点着，架上铁丝网，让别的军嫂帮忙烧烤。
　　一个烤炉不够用，院子里还用砖搭了临时烧烤架，同时开工。
　　孩子们也陆陆续续来了，他们分成两拨，一拨跟大娃小娃在沙池里玩沙子，这些孩子教养大都很好，知道让着比他们小的娃。
　　另一拨跟着军嫂烤鱼、烤海蛎跟海螺，沈溪让孩子们不要拘束，也别讲究，海蛎跟海螺烤熟就可以吃，院子里特别热闹。
　　烧烤的参与感很强，大家都能找到点活干，气氛很好。
　　沈溪自己则是准备烤鱼的配菜，煮黄豆芽跟切鱼片，还准备几个凉菜，海带丝、土豆丝、春笋尖跟菠菜粉丝。
　　院子里几张桌子摆好，凉菜先摆上桌，沈溪看时间差不多，就开始用地锅炒一大锅烤鱼的配菜。
　　配菜有蘑菇、春笋、油菜、木耳、海带、土豆、粉条，鱼不够吃的话，配菜也能吃饱。
　　炒完配菜，看鱼烤的差不多，她开始调汤汁，一个麻辣味道，一个豆豉味道。
　　姜彩凤蒸完米饭，把竹筒饭跟米饭都端过来，也过来帮忙，沈溪让她帮忙煮话梅花雕跟做醪糟蛋花汤。
　　军官们陆陆续续都来了，除了比陆岭级别低的军官，旅级跟师级干部也来了，赵师长一进院子就说：“小溪，做的什么好吃的，真香。”
　　话音特别亲切。
　　沈溪跟陆岭把赵师长他们迎进院子，招呼大家都落座，飘香四溢的烤鱼马上就端上桌。
　　一桌两盆鱼，两种口味，焦香麻辣跟豆豉味儿混合在一起霸道地蹿入人的鼻端，激得人口舌生津，真是太香了。
　　陆岭都不知道他媳妇还有这样的做饭手艺，还没等他招呼大家开动，八、九双筷子已经朝烤鱼伸去。
　　餐桌气氛绝对没得说，压根就不用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也不用费劲调剂气氛，大家的关注点都在烤鱼上。
　　姜彩凤把话梅花雕跟醪糟蛋花汤端上桌，沈溪开始做沸腾鱼片，在锅里加热鹅卵石，在煤炉上调汤汁，等鹅卵石加热好，放到盆里，熟豆芽跟生鱼片铺上去，再浇上汤汁，汤汁在锅里滚滚沸腾，鱼片就熟了，嫩滑的不得了。再浇上炸过花椒的热油，整个小院上空都弥散着浓郁香气。
　　又是四大盆沸腾鱼片端上了桌。
　　赵师长招呼沈溪说：“小溪你也吃饭，菜够了。”
　　沈溪朝桌上瞅瞅，这群人吃饭的战斗力超过她的想象，明明是不够。男人是主力那两桌上的烤鱼都只剩骨架，配菜也都下去一半。
　　配菜跟鱼加一块可是有满满一大盆呢。
　　她本来以为三大盆就够了。
　　就连烤海蛎跟海螺都是一大堆壳。
　　她收拾着桌上的空壳说：“你们慢慢吃，鱼还有，我端上来。”
　　多亏烤架上还有鱼还有多余的汤汁，沈溪把四条烤鱼端上桌，发现只眨了几眼的功夫，鱼就下去一大半。
　　这烤鱼也太受欢迎了。
　　她现在担心大家吃不好，于是看了陆岭一眼，对方立刻会意，两人来到厨房，沈溪问：“我怕大家吃不饱，剩下的鱼是烤还是蒸。”
　　陆岭说：“烤吧，大家很少这样吃鱼，觉得新鲜，就跟饿狼似的吃的多，麻烦不？我帮你。”
　　沈溪往外推他：“你去陪客人吧，不用你帮。”
　　她麻利地把烤鱼放上烤架，又炒配菜、调汤汁，等鱼烤好的功夫，姜彩凤把竹筒饭跟米饭端上了桌。
　　竹筒饭本来主要是给孩子准备的，那些男人也要吃，沈溪只好把竹筒饭给四桌平分。
　　竹筒饭又被哄抢，沈溪都没想到这次请客吃饭气氛会这么好。
　　在做了一个腊肉春笋汤，又端了四盆烤鱼上桌，沈溪被别的军嫂拉到桌子上吃饭。
　　这回真是够吃了，而且每样饭菜味道都特别好，赵师长说以后要经常来蹭饭之后，大家都附和，还有人说要来沈溪家入伙。
　　沈溪笑着回应：“随时欢迎，别嫌我做饭手艺发挥失常就行。”
　　临走的时候，赵师长还趁别的军官军嫂都走出院子，他跟沈溪走在最后，他对沈溪说：“若兰谈对象了，她都二十六了，我都担心她嫁不出去，现在这个对象说同事给介绍的，同医院的医生，你有时间看看那男的，人品怎么样，回来跟我说说。我担心若兰的眼光，你看完了回来要说不行我就直接不见。”
　　既然赵师长这样说，沈溪想赵师长肯定把对方家底、人品摸了哥透，只不过还没见过人，她觉得自己看人眼光总比赵若兰好一些，就说：“赵师长你放心，我会去看看若兰的对象。”
　　吃完这顿饭，跟军官军嫂们都认识了，他们的新生活正式开始。
　　在家里呆了两天，沈溪去师医院报到，让她惊喜的是，原来梨花岛军医院的杜院长调到这里来当了院长。
　　沈溪在杭城军医院就通过考试，当上了主治医师，她调到这里还是主治医师。
　　杜院长本来想把自己掌握的知识跟经验都传授给沈溪，可是她调到这里忙了很多，各种事务缠身，压根就没时间看诊，但她说有时间还是会带沈溪。
　　有熟人就好说话。沈溪跟杜院长说了家里的情况，等陆岭上班后，就一个保姆带俩娃。
　　根据医院的照顾政策，杜院长同样不给沈溪安排加班和值班，周日正常休息，这样方便沈溪带娃。
　　就这样，沈溪开始上班，陆岭休养加带娃，李大娘洗衣、做饭、带娃，日子过得很平稳。
　　——
　　到第一周零半个月，大娃终于迈出了直立行走的第一步，当他发现自己走了一步，愣了一下，然后惊喜地叫出了声，赶紧把小脸扭向小娃，嘴里发出声音告诉妹妹：“我会走了！”
　　可因为得意忘形，再迈下一步时，啪叽摔在地上。
　　看到大娃摔倒，沈溪随即“哎呦”唤出了声，大娃听到妈妈的声音，立刻觉得委屈，趴在地上汪地一声哭起来。
　　沈溪收了声，安静听着，这种摔得不重的时候，不会去扶，只有孩子真的摔得狠了她才会去把孩子扶起来。
　　大娃见等半天也没人来扶他，就赖在地上不起来。
　　小娃看大娃摔倒，觉得好笑，咯咯笑了一阵，见大娃仍然不起来，迈着小腿晃晃悠悠地走过去，居高临下哎、哎地叫他。
　　见大娃还不起来，小娃蹲下圆滚滚的小身子，扬起小手就给了大娃一拳，嘴里叫着：“起。”
　　大娃莫名其妙挨了一拳，踢腾着小腿哭得更厉害。
　　见他哭闹得更厉害，小娃愣了一下，又挥起小拳头，准备出击。
　　这回大娃为避免再次挨打，赶紧挣扎着爬起来，继续练习走路。
　　沈溪不管他们俩，就在一边看着觉得挺好玩。
　　俩娃都能直立行走，活动范围就扩大了，沈溪把家里的零碎物品都收拾起来，整座房子看着干净清爽，桌子边角都用旧报纸跟胶带包起来，抽屉也用胶带封起来，这样俩娃不怕磕磕碰碰。
　　——
　　陆岭的伤完全好了，休完三个月病假，他也去报到，开始副旅长的工作。开始几天中午、晚上还能按时回家，后来就忙碌起来。才十几天时间，他就要带队去别的岛屿训练直升机驾驶。
　　沈溪觉得他特别厉害，他们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个个非常出色。
　　她带着俩娃看陆岭收拾行李，说：“希望大娃以后跟爸爸一样当个优秀军人。”
　　陆岭捏捏大娃的脸颊说：“就现在来看，他应该不太行。”
　　沈溪笑道：“要对宝宝有点信心。”
　　陆岭走后，沈溪每天早上洗漱之后，先去给俩娃做饭，一般是蒸蛋、粥、土豆泥、南瓜泥或者鸡蛋饼，喂俩娃吃过饭后，李大娘也把早饭做好，吃过饭之后沈溪去上班。
　　她骑车上下班也就两三分钟的路程，中午下班后她带娃，李大娘做饭，吃饭后沈溪一点去上班，傍晚五点下班，晚上时间很宽裕，带娃做饭洗衣，俩娃过了一周明显好带多了，沈溪过得很轻松。
　　这个周日，沈溪跟李大娘吃过午饭，刚在整个大院里溜完娃，准备让俩娃睡觉，东边隔壁的马大嫂着急麻慌地过来问沈溪有没有看见她家三壮。
　　三壮是马大嫂的三儿子，七八岁年纪，跟小妮一样在上小学。有时候三壮、小妮、小囡还有大娃、小娃会在沈溪家一起玩沙子。
　　“早上出去的，这都过饭点了还没回来了，以前也总往外跑，也没吃饭还不回来过。”马大嫂很着急地说。
　　除了三壮，马大嫂还说了几个娃，都是一块出去玩了。
　　沈溪说：“我上午跟姜大嫂带娃去海边，还带娃在大院里晒太阳，都没看见这些孩子，是不是跑别的海滩，要不就是跑山上去玩了。”
　　马大嫂啧了一声：“熊孩崽子，要是去山上可怎么找？”
　　沈溪让李大娘带娃睡觉，她跟着出去找娃，马大嫂还叫上了另外几个军嫂。
　　最近部队里有比赛，各家的男人都在营地里忙，出去找孩子的都是军嫂。
　　姜彩凤让小妮带着小囡在沈溪家睡午觉，也跟着一块出去找娃。
　　他们七八个人分成三拨，一拨人往海边去找，一拨人往附近村子里去找，沈溪在地形复杂的地方找人有优势，就跟着马大嫂、姜彩凤去山上找。
　　一边走，马大嫂一边喊三壮，沈溪则放出五十米的精神力搜寻，很快他们就走出很远的山路。
　　找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得到回应，三壮的声音在一处山坳里传出来：“妈，我们在这儿。”
　　三人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沈溪指着那地方说：“那是一处悬崖。”
　　她们赶紧往那边走，三壮费劲地往坡上跑，看到他们几个后说：“妈，有人受伤了。”
　　马大嫂抱怨道：“怎么跑这么远，谁受伤了？伤得咋样？”
　　沈溪速度最快，跑到地势最低处看到五个孩子围着一个受伤的孩子，等她让几个孩子让开，看清楚受伤的孩子，才发现竟然是豆子。
　　别的孩子在这儿并不意外，毕竟他们营地就挨着山，孩子们也就跑得远点，收获也不少，沈溪看他们带来的竹筐、竹篮里有蘑菇跟野鸡蛋。
　　可豆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豆子被枝条刮了个满脸花，后脑勺在流血，脸白的跟新刷的白墙壁一样，眼泪啪哒哒往下掉，疼得嘴里直吸气。
　　看见沈溪，豆子的眼泪更多了，像见到亲人一样叫了声姑姑。
　　沈溪虽讨厌丁胜男，但豆子毕竟是小孩，沈溪看了还是觉得有点心疼。
　　三壮抢着说：“她应该是从悬崖上掉下来的，我们看到她的时候她晕过去了，刚刚醒来。”
　　她怎么会从悬崖上掉下来？那么高的悬崖，应该是有树枝阻拦，有缓冲，没直接掉地上，那也算命大。
　　“哪里疼？”沈溪给她摸了脉问。
　　豆子的右手臂抬不起来，从肩关节处脱臼了。
　　“肚子里面疼吗？”沈溪又问。
　　豆子摇头说不疼，沈溪估摸着应该没有内脏损伤，要真有内脏损伤就麻烦了。
　　马大嫂跟姜彩凤也赶了过来，本来马大嫂还想骂三壮，但看他们是跟一个陌生受伤小娃在一块，责骂的话也都收了回去，只说：“下次可别跑这么远了”。
　　沈溪从挎包里拿出药和纱布，其实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先给豆子包扎了脑部的伤口。马大嫂长得壮，把豆子背起来，一行人往回赶。
　　虽然豆子胳膊疼的厉害，沈溪还是问她怎么会在这儿？
　　豆子说她在家里睡觉，醒来就掉下来了。
　　沈溪皱了皱眉，这也太离谱了。
　　三壮还拿出一只钢笔说：“是从悬崖下找到的。”
　　沈溪接过来看，那是一支半新的派克钢笔，笔冒上还刻了一只鸟的图案。
　　好高级的钢笔，看来并没有在草丛里搁上多长时间。沈溪有个猜测，也许豆子是被人扔下悬崖，钢笔也跟着一块掉下来的。
　　她把细心的三壮夸了一通，马大嫂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把豆子送到军医院，先是给她肩关节复位，用肩肘吊带固定，然后带着她去拍片，幸好没有内脏损伤。
　　把豆子安排住院让她输液，沈溪马上去给棉纺厂打电话找丁胜男。结果是她工友过了半个小时候才来回电话，说丁胜男两天没来上班。沈溪跟她说了情况，那工友答应去找丁引弟。
　　第二天丁引弟才来接豆子，她说：“丁胜男可能是丢下豆子跟别人鬼混去了，豆子好好的一个人在家，怎么会跌到悬崖下面来。”
　　沈溪叮嘱丁引弟回杭城后把豆子送到医院治疗，沈溪还把钢笔给她说：“这件事你应该报公安，让公安调查，这钢笔是跟豆子一块找到的，你给公安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丁引弟带着豆子走了，可沈溪觉得她没什么兴致，不像要追究这件事情的样子。
　　——
　　沈溪对这件事也没什么兴趣，让她意外的是，只过了五、六天，丁胜男来船山县找沈溪。
　　一见面，丁胜男就说：“沈溪，咱们找个地方说话。”
　　沈溪看她这样子，有很多话要说，于是把她带到医院后面的角落，说：“你家豆子十二块四毛钱的药费是我垫付的，先把钱拿来，然后对我说声谢谢再说话。”
　　说完把收费单据拿给她说：“拍片花的钱多。”
　　丁胜男完全没异议，粗略看了下，掏出钱来给沈溪，说：“我谢谢你还不行吗，你知道我最近去哪了？我被人套了麻袋装拉生猪的卡车上运到大北边，我跳了车才逃了回来。”
　　沈溪一听精神了，八卦的事情她感兴趣，她说：“继续说，谁套的麻袋？”
　　丁胜男咬牙切齿地说：“除了段鹏程还能有谁，我逃回来才知道豆子也被段鹏程扔下悬崖了，那钢笔就是段鹏程的，我认识那钢笔，然后我就报公安，你猜怎么着，公安说这两件事证据不足，不能证明说段鹏程干的，说他们暂时他们还没找出嫌疑人。”
　　要说给人套麻袋运到外地这种事段鹏程真干得出来，可他为啥把豆子扔下悬崖？
　　沈溪不解地问：“你惹到段鹏程了，他为啥对你和豆子动手？”
　　丁胜男现在是对段鹏程恨得牙痒痒，她说：“豆子是她闺女，他不承认，指使我把豆子赖到你二哥头上。我本来还抱了一丝希望，想让他承认豆子是他的孩子，想跟他成家，谁知道他对我们母子俩下手。”
　　沈溪觉得自己吃到了一个大瓜。
　　原来豆子是段鹏程的孩子，细想想，豆子的五官跟段鹏程还真像。
　　虎毒不食子，把自己孩子扔下悬崖那不是畜生嘛！
　　沈溪嗤笑：“那你人品不怎么样啊，段鹏程的孩子想赖到我二哥身上。”多亏识破她的诡计，要不养段鹏程的孩子，晦气死了。
　　丁胜男并不在意她说的话，说：“现在不是讨论我的人品的时候，现在是要对付段鹏程。”
　　沈溪很冷静地问：“我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你有证据证明这两件事是段鹏程做的吗？第二个问题，咱俩关系不好吧，为什么来跟我说这些？你不如去跟公安说。”
　　她的语气冷淡，但丁胜男并未恼，她说：“证据就是那只钢笔，你说钢笔冒上刻了一只鸟，能不是段鹏程的钢笔吗，就是他自己去的悬崖边上把豆子扔下来，不是他指使人干的。再说他想把我运到边境，不是弄死、卖给老光棍就是控制起来，他是怕我举报他。”
　　“我为什么来找你，他当时不是想娶你吗，我是觉得你应该恨他，我想咱俩可以联合起来扳倒他。”丁胜男说。
　　沈溪想他们俩这是反目成仇了，丁胜男想举报手里又没有证据，别说举报的事情，就是她跟豆子的事情公安都说证据不足，她知道自己扳不倒段鹏程，就来找她当同盟。
　　丁胜男认为沈溪比她有实力。
　　沈溪认真揣摩着她的话，找出其中的关键点问：“你想要举报段鹏程，你手里掌握相关证据吗？”
　　“他肯定贪公家的钱了，把棉纺厂的钱揣进自己腰包，还收钱，给人安排棉纺厂的工作。一人收三、四百呢，这些事情我都知道，我有证据。”丁胜男说。
　　她把掌握的证据说了一遍，沈溪想了想，就这些所谓证据，想要扳倒段鹏程，怕是笑话。
　　而且就豆子被扔下悬崖跟丁胜男被运到外地的事情，说明段鹏程是畜生、人渣，但都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就是公安认定这两件事是他所为，凭借段鹏程的能力，他也能平安无事。
　　沈溪说：“你错了，我说不上恨他，这几年我都没怎么见过他，跟他没来往，有什么恨不恨的。”
　　按书里的剧情，段鹏程造成沈溪死亡，可现实是剧情转向，段鹏程并未对她造成实质性伤害。
　　但是被这么一个人强娶挺恶心的，而且刚回杭城读大四时她曾经担心过段鹏程纠缠，再加上前几天对方说话那□□熏天的样子，让沈溪觉得段鹏程始终是个威胁。
　　但她并不会因此跟丁胜男结盟，一是她们本来就不对盘，丁胜男人品也有问题；二是手握那一点证据的丁胜男没有战斗力，没有结盟的必要。
　　丁胜男不愿就此放弃，继续鼓动：“段鹏程的心思我清楚的很，他这几年净跟女人乱搞，可一直惦记你，要不是忌惮你对象，他早就来找你，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还有他能指使我把孩子赖到你二哥头上，肯定还会做其它对你家不利的事情。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句话你总该懂吧。”
　　沈溪声音冷淡：“行了，你跟段鹏程的事情，别扯上我，你看他敢来找我吗，我对你们的事情没兴趣，也不关心，你还是走吧。”
　　既然不想跟她结盟，没有必要听她絮絮叨叨一大堆。
　　丁胜男彻底失望了，她低下头，非常沮丧。
　　“你走吧，我该去上班了。”沈溪说。
　　丁胜男咬了咬嘴唇，像下定决心似的说：“这周日是棉纺厂运动会，他们要在棉纺厂附近那个小广场举办开幕式，我自己去揭发他，豁出去了。我不揭发他他还要想办法弄死我跟豆子。”
　　她脸上有种凄惨又决绝的表情。
　　这倒是个有用信息。
　　这样的公开场合，沈溪也要去凑份子。
　　“开幕式是几点钟？”沈溪问。
　　丁胜男眼睛一亮：“早上七点，你也要去吗？”
　　沈溪摇头：“有时间的话，我去看看运动会，你跟段鹏程的事情，我没兴趣，你以后别来找我，我不想跟你来往，也不想看见你。”
　　丁胜男走后，沈溪马上给沈戍边打了电话，邀请他一起去小广场观看运动会。
　　沈戍边二话没说，就答应跟他一块去。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要把段鹏程干掉了。感谢在2021-08-02 11:12:43~2021-08-03 11:53: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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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反派被抓了 [VIP]
　　周六晚上, 沈父就安排车把沈溪跟俩娃还有李大娘接到杭城，沈戍边比她到的还早，问道：“你怎么要凑运动会的热闹了。”
　　沈父、沈母在做饭, 沈溪让李大娘在屋里看孩子，自己把沈戍叫到书房，故作神秘地问他：“你知道豆子是谁的孩子不？”
　　沈戍边自然说不知。
　　沈溪笑道：“段鹏程的孩子。”
　　虽然觉得丁胜男人品不怎么样，但沈溪觉得她说的那些话都是实话。
　　沈戍边懵了，还很愤怒：“她竟然想把段鹏程的孩子赖到我头上, 真是作孽。”
　　说完扬起右臂, 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说：“多亏我没跟他们继续来往了, 要不我就搭进去了。
　　哎，小妹, 我也真对不起你，当初差点把你扯进去。”
　　沈溪说：“行了, 那些事就别提了, 车轱辘话来回说。”
　　她很乐于看到沈戍边这个惊讶样子, 她又把丁胜男来找她的事情说了一遍，又说：“我就想去开幕式现场凑个热闹, 看丁胜男怎么揭发她。”
　　沈戍边分析说：“丁胜男就是蚍蜉撼大树，自不量力, 不管怎么揭发都没用，段鹏程很轻松就能把这些检举揭发挡过去，给他挠痒痒都不够。”
　　沈溪笑着说：“咱俩先去凑凑热闹。”
　　周日一大早，沈溪给俩娃喂了蔬菜鲜虾肉粥, 沈母跟李大娘一块看孩子, 沈戍边骑车带着沈溪早早赶到广场。
　　生怕错过开幕式, 他们六点半就到了，广场里很热闹，已经有不少棉纺厂职工还有来围观的市民。
　　木板台子已经搭好，台下最前排一溜铺着红布的桌子，上面还摆了台卡，上面写着棉纺厂领导的职位和名字。
　　沈溪把这些台卡都看了一遍。
　　棉纺厂之所以把运动会开幕式放在小广场，实际上是段鹏程的主意，向社会宣布棉纺厂的效益跟业绩，为自己捞取资本，为厂长选举做准备。
　　他野心勃勃，想要当棉纺厂建厂以来最年轻的厂长。
　　他要尽快把老厂长赶下台。
　　看完台卡，沈溪拉着沈戍边混在人群里，并不显眼。
　　到了七点左右，人更多了，沈溪他俩站在空地边缘的树下，她四处张望，找到了丁胜男，看得出来她有些紧张，脸上又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决绝。
　　段鹏程是副厂长，来到开幕式现场，茫茫人海，他一眼就扫到沈溪的身影，她竟然也来了！
　　他把腰板挺得更直，她一会儿就能看到他讲话跟发号施令的样子有多威风，这样想着，竟然不由自主地朝沈溪所在方面走过来。
　　沈戍边看到段鹏程往这边走，皱了皱眉，朝他晃了晃拳头。
　　段鹏程一怔，停下脚步，这沈戍边太嚣张，上次揍他两拳的事儿他可是记着呢，有机会绝对要把他往死里整。
　　开幕式开始，穿一身运动衣的段鹏程人模狗样地上台讲话。
　　台下一阵安静，都在仔细听着讲话，讲到一半，突然有片烂菜叶子“嗖”地一下，越过不少黑黢黢的脑袋，飞到临时搭建的木台上，直接命中段鹏程的脑袋。
　　段鹏程讲话兴致正浓，被烂菜叶命中，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脚边的菜叶十秒钟，眉头紧锁朝台下大声说：“谁扔的？站出来。”
　　是谁，敢在光天化日下挑战他的权威。
　　台下一片安静，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沈溪想，必然是丁胜男这位勇士。
　　段鹏程没揪出扔菜叶子的人，想着赶快把话讲完，刚说了一句话，只见丁胜男直接出现在台上，她走路速度极快，手里拎了个木质马桶，双臂一扬，屎尿就朝着段鹏程飞了过去。
　　段鹏程猝不及防，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屎尿淋头，满身臭气，等看清是丁胜男，他脸都黑了，朝台下大喊：“快把她抓起来。”
　　他这一张嘴，屎尿都流进嘴里，他顾不上开口，猫着腰干呕起来。
　　沈溪心想丁胜男这揭发也不行啊，说好揭发，泼屎泼尿干什么。
　　开始就搞这么大动静，她自己都要被控制住，后面还怎么揭发。
　　这样的人能跟她结盟才怪。
　　不过看着段鹏程这个狼狈跟倒霉样儿，倒是很痛快。
　　沈戍边已经笑出声来了。
　　丁胜男显然是计划好的，紧张和激动让她的神情扭曲，才出一口气，她马上列数段鹏程的罪状，她说：“段鹏程玩弄妇女，这几年跟他发生过关系的妇女有十几个，他有私生女，可他不肯认，还把私生女扔下悬崖，他还卖工位，棉纺厂好些职工都是花钱跟他买的工位进厂……”
　　说着，她列举了一些职工的名字。
　　段鹏程屎尿加身，神情狰狞，也不顾屎尿进嘴，朝着丁胜男大吼：“诬赖，还不把这个疯子抓起来。”
　　几名职工冲上台来，丁胜男很快被人捂住嘴，拖下台去，她不断踢打翻腾，但哪挣扎得过四五名大汉，很快，那几人就把她拖着往棉纺厂方向走去。
　　段鹏程完全没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完全脑子短路，丁胜男被拖走后，他还带着屎尿站在台上，似乎是在思索是否把开幕式主持完毕。
　　会场一片寂静，好一会儿，段鹏程才意识到自己丢了大脸，迈步朝台下走去。
　　只是才走了两步，他突然站住，扭头看着台下，神情呆板又凝滞，开口道：“我玩弄妇女，把私生女推下悬崖，贪钱，把棉纺厂的钱装入自己腰包，收钱给人安排工位。”
　　这话一出，台下的人都惊呆了。
　　全场寂静。
　　他们都瞪着眼睛，长大嘴巴，看着台上的屎尿人。
　　段鹏程可是棉纺厂的副厂长，副厂长在运动开幕式上自我揭发？
　　这也太意外了吧。
　　再也没有比这更好吃的瓜。
　　段鹏程呆愣愣的，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看着台下众人夸张的表情，他问就站在台子侧面的秘书，我刚才说了什么。
　　秘书觉得难以启齿，再被段鹏程追问第二次时，把他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段鹏程大惊失色，脸上黄黄绿绿的，他竟然说了这些话。
　　秘书这一重复，原来台下没听清楚的，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的，这下全听清楚了。
　　台下坐在蒙着红布的桌子前面的一排工厂领导全都呆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
　　沈戍边笑着，小声对沈溪说：“你说他是咋回事，自我揭发了，哎，小妹。”
　　他偏头看沈溪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有细密汗珠，用双臂扶住她，紧张地问：“小妹，你怎么了？”
　　沈溪的精神力是五级，就操控段鹏程说了这么几句话，已经到了她精神力使用的极限，她现在大脑如同翻江倒海，头疼欲裂。
　　沈戍边赶紧搬了块石头，让她坐下靠着自己肩膀。
　　他揽住沈溪，着急地说：“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沈溪说：“不用管我，我是太激动了。”她把手伸进裤兜，攥住早就准备好的晶石，吸取能量。吸收完了能量，舒服多了。
　　沈戍边看见沈溪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不少，他略略放心了。
　　这还不够，沈溪又朝台上看去。
　　段鹏程神情木讷接着又说了一句：“王书记，请调查我。”
　　台下已经炸开锅了，不仅职工在交头接耳说这件事，就连围观的群众都在议论。
　　坐在台下，被惊到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又突然被点名的党.委王书记：“……”
　　这也太意外了。
　　真是活久见。
　　副厂长都这样说了，他不调查也不行啊，再说那么多员工跟群众都看着呢。
　　觉察到大家都在看他，王书记站了起来，说：“好，段副厂长请跟我回厂接受调查。”
　　说完这句话，沈溪又赶紧补充几颗晶核。
　　沈戍边又兴奋，又担心妹妹，他说：“今儿真神了，他主动要求调查，他这是良心发现？哎，小妹，你还好吧，咱们回家。”
　　沈溪拒绝道：“我挺好的，咱再看会儿。”
　　她得缓缓，短时间内没法操控段鹏程说话，但她觉得说这些已经差不多。
　　段鹏程更懵了，秘书跟他说：“你刚才让王书记调查你，王书记请你回厂。走吧，你看厂里领导都看着你呢。”
　　段鹏程要疯了，他为什么会说这些话，这几年每次挨打之后他都会反思自己的行为，但是反思也不能这样吧，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自己有问题吧。
　　开幕式被迫中断，除了留下参与开幕式的厂领导，其余的人全前呼后拥着段鹏程这个屎尿人往工厂方向去了。
　　棉纺厂还邀请了记者来报道运动会，这下倒好，记者得到了更具有新闻价值的题材，都跟着一块去了棉纺厂。
　　这下也省得沈溪去通知记者。
　　一边走，记者还边问：“段副厂长，请你详细说一下你都做过什么事情？”
　　屎尿人对天咆哮：“放屁，我什么都没做过。”
　　看沈溪脸色虽然有点白，但是精神状态还不错，沈戍边推着自行车，拍拍后座，兴奋地说：“今天太高兴了，走，回家。”
　　沈戍边高兴坏了，离开小广场范围，他说：“这回段鹏程该完蛋了，自我揭发，真是良心发现，想不到他也有悔悟的一天，不过他这问题大了，肯定要被抓进去。真想不到，段鹏程这个大麻烦就这么解决了。”銥誮
　　俩人回到家，沈父已经买菜回来，沈父沈母都看出兄妹俩特别高兴，问是怎么回事。
　　他们俩没把这事跟沈父沈母说，就说见到老朋友，跟老朋友聊了一会儿。
　　沈母把小娃抱过来说：“我管不了这小丫头，地上凉，她总把鞋脱掉，光着脚走来走去。”
　　天气越来越热，光脚在地上走是挺舒服，但还是有点凉。
　　沈溪把鞋给小娃穿上，威胁她说：“你再光脚走，我拿大鞋底子量你。”
　　说完这话，她都觉得意外。
　　沈母更是直接笑出来。
　　沈溪都不知道自己从哪学来的这种话，沈母从来没这样说过，应该是她小时候听别人家长说过。
　　不过貌似这种威胁对小娃没什么用，她的大眼睛跟黑葡萄似的，看着特别萌，沈溪舍不得打。
　　刚给小娃穿好鞋，大娃拎着沈父的皮鞋晃晃悠悠走了过来，把鞋递给沈溪说：“大鞋底底。”
　　他想看妹妹挨打。
　　这下是沈溪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大娃也太好笑了。
　　沈母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快把鞋放下，你外公的鞋多脏啊。”
　　有这么一个小插曲，沈溪心情更好了。
　　心情好就要吃点好的，她做了一顿丰盛午餐，吃过午饭，沈父又把沈溪、俩娃还有李大娘送回了船山县。
　　——
　　沈溪这段时间在船山县并未听到任何关于段鹏程的消息，她还留意着杭城的几份报纸，上面并没有相关报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有不好的感觉，别看那天段鹏程那么倒霉，又是被泼屎尿，又是自爆，他极有可能通过自己的能量化解了这件事。
　　丁胜男的到来证实了她的猜测。
　　她又来找沈溪，把开幕式的事情说了一遍，还吐槽道：“你知道吗，他们把我带回厂之后就让我配合调查，段鹏程这人实力太强了，厂长跟书记都调查他了，我本来以为他这回肯定逃不过去，没想到他仍然动用自己家里实力，把自己洗白了。”
　　沈溪不动声色：“你详细说说。”
　　“他说我诬陷他，说他问心无愧，那天在台上说的都是反话，都是他收集来的群众对他的各种污蔑，只所以敢那样说自己，是因为他行得正做得端，不怕组织审查。事情最后发展到他清清白白，什么坏事都没做过，而且为厂里鞠躬尽瘁，做了很多贡献，却受了天大委屈。他已经采用手段巧妙逼迫老厂长把位子让给他，你说这气人不。”
　　沈溪听得血压都升起来了，他竟然这样为自己洗白。
　　一个坏事做尽的人，竟然成了受害者。
　　把这件事当梯子，谋取厂长的位子。
　　不过当着丁胜男的面，沈溪并未表现出气愤，而是一副对此事漠不关心的样子，她说：“段鹏程没惩罚你吗？”
　　丁胜男嗤笑：“他大人有大量，不追究我诬赖他这件事，要不我能自由行动，还跑来找你吗？”
　　紧接着，她拧紧眉头，搓搓手说：“我想我要完了，段鹏程说不追究我，不过是表面上给人留个好印象，实际上暗地里要整死我。”
　　她突然撸起袖子说：“你看我挺好的吧，其实浑身都是伤，段鹏程找人把我打了一顿，没往脸上打，专往身上打，我现在穿着衣服根本就看不出来伤，可被打得够呛。”
　　看她胳膊上的青紫淤血，沈溪吸了一口凉气，确实打得够狠的。毕竟是给他生了一个孩子的女人，能下这么重的手。
　　她想如果没有沈父沈母跟陆岭，她要反抗段鹏程的话，说不定也会有一样的待遇。
　　这人太可怕了。
　　不过沈溪并不觉得丁胜男值得同情。
　　丁胜男展示完她的伤，继续说：“沈溪，我想过，这件事如果你肯出手的话未必没有转机，毕竟段鹏程确实被调查，只不过他操控了调查，如果你来对付她，让调查正常进行，说不定事情有转圜机会。”
　　虽然上回沈溪拒绝了丁胜男，可她并未死心，她觉得沈家一定可以把段鹏程扳倒。
　　沈溪拒绝道：“我跟段鹏程并无来往，我压根不关心他的事情，更不要说对付他，你不用跟我费口舌，以后还是别来找我。”
　　为这事向沈父沈母求助，她并不愿意。她不想把沈父沈母扯进来。
　　她想只能以后再寻机会。
　　最好掌握确凿证据，才能把他扳倒。没有确凿证据的话，很容易被他搪塞过去。
　　丁胜男很失望，叹了一口气，满是担忧地走了。
　　沈戍边也给沈溪打电话说：“他势力也太大了，都自己揭短了还能洗白，这样人就得揍他，我以后见他一次揍他一次。”
　　沈溪劝道：“你不要揍他了，揍他一两次可以，次数多了他肯定要报复，他手段可没那么光明磊落，咱还是别惹他。”
　　对段鹏程还是要智取。
　　——
　　陆岭出去一个月才回来，这天正好是中午，李大娘在做饭，沈溪带娃在树下看蚂蚁。
　　看陆岭走进院子，俩娃争先恐后地迈着小短腿走过去，喊着爸爸让他抱。
　　小娃看到爸爸，又高兴又委屈，还掉了点金豆子。
　　沈溪把陆岭沉重的背包接过来，陆岭蹲下，一胳膊一个，亲热地把俩娃都抱起来，问：“最近家里还好吧，你们忙得过来吗？”
　　沈溪笑道：“挺好的，忙得过来，俩娃也挺乖。”
　　看李大娘在灶房忙活，陆岭身体微微前倾，偏过头，亲了沈溪脸颊一下。
　　俩娃立刻也争着要爸爸亲。
　　让沈溪头疼的是，俩娃什么都要抢，抢东西，还抢爸爸妈妈。
　　沈溪不允许任何人亲俩娃，她平时自己也不亲他们俩，陆岭就贴了贴他们的脸蛋。
　　看到妻子儿女，再忙再累都无所谓，所有压力都能再看到他们的时候一扫而空。
　　有温暖的家真好。
　　回来第二天，陆岭就得知关于段鹏程的消息。
　　他这几年一直在监视段鹏程及其家人，段鹏程所有大的动作都在他的监视中。
　　他已经收集到足够的证据，足够把段鹏程送去劳改，足以让段家败落。掌握这些证据之后，他就不再修理他，而是放任他，没想到就出了丁胜男这档事。
　　段鹏程被泼粪倒是不稀奇，只是他在开幕式现场揭发自己倒是让他没想到。
　　他想也许是当时段鹏程脑子一抽，就说了那些话，事后反悔拼命为自己洗白。
　　本来他只等一个契机，开幕式的事情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契机，可他却在出任务，现在段鹏程已经为自己洗白，事情会有难度一些，但问题并不大。
　　一份对段鹏程还有段家的举报材料直接被递到杭城纪检部门，里面证据丰富、详尽到令人惊讶的地步，纪检部门立刻对段鹏程跟段家展开调查。
　　——
　　这天沈戍边又给沈溪打电话说：“气死我了，段鹏程那家伙就那样他都能洗白，他要当厂长了，据说他把老厂长气得心脏病发作，这回他又要在小广场举行走马上任仪式。”
　　沈溪惊讶不已，他还要去小广场，在哪跌倒就要在哪爬起来？为上次自己说那些话洗白？
　　既然段鹏程要去，沈溪也要去，没法扳倒他也要让他出丑。
　　沈溪问：“上任仪式是哪天？你去看不？”
　　沈戍边回答：“当然是周日，早上八点开始，围观群众多，他显得威风。我不去看，还不得把我气死。”
　　沈溪说：“我要去看看。”
　　沈戍边说：“那你不是找气受吗？你要去我也去，咱们在小广场集合。”
　　撂下电话，沈溪就想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怎么让段鹏程出丑最好。
　　还是像上次一样让他揭发自己？
　　周六傍晚陆岭回到家，沈溪跟他说起这件事，谁知道陆岭一反常态，对这件事也特别感兴趣，他说：“我跟你一起去现场。”
　　他想让媳妇看段鹏程被抓。
　　沈溪很高兴地说：“好哇，一起去。”她想让陆岭看看段鹏程出丑。
　　他们这次又是周六晚上就开车去杭城，带着俩小娃跟李大娘，在父母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 ，他俩说出去见朋友。
　　沈母说：“去吧，我给你带俩娃，你爸出去买菜了，中午早点回来，咱做点好吃的。”
　　沈溪跟陆岭到了棉纺厂附近的小广场，看到沈戍疆也骑着自行车来了，他把自行车支好，很气愤地说：“我真想揍他，小溪，要不是你来，我才不来。我一看到他我就觉得对不起你，你可别怪我。”
　　沈溪说：“行了，车轱辘话又来了。”
　　陆岭语气很平淡：“先看着，别激动。”
　　沈溪他们依旧站在边缘位置，看这次来的人比上次运动会开幕式的人还多。
　　段鹏程这次志得意满，头发都搽了不少头油，梳得油光顺溜，皮鞋也锃亮，能照出人影似的。
　　他觉得自己是被泼屎尿气得糊涂了才说了那些话，最后还不是圆回来了，这次他安排了不少职工维持现场秩序，绝对不会有上次那样的事情发生。
　　当主持人说了一通歌功颂德的话说，段鹏程开始上台发表就职演说，那叫一个意气风发，慷慨激昂。正当沈溪想要影响他说出自己做过的违法的事儿时，突然来了几名穿着灰蓝色制服的公安，直接走上台来，把段鹏程双手往后一拧，再一扣，把他控制起来。
　　段鹏程神情错愕，扭动着身体想要摆脱钳制说：“你们干什么，抓错人了！”
　　一左一右控制住他的两名公安声音铿锵：“段厂长，请跟我们回公安局接受调查。”
　　还有一名公安直接对着话筒说：“接到群众举报，段厂长有大量违法、违规、违纪行为，公安部门正在调查他，厂长就职仪式就此结束，大家请回各自工作岗位。”
　　沈溪脸上出现惊讶的表情，真是太意外了，公安是不是特意这个时候来抓段鹏程好让他出丑？
　　段鹏程肯定想不到自己会在这个时候被抓。
　　他刚才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狼狈。
　　台下的棉纺厂职工跟围观群众也惊讶得不得了，想不到会来这么一出。
　　想起传说中段鹏程的那些劣迹，还有自身所受到的压迫，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抓的好。”
　　现场都沸腾了，台下立刻一片叫好之声。
　　沈溪也想不到大家对段鹏程的印象差到这个地步。
　　段鹏程这时候在众人眼中就像过街老鼠，可他还在台上努力分辨：“你们抓错认了，马上放开我。”他压低声音，几乎是耳语列举出了家族几个人的名字和职位，可公安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押着他往台下走。
　　段鹏程觉得像是三九天掉进冰窟窿里一样，为什么公安是这个态度？他觉得自己凉了。
　　现场一片混乱，议论之声沸沸扬扬。有人就判断说段鹏程可能要判无期。
　　沈溪激动得几乎跳起来，她说：“你们高兴吗，真是太好了，公安太棒了。”
　　段鹏程的威胁解除了。
　　陆岭扬了扬唇角，捏捏她的手：“高兴。”
　　更棒的不应该是她对象吗？
　　要是媳妇知道是他提交的大量证据并敦促调查段鹏程跟段家，她该更兴奋了。
　　收集那么多证据很不容易呢。
　　沈戍边也说：“高兴，真想不到他也有今天，真是出了一口窝囊气，公安在公开场合抓他，而且看公安那态度就知道他翻不了身，这回真可以放心了。”
　　陆岭点头，说：“咎由自取。”
　　要不是他监视并修理段鹏程，对方真有可能骚扰沈溪，沈溪彻底安全了。
　　三人回了家，沈母看他们三个都特别高兴，说：“见了哪个朋友这么高兴，一会儿咱们做顿好吃的。”
　　沈溪跟他们说了段鹏程的事情，沈父很惊讶：“这可是件大事。”他们并不知道儿女跟段鹏程之间的事情。
　　午饭很丰盛，沈溪还开了几瓶桔子汁庆祝。
　　吃着饭，沈母说：“正好人都在，咱说说你二哥的婚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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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父母知道真相 [VIP]
　　沈母问：“你俩觉得你二哥跟齐玉珍的婚事咋样？”
　　两家谈婚论嫁, 女方家没要彩礼钱，就跟着当下流行，要三转一响。
　　缝纫机、自行车、手表跟收音机, 按照价格分别说一百、一百七、一百、五十计算，结个婚也要四百二，能买得起三转一响的人家并不多。
　　女方家并没说一定要新的，他们知道沈戍边会修理，说这些东西都准备旧的也行。
　　至于住房, 家具厂建了新的厂房, 也建了新家属房，沈戍边木工手艺好, 脑子又灵活，已经被提拔为车间主任, 他跟齐玉珍是双职工，女方父亲又是厂里老职工, 他们分房资格会排在前面, 很快就会分到新房。
　　沈父沈母觉得女方家的要求并不高, 有人能接收沈戍边他们就很高兴，而且以后沈戍边在郊区, 眼不见心不烦。
　　沈溪说：“能定下来就好，齐玉珍那姑娘不错。”
　　沈母三观正得很, 说：“姑娘各方面都不错我才担心，就怕你二哥霍霍人家。”
　　等俩娃睡完午觉，沈溪俩人带着俩娃回到船山县。
　　刚回到家，小妮、小囡就跑过来找俩娃玩, 姜彩凤问沈溪：“你要小羊不, 我给你一只。”
　　她养的母羊下了两只崽, 过了两个多月，刚择奶。
　　沈溪摇头：“我能养鸡，可养不了羊，没空给羊弄草吃，尤其是冬天，没空备那么多干草。”
　　姜彩凤说：“也是，你这娃小，上班又忙，那我都养着，等过年的时候杀一只吃肉。你给我找个盆，要不给我找个茶缸子，我挤羊奶给你，我这大羊一天能挤两茶缸子奶，我家俩娃喝不了那么多，匀给你一茶缸子。”
　　小羊不吃奶才有奶给小娃吃。
　　沈溪说：“那敢情是好，我看看我俩娃喝不喝羊奶。”
　　“他俩要是爱喝每天我都分你一茶缸。”姜彩凤说。
　　沈溪拿着茶缸，抱着大娃，牵着小娃去姜彩凤家，进了院子，她把大娃也放下来，等姜彩凤把大羊从羊圈里拉出来。
　　小娃突然蹲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地上捡起一颗黑色的“小豆”塞进嘴里。
　　那个干脆劲儿跟那速度，都是大人望尘莫及的。
　　沈溪：“……”
　　她眼睁睁地看着小娃把羊屎豆放进嘴里，完全来不及阻止。
　　大娃明显是羡慕小娃有好吃的，速度也很快，伸出小手就要去抠小娃的嘴。
　　看小娃吧嗒着嘴，沈溪一边制止大娃，又赶紧让小娃把羊屎豆吐出来，她蹲下来，视线与小娃平齐，问：“宝，好吃不？”
　　“糖豆。”小娃眨巴着眼睛，浓密纤长的睫毛不住忽闪，满脸懵懂，小奶音萌萌的，可爱极了。
　　沈溪笑到打颤，这事儿真是小娃一辈子的笑料。等她长大了一定要跟她说。
　　姜彩凤也笑：“这有啥，好多小孩小时候都吃过羊屎豆。”
　　沈溪拿着一茶缸羊奶带俩娃回了家，对正给菜地浇水的陆岭说：“你闺女刚才捡了颗羊屎豆当糖豆放嘴里了。”
　　陆岭也觉得好笑，放下水桶，大步走过来，把小娃从地上捞起来，戳戳她的鼻尖问：“闺女，好吃不？”
　　沈溪抿着嘴笑，说：“闺女要不捡一颗给你爸尝尝。”
　　大娃攥着小拳头，犹豫了好半天，才舒展开小手，露出手上的羊屎豆，仰着小脑袋对陆岭说：“爸，给。”
　　大娃什么时候也捡了一颗？沈溪快要笑疯，差点把一茶缸子羊奶全泼了。
　　有了俩娃，真是多了很多欢乐。
　　大娃的脸上还带着舍不得的神情。
　　陆岭顿时无语，看看献宝似的大娃，俯下身体也把大娃从地上捞起来，说：“好东西还是留给你妈，走，给她尝尝去。”
　　沈溪拒绝道：“你爸变坏了。”
　　笑闹了一会儿，大娃终于放弃了手中的豆豆。
　　沈溪把羊奶用细筛过滤掉羊毛，又煮过再晾温给俩娃喝。
　　细滑的羊奶并没有什么膻味儿，小娃不挑食，很爱喝，大娃开始抗拒不肯喝，但看小娃喝得香甜，也跟风似的喝了半奶瓶。
　　沈溪决定以后都给俩娃喝羊奶，把俩娃养得壮壮的，她做的饼干、蛋糕之类的零食分给小妮、小囡，这样就算是有来有往。
　　下午四点多钟，刚带娃从海边回来，赵若兰来了，说她对象来船山县了，让沈溪去看看。
　　赵师长拜托过沈溪这件事，沈溪自然要帮赵若兰把关。
　　李大娘做饭，陆岭带娃，沈溪跟赵若兰骑着自行车朝人民饭店走去。
　　俩人骑车走着，赵若兰跟沈溪说着她对象的情况，其实也算不上对象，就是双方家长同意的话，就要谈婚论嫁。
　　沈溪想赵师长肯定调查过对方的家世、背景、人品，应该都还不错，就看人怎么样就行。
　　赵若兰有点不确定地说：“我跟王医生相处，感觉一般，不像你跟你对象相处那样儿，到底哪里不对劲我也说不出来。”
　　俩人到了人民饭店，等了有半个小时王医生还没来，赵若兰解释说：“他顺路去看朋友，估计在朋友那儿绊住了。”
　　沈溪说：“没事，他从杭城来一趟也不方便，我们就等等他。”
　　已经到了饭点，饭店里人多了起来，她们不好不点菜干坐着，就把菜点好，好嘛，菜上齐了快凉了人才来。
　　赵若兰把沈溪两人做了介绍，王医生很抱歉地说：“对不起，跟朋友好久未见，多聊了会儿，来晚了。”
　　沈溪看他中等身材，戴着眼镜，挺清爽，就是一个普通人，总之印象还可以。
　　可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说着说着就不对味了，王医生说：“我这条件好找对象，给我介绍对象的人也多，我没一个看上的。若兰，你说你二十六了，哪有二十六还没对象的，就我不嫌你年龄大，不嫌你是老姑娘，二十出头没找婆家的姑娘一抓一大把，你说你还能好找对象吗？你能找我这样的是你运气。”
　　赵若兰脸有点红不说话。
　　乍一听这话没毛病，可让人觉得特别不舒服。
　　沈溪语气极其一般地说：“王医生不也二十八了吗，你到这个年纪没找对象纯粹是因为眼光高？”
　　王医生没听出话里的讽刺，开启吹嘘模式，把自己的的相关情况吹了个天花乱坠。说他父母都是事业单位领导职位，说他自己治好了谁谁的病。
　　沈溪听着他吹，但笑无语。
　　她感觉赵若兰挺不自在。
　　说完这些他又说：“就若兰跟裴栋梁那档子事，弄得影响多不好，我们医院的人都知道了，哪个不再若兰背后议论她，搞得她名声都臭了，脸也丢尽，也就我不嫌弃若兰，要不是我，若兰也找不到多好的对象。给我谈对象，赵若兰就是高攀。你们都是医生应该知道，再过几年生孩子都不好生，若兰你说是不是，要不是我，你都找不到像样儿对象。”
　　他甚至拿沈溪举例：“看你朋友，各方面条件都比你好，孩子也生得早，若兰你完全跟人家比不了。”
　　沈溪：“……”无语了。
　　何必用自己来贬损赵若兰。
　　她偏过头问赵若兰：“你怎么看？”
　　赵若兰拧着眉心，反问：“你这么看，他说得有道理吧。”
　　看着赵若兰特别没自信，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沈溪问她：“他平时就是这么说你的？”
　　赵若兰点点头：“是的。”
　　沈溪的血压都快上来了，恨铁不成钢地说：“他总是打压你，你忍受得了他吗？”
　　赵若兰个人条件挺好，别说坏心眼，她就没什么心眼，值得有个好对象。
　　她不客气地说：“王医生你知不知道自己长相跟工作能力都平庸，自己二十八，就是个医师，连主治医师都没混上，你还好意思吹嘘自己。我二十二就是主治医师，也没把这事挂嘴边。还有你不用贬低赵若兰，她模样好，工作也好，怎么就不好找对象了。还有她跟裴栋梁根本就没正式谈过对象，你别拿裴栋梁说事儿，你是想靠贬低若兰抬高自己，让赵若兰跟你吗？
　　“是你自己条件不好，没自信，才挖空心思贬低若兰，你如意算盘打错了，若兰不会嫁给你的。”
　　说了这么一大通，沈溪看王医生的脸都绿了。镜片后面，眼睛瞪得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沈溪。
　　她站起身来，对赵若兰说：“走，以后不要再搭理他。”
　　赵若兰完全没什么主意，跟着站起来。
　　俩人转身走的时候，沈溪又对王医生说：“以后在医院见到若兰绕路走，她不想看到你。”
　　王医生呆坐在座位上，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对面座位已经空了，他拔腿追了出去，拉着赵若兰的车后架不让她走，说:“赵若兰，你可想好，离了我你肯定找不到对象。”
　　赵若兰这才像刚反应过来一样，铆足了劲儿，抡起挎包往他身上摔：“谁说我找不到对象了，找不到对象也不找你这样的。你撒开手，要不我喊流氓了。”
　　沈溪觉得好笑，赵若兰反应慢了好几拍，不过表现还不错。
　　听到流氓两个字，王医生把手撒开了，他怎么也不明白顺从得跟小猫似的赵若兰怎么就变得张牙舞爪了。
　　沈溪两人骑着车往回走，赵若兰甩甩头发说：“沈溪多亏了你，我本来还觉得他说的对，这才回过味来，我说最近我一直不得劲儿，觉得自己跟老鼠似的见不得人了，这甩了他才感觉浑身轻松多了。”
　　沈溪感慨说：“就是当局者迷，找对象千万不能找这样的，要不你会被他控制住，在婚姻里抬不起头，根本就过不了日子。”
　　俩人回到赵师长家，沈溪把王医生的事情跟赵师长说了，赵师长说：“你说若兰挺不错的姑娘，遇到的男人怎么都这样。你的婚事还是我来管吧，都二十六了，再拖真不好找了。”
　　赵师长不愧是老干部，做起事来也雷厉风行，马上就给赵若兰定下一门婚事。
　　对方是战友儿子，从外地转业回来，转到杭城城市规划局。双方家长关系好，对孩子品性也了解，都没经过儿女，直接把婚事定了下来。
　　周四的时候，赵若兰就把人带来给沈溪看，沈溪觉得这回这人还真不错。
　　话少，踏实。
　　陆岭也觉得人可以。
　　赵若兰的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一周很快过去，沈父沈母来了一趟船山县，给沈溪拉了台缝纫机来。
　　他俩淘换票证，买齐了给齐玉珍的三转一响，他们说沈溪连婚礼都没有，顺便给沈溪买了台缝纫机。
　　沈溪并不因为自己没有婚礼遗憾，她当时的情况特殊，而且沈父沈母为了她动用的可是战友关系，这可比出点钱买三转一响难办的多。
　　婚礼订在下周日，沈溪问：“有需要我帮忙做的事儿吗？”
　　沈母说：“没啥要准备的，就是请亲戚朋友吃顿饭，一切从简。办完婚礼他们在市区呆一两天就回家具厂。”
　　转眼就到了沈戍边结婚这天，沈溪跟陆岭带着俩娃来到兄弟俩住的小楼，虽然门上、墙上贴了喜字，装饰了拉花，她还是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儿。
　　沈父沈母先是把俩孩子接过去玩了一会儿，然后沈父对沈溪说：“小溪，我们真想不到原来我们不在杭城这段时间发生这么多事，你二哥三哥把他们做过的混账事都说了，都是我们疏远管教他们才闹出这么多事。段鹏程那事儿还有跟袁猿混在一起那事儿，想想就后怕，以后再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来拾掇他们两个。”
　　沈母更是拉着沈溪的手说：“真是委屈你了，可惜那时候我们没有能力照顾你，这俩混蛋差点害了你，要不是你跟陆岭俩人顶着，他们俩现在说不定都在监狱里。”
　　沈溪很意外，明明是二哥大喜的日子，怎么偏偏今天父母知道了他们做过的这些事情？
　　她笑笑说：“爸，妈，我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其实之后他们俩对我还是挺好的。”
　　她把俩兄弟的表现说了一遍，然后说，说：“二哥三哥平时的表现也不错，他俩已经在向好的方向转变，今天我二哥结婚，就别说他了。”
　　沈母握着沈溪的手不放：“还有我又跟他们强调了不要对外说你是养女的事情，我们真想把你养育好，可真想不到你俩哥哥想坑你。”
　　沈溪又宽慰了沈母几句。
　　她思路的重点在养女上，每次提到养女的事情，沈父沈母都讳莫如深，其实沈溪现在又不需要别人庇护，觉得也没什么不能对外提的，但沈父沈母这个态度让她觉得可能他们知道他生父生母的情况，可能生父生母成分有问题，他们才不想说。
　　除了成分问题，她真想不出他们忌讳的原因。
　　总不会她生父生母也跟赵娇兰生父那样是土.匪一类的人物吧，肯定不是，知情的情况下，他们肯定不会收养这类人的后代。
　　那她的生父生母是别的类型的四类分子？
　　跟沈父沈母说完话，等她上楼找到俩兄弟，才知道他们俩不是挨骂，是挨了顿鞭子。
　　沈戍疆吸哈着气说：“都是二哥，咱们这瞒得好好的，他非要把以前那些事说出来，这不我们俩差点被爸打死，你没见到爸那鞭子甩得飞起，那可是银蛇狂舞，鞭子声儿差点把我耳朵震聋，我们俩小命差点交代。”
　　沈溪鼻子好使，闻到了血腥味儿，俩兄弟的后背渗出血来，掀开后背的衣服一看，都是皮肉外伤。
　　下手挺重，但没到要小命儿的程度。
　　沈溪拿出药膏，让他俩把上衣脱掉，给他们俩涂药：“没什么大碍，说得跟挨了多重的打似的，其实爸根本没下狠手。二哥，为啥今天跟爸妈说以前的事儿？”
　　沈戍边说：“那些事儿在我心里也是一根刺，我想这不要结婚吗，以后开始新的人生阶段，担心爸妈以后知道那些事儿，我就主动交代了，反正父母想要怎么惩罚都认了。”
　　沈溪能理解他的想法，就是与其总惦记这事儿，不如让父母给他哥痛快。
　　他这是想彻底改邪归正，从头开始了。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沈戍边挨得打比沈戍疆重，可能是他跟袁猿混在一起，多得的惩罚。
　　她说：“不错，这些事不可能一直瞒下去，还是主动跟父母交代好。”
　　沈戍边呲牙咧嘴地说：“你说我俩不是已经安分守己好长时间了吗，非要打我们俩？还让不让人向善？要知道我不费劲又弄个疾病证明回来了。”
　　沈溪加重手上的力道，说：“别叫唤，要是爸早把马鞭请出来，说不定你们不用经历这么多事。”
　　沈戍边说：“你多劝劝爸妈消消气，打坏我们没什么，我怕爸妈气坏身子。”
　　沈溪已经给俩人抹完药，说：“二哥，你也差不多该接新媳妇去了吧。”
　　齐玉珍今天穿了一身红色衣裳，脸上还涂了香粉，看着特别喜庆。
　　把她接来后，别的宾客还没来，沈戍边就让她在新房里呆着。齐玉珍呆了没几分钟，就跑出来找沈溪。
　　沈溪跟陆岭正带着俩小娃在客厅里玩儿，只听齐玉珍说：“小溪，你帮我看看我这衣服是不是太肥大了？”
　　沈溪看看她说：“二嫂，衣服正合适。”
　　齐玉珍笑笑，拉着她的手腕说：“走，咱们去新房说会儿话。”动作、语气都非常自然。
　　到了新房，两人拉了椅子面对面坐下来，沈溪说：“二嫂，有什么话就说吧。”
　　齐玉珍语气很平和：“刚才你二哥去接我的时候把他以前做过的事儿，还有今天挨打的事儿都跟我说了，他说他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应该告诉我，他说以前就是这样的人，他准备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了，就把这些事情跟我说，他说我要是对他不满意的话现在反悔还来的及。但是我想想既然他诚心悔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溪非常惊讶，沈戍边竟然在婚礼当天说这些事！
　　她问：“他都跟你说了哪些事？”
　　齐玉珍把沈戍边告诉她的事情说了一遍。
　　沈溪满头黑线，她想沈戍边这浪子回头还真够彻底的，跟父母坦白，又跟媳妇坦白，看来真准备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沈溪问：“二嫂，二哥担心你以后知道这些事情，心里有疙瘩，就一股脑都告诉你了，你真的不介意吗？”
　　齐玉珍笑着说：“我能给他机会，他自从进家具厂后，我爸就觉得他聪明，认了他这个徒弟，教他手艺，他一直表现还算可以吧，我想他也是抛弃过去重新来的。”
　　齐玉珍能不介意沈戍边这些事情，应该是真爱了。
　　她说：“我二哥真幸运能遇到你，通情达理，给他机会。”
　　要是沈戍边真能踏实过日子，齐玉珍这是捡了个宝，毕竟沈家的家世在这摆着，沈戍边自己又是家具厂车间主任。
　　齐玉珍又笑笑说：“但你二哥三哥威胁你嫁给段鹏程的事情，我听了也特别生气，你也别记恨他，我以后会好好管着他，不让他再做混账事儿。”
　　沈戍边只说他们威胁沈溪嫁给段鹏程，并没有说沈溪是养女，他并不知道父母为什么严格保守沈溪是养女这个秘密，但父母既然这样要求，他便遵守。
　　沈溪觉得齐玉珍很大气，现在就能考虑姑嫂关系，懂得考虑别人的感受。
　　她觉得这个二嫂真不错，沈戍边是走了狗屎运，才能找到这么一个媳妇。
　　沈溪点点头说：“我也说不上记恨他，你能管着他，盯着他的举动最好，那我父母就省心了，不过我想我二哥他也有个成长过程，以后他不会走什么歪路。”
　　以前父母不在，沈溪就得管着兄弟俩，父母一回来，沈溪就不用再管他们俩，现在二哥有了媳妇，沈溪就更轻松了。
　　齐玉珍赞同道：“我也是这样想。”
　　这一番对话，姑嫂对对方都非常满意，两人都通情达理，以后相处起来应该不难。
　　婚礼请来的沈家这边的亲朋并不多，倒是齐玉珍那头的亲戚更多一些，沈父沈母请了厨子在家里做饭，吃过午饭后，亲戚朋友逐步散去，沈溪跟陆岭也带俩娃回了自己家。
　　日子过得平稳顺遂，到了年底，俩娃一岁半，沈溪决定让他俩上托儿所。
　　在家里由李大娘带，还不如放到托儿所由老师带。
　　春天、秋天换季的时候孩子容易感冒，还是冬天夏天天气稳定的时候不爱生病，出于这个考虑，沈溪现在就把俩娃送去入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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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让出名额 [VIP]
　　沈溪白天又不能带娃, 李大娘只是农村老太太，带娃只是吃饱穿暖，也说不上多好。再加上沈溪对部队托儿所很有信心, 完全不用担心条件差跟老师打骂孩子。
　　权衡起来，她马上去托儿所给俩娃报了名。
　　这天早上，她给俩娃吃了牛奶跟鸡蛋，换上好看的衣裳，正在给小娃头顶扎小揪揪, 姜彩凤带着小囡来了。
　　沈溪跟俩娃说：“跟小囡姐去托儿所玩好不好, 会有好多小朋友。”
　　“妈妈，去。”俩娃抢着说。
　　他们俩很喜欢新家, 这里孩子多，他俩爱跟孩子玩。
　　其实用不着陆岭跟着送过去, 可他坚持要去，沈溪想可能是他觉得他重视一些, 托儿所老师也会更重视俩孩子。
　　考虑非常周到。
　　出乎意料的顺利, 到了托儿所, 俩娃就被玩具跟小朋友吸引，不哭不闹, 沈溪跟陆岭顺利离开，各自去工作。
　　沈溪下午下班的时候去接俩娃, 他俩精神状态不错，老师说俩娃适应得很好。
　　只是这样的状况没维持几天，俩娃失去最初的新鲜感，不想去托儿所, 沈溪每天都很费劲地把他俩哄过去。
　　更麻烦的是, 沈溪的俩娃养得精细, 营养好，之前极少生病。可他们接触的小朋友少，处在一个相对细菌、病毒少的环境里面。
　　到了托儿所可就不一样了，那么多小朋友在一起，到处都是细菌跟病毒，俩娃没几天就病毒感染发烧。
　　这天是下午三点多，老师给沈溪往医院打电话，说小娃发烧，沈溪赶紧把俩娃接回来。
　　沈溪用湿毛巾给小娃擦身体，大娃特别乖地在一边又是拿毛巾，又是给小娃拿水杯。
　　沈溪估摸着大娃长大会是暖男。
　　沈溪摸摸大娃的额头，别看他现在特别乖特别关心小妹，可他一会肯定也要发烧。
　　双胞胎就这一点不好，只要生病，俩娃必定是一起生病。这种情况得持续到俩娃好几岁。
　　果然，到六点多钟，大娃也开始发烧。
　　姜彩凤过来看俩娃，说：“我们家小囡去了托儿所也总是闹毛病。”
　　沈溪说：“他们的免疫系统不完善，到了孩子多的环境很容易细菌、病毒感染，没啥好的办法，只能等孩子免疫系统发展起来。”
　　晚饭沈溪囫囵吃了两口，看俩孩子体温越来越高，给他俩吃了退烧药。
　　他俩发烧难受，就都要沈溪抱着。
　　沈溪没法一人抱俩，李大娘跟姜彩凤想要来抱，俩娃都不乐意，一离开沈溪就开始叫唤。
　　沈溪只能一只胳膊搂一个，李大娘往沈溪背后塞了个靠枕，让她靠墙坐着，这种娃生病的时候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干着急。
　　到十一点，让沈溪惊喜的是，陆岭回来了。
　　本来以为他培训船舶驾驶还要几天才能回来，没想到回来得这么快。
　　他一回来，沈溪紧崩的心就放松下来，从来没觉得他回来得这么及时过，真是雪中送炭。
　　“都发烧了？”陆岭看到沈溪焦灼的神情明显舒缓下来，很着急地问。
　　沈溪说：“病毒感染，吃了药，体温降下来了。”
　　陆岭放下行李，迅速洗澡换了衣服回来，把大娃抱了起来。
　　感觉到是爸爸抱着他，这回大娃没哭。
　　等俩娃体温降低，身体没那么难受，就可以放在床上，不再要求抱着。
　　沈溪拿湿毛巾给俩娃又擦了遍身体，对陆岭说：“他俩睡了，咱们也睡吧，就夜里摸摸有没有温度更高就行。”
　　陆岭把沈溪抱住说：“多亏我回来，要不你一人带俩太费劲了，我以后尽量少出去。”
　　沈溪摸摸他下巴上的胡茬说：“没事，还是不要耽误你的工作，小娃哪有不闹毛病的，不用担心。”
　　陆岭是个特别称职的奶爸，夜里都没怎么睡，又测孩子体温，又给他俩擦身体降温。
　　沈溪倒是睡得比他好。
　　接下来两天，沈溪都请假照顾俩娃，到第三天，俩娃完全好了，身体一好起来，又活蹦乱跳，一刻都不肯闲，追逐打闹。
　　俩娃的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
　　沈溪觉得又风轻云淡，日子又美好起来。
　　第四天，沈溪又把俩娃送到了托儿所。
　　慢慢的，俩娃适应了托儿所的生活，也到了年底。
　　双方家长还是给赵若兰跟她对象留出了相处时间，俩人相处下来感觉还不错，就在年前结婚。
　　沈溪跟陆岭带俩娃去杭城参加了婚礼。
　　她觉得这种父母做主的婚姻其实也不错，双方知根知底，对年轻人的人品也了解的清楚，觉得般配才会给俩人撮合，说不定比自己谈的对象好。
　　赵师长因为赵若兰有了不错的对象，难得的高兴。
　　腊月二十八，李大娘回家过年。沈溪跟陆岭先带俩娃去看爷爷奶奶，腊月三十又去父母家过年。
　　这次人很齐全。沈戍东一家还是沈父沈母从农场回来的时候回家一趟，这次又休假回家。
　　沈戍边两口子速度特别快，齐玉珍已经怀了宝宝，也来沈家过年。
　　沈戍疆也回家探亲。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大娃、小娃跟尚武、尚文玩得也很开心。
　　年后，沈溪又用了一段时间保姆。李大娘白天有了空，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得特别干净利落。
　　除了做饭、洗衣、打扫等家务活，还做醪糟、酿黄酒、做黄酱、豆豉，腌咸菜，给沈溪跟陆岭织毛衣，什么都干。
　　跟一般人家的老人完全没差别、甚至更干净、勤快。
　　沈溪不用做家务，只是上班跟下班后带娃，也觉得非常轻松。
　　三个月后，沈溪想过四个人的小日子，觉得没必要再用保姆。正好李大娘的二儿媳妇怀孕，以后也需要人伺候月子跟带娃，沈溪就决定给李大娘结了工资，送她回岛。
　　沈溪上班前接娃，下班后送娃，中午回家做饭、洗衣加休息，傍晚陆岭带娃，沈溪做饭。
　　陆岭不在家的时候沈溪就会忙碌一些。总之，四口之家运转平稳。
　　——
　　这个周日，一大早，沈溪就接到沈戍疆的电话，俩人寒暄两句，沈戍疆说：“小妹，农场推荐我当工农兵学远，去上大学。”
　　沈溪很惊喜地说：“这是好事啊？”
　　不过她听沈戍疆的语气一点喜气都没有，觉得不妙，于是说：“你继续说。”
　　沈戍疆的声音带着点低落，他说：“我是因为经常在报纸杂志上发表文章，在农场表现突出，才得到这个指标，不过我把指标让给刘跃进了，他学习著作评比年年第一，也有资格去读大学。”
　　沈溪意外得不得了，沈戍疆竟然能把读大学指标让给别人！
　　听说现在有知青要回城，一张回城户口卡都能卖到一千五，更别说工农兵学员的指标。
　　这指标非常难得。就是以后高考恢复，像沈戍疆这样的基本上也考不上大学，有了机会他怎么反而让出去了。
　　沈溪耐着性子问：“你为啥把名额给他？”
　　沈溪觉得沈戍边还挺遗憾甚至有点难过的样子。
　　沈戍疆说：“他要去的学校是杭城邮电学院，以后分配工作是邮电部门，刘跃进他得了肝炎，据说这个学校去年的工农兵学院得肝炎的学校都免费给治好才上的学，刘跃进家条件不好，这样他又能治病又能回城。”
　　沈溪惊讶得不得了，她说：“如果只是治疗肝炎的话，回城治病不就行了，不至于连这点钱都没有，借给他点钱，也不用把名额让出去吧。”
　　去年是招收工农兵学员的第一年，学校管治病，今年是第二年，要是学校不给治，并且因为肝炎学校不要人呢，那这个名额不就白费了，那就太可惜了。
　　这个做法不妥，太冒险了。
　　就不能这样做事儿。
　　不过沈溪没说出这层意思，担心加重沈戍疆的遗憾。
　　沈戍疆继续说：“他家里条件差，就她妹妹跟她妈两个人，她妈也生病，俩人相依为命，刘跃进为了省钱整天吃咸菜，他要是能上大学，以后分配个好工作，他们家的日子就能好起来。”
　　沈溪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沈戍疆考虑得清楚明白，只是就这样把名额让出去，他其实也有点遗憾跟难受，这才跟沈溪打电话说这事。
　　沈溪说：“你都把好心给别人用了，怎么不用我身上，净会损害我。”
　　沈戍疆抱歉地说：“你就别挖苦我了，我这不是想尽办法补偿你了嘛。”
　　沈溪又问：“名额让出去，拿不回来了吧。”
　　沈戍疆回答说是。
　　那沈溪还能说什么，只能顺着他的话说，说刘跃进人不错，说沈戍疆得出血热的时候，刘跃进一直在隔离点守着，她这样说就是为了让沈戍疆没那么遗憾。
　　趁着周日，一家四口去看沈父沈母，沈溪顺便去了趟刘跃进家。
　　沈溪都想不到杭城还有那样脏乱的街道，街面上污水横流，厕所就建在街道边上，到处是晾的衣服还有各住户的煤炉。刘家的房子低矮、阴暗、潮湿，只有十几平米，比沈戍边他们原来住过得大杂院还不如，旁边还用石棉瓦多搭了个小房间。
　　刘跃进的妹妹在上高中，周日正好在家跟刘母一块在糊火柴盒。
　　屋里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见沈溪来，刘母赶紧拿了个板凳，又用手使劲擦了擦上面不存在的尘土，才热情地让沈溪坐下。
　　刘母有精神病，当年刘父工伤去世，小刘跃进又掉进河里差点淹死，抢救了一宿，刘母被吓得精神出了问题。
　　现在精神也时好时坏，只能吃药。
　　差不多就是脑子缺几根弦的样子，这病沈溪也没办法，看着就觉得心酸。
　　不过妹妹上高中，刘跃进上大学，这个家庭的情况肯定会好起来。
　　沈溪的心情复杂，临走的时候往枕头底下放了五十块钱。
　　回到家，沈溪打电话跟沈戍疆说了这件事，沈戍疆说：“刘家人很讲究，刘跃进不会要你钱，他肯定会想办法还给你。”
　　还没过几天，沈溪傍晚下班把俩娃接回家，意外地发现，沈戍疆正在门口等着。
　　“你又回来了？”沈溪打开门，带着俩娃进了院子。
　　“咋了，过年回来一趟，这都好几个月了，回来不行啊？”沈戍疆说。
　　“你又开疾病证明回来的？你都第三次用疾病证明了吧，这么好使吗？”沈溪问。
　　沈戍疆挠挠脑袋：“还不是场长认识你，我每次都拿疾病证明直接去找场长，才能回来。”
　　沈溪在沈戍疆头上敲了一下：“你就在场长那败我的好感吧，早晚我的面子被你败光。”
　　沈戍疆不以为然地说：“那有啥，你跟场长以后说不定也不会有来往，我能用还不赶紧用。”
　　他拿出一摞稿纸说：“我给杂志社的通讯稿，你帮我看看。”
　　他寄给杂志的稿子有时间就会写信寄过来让沈溪帮他修改，时间紧张的话就打电话大致说一下。
　　沈溪翻看着稿子说：“你这次回来要干啥？”
　　沈戍疆说：“杂志社编辑跟我约一组稿子，说最好面谈。”
　　沈溪给他看稿子，跟他说了修改之处，让沈戍疆跟大娃小娃玩，她就去做饭。
　　陆岭回来得也早，吃过晚饭，沈戍疆留宿在沈溪这儿，第二天一大早返回杭城。
　　周日的时候，陆岭开车带沈溪去父母家。
　　家里又没什么事，又不是逢年过节，沈父对沈戍疆又跑回来这件事非常不满，根本就没给他好脸色。
　　现在天气渐热，小娃又不想穿鞋，光着脚在几个屋子串来串去。
　　给她穿了几次鞋，都被她脱下，沈溪管不了她只好作罢。
　　沈戍疆悄悄地说：“我稿子交了，跟编辑也谈过了，明天就返回农场。这是别的杂志社的稿子，我才写的，你再帮我看看。”
　　沈戍疆写的文章都跟知青生活有关，沈溪给他的思路是方向正确，尽量写得有趣。
　　按照她给的提示去写，沈戍疆这几年发表了几十篇作品。
　　自然，沈父沈母不知道他写文章的事情。
　　他俩正要去书房改稿，沈溪突然听见小娃在楼上喊：“妈妈，救我。”还伴随着一连串的干嚎。
　　沈溪跟沈戍疆赶紧往楼上跑，就连刚给车加完油的陆岭，还有正在择菜的沈父沈母也被惊动，一块往楼上跑。
　　书房门口，大娃脸上带着得意的神情，正往屋里看着。
　　“小娃怎么了？”沈溪问。
　　“她光脚，我想了办法。”大娃脸上带着夸我、快夸我的神情。
　　小娃撒娇道：“妈，我出不去。”
　　沈溪往书房里看，小娃正蜷缩在书桌边上，地上是被扔得到处都是的订书钉。
　　肯定是大娃干的好事，小娃光着脚，不敢走动，就缩在角落里。
　　沈溪头都大了，又觉得有点好笑。
　　大娃指责她：“光脚就扎你。”
　　小娃见大人都挤在门口，用撒娇的甜蜜的声音说：“外公，救我出去。”
　　她觉得外公更好说话。
　　沈父说：“这也太淘气了吧。”
　　沈溪提着小娃的鞋进了门，把鞋递给她说：“穿上。”
　　小娃这回顺从地穿上了鞋。
　　沈溪把订书钉都收拾干净，小娃见地上没了障碍，马上跑出去抓大娃，还说：“哥哥坏。”
　　见大娃要跑，怕他从楼梯上跌倒，陆岭一胳膊一个，把俩娃都抱起来，给抱到楼下客厅去。
　　沈溪教训俩娃：“谁要再玩订书钉这样的会扎到的东西，要挨揍了知道不？”
　　陆岭带笑又有点无语地看着母子仨，沈溪总是口头威胁，从来没揍过俩娃，她的威胁也不怎么奏效。
　　刚才的情景是他们家的常态。
　　不同的是，自己家所有物品都收得好好的，父母家就没那么注意。
　　沈父沈母又要去做饭，楼上电话铃响，沈父接了电话，走下楼来说：“江省大学一个中文系的老师来了，在大门口，说是来找沈戍疆，我让门卫放他进来了。”
　　他疑惑地问：“你认是江省大学的老师？”
　　沈戍疆很茫然：“我不认识啊，他干啥来找我，他怎么知道我在家，是不是搞错了，来找沈溪的吧。”
　　沈溪说：“我又不认识中文系的老师。”
　　一家人讨论了一会儿，也没讨论出结果，沈溪拍了拍脑门说：“净顾着在这猜，你赶紧去大门口把人接进来啊。”
　　沈戍疆刚走出院门，那老师已经到了院门口，他赶紧把人迎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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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狼爸对萌娃 [VIP]
　　沈母客气地把人请进客厅, 端茶倒水，请人落座。
　　那位老师说他是江省大学中文系讲师，负责招收工农兵学员。
　　听到他说这话, 沈溪立刻把俩娃揽在怀里，不让他们俩说话，竖起耳朵听着。
　　李老师对沈戍疆说：“是《乘风》杂志编辑跟我推荐的你，我看了你以笔名‘边疆’发表的文章，觉得你很有才华,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到江省大学中文系深造？”
　　沈戍疆的脑子都转不过弯来了, 招生办的老师这是上门招生来了？
　　《乘风》杂志编辑让他回杭城其实不只是跟他谈稿子的事情，是让老师跟他见面？
　　这样的好事会落到他头上？
　　他有读大学的能力吗？
　　他这儿懵着, 沈父比他反应快，脸当即就黑了, 他从农场回来就不让沈戍疆写文章，谁知道他用了个笔名偷偷写, 招生办老师都上门了, 沈戍疆这是写了多少。
　　谁让他写文章的？
　　沈父清了清嗓子, 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见他要开口说话, 陆岭迅速牵着俩娃走过去说：“俩娃要跟外公玩儿。”
　　沈父：“……”不想让他说话？
　　俩娃感觉到屋里气氛不一样，觉得很无聊, 分别拽住沈父的胳膊，拽着他要往外走。
　　小娃还甜甜地说：“外公，出去玩。”
　　沈父：那我走？
　　他压根就抵抗不了小娃萌萌的小奶音，无奈起身, 又咳了一声, 板着脸瞪了沈戍疆一眼, 牵着俩小娃朝门外走去。
　　屋里又安静下来。
　　见沈戍疆震惊到头脑运转不畅，沈溪摇摇他的胳膊说：“老师说你可以去江省大学读书。”
　　沈戍疆回神，赶紧说：“多谢老师把工农兵学员的名额给我，我愿意去学校深造。”
　　沈母嫌沈戍疆嘴笨，于是自己上，她也当过老师，他们又都是知识分子，聊得特别投机。
　　二十分钟后，沈母跟李老师已经把沈戍疆去上大学的事情敲定下来。
　　沈戍疆就等着学校发录取通知书，等到秋季开学，就可以直接从农场到学校报到。
　　沈母跟沈戍疆一直把老师送到大门口，再回到院子，沈溪看到沈母端着的神态立刻变成了狂喜，她说：“就戍疆这样的，就是个初中生，要不是有工农兵学员，肯定上不了大学，真是运气太好了。”
　　沈戍疆学历是低，可小学生都有被推荐读工农兵大学的。
　　沈戍疆说：“我发表作品了啊，没想到在这儿派上用场。”
　　沈溪也替沈戍疆高兴，她说：“江省大学可比杭城邮电学院强多了，学校好不说，那个学校是定向分配，江省大学就业面可要宽的多，只要在校好好表现，肯定能分配到好工作。”
　　把邮电学院的名额让出去，结果江省大学伸来橄榄枝，是因为沈戍疆的好心，还是冥冥中注定？
　　沈父沈母本来不知道沈戍疆把名额让个刘跃进的事情，沈戍疆解释了一通，听得两人唏嘘不已。
　　沈父又咳了两声，严肃地说：“沈戍疆你都写了什么，写了多少？拿给我看看。”
　　沈戍疆拿了几本杂志的样刊给沈父看，沈父看他的文章也没什么好批判的，而且他以后读中文系免不了要写文章，便叮嘱他一定要注意文章中反应出来的路线、思想、方向。
　　沈溪也觉得沈父说得非常重要，虽然离运动结束只剩四年时间，到时候环境会变得宽松，可写文章始终要注意。
　　沈戍疆见父亲只跟他强调这些，并没有责备他，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他激动地把俩娃都抱起来，说：“三舅以后不用在农场种地，要去上大学了，等你们俩长大了也去上大学。”
　　高兴劲儿过去，沈戍疆又担忧地说：“你们看我行吗，我知道中文系毕业的有进杂志社的，有当专职作家的，有诗人，我估计我的文笔做不了这些。”
　　他很有自知之明，对自己也没什么信心，所以很多稿子他都让沈溪帮他参谋。
　　就他目前的水平来看，确实跟这些职业有差距，沈溪跟他说：“你毕业不一定要做这些工作，你以前不是想进事业单位做文职工作吗，那肯定是没问题的，再说四年大学期间，你可以提升不少，不用妄自菲薄。”
　　沈戍疆满怀憧憬地说：“那我努力。”
　　父母都特别高兴，沈母做了顿丰盛午餐，吃完午饭，俩娃午睡睡醒之后，沈溪跟陆岭带着俩娃返回船山县。
　　到了秋天，沈戍疆跟刘跃进都如愿以偿上了大学。
　　沈溪还去杭城邮电学院看了下刘跃进，这个年代得肝炎的人多，他得的就是后世说的甲肝，几个月的时间已经治愈，并不需要学校给他治疗。
　　——
　　日子过得平稳顺遂，俩娃一转眼就三岁了，他们已经经过托儿所的考验，免疫系统发展得很快，不那么爱生病。而且三岁的年纪，走路稳当，能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俩娃比之前好玩多了。
　　陆岭准备训练俩娃，从跑步开始，他给俩娃制定了训练计划表。
　　看着他一页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沈溪似乎又回到他俩刚认识，他逼她跑步的时候。
　　狼爸上线了。
　　现在是夏天，俩娃醒的也早，五六点钟就醒，给娃留出几分钟清醒时间，陆岭便让他们去跑步，就在大院里，就从他们住的院子往北跑，绕过花坛再跑回来。
　　第一天俩娃觉得在玩游戏，按他的要求互相追逐笑闹着就跑完了全程，第二天，陆岭再让他们跑得时候，俩娃可就不乐意了。
　　大娃梗着小脖子说：“不跑，不好玩。”
　　俩人特别容易跟风，小娃同样拒绝跑步。
　　眼看俩人去树下找虫子喂小鸡，陆岭走过去，一手拽起一个：“不行，必须去跑步，每天都得跑。”
　　说着，把俩娃往外提溜。
　　沈溪觉得很好玩，看父子三个谁犟得过谁。
　　刚把俩娃提溜到大门口放下来，小娃突然转身紧紧抱住陆岭的腿，小屁股坐在他脚上，撒娇的小奶音萌萌的：“爸爸，我不跑步，你让大哥去，我不去。”
　　突然被点名的大娃：让他去？凭什么？他是那么好忽悠的吗？
　　他立刻学着小娃的样儿，矮下身子，抱住陆岭右腿，嘴里哼哼唧唧：“爸，我也不跑步。”
　　腿上突然多了两个挂件的陆岭：“……”
　　当年面对跟他撒娇的沈溪他都觉得头大，这俩娃更不好应付，他试了一下，俩娃抱得太紧，没把俩娃提溜起来，总不能把他俩踢开吧。
　　他无奈地朝沈溪看了一眼。
　　沈溪笑得眉眼弯弯：“你别放弃，一定得让他俩跑步。”
　　陆岭当初就会对她凶，她倒要看看他怎样对待俩小娃。
　　陆岭好言好语劝说了好一会儿，只是他的劝说起到反效果，俩娃毫不让步，甚至把小脸都贴他腿上了。
　　他又看了眼沈溪，说：“要不今天不跑了。”
　　沈溪笑到打颤，说：“要知道抱你大腿这么好使，我当初也抱你大腿。”
　　她从树上折下一根柔软枝条，递到陆岭手里，笑着说：“你不是挺爱用树枝的吗，给。”
　　她这是翻旧账，陆岭看着她递过来的树枝，只觉得头疼。
　　树枝都威胁不了俩娃，倒是陆岭被他俩抱着，大娃还用上了千斤坠，陆岭寸步难行。
　　沈溪笑够了，这才走过去，对小娃说：“你跟爸爸去跑步，等回来我给你做饼干。”
　　见小娃不感兴趣，沈溪又说：“我教你做饼干，你自己动手。”
　　小娃眼睛一亮，她想要做饼干，于是马上松开陆岭的腿，站起身来，奶声奶气地说：“爸，我去跑步。”
　　大娃见没了同盟，只好也跟着去跑步。
　　俩娃小腿倒腾得特别快，跑步也快，四人跑步回来，沈溪做早饭，早饭是鸡蛋饼跟火腿蔬菜粥。
　　吃过早饭，沈溪带俩娃做饼干，陆岭洗衣服、做家务。
　　沈溪觉得他真的很好，什么家务都能给分担。
　　小娃很喜欢动手制作，做什么都像模像样。有个爱动手的娃就是好，沈溪想，把自己做饭、做衣服的手艺都传给小娃，她以后就可以等现成的了。
　　想想都觉得轻松。
　　小娃饶有兴致地做饼干，可大娃却不感兴趣。
　　见小娃用擀面杖把面团擀成面片，得到妈妈的夸奖，在一边看着没事干的他感觉压力好大。
　　他央求沈溪说：“妈，我给你做蛋糕吧。”
　　沈溪被他磨得没法，只好给他拿了个盆，抓了一点面粉。大娃这下满意了，拿勺子搅合着面粉，还非要加上油、盐和糖，甚至，他知道做蛋糕还得加鸡蛋，还跟沈溪要鸡蛋。
　　沈溪平时特别纵容俩娃，这面糊她可以做成面饼，就给大娃的盆里加了个鸡蛋。
　　大娃得到了鸡蛋，满意极了，把鸡蛋搅拌均匀，他特别期待地尝了一口。
　　太难吃了，大娃的小脸迅速皱巴起来，满是痛苦的表情。
　　沈溪看到大娃纠结的小模样，觉得特别好笑。她装作没看见，迅速扭过头，顺便看了陆岭一眼，见正洗衣服的陆岭也扬着唇角在看大娃，俩人憋着笑，非常默契地把头转向一边。
　　等小娃把饼干用铁圈刻成圆形，又扎上小孔，俩人正准备把饼干往烤炉里放，大娃端着盆迈着小腿走了过来。
　　他忽闪着大眼睛，劝说小娃：“小妹，我这个特别好吃，你尝一口。”
　　沈溪：好吃？
　　这小子跟谁学会的忽悠！
　　小娃不知大娃糊弄她，拿起勺很期待地舀了一口放进嘴里，面糊进嘴，她的小脸也皱巴起来。
　　兄妹俩的表情一模一样。
　　同款。
　　沈溪绷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
　　小娃有时候能给人带来很多欢乐。
　　陆岭也看着俩娃笑，他说：“大娃哪来的那么多心眼。”
　　小娃很乐意学习新东西，做什么事也都做得挺好，大娃不爱学习，给人的感觉吊郎当的，不过沈溪总感觉大娃比小娃聪明。
　　小娃从各人的表情里知道她被捉弄，板起小脸说：“大哥坏，不给你吃饼干。”
　　等饼干烤好，装到盆子里，小娃捂着盆子，抱着饼干就跑。大娃就满院子的抓她。
　　沈溪大喊：“别跑了，饼干掉出来了。”
　　轻松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俩娃玩闹一整天都累了，睡得也比平时早。
　　俩娃睡下，沈溪就开始跟陆岭翻旧账，她说：“你当时可是拿小树枝打我的，为啥舍不得打俩娃，你对我跟对俩娃不一样，我是外人，俩娃是你的孩子，是这样吗？”
　　陆岭伸出食指戳戳她的脸颊：“你多大人了，还跟小孩子争，再说那时候我不想用手去碰你，拿树枝只是做做样子，又没真打你。”
　　“你就对我凶，我还以为你对俩娃也会凶呢，谁知道你一点脾气都没有，你怎么不拿出训练我的劲头来。”沈溪嗔怪。
　　她这么一说，大片的回忆涌入两人脑海。
　　陆岭把她抱住，初见时候的感觉都回来了，他对她逐渐心动，开始他是抵触，后来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现在这样抱着她，依旧会血气翻涌，心跳加速。
　　沈溪不再说话，清澈莹润的双眸朝他看去，他现在少了凌厉，多了成熟男人的魅力，仍旧看一眼就会心动，她投进他怀中，头倚着他硬实的胸膛，任由他微沉的呼吸落在她的头顶。
　　安静的情愫酝酿流转的时光。
　　他们俩拥抱一会儿，只觉得彼此身体发烫，连周遭的空气温度似乎都提升了两度。
　　俩人去洗澡，回来后去了客卧，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回屋睡觉。
　　身心愉悦。
　　——
　　纪晏安来船山县跟他们一家告别，他被调到京城军事科技研究院工作，沈母虽然舍不得，但对方科研院所正在设计一款大型远洋战舰，在那个科研平台，纪晏安能更好的发挥实力，能站到新的高度。
　　来到沈溪家这个明显经过精心设计，极具生活气息的院落，看到俩娃在院子里追逐嬉闹，纪晏安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给俩娃带了自制玩具，一架遥控飞机，一辆遥控坦克。
　　商店的外贸柜台有电动玩具，卖得特别贵，要一百多。
　　纪晏安这个可是遥控的，比纯电动的高级的多。
　　俩娃没见过这样的玩具，立刻被玩具吸引，围着纪晏安让他给示范，还争着要玩。
　　他们很喜欢这个长得好看又送给他们新奇玩具的叔叔。
　　看他跟俩娃玩得好，沈溪便让陆岭杀只鸡，自己去准备午饭。
　　陆岭看他们三个一会儿，从鸡窝里抓了一只鸡，开始杀鸡拔毛。他现在跟沈溪感情非常稳固，再看到纪晏安，几乎波澜不惊，压根没有当初那种似乎没醋浸过的酸味儿。
　　看着陆岭处理公鸡利落又娴熟的动作，纪晏安也是百感交集，少年时期的陆岭跟现在真是有脱胎换骨的变化，而他自己，这辈子是跟这种温馨的家庭生活无缘了。
　　午饭是美味的海参鸡汤、鲍鱼炖鸡、麻辣鱼块、火腿蒸蛋还有几个蔬菜。
　　不过，吃饭的时候，陆岭还是忍不住腹诽，纪晏安一来，沈溪把海参、鲍鱼这种高级食材都拿出来了。
　　吃过午饭，一家四口把纪晏安送到长途汽车站，俩娃特热情地跟纪晏安告别，跟他说：“叔叔，下次再来。”
　　纪晏安挨个抱了俩小娃，走进汽车站。
　　回到家，陆岭跟沈溪说：“他调到京城，其实是想到离你远的地方去吧。”
　　沈溪笑道：“别想那么多，去京城自然是更有利于他的科研工作。”
　　——
　　平顺的日子过得飞快，一转眼到了七六年，沈溪明显感觉社会环境宽松了许多。
　　她通过考试，已经评上副主任医师，陆岭已经升至副师长，他是海军陆战队最年轻有为的副师长。
　　俩娃上了小学，就在挨着营地的部队附属子弟小学读书，路程非常近，走几步就到。孩子们结伴去上班，自己上学放学，根本就不用接送，非常方便。
　　可沈父沈母认为这小学的教学质量一般，建议把俩娃送到杭城，由他们来带娃，反正他们过几年后要退休，有的是时间。
　　大娃确实比小娃聪明得多，小娃从三岁就开始主动学习汉字跟算术，沈父还给她找了很多适合她学习的逻辑跟科普的书。
　　大娃从来不学习，可是慢慢长大过程中，他这些没学过的东西也都会了，远远超过小娃，到了学校也是，学东西特别快，而且记忆力极好。
　　按沈父沈母的意思，大娃应该好好培养。
　　沈溪还是想把俩娃留在身边，她觉得教学质量也差不了太多，坚持让孩子在附属小学读书。
　　七七年初夏的一天，趁着周日一家四口去杭城看望沈父沈母。
　　沈母做了一大桌子菜，吃过午饭，俩娃在院子里玩，沈父沈母把沈溪跟陆岭叫到书房。
　　四人面对面坐着。
　　郑重其事，像要谈判。
　　沈溪感觉父母有重要的话要跟她说。
　　果然，沈母往沈溪手里塞了一杯桔子汁，说：“小溪，不管我们说什么你都不要惊讶，你肯定想知道自己生父生母的事情，其实你三岁那年，我们把你带回来后，就去找你的父母，我们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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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地主家后代 [VIP]
　　沈溪握着玻璃杯的手抖了一下, 她并不意外，根据她的推测，父母知道她生父生母的事情, 只是有意隐瞒。
　　她的声音有点涩：“那你们说说他们的情况。”
　　听到生父生母的消息，她还是挺激动的。
　　陆岭见她情绪有很大波动，把椅子拉得离她近了些，握住她的手。
　　沈父叹了一声说：“说来话长。原来我们担心你生母的成分影响到你，一直隐瞒这件事, 除了我们一家子, 没人知道你是养女的事情，就连你大嫂都不知道。现在也无所谓成分不成分, 我们觉得可以告诉你。”
　　运动结束后，他们还等了一段时间, 看局势真的稳定下来，也不再讲究成分, 就决定跟沈溪说这件事。
　　成分！从沈父沈母严守秘密的态度中, 沈溪也做这样的猜测, 觉得她生父生母可能成分不好。
　　果然如此。
　　“那他们人在哪？都还好吗？”沈溪急切地问，说不上对生父生母有什么感情, 但她很好奇，就是“我从哪里来”的那种好奇。
　　沈父沈母都沉默了, 屋里很安静，沈溪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她喝了口桔子汁，稳住心神说：“你们说吧。”
　　陆岭也觉得沈父沈母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不会好，于是捏了捏沈溪的手。
　　沈母清清干哑的喉咙说：“还是我来说吧。我们找到你妈, 发现我们之前就认识, 可那时候你妈并不适合带娃, 她未婚先孕，那时候未婚先孕会被人戳脊梁骨，根本就没活路，她原来又是地主家的小姐。你应该听说过，当时斗地主闹得多厉害。就连你爸，都是打土豪、分田地的主力。”
　　沈溪这就不明白了，既然身份对立，为什么会收养地主家的后代。
　　她的声音明显带着颤音：“我生母是地主家小姐的话，你们当时收养我，还有后面这些年应该都有压力吧。”
　　若只是收养地主家后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主要是他们俩还被下放，加在一起的话，让有心之人知道这件事，可能要被大做文章。
　　沈父沈母对沈溪太好了，要不是沈戍边兄弟说出来，她绝对不会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
　　沈父摆了摆手：“什么压力不压力，只有我们俩知道你的身份，别人又不知道。”
　　沈母回忆着往事，脸上带了点向往的神采，她说：“你生母叫林知瑾，她这个地主家小姐可不一般，十几岁的时候自己只身去北平读书，非常有主见，思想非常先进，变卖自己的首饰还不够，还变卖家产、田地来支持革.命，我们都吃过你生母支援的粮食，所以跟你生母认识。可你外公非常保守，几次把她抓回去，关在家里。”
　　“你外公家世代地主，可一直人丁衰微，到了你生母这一代，就剩你外公跟你妈两个人。”
　　沈溪握杯的手一颤，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的外公跟生母应该是都去世了。
　　她朝陆岭看过去，对方也正在看她，两人的目光传递着一样的信息，陆岭握着沈溪的手，使劲捏了捏。
　　“你妈一直变卖家里财产，还怀了孕，你外公又急又气，就去世了。”沈母说。
　　沈溪听到这儿，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要是心疼财产的话，财产到后来也保不住。
　　她问：“那我生母呢。”
　　她现在很心疼生母。
　　沈母继续说：“你妈怀着孕到处找你生父，她没找到，把你生在外面，也多亏把你生在外面，没人知道你是她的孩子。后来他们回了家，是你家的长工把你抱回来的，说是在外面捡的孩子，那个长工跟他媳妇一直养着你，直到你三岁那年掉进河里，被河水冲到下游。”
　　“那时候你大哥被地主余孽抓走，你跟你大哥就遇上了，我们找到你们俩时，你们俩都发着烧躲在山洞里。因为跟你生母认识，你又非常可爱，我们也想要个女儿，你生母自己又带不了娃，我们就收养了你。”
　　“很遗憾，你妈虽然一直支持革.命，但并未真正加入革.命，她依然算是地主家后代。我们收养你之后不久，你妈就生病去世了。”
　　去世了，果然如她所猜测的，去世了。
　　沈溪心里有点难受，有点沉重，就是那种刚刚有生母消息，就得知她已经去世的难受。
　　沈溪明白，她妈是地主家后代，那么她也是地主家的狗崽子，所以沈父沈母才一直保守这个秘密。
　　她问道：“那个长工知道你们收养我吗？”
　　沈母回答：“长工跟他媳妇知道，但他不知道我们身份，我们可以找到他，他找不到我们。当时大家都没粮食吃，他看我们穿着体面，自然愿意让我们收养你，至于你生母，我们认识，她自然就不必说，跟长工夫妇代为养你相比，她更乐意我们收养你。”
　　沈溪轻叹口气：“那我生父呢？”
　　“你爸是一名军人，你妈找不到他，我们就帮你妈找他。可我们也没找到。据你妈说，他们感情很好，不存在始乱终弃这种可能。我们推测他可能牺牲了，我们按姓名找，一直没有他牺牲的消息。后来我们觉得他可能去执行任务了，可能是秘密任务，但是时间长了，我们又认为他是牺牲了，毕竟还没见过执行任务十几年都不出现的人。”
　　沈溪情绪有点激动，刷地站了起来：“为什么要让一个女人未婚先孕？我觉得我生父就不怎么样，没有能力娶妻生子就不要招惹女人，就图他一时痛快吗？”
　　在那个年代未婚先孕，沈溪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两人的感情。
　　看她情绪不稳，陆岭赶紧揽住她，用长臂搂搂她，反正他不会干让沈溪未婚先孕的事情。
　　他安慰道：“要是没他俩未婚先孕，就没你，那我就没媳妇了。咱们还有俩娃，日子过得不是挺好的。”
　　从这个角度考虑，倒是让人好受一些。有陆岭跟俩娃，沈溪觉得来这世界上一遭很值得。
　　生母一定很爱生父，才会把她生下来。
　　“再说，你生母没准很幸运能有个你呢，她去世的早，也许她觉得留个你在世上还能留个念想。”
　　沈父站了起来，开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他说：“小溪你不要记恨你生父，虽然之后两三年他并未出现，你生母并不记恨他，你生母说很幸运有个你，虽然把你养在长工家，可她每天都能看见你就觉得很满足。”
　　沈溪走到窗口，朝窗外看了看，俩娃正在院子里玩土，虽然有时候觉得他俩烦，可总体上每天能看到他们还是觉挺快乐的。
　　她会试着去了解生母的感受。
　　沈溪重新坐下时已经恢复平静，沈母接着说：“按你妈的说法，她见你生父最后一面是在怀你第五个月的时候，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怀孕，你生父自然也不知道。只有我跟你爸、你生母还有长工知道你的存在，如果你生父还活着，会去你生母家乡找她的话，应该也不会知道你的存在。”
　　沈溪“哦”了一声，说不定生父已经娶妻生子了。
　　多亏有养父母，给她爱护，并且让她的吃穿，条件相对别人来说很不错。
　　多亏有陆岭跟俩娃，要不她在这世上就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沈父沈母告诉她的事情信息量有点大，她觉得脑子很乱，又把这些信息在脑子中梳理一遍，心中是五味杂陈，觉得自己幸运、心酸、难过都有。
　　沈母握住沈溪的手说：“我们告诉你这些，就是想让你去你生母坟头添把土，没人给添土的话，这么多年，她的坟头该平了。”
　　她详细跟沈溪说了生母家乡的地址，沈溪点点头说：“我尽快找时间去一趟。”
　　沈母说：“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你妈去世前居住在一间低矮的破砖房里，明面上你们家的家产已经没了，可是你妈她非常聪明，也非常爱你，她说她留了贵重物品给你，就埋在房子炕下，她说足够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我是希望你能够把这些东西拿回来，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否还在，不知道那房子有没有被别人占上，不知道房子塌了没有。”
　　沈溪又“哦”了一声，她的思路更乱了。
　　生母还给她留了东西，给她留了后路。
　　心情更复杂了，她感觉是被生母爱着的。
　　还有养父母，对她也很好，沈溪的语气中带着强烈的情绪，鼻音有点重：“爸，妈，感谢你们的养育之恩，虽然我现在知道亲生父母的消息，可在我心里，你们永远都是我的父母。”
　　沈父摆摆手：“感激的话就别说了，不只是我跟你妈，换做别的吃过你家粮食，得到过你妈支援的人也会收养你，养育你长大，而且你给我们带来很多快乐，我们能这么早回城也是你的功劳，我们也很庆幸有你这么个闺女。”
　　沈母依旧握着沈溪的手说：“现在你知道生父生母的事情，也不要跟我们生分，你永远都是我们闺女。”
　　沈溪点点头：“爸，妈，会的。”
　　她抬头看了看陆岭，两人目光交汇，陆岭说：“就这周日吧，周日我陪你去。”
　　沈父说：“我跟你妈也跟你一块去。”
　　——
　　吃完饭，带着俩娃回到自己家。晚上等俩娃睡下，沈溪又跟陆岭说这件事，她说：“我现在主要担心两件事情，一件事情是我毕竟是地主后代，当年斗地主那么厉害，他们得知我身份会不会打我。”
　　没问沈父沈母外公是怎样的地主，但沈溪想家里就那么两口人的话，不至于特别豪横欺压乡里。
　　陆岭直接被她逗笑，捏捏她的脸颊说：“我跟你一块去，还能让他们打你吗？一个生产队的人我都能给打趴下。”
　　沈溪也笑，说：“好吧，不去考虑这个，第二件担心的事情是生产队里只有长工知道我的身份，他们能把那破砖房给我吗？”
　　既然她生母给她留的东西，她想拿回来。
　　陆岭安抚她说：“咱们先去看看再说，看有没有被人占上，我尽量把那砖房给你争取回来。”
　　沈溪点点头，陆岭总能让她踏实安心。
　　——
　　沈溪这几天一直都特别兴奋，非常想去生母家乡看看，也想知道生母到底给她留了什么，那些东西还在不在。
　　生母的家乡是江省北部秀山县东南公社大槐树生产队，从船山县出发更近，周六晚上，沈父沈母就赶过来跟他们汇合。
　　沈父沈母的情绪也不平静，沈父说：“当年我们躲进深山里，粮食吃完一路走，一路各种野菜野果，这些都找不到了就吃榆树皮。说来也奇怪，我们就跟遇到鬼打墙似的，一直在山里打转，就是走不出去。一个个差点饿死，是你生母给我们运来粮食，接应并且给我们当向导，我们这才顺利走出大山。是林知瑾救了我们的命，可是这么多年我们也不方便去看她。”
　　沈父想起当年的事情还觉得后怕，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要不是现在环境宽松，肯定不会说出鬼打墙这样的话来，可当时的情况就是如此。
　　沈溪没跟俩娃明确说这件事，只说要去乡下看亲戚，俩娃兴奋得不得了，周六晚上早早入睡。周日早上四点沈溪做好早饭，就把俩娃都叫了起来，催促他们洗漱、吃早饭。
　　吃过早饭是四点半，陆岭开了辆七座越野车，朝目的地出发。
　　也就两百多公里的路程，要是都是柏油路，三个多小时就能到，可好多地方是土路，不太好走，五个多小时才到。
　　陆岭是看着地图找到东南公社，到了地方还问了当地人大槐树生产队的方向。
　　越接近目的地，沈溪的心越不安稳，可走着走着，沈溪就发觉不太对劲了。
　　开始她以为看到了孕妇，可后来看到有的男的肚子也好大，鼓鼓的，不管男的女的都跟孕妇一样。
　　大娃、小娃一上车就开始补觉，又睡了一小觉，醒来之后好奇地看着窗外。
　　大娃指着窗外的行人说：“妈，男的为什么也会怀孕？”
　　沈溪摇摇头，严肃地说：“他们不是怀孕，是得了血吸虫病，这病又叫大肚子病，肚子这么大说明已经到了晚期。”
　　小娃又问：“妈，什么是血吸虫病？”
　　其他三个大人对血吸虫病都有一定的了解，可俩娃不知道，沈溪又给他们科普，告诉他们这种病是一种由血吸虫寄生在人体内的寄生虫病。
　　五十年代这种传染病更厉害，其实年代在南方多省也有传播。
　　说到传染病三个字，沈溪心情有点沉重。
　　又看到一个大着肚子的年轻人后，沈溪分析说：“你看，我们路上一共没看到几个人，就有三个大着肚子的，说明这个地区的血吸虫病比较严重，也许大槐树生产队的社员中也流传这个传染病。”
　　沈母把视线从车外收回来说：“对，看来这个病情不容忽视。”
　　陆岭放慢车速说：“我们还往前走吗？”
　　沈父沈母年纪也不算太大，身体也不错，可还有俩小娃呢，他不想让俩小娃去传染病发作的地区。
　　沈溪看到路边有几个扛着锄头的社员，沈溪说：“你们在车上等着，都别下车，我下车问问情况。”
　　她下了车，陆岭也跟着她下车。
　　几个社员对从车上下来的穿着体面的俩人非常好奇，还没等沈溪开口，他们就问俩人从哪里来。
　　沈溪说：“我是医生，想问问大肚子病的情况，大榆树生产队有人得这个病吗？”
　　一个社员说：“你是上边派来的吧，别说大榆树生产队，我们这一片都有得这个病的。”
　　沈溪觉得无需再问，车上有父母跟俩娃，他们不适合再往前走。
　　她朝陆岭看了一眼，对方也在看他，两人很有默契地上了车，回到车上坐好，沈溪说：“爸，妈，这地方在闹血吸虫病，不去大槐树生产队了，咱们先回去，等改天我自己来。”
　　沈父沈母没有异议，就连俩娃都乖的很，知道这病传染，大着肚子的样子又很可怕，便都说要回家。
　　路上，沈溪给大家分了酥饼、鸡蛋等干粮。
　　这回他们先是开车去了杭城，一路奔波，却一无所获，沈溪难免沮丧。
　　沈父沈母也挺遗憾，他们本来想着去林知瑾的坟头添把土。
　　到父母家，沈溪让大家都休息，自己去厨房做饭，陆岭跟着她去了厨房。
　　沈溪先蒸了米饭，然后做风干鸡炖土豆，陆岭在一旁洗菜，他说：“明天咱俩请假，再去一趟，一天时间估计不够，多请几天假。”
　　沈溪是医生，看到这样一个地方有传染病，即使不是她生母的家乡，她也想要了解情况，不会坐视不管。
　　他肯定要陪着她去。
　　沈溪也在想这件事，她说：“可是耽误了你的时间，我想想办法，我自己去就行，从杭城坐长途车去秀山县，再搭顺风车去东南公社。”
　　陆岭坚持道：“你要想治疗当地的传染病的话，也不完全是私事，这是对当地百姓有益的事情，我可以请假。再说沈溪还要认祖归宗，他不可能让沈溪一个人做这件事。”
　　这顿饭是下午吃的，吃完饭，陆岭又开车带沈溪跟俩娃回了家。
　　这一天真是一路奔波。
　　回到家，让俩娃在家看书，沈溪跟陆岭分别请了假。
　　沈溪还在医院药房买了些吡喹酮，这是前段时间才出的新药，治疗血吸虫病，高效低毒。
　　然后沈溪去了姜彩凤家一趟，跟对方说俩娃帮她管着，在她家吃饭睡觉。
　　姜彩凤欣然同意，她说：“你放心去吧，不用担心俩孩子，明早你们走的时候我叫许团长过去陪着俩娃，等他们醒了就带我家去。”
　　他们住这大院很安全，沈溪本来想让俩娃早晨醒后自己去隔壁，许团长过来更好一些。
　　忙完这些，沈溪又准备水和干粮，这些都存在空间，到了当地她不准备喝当地的水，也不会吃当地的食物，避免染上血吸虫病。
　　第二天三点多钟，听着他们这边有动静，许团长来他们这儿帮忙说：“你们走吧，我来看着大娃小娃，”
　　沈溪指着西边的卧室说：“那就麻烦你了，你再去睡一会儿。”
　　许团长说：“没事儿，我就在客厅眯会儿。”
　　沈溪他们三点半出发，这回九点多到了大榆树生产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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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祖上的积攒 [VIP]
　　他们这回遇到一群小娃, 有的还光着屁股，身上都脏得像泥猴一样，大点的孩子背着打满猪草的竹筐。
　　看到沈溪他们的吉普车, 好奇的很，撒开脚丫子就围着车跑。
　　沈溪心生感慨，要不是被沈家收养，她的童年也跟这群孩子一样，不会学习中医, 也不会考上大学, 更有可能的是读不了几天书，还未成年就把婚事订下, 嫁个庄稼汉子，下地干活, 生一堆孩子，伺候公婆, 还要受公婆的气。
　　那日子肯定不太好过。
　　想到这儿, 她偏头看了陆岭一眼, 觉得自己特别幸运。
　　陆岭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觉得她的眉眼特别柔和, 不由得也扬起唇角回应她。
　　路是坑坑洼洼的土路，不太好走, 陆岭想开快点甩开他们都没办法，只能放慢车速。
　　沈溪摇下车窗问其中个子最高的小孩，说：“张满仓家在哪？”
　　小孩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着沈溪, 随手朝北边一指说：“往前走, 走到第三个路口拐弯就到。”
　　车子正要往前开, 沈溪看那些孩子又往右边跑，一窝蜂似地跑去河边洗澡，她让陆岭停车，俩人跟了过去。
　　看那些孩子噗通噗通跟下饺子似的跑到河里去洗澡，沈溪赶紧叫他们上岸。
　　血吸虫病发作地区的河流都是疫水，在水里玩很容易被感染接触到血吸虫尾蚴，从而感染血吸虫病。
　　可没有一个孩子听沈溪规劝，沈溪拿出大白兔奶糖，这下孩子们都上来了，一个个眼睛冒光，眼巴巴的围着沈溪等着她分糖。
　　沈溪却不给他们分，说：“你们先回家洗手，洗了手再回来拿糖。”
　　他们刚玩过河水，手上也脏，沈溪不可能直接给他们糖吃。
　　这些小孩只觉得沈溪戏耍他们，不理睬沈溪，又跑河里玩去。
　　沈溪这下干着急，没办法了。
　　陆岭已经换上长筒脚靴、带上橡胶手套下了水，把那些孩子一个个提溜上岸。
　　他板着脸，很凶地说：“不许在河里玩，都回家去。你，你叫什么，谁叫你梗着脖子的，就是你带头下水，不赶紧回家我就揍你们。”
　　沈溪忍不住扬起唇角，可能在别人看来陆岭很凶，可沈溪觉得他这时特别可爱。
　　那群小孩被他吓住，不敢在河里玩，四散跑开了。
　　沈溪他们把车停在原地，陆岭换完鞋，俩人走着按小孩指的路去张满仓家。
　　可那小孩分明就是瞎指路，心眼可真多。
　　俩人又按着这户人家指的路向相反的方向走，走出不远，一队村民走过来，带路的小孩指着沈溪他们俩说：“就是他们俩，他们说要揍我们。”
　　沈溪：“……”
　　这小孩子这么精，这是搬救兵去了。
　　而且被他们叫来的大人越来越多，都特别警惕地看着沈溪两人，有人问：“你们哪里来的？”
　　沈溪脸上带笑：“我们来走亲戚，我找张满仓。”
　　“你是我们大队长的亲戚？”有人问。
　　张满仓原来是沈溪外公家的长工，就是在三岁前收养沈溪的人。既然他是大队长的话，那就好说了。
　　这时，给他们指路的小孩拉了个大人过来，指着沈溪他们说：“爷爷，就是他们俩，拿糖馋我们，还要揍我们。”
　　有社员说：“大队长，这俩外地人说要找你。”
　　沈溪看着站在十米开外的汉子，五十岁左右的年纪，方脸，黑红脸堂，原来他就是张满仓。
　　沈溪的心提了起来说：“大伯，我是小溪。”
　　“小溪？”张满仓的神情明显一震。
　　虽然多年未见，三岁小娃也成了俩娃的妈，可是沈溪跟林知瑾长得极像，一看沈溪就是林知瑾的闺女。
　　开始的时候他有点意外，后来就明白了，肯定是来给她妈烧纸的。
　　张满仓迎上来说：“叫啥大伯啊，叫大舅吧，你小时候还叫过我爸呢，走，家去吧。”
　　大舅这个称呼好，母亲这边的熟人就该叫舅舅。要是让她叫爸，她可真叫不出来。
　　他的话里带着热情和淳朴，一下就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让沈溪觉得亲切。
　　毕竟有三年的养育之恩。
　　沈溪给张满仓介绍，说陆岭是自己对象。
　　张满仓又邀请两人去家里，然后转头对社员们说：“都干活去吧，她就是我从外头抱回来那女娃，又被河水冲走那个。”
　　社员们这才放下戒备心，明显把沈溪当做了自己人，纷纷说女大十八变，现在都不敢认了。
　　沈溪觉得心里热乎，给他们分了糖，叮嘱他们洗过手再吃。
　　顺路去车上取来带来的糖果糕点，路上走着，沈溪说：“我回来给我妈上坟，前面那些年，不方便回来。”
　　张满仓点头说：“我们理解你，以后不用有顾忌了，就常回来看看吧。”
　　张满仓那个孙子叫柱子，很高兴地跟着他们往家里走。到家门口，张满仓站在门口就大声喊：“葛春花，你看看谁来了，是小溪。”
　　柱子一直盯着沈溪手里的吃食，沈溪让柱子洗了手，把手里的一大包糖果和糕点都拿给他，柱子从来没拿过这么多吃的，欢天喜地拿着零食给弟弟分。
　　一个跟张满仓差不多年纪的妇女出了屋门，从屋里往外走，惊喜地说：“是小溪吗？”
　　只有张满仓知道沈溪是林知瑾的闺女，连葛春花都不知道。
　　张满仓抓抓头发，介绍说：“这是你大舅妈，你小时候叫过妈的，她这几天身体不合适，就没去上工。”
　　沈溪亲热地叫了声大舅妈。
　　葛春花上上下下打量沈溪，说：“要不说你是小溪，我都不敢认。”
　　她又转向陆岭说：“他是你对象吧，长得真俊，比咱们这的后生长得可俊多了。”
　　她看上去很亲切。
　　可沈溪看葛春花脸色发黄发黑，就从屋里走出来的功夫就咳嗽好几声，吐出一口痰来，痰中还带血。
　　她走过来抓住沈溪的手，沈溪感觉到她在发烧，从脖子上、手臂上可以看出长了荨麻疹。
　　沈溪说：“大舅妈，你可能得了血吸虫病，应该去医院看看。”
　　葛春花摇头：“我哪里得什么病，就是这两天懒得动，就是懒病，呆几天就好。”
　　虽然沈溪基本能判断是她得的是血吸虫病，并且她带着药，但是她这种情况最好是去医院验血验便确诊。
　　沈溪劝说道：“大舅妈，我们开车带你去医院，很简单的检查，检查完了开点药就行，不用住院不用开刀，很简单。”
　　葛春花倔的很，依旧不肯，她说：“乡下人去什么医院，有病还不都是扛几天就好，哪有上医院费钱的。”
　　张满仓在一边说：“你不用劝她，她心疼钱，不肯去医院，再说，乡下人一辈子去不了一趟医院。”
　　沈溪没法儿，就从挎包里拿出药说：“那你先吃药，吃了药看看恢复情况再说。”
　　她最近肯定会在这儿，可以观察葛春花的病情。
　　张满仓自豪地说：“小溪她现在出息了，是医生。”
　　他这种自豪劲儿让沈溪觉得他们之间没什么生疏感。
　　葛春花见不让她去医院，这才放松下来，眉开眼笑地把药接过来，按沈溪的要求服了药，又连忙请沈溪跟陆岭坐下，还端来两杯水。
　　沈溪跟陆岭没喝他们的水。
　　双方寒暄了一会儿，沈溪说：“我想去我家老宅看看，不知道老宅塌了没有，还想去给我妈上坟。”
　　说这句话的时候，沈溪的心都提起来了，生怕她家老宅被别人占上。
　　张满仓说：“我这就带你们去看，你家老宅没塌。就是多少年没住人，也没维修，也成危房了。”
　　他非常满意地说：“有我在，你们家的房子不可能被别人占上。”
　　听到他这样说，沈溪悬着的心才复归原位，还感觉一丝温暖和感动。
　　三人往门外走，葛春花送到门口说：“你们早点回来吃饭啊，我这就做饭了。”
　　沈溪回头笑着说：“大舅妈，我们不在这儿吃饭，我们带了干粮。”
　　葛春花以为沈溪在客气，就说：“大老远来了，肯定要在家里吃饭，小溪你可别跟我们见外。”
　　沈溪只能跟张满仓解释说：“大舅，咱生产队还有公社都有得血吸虫病的，咱这的河水就会传播血吸虫病，我是医生，以后我要给社员治病，我自己肯定不能感染，我就不在这儿吃饭喝水了。”
　　张满仓点头表示理解，他说：“我正愁血吸虫病的事，咱生产队的血吸虫病比别的生产队还严重点，正巧你来，就因为这病，我这大队长都快当不成了，等你回来咱好好商量一下。”
　　陆岭扛了两把农具在身上，说是要把院子里的杂草清理一下。
　　走在路上，沈溪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心跳得厉害。
　　走出两里地，又转了几个弯，张满仓朝前一指说：“就是这里。”
　　那是孤零零的一处小院，离别的人家最近还有半里地，小院围墙用石头砌成，上面长着斑驳的青苔，有种古旧破败之相。
　　门上有锁，张满仓带了钥匙，可是锁多年未开启，长满铁锈，钥匙都插不进去。
　　陆岭找了块石头把门锁砸开。
　　推开锈迹斑斑往下掉锈渣的铁门，长满一人高杂草的院子呈现在三人面前。
　　房子也是用石头砌成的，这才能屹立二十多年不倒，要是土坯砌的房子，早该塌了。
　　沈溪心跳加速，她对张满仓说：“大舅，我们自己进去就行，我想进屋看看。”
　　张满仓回答：“那我先回去，你们看完了我们再去你妈坟头看看。”
　　等他走后，沈溪赶紧放出精神力探查屋子里面，炕在东屋，东屋炕下果然埋了东西。
　　她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她妈留给她的东西，没有人动过。
　　她扯了陆岭的袖子，声音都带着激动：“快走看看去。”
　　陆岭知道她肯定发现了东西，要不不会激动成这样，他转身把破旧的铁门插好，才用铁锨铲着杂草开路，跟沈溪走到屋檐下。
　　又暴力打开门锁，俩人进了屋，这房子家徒四壁，仅有的几件家具破破烂烂，到处都是灰尘跟蜘蛛网。
　　要不是有陆岭在，进入到这样一间屋子会感觉瘆得慌。
　　沈溪拉着他径直往东边屋走，指着炕说：“东西就在炕底下，挖吧。”
　　“怎么挖，砸炕？”陆岭征求她的意见。
　　沈溪点头：“砸吧。”
　　她其实很担心他们在开挖的时候会有人来敲门，不过陆岭速度够快，她给的位置又精准，很快露出一个大樟木箱子。
　　陆岭想把箱子搬起来，试了一下，发现箱子太沉，他于是蹲下来，把里面的木匣一个个往外拿。
　　一个大木匣里是各种古董瓶瓶罐罐之类的。
　　一个木匣里是首饰，竟然有三套完整的头面，应该是祖上传下来的。
　　另一个木匣陆岭完全没想到会那么沉，搬上来的时候他挽着衣袖的手臂都紧绷起来。
　　木匣打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都是金元宝，把沈溪跟陆岭的脸都映得金黄。
　　沈溪拿起一个金元宝，搁在手心，金元宝的重量压得她的手都抬不起来，她估摸着说：“应该是二十两，两斤的。”
　　也就是一个金元宝有一千克，这些金元宝足足有四五十个。
　　在那个年代，保存下这些东西真不容易。
　　祖上得攒了多少代，才能攒下这么多金银财宝！
　　以前拿着沈母交给她的东西，她就觉得很有安全感，还有沈戍边兄弟给她淘换来的东西，她都觉得很珍惜，但看了她生母留给她的东西，那些东西真没什么了。
　　想不到生母给她留了这么多东西。
　　多亏被他们挖到，要是被人挖了去，那就太可惜了。
　　原先的疑惑、担心都消失不见。
　　这是沉甸甸的爱。
　　箱底，有一张照片，照片老旧发黄，有人的那面已经裂成碎片，沈溪将其拿起时照片表面甚至掉渣。
　　那是一张两个年轻人的合影，照片太旧已经看不真切，沈溪只能看出个大致轮廓，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她生父，是个军人，从模糊的轮廓中能看出长得还挺精神。
　　看她拿着照片在那儿反复看，陆岭问：“这些东西咱们得尽快收起来，你准备放哪？”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沈溪这才想起得她净顾着看，得尽快把东西收好，如果真让社员们看到这些东西，恐怕她不能把这些东西顺利带走。
　　而且陆岭的目光别有深意。
　　她想陆岭应该对她把贵重物品都保存在哪里有所怀疑，毕竟他们两次搬家，陆岭都没接触到这些东西。
　　生母留下的这些东西太过扎眼，他们不可能带着几个大木匣子出去，她需要把这些东西放到空间。
　　沈溪笑笑，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说：“你不是不是好奇我把东西藏在哪里？”
　　陆岭点了点头，弯下腰把几个木匣的盖子重新盖好。
　　她跟陆岭说了空间的事情。跟陆岭没什么不能说的。
　　她把东西都收进空间，陆岭眼睁睁看着她像变戏法一样把这些东西变得无影无踪。
　　看她把沈母的东西拿出来又放回去，把金元宝拿出来又放回去，他相信了她空间的说法。
　　很高兴媳妇有个空间，方便。
　　沈溪也没想到陆岭会这么平静，一点都不惊讶和意外。
　　把照片也收起来，沈溪说：“就你去大杂院找我那次，我觉醒了超能力跟发现了空间，并且知道我曾经在末日呆过，你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吧。”
　　时间过得越久，沈溪越觉得她其实不是跟末日来的“自己”交换灵魂，她只是觉醒了末日的记忆而已。
　　陆岭并不觉得她奇怪，反而觉得她的超能力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么长时间他的猜测终于有了解释。
　　他觉得她的超能力棒棒嗒。
　　他说：“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媳妇，你是什么样的我都能接受。”
　　平时他觉得他在保护媳妇，但媳妇有超能力、空间还有这么多财物，好像比他更强大。
　　收好了东西，两人都觉得安心，陆岭指着炕说：“万一有人进来，肯定能发现地被刨过，要不我把炕都刨了吧。”
　　沈溪点头说好。
　　两人把炕刨了，土坷垃堆在原处，估摸着即便有人进来也不会想到翻找，于是出门又把门锁好。
　　站在门口，沈溪朝旧房鞠了一躬说：“妈，我回来过了，我会尽快去看你。”
　　她刚说完这句话，破旧不堪的房子突然轰然倒塌，就好像在勉力支持，终于撑不住，倒了。
　　这下他们不用担心有人会进来发现他们在地上刨过坑。
　　沈溪不可思议地立在原地，坚持唯物论的她这时候觉得好像生母也许有在天之灵，恰好他们走出房子就塌了，也太巧了。
　　巧合得出乎意料。
　　他们默默站了一会儿，出了院门，把大门关好，又朝张满仓家走去。
　　这回张满仓带着他们往山上走，沈溪还拐到车上拿了纸钱、糕点等祭品，陆岭还是扛着两件农具，准备给坟头添土。
　　沿着山路走了好远，沈溪在路边顺手采了一束五颜六色的野花，走到没了路，又爬了一段陡坡，张满仓朝前方指：“不远了，就在前边。”
　　三人加快脚步，沈溪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孤零零又荒凉的矮坟头，没想到是一处正常高度的坟，前面还立了块墓碑。更让人惊奇的是，整座坟的四周山花灿烂，像是有人特意种的。
　　“这是我妈的坟？”沈溪问。
　　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张满仓也很茫然：“就是这啊，附近都没别的坟，谁给立的墓碑？我都不知道这事儿。”
　　沈溪紧走两步，只见墓碑上写着“林知瑾之墓”。
　　沈溪朝陆岭看去，对方说：“墓碑是新立的，不超过一年时间。”
　　沈溪推测，极有可能是运动结束才立的墓碑。就跟沈父沈母等运动结束才告诉她生母的信息一样。
　　沈溪扭头问张满仓：“大舅，有人来跟你还有社员打听我妈的事情吗？”
　　张满仓的惊讶程度不亚于沈溪，这处不常有人来，他是大队长，竟然不知道有人立了墓碑。他摇摇头说：“你妈认识的人多，偶尔有人会来问她的消息，我并没有特意去记。”
　　沈溪把采来的野花跟糕点放到墓碑前面，说：“妈，我说小溪，我来看你了。”
　　他们在坟前默默站了一会儿。
　　陆岭在还好，张满仓也在，沈溪想要对林知瑾说的话根本就说不出口，于是在心里默默地说。
　　她说：“妈，养父母对我很好，我现在有彼此相爱的丈夫跟两个可爱的孩子，我一定会找到爸爸，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他了解。你若地下有知，可以安心了。”
　　沈溪的两件事情顺利解决，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还是有认识的人好办事，这比她想象中顺利的多。
　　接下来要专注解决血吸虫病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真相在最后，一定会结局圆满，本章二十四小时内评论有小红包哦：）感谢在2021-08-08 10:34:14~2021-08-09 10:53: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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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防治传染病 [VIP]
　　三人下山之后, 已经到了饭点，虽然葛春花一再坚持做饭招待他们俩，可沈溪跟陆岭还是没去吃, 他俩跟张满仓走上不同的岔路口，沈溪说：“大舅，等你家吃完午饭我们再过去，商量防治血吸虫病的事情。”
　　沈溪跟陆岭回到车上，既然她已经说出空间的事情, 她就把空间里存放的酱猪肘子跟卤鸭、馒头拿出来了。
　　她的空间时间静止, 放进去的食物不会变质。
　　吃饭之前，两人还用空间里的水, 用肥皂仔仔细细洗了手。
　　陆岭惊讶地发现，馒头竟然还是热乎的, 还有热水可以喝。
　　沈溪跟他解释了几句，陆岭觉得她这个空间也太好用了。
　　两人美美地吃了一顿午餐, 又在车里休息一会儿, 估摸着张满仓家已经吃完午饭, 这才动身去他家。
　　一家子吃完午饭正在家里干活，等一会儿还要去上工。张满仓把家人一一给沈溪做了介绍, 柱子原本还骗了沈溪跟陆岭，这回儿见到他俩可亲了。
　　唯一没有介绍的年轻人正在跟张满仓说话, 他说：“二叔，我可以消灭血吸虫病，但你别当大队长了，把位子让给我。”
　　张满仓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咋了, 我不让位你就不管控制血吸虫病了呗。”
　　年轻人嬉笑着：“二叔, 大队长的位子不是谁有能力谁上吗？我这是好好跟你商量, 就是选举你也选不上。”
　　张满仓吧嗒吧嗒抽着烟袋，不说话，弥漫的烟雾中，他对沈溪说：“让你看笑话了，这是我大哥家侄子。”
　　沈溪看张满仓并不想让出大队长的位子，这个亲侄子非要抢位子，人真不咋地。
　　她就对张满仓说：“大舅，我有办法控制咱生产队的血吸虫病，其实很简单。”
　　张满仓无神的眼睛都亮了，对沈溪说：“你说。”
　　说完他又对年轻人说：“你走吧，用不着你。”
　　年轻人脸一下就垮了下来，说：“二叔，你到时候治不了血吸虫病，可别怪我不讲亲戚情面。”
　　张满仓拿着鸡毛掸子指着门说：“赶紧走。”
　　年轻人走后，张满仓才说：“咱家跟我大哥家关系不好，还是你小时候的事儿，那时候我们还没分家，是火亮他妈看着你，结果你掉河里被水冲下游去，从那时候起俩家人就不和。”
　　沈溪听沈父沈母说过她是跟大伯娘在一块的时候掉进河里的，那么这个大伯娘就是火亮的妈。
　　沈溪问了张满仓社员们的用水情况，对方说大家都从河里上游提水吃用。
　　沈溪说：“咱生产队能打出井水来吗，井水能喝吗？不要去河里提水吃了，咱这儿的喝水里有钉螺，会传染血吸虫病，不仅人不能喝，不能用，也不能去河里玩耍，务必把社员都管好。咱还得把钉螺都清理掉。还有不要让人接触动物粪便。”
　　张满仓是大队长，这两件事执行起来并不难。
　　另外得了出血热的人都需要治疗，不过这事有点难度。
　　张满仓对沈溪说的话深信不疑，他说：“哪能打不出来井水呢，这个简单，咱附近生产队就有会打井的，我去把人叫来，先打几口井试试出水情况。河边我派人去清理钉螺，再拿大喇叭广播下，不允许大家去河边提水跟下水。”
　　沈溪对张满仓的配合表示赞同，她说：“我还需要了解下咱们生产队跟东南公社的血吸虫病发病情况，你可以把你了解的情况先跟我说说，我还想去患病人家看看。”
　　那些大肚子的是有腹水，已经很严重。张满仓只知道这些人患病，像葛春花那样的患者他是分辨不出来的。
　　他说：“咱生产队里有两个，我带你去看看。公社那儿咱可以去找公社书记，我跟他土改的时候认识的，关系还不错，咱可以去找他。”
　　他认识公社书记的话，事情就简单多了，沈溪的调查也会简单的多。
　　三人马上行动，沈溪先去河边告诉张满仓怎样清理钉螺，张满仓又去找小队长让他们先安排打井的事情，然后他们三个开车走访两家得血吸虫病的人家，最后直奔公社。
　　公社书记听说是沈溪是军医，特别重视这件事。
　　张满仓还郑重其事地介绍陆岭说：“这位是部队里的首长。”
　　首长肯定是级别高的干部。
　　他这样一说，把公社书记唬得人都精神了两分。
　　公社书记说县里跟公社并没有统一组织治疗，都是患者自己看病，有些社员重视程度不够，就不去看病。
　　他亲自陪同，还派了卫生院的院长一起去调研。
　　院长说卫生院并没有给晚期病人说手术的能力，这些病人都得去县里。
　　一个下午，沈溪就把东南公社的血吸虫病发作情况摸了个大概。至于附近公社，她暂时不打算去了解情况。
　　跟公社社长分开后，陆岭又开车把张满仓送回大榆树生产队。
　　沈溪叮嘱葛春花按时吃药，跟陆岭开车返回船山县。
　　本来计划在这儿呆上两三天，可事情完成得比想象中顺利，他们就先返回。
　　一边开着车，陆岭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他知道媳妇肯定不会对这里的血吸虫病坐视不管。
　　沈溪已经有了计划，她说：“像葛春花那种病人很好治，就用驱虫药就行，我自己就能完成，可晚期像肝硬化有腹水的病人，或者脾肿大的病人，都需要手术，凭借我一己之力没有相应条件肯定无法给他们做手术。我打算去找省卫生厅厅长，其实应该先找秀山县相关领导，但我不认识人，我倒是认识省卫生厅厅长。还是我研究出血热病毒的时候，多次见卫生厅厅长，那时候厅长还让我毕业后去卫生厅工作。我想他不会不管。”
　　别说张满仓跟葛春花对她有三年的养育之恩，就是没有这番恩情在，沈溪看到传染病肆虐，又没引起相应重视，肯定也不会袖手旁观。
　　陆岭问：“你自己能做成这件事吗，需不需要我帮你？”
　　沈溪想了想说：“我自己应该可以。”
　　车开到一半，两人把车停下，又吃了点沈溪存在空间里的吃食，填饱肚子继续开车，回到家已经是十点多。
　　他们去姜彩凤家把俩孩子接回来，俩孩子正跟小妮、小囡玩，十点多还没睡，见到沈溪两人特别惊喜。
　　姜彩凤说：“你们回来得可真快，俩孩子乖着呢，中午也好好吃饭了。”
　　谢过他们两口子，把俩娃带回家，沈溪赶紧催他们睡觉。
　　沈溪拿出纸笔，本来想整理调查报告，但奔波一天，困乏的很，就早早上床准备第二天再写。
　　躺在床上，沈溪对陆岭说：“我明天要去杭城，就麻烦你带孩子了。”
　　陆岭摸摸她的脸颊说：“不麻烦，你别跟我说客气话，真不需要我帮忙吗？”
　　沈溪往他身边靠了靠，说：“你忙你的，这事儿还是我自己来吧。”
　　次日早晨，沈溪送俩娃去上学，然后去车站买了张去杭城的车票，然后回来写关于血吸虫病的调研报告。
　　写完调研报告，时间也差不多，她就坐长途车出发去了杭城。
　　坐长途车到杭城已经是中午，沈溪先去父母家蹭饭。
　　沈母从研究所食堂打了个猪肉炖粉条，又炒了两个蔬菜，一边吃饭，沈溪把昨天的事情都跟他们说了。
　　沈父也问：“你说打算去找卫生厅厅长，要不要我帮你？”
　　沈溪说：“不用，卫生厅厅长说过我有什么事都可以去找他，他既然这样说了，我肯定可以去找。”
　　沈父点头说：“你先去，要是遇到阻力我再帮你。”
　　下午到了上班点，沈溪先打电话给厅长秘书，跟秘书说了相关情况，说想见厅长。
　　要是一般医生，很难见到卫生厅厅长，可沈溪不一般，厅长说她随时可以来。
　　沈溪直接坐公交车去省政.府，到了大门口，秘书已经在等沈溪，把沈溪领到厅长办公室。
　　厅长已经知道她想汇报的事情，寒暄几句，把报告接过去看，看完后，他问沈溪有什么建议。
　　沈溪请省里支援秀山县。
　　她没想到厅长答应得那么干脆，马上同意派医疗团队支援秀山县。他说马上去安排，明天医疗队就出发。
　　两个小时后，沈溪走出省政.府，又回父母家蹭饭并且住一晚。
　　到了晚上，沈溪给陆岭打电话，她说：“这些天麻烦你带孩子，我明天要跟着医疗队去秀山县治疗出血热，我尽量快点回来。”
　　陆岭说：“你放心吧，不用担心俩娃。”他也没想到这事儿会这么顺利，由衷地替沈溪高兴。
　　“把电话给大娃、小娃，我想跟他们说话。”沈溪说。
　　陆岭握着话筒不放，他还没说上两句话呢，沈溪总是把孩子排在第一位，他在家里地位最低。
　　可俩娃凑上来，毫不客气地把话筒抢走，还说：“爸爸，现在该我们跟妈妈说话啦。”
　　大娃、小娃也抢着在电话里说：“妈妈，你要出差啦，放心去吧，我们跟爸爸在家。”
　　俩娃现在很乖，可一旦闹腾起来让人头疼的很，沈溪还是叮嘱说：“你们俩要听话，要不爸爸带不了你们俩，好好吃饭，别忘了写作业。”
　　俩娃答应得倒是很痛快。
　　等他们说完，陆岭又把电话接了过去，他说：“你不用担心俩娃，我倒是担心你，一定要注意防护，不要感染了。”
　　沈溪笑道：“我知道，我有娃，肯定会保护好自己，不会感染。”
　　放下电话，沈溪又检查了一遍放在包里跟空间里的物品后，早早休息。
　　第二天，沈溪就跟着医疗队一块去了秀山县，她跟两名医务人员直奔大榆树生产队。
　　张满仓已经按沈溪说的找人打井，并且清理河道里的钉螺，沈溪他们带来胶皮靴跟橡胶手套，清理钉螺的时候能派上大用场。
　　社员们暂时还取用河里的水，等井水打出来就派人把河道看管起来。
　　听说沈溪要挨家挨户走访，葛春花就自告奋勇给她带路。
　　沈溪跟另外两名医生在大榆树生产队进行排查工作。
　　他们挨家挨户排查患者情况，轻微病症拉到卫生院确诊并发放吡喹酮，重症拉到县医院做手术。
　　因为费用全免，需要做手术的病人也知道手术不可避免，因此都非常配合。
　　大榆树生产队的患者都得到救治，沈溪就没继续到别的生产队做这项工作，而是去了县卫校培训各公社卫生院的医生。
　　他们的目标是病人不需要到县医院就诊，卫生院的医生就有能力给重症患者手术。
　　主要培训的是切脾手术，除了培训，这些卫生院的医生还要到县医院实习，然后才能回各个卫生院。
　　卫校早就停课了，但有时候会组织医务人员培训，沈溪跟其他负责培训的医生一起住在卫校宿舍，吃卫校食堂。
　　过了五六天，刚送走一拨卫生院医生，沈溪正在准备下一轮培训，有人推门进来，竟然是严岐伯。
　　沈溪非常惊讶问：“师父，你怎么来了？”
　　“我也来给医生做培训。”严岐伯说。
　　老人家虽然有高血压、糖尿病这两样老年病，但控制得很好，已经八十，但身体还很不错。
　　沈溪笑道：“我就能给他们做培训，还有别的杭城来的医生，你来的话不就是大材小用吗？再说路上够颠簸的，你真没必要往这里跑。”
　　严岐伯说的是责备的话，声音却特别亲切：“你这没良心的，也不想想是啥日子，我八十岁生日，找你去参加，你爸妈说你来秀山县了。我问过你爸妈，你果然是林知瑾的闺女。”
　　现在环境宽松，无所谓身份跟成分，沈父沈母就觉得沈溪的身世不再是秘密，不过他们也只限于在熟人里说这件事，并且不会主动提起。
　　沈溪惊讶得不得了，看来严岐伯也是知情人之一，她先道歉说：“师父，我这回净想着来治疗血吸虫病，真忘了你的生日，等我回去给你做顿好吃的，把生日补上。”
　　老人家以前几年并没大张旗鼓办过生日，但沈溪都会在生日前后去看看他，这回八十大寿却错过了。
　　道完歉，沈溪又赶紧问跟自己相关的情况。
　　严岐伯说：“我跟你父母一样，认识林知瑾，吃过你家粮食，你七八岁的时候我就觉得你长得像林知瑾，有种亲切感，这才教你学习中医，要不我拉着一个小女娃学中医干啥。”
　　沈溪想原来渊源在这里，不只是严岐伯跟沈父沈母交好，也是她生母留给她的福报。
　　严岐伯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对林知瑾的欣赏。
　　心里有种很难说清楚的沉甸甸的情绪。
　　沈溪跟着严岐伯去了他的宿舍帮他收拾了房间，又给他打了壶开水，倒茶缸里晾着，去人民饭店打了两个菜，一个清蒸鱼，一个西红柿炒鸡蛋，清淡又适合老人吃。
　　接下来严岐伯就是培训主力，别看老人家年纪大，有时候手都会抖，可一旦拿起手术刀，手抖的毛病立刻消失。他做的脾切除加大网膜后腹膜固定术还有脾静脉分流术比一般人强的多，沈溪跟着他也有很大的收获和提升。
　　六七天之后，秀山县的培训工作完成。严启明从干休所申请车辆来接他，严岐伯到林知瑾的坟头添了把土，这才跟严启明一块返回杭城。
　　除了培训医生的工作，沈溪他们医疗队的其它成员做的是全县的血吸虫病防治和救治工作，完成得差不过。
　　至于剩下的治疗工作，按部就班，由当地医生完全就可以了。
　　而且沈溪惦记着俩娃，担心因为她一直在外陆岭没法出任务，影响他的工作，她想尽快返回船山县。
　　送走严岐伯是上午八点多钟，沈溪马上去县邮局给陆岭打电话，电话接通后，沈溪问：“俩娃还好吗？你没觉得带他们俩吃力吧。”
　　陆岭弯弯唇角：“你怎么不先问我好不好呢？”
　　媳妇总是把娃放第一位。
　　沈溪嗔道：“多大人跟娃争。”
　　陆岭声音带着笑意：“他俩可比你在家的时候乖多了。你那怎么样？还顺利吗？”
　　沈溪回答：“剩下的工作由当地医生做，再说我拖家带口的，不想长期在外出差，我再去大舅家看看，就回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明天就是周日，明天能回来吗，我正好去接你。”陆岭说。
　　“太远了，来回折腾，我是医疗队领队，还是跟其他医生一块坐长途车回去就行。”沈溪不想让他来回奔波。
　　可陆岭坚持来接她，俩人就商定好明天送走医疗队，就离开秀山县。
　　——
　　送走严岐伯，沈溪返回大榆树生产队，叫上张满仓的儿子张小顺一块去县城。
　　他们先是去了供销社，沈溪第二次来秀山县就在县城供销社拿自行车票订购了辆自行车。他们这次去自行车刚好到货，他们买了自行车，然后又去百货商店买了缝纫机跟收音机。
　　买完大件，她又给张满仓一家每人买了一套衣服，还有罐头、麦乳精、红糖、奶糖、糕点，看她买这么多东西，在大街路边看着牛车等她的张小顺挠挠脑袋说：“你咋买这么多东西，我们家人都不好意思收。”
　　他能这样说，沈溪对他很有好感。
　　赶着牛车拉着这些东西返回大榆树生产队，看到的社员都羡慕坏了，本来这几个大件都拿苫布盖着，他们非要让张小顺停车，把苫布揭开，围着这几样东西看个不停。
　　虽然已经是七七年，可在这样的小村子，谁家买了自行车带来的轰动效果就跟九十年代买私家车差不多。
　　更何况不只有自行车，还有缝纫机跟收音机。
　　这下张满仓家阔气了，一下什么都有了。
　　他们都说张满仓捡回来的小闺女出息了，给他们家买这么多东西来。
　　张满仓运气也太好了。
　　自然也有人说沈溪长得像林知瑾，现在四五十岁的人都跟林知瑾是同龄人，觉得沈溪像林知瑾并不奇怪。
　　于是就有人告诉他们沈溪就是林知瑾的闺女。
　　沈溪想他们肯定是从张满仓那儿听去的，这也没有什么藏着掖着的。而且她要领回家里留下来的宅基地跟破房子，大家总会知道她是林家后代。
　　不出所料，社员们都很惊讶。
　　正在上工的葛春花跟正安排人清理钉螺跟粪便的张满仓也被人叫回来了，就连张小顺的媳妇也从地里赶了回来。
　　张满仓跟葛春花两口子不住地说：“你说你给买这些东西干啥，花那么多钱我都过意不去。”
　　沈溪笑道：“除了治疗血吸虫病，我也没什么能给你们做的，买点东西应该的。”
　　且不说养育之恩，就说张满仓当了十几年大队长，他肯定能保住林家的房子，要是换了别人当大队长，说不定房子早被人占了。
　　沈溪对这家人充满感激。
　　现在还没改革开放，凭借她的一己之力也改变不了这里的穷困面貌，她确实做不了什么。
　　而且其实张满仓家条件还是不错的，张满仓自己是大队长，张小顺在乡农机站上班，也是个不错的工作。
　　这一家子的生活跟别人家比，还是好的。
　　张小顺媳妇特别高兴，把三样东西看了又看，喜滋滋地说：“我结婚都没这几样东西，现在可配齐了。”
　　他们又赶着牛车往回走，社员们还依依不舍，一边跟着车走一边羡慕不已地议论。
　　到了大门口，刚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抬下来，正要往院子里抬，突然一个妇女拨开人群，一下扑到缝纫机上，摸了又摸，扭头对沈溪说：“小溪，这些东西没我的份儿吗？”
　　沈溪有点懵。
　　你谁呀，为什么要有你的份儿。
　　葛春花嫌弃地说：“李二娥，你别碍事，我们要把缝纫机搬进去了。”
　　李二娥不接她的话，反而对沈溪说：“小溪，你还记得我不，当时你叫我大伯娘，我总看着你呢，你小时候跟我家小草一块儿，我一块看俩。”
　　沈溪想她就是火亮的妈，是张满仓的大嫂，两家人关系一般。
　　李二娥说了一通沈溪三岁之前的事情，还说自己看俩娃有多辛苦，她说：“葛春花自己又是怀孕又是生娃，哪有时间带你，还不都是我看着你。”
　　说着说着她就指责起沈溪：“你说你多没良心啊，大包小包东西往老二家拎，还买了三大件，就没见你孝敬我。”
　　她这话不是嗔怪，是抱怨，是责备。
　　沈溪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按她前面铺垫那么一大篇话，确实应该拿东西去她家看看。
　　可自行车什么的就算了吧。
　　葛春花真正养育过她，都没说那么多表功劳的话，这人倒是说了一大堆。
　　张满仓家人口也不多，老两口，小两口跟俩娃就六口人，沈溪觉得就对他们一家人好就行了。
　　张满仓还有两个兄弟，他们当时未分家，只是一块生活而已，按张满仓的说法，林知瑾有给他们抚养费和口粮，其实沈溪并未吃他们家粮食。
　　沈溪觉得这恩情记到张满仓一家身上就行。
　　短短时间，沈溪想了一大通，她敷衍李二娥说：“下次一定去你家看看。”
　　对方话音刻薄：“下次，你咋就能支到下次，下次还不知道你啥时候来呢。”
　　葛春花对李二娥说：“你说这么多好像你有多大功劳似的，你也不过看过小溪一两次，至于表功嘛！你也好意思腆着脸要东西，赶紧离开这儿。”
　　她又拉着沈溪的手说：“小溪，你别听她的。走，咱们进屋。”
　　李二娥不依不饶，就要过来拉沈溪。这时，有个陌生声音高声说：“李二娥，你要不说这事儿我都快忘了，当初不是小溪掉河里的吧，是你给故意让她去河里捞手绢，她才掉进去，眼看着她被河水冲走，你也没去救，我当时站远处山坡上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心坏透了，现在看人家出息了，就想要人家孝敬你。”
　　说话的人是生产队一个社员，她这话一出，本来挺热闹的大门口一片安静。
　　大家猝不及防吃到这个大瓜，都呆住了。
　　就连李二娥，也没料到会有人这样说。
　　沈溪听得满脑门子黑线。
　　当初是这种情况？
　　这样的话，再看李二娥，就觉得她有些可恶。
　　葛春花更是惊讶不已，甚至呆立在原地愣了有一分钟，等反应过来，她立刻朝李二娥扑打过去，骂道：“你当时觉得小溪是从外边捡来的，还吃咱家粮食，你就想淹死她是不是，你这个黑心肝的。”
　　眼见两人要扭打起来，沈溪赶紧把葛春花拉开，她的血吸虫病刚好，不宜动怒动手。
　　李二娥恼羞成怒地分辨：“什么我不救，想让我也淹死吗？”
　　葛春花气得嗓子劈了音：“你这么大人，下河你就能淹死，你当时可是说你看到的时候，小溪已经冲没影了，你要不要脸啊。其实就是你故意的，你良心让狗吃了？”
　　沈溪不想看葛春花因为她跟人打架，把人往院子里拽，说：“大舅妈，你这病刚好，不用为这事儿生气，事情都过去了，咱进屋歇会吧。”
　　至于是不是李二娥故意让她掉下河，她不想去追究了。
　　事情过去时间太长，而且她被沈家收养，是更好的去处，算是因祸得福。
　　沈溪把葛春花劝回了家，让她坐下喝点水平复下情绪。
　　可葛春花气够呛，想去找老大一家子打架，沈溪劝说好一会儿，葛春花的气才消下来。
　　张满仓跟张小顺把三大件搬进来，自行车就放院子里，缝纫机跟收音机就放堂屋。找合适的地方摆放好，葛春花的脸上这才带了喜色。她说：“多了这几样东西，咱这院子跟屋子都亮堂了。”
　　张满仓很愧疚地说：“小溪，我们真不知道当年你掉河里是李二娥故意的，现在知道这件事我就难受。”
　　沈溪又安抚张满仓好一会儿，并且说不追究这件事。
　　说话间已经到了饭点，葛春花又张罗着去做饭，他们现在用上了井水，饭菜和水都煮熟的话是安全的，沈溪就跟他们一起吃饭。
　　下午，沈溪又去林知瑾的坟头转了转，这一天就这么过去，晚上她依旧住在县城。
　　次日一大早，陆岭七点多就来接沈溪，沈溪估计他一点多起床了，又开了这么长时间的车，感觉心里暖暖的。
　　他们先去县城把医疗队的医生送到汽车站，然后又返回到大榆树生产队，这时已经九点多。
　　张满仓一家热情送别，葛春花本来给沈溪准备了好多蔬菜干、红薯粉、地瓜干之类的让她带上，被沈溪坚决拒绝，不是她客气，是这个地方刚刚传染过血吸虫病，她担心食物上沾了虫卵。
　　虽然知道这样传染的可能性极低，可她作为医生，卫生意识改不了。
　　葛春花笑着说：“看你这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多生分呢，以后你有空就回来看看。”
　　沈溪坐上车正要走，突然有人从远处跑过来，大声喊：“小溪，先别走。”
　　这又是谁？沈溪见那人也是当地庄稼人装扮，隔着窗户问张满仓那人是谁？
　　张满仓迟疑了下说：“附近生产队的。”
　　那为什么叫她小溪，叫得这么亲切。
　　那人大跨步走过来，在车前站定，拍着车头说：“小溪，我是你舅舅。”
　　沈溪又是满脑门子黑线。
　　她没理会来人，反而问张满仓：“他是我哪个舅舅？”
　　张满仓依旧迟疑：“他叫刘来福……应该不是你舅舅吧。”
　　沈溪都糊涂了，什么叫应该不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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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陈年旧事 [VIP]
　　沈溪跟陆岭都下了车, 她语气很好地问来人：“你是我家亲戚？”
　　刘来福情绪很激动：“你别走，我是你舅，你妈的亲弟弟, 我才是你的亲戚，张满仓算你哪门子亲戚？”
　　林知瑾的亲弟弟？她明明是个独生女。
　　现在大榆树生产队的人都知道沈溪是林知瑾的闺女。
　　又有几个人跑过来，那人一一介绍：“这是你舅妈、表弟、表妹。咱们是一家人。”
　　沈溪一个头两个大。她说：“我外婆在我妈四五岁的时候就被卷进洪水去世，我妈怎么会有你这么大的弟弟。”
　　庄稼人终日劳作，风吹日晒雨淋一般看着比较显老, 可这男的看着也不过三十多。
　　刘来福用很笃定的语气说：“我是你外公典来的媳妇生的, 我能不是你舅舅吗？”
　　典妻？她外公还干典妻这种事？
　　沈溪觉得头大，她问张满仓是怎么回事？
　　张满仓干咳了两声说：“你外公是典过一个媳妇, 你妈自小身体不好，你外公觉得她一个人没伴, 希望有人作伴并且照顾她，就典了个媳妇。那媳妇有男人孩子, 你外公按月付钱给她, 说好说出孩子来再付一笔钱就让她走, 可那媳妇一直没生出孩子，后来你外公就去世了, 那媳妇就回了自己夫家。”
　　沈溪真想不到还能有这样的事情。
　　这些日子，无数信息生生塞到她的脑子里。
　　她问张满仓：“我外公为啥要典妻, 直接娶个媳妇不就行了？”
　　外公有钱有地，就算年纪不小，可肯定有人愿意嫁他，直接娶个媳妇不就行了, 典妻也要花钱。
　　张满仓倒是了解一些情况, 他说：“典来的媳妇跟娶的媳妇不一样, 典妻生的孩子没地位，当时你外公就想有个孩子照顾你妈，那孩子不会入族谱，不能跟你妈争家产，娶媳妇的话跟你妈地位一样。”
　　沈溪了然地“哦”了一声，她想外公这个人有点意思。
　　她又看向刘来福，就是一般的庄稼人，长得很黑，反正跟沈溪在面貌上没有相似之处。
　　那么就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刘来福到底是不是她外公的儿子。没有亲子鉴定的年代真是不方便。
　　第二个问题是如果刘来福是外公的儿子，那沈溪对他该是什么态度呢，她的态度取决于林知瑾的态度，她妈如果还在，会承认这个弟弟吗？
　　沈溪还是问张满仓：“大舅，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生的吧，按出生日子看，可能是我外公的孩子吗？”
　　刘来福恼了，他说：“你这外甥女怎么能这样说话呢，你还怀疑我不是你外公的孩子吗？”
　　刘来福的媳妇王喜弟拍着巴掌对四周围观的社员说：“你们都看看，这外甥女咋说话呢，她仗着自己是城里人，看不起我们乡下人，不想认亲是不？我们是给你丢脸了，还是扯你衣裳襟了。”
　　说着说着，她竟然激动地坐到地上，撒起泼来，还叫人都来看她外甥女。
　　沈溪很无语，其实他们年龄也差不多，一口一个外甥女让她不太舒服，而且王喜弟这一副撒泼的样子，不太好应付。
　　陆岭跟沈溪对视一眼，走上前去，拽着王喜弟的衣服领子把她拎了起来，随即一个凌厉的眼神丢过去，冷淡地说：“你别说话。”
　　他身姿笔挺，气势凛冽，虽然只穿一身便装，但有种不怒自威的架势，王喜弟被他震慑到，马上跟鹌鹑似的，缩着脖子不说话了。
　　张满仓看着这一大圈人，都伸长脖子看好戏，也觉得有些无奈。林家老爷子去世多年，现在还要翻旧账。
　　可只有他，是最了解当初情况的人。
　　看他欲言又止，沈溪鼓励说：“大舅，这些事过去多年了，也不怕大家知道，我也不在乎家丑，有什么情况你就说吧。”
　　张满仓回忆了一会儿说：“你外公典的媳妇回到夫家不久就怀孕了，刘来福有可能是你外公的孩子，也有可能是她男人的孩子。恐怕只有刘来福一家知道他到底是谁的孩子。”
　　沈溪觉得头大，知情人都在刘家，她这头都没有知情人，那她能怎么办？
　　张满仓继续说：“既然大家都想听，那我继续说，小溪，要是刘来福真是你舅舅，你也别怪我挑拨你们关系。刘来福的妈在你家三四年，都没生出一男半女来，到后来你外公怀疑她并不想生孩子，生了孩子的话她就拿一笔钱走了，要是不生孩子她每个月领钱，她用这笔钱养着她的男人儿子，她男人好吃懒做，却在媳妇的供养下吃香喝辣。就是现在，那男人也要媳妇儿子养着。”
　　沈溪觉得头都快爆炸了，当年这都是啥事啊，真是封建糟粕，还是新社会好。
　　刘来福恼羞成怒，脸皮涨得紫红，指着张满仓说：“你别血口喷人，什么不想生，林老财那时候四十多岁能好生娃吗，能生出个我不错了，你别在这儿诬赖。”
　　王喜弟这回亲亲热热地来拉沈溪的胳膊说：“小溪，你别听张满仓的，净会胡咧咧。你也没亲人了，还不就跟我们亲，我跟你说，我看你们俩也是有身份的人，要不是认我们这穷亲戚，我们就上张满仓家闹，还要闹到公社，不，上你们单位闹去。”
　　沈溪觉得头皮发麻，上单位闹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怕是得了什么人的指点。
　　虽然她并不怕对方上单位闹，但总要解决这件事。
　　陆岭微微蹙眉，一下把王喜弟扯开，让她离沈溪远一些。
　　沈溪想了想，对刘来福跟王喜弟说：“我们去你家看看吧。”
　　从刚才张满仓的话里，她听出刘来福的父母还活着，她想去看看老两口，看看他们怎么说，能不能找出些蛛丝马迹。
　　王喜弟这回高兴了，欢欢喜喜拉住沈溪的手说：“走，上我家，午饭就在我家吃。”
　　沈溪叫张满仓说：“大舅，你也去吧。”
　　他们一行人往附近生产队走，沈溪、陆岭跟王喜弟两口子走在最前面，张满仓、葛春花还有一些看热闹的社员走在后面。
　　一路走着，王喜弟就跟沈溪说家里条件多差，有多困难，希望沈溪两口子给刘来福在县城安排个工作。三大件他们也想要，吃完午饭就借牛车去县城买。还有沈溪他们条件好，最好把表弟、表妹的学费给出了。
　　诉求真是不老少，脸大如盆才能说出这种话，沈溪几乎没说什么，亲舅舅的话，她想扶贫就扶，不想的话一分钱都别想从她这里拿走。
　　走到刘来福家附近，就遇到他爸刘槐根。
　　沈溪一看，好家伙，刘槐根跟刘来福长得真像啊，脸长，都是四方脸，连五官都像是复制的。
　　要不是一个年轻，一个年老，就是共用一张脸。
　　她拉住陆岭的手腕，停下来，声音冷冰冰的：“刘来福，你照着镜子看看，你跟这位伯伯长相几乎一样，他就是你爸，你就别假装是我外公的孩子了，你这门亲，我不认。”
　　沈溪想应该是昨天给张满仓家买三大件，消息传到刘来福耳朵里面，他们两口子就想来捞点好处。
　　她转过身对围观的社员说：“大家看看，刘来福跟他爸长得有多像，就凭这长相，他们就是父子。”
　　“可不是，刘槐根年轻时长得就跟刘来福一样儿。”有社员说。
　　张满仓趁机揭发刘来福：“你就做个人吧，你在这儿攀亲不就想捞点好处吗，你看你跟你爸长得那么像，这亲你也攀不上啊。”
　　刘来福非要说他跟林老财长得像。
　　陆岭握着沈溪的手说：“不用跟他们废话，走吧。”
　　沈溪转身要走，态度强硬：“如果你们要闹的话我们就报公安。”
　　谁知刘来福、王喜弟跟刘槐根三个恼羞成怒，拦住沈溪跟陆岭不让他俩走。
　　陆岭的耐心已经完全耗尽，因为是沈溪的事情他才看他们表演了这么久，他手背上青筋突起，提溜着刘来福跟刘槐根的脖领子说：“走，现在就去公安局，让公安看看你们长得像不像。”
　　正闹得不可开交，一位大娘从远处跑过来，高声喊：“刘来福，你这个畜生，谁让你去找人家的，你跟你爸都不要脸。”
　　大娘一来，人群自动分出一条路。
　　她一上来，就啪地甩了刘来福一巴掌，说：“你是刘槐根的种，你们一家都是坏种，林老财死了那么久，你们还让他不得安生，你根本不是他的娃，你别找人家外孙女麻烦。”
　　这个大娘是刘来福的妈，也就是林老财典过的媳妇，看起来依旧保持良知。
　　众人本来就觉得刘来福跟刘槐根就是父子，现在听他妈这样说，都明白刘来福不过是想要点好处，纷纷对他指指点点再加笑话。
　　甩完刘来福一巴掌，大娘把目光转向沈溪跟陆岭两人，打量两人说：“你就是林老财的外孙女吧，不要理他们父子，刘槐根当时根本不允许我怀孕，生怕我怀了你外公的娃每月的钱就没有了，他们逼着我骗你外公的钱。昨天他听说你给老张家买了三大件，他就要去找你，我阻拦他，这王八羔子就掐我。”
　　她拉了下斜襟的衣服领子，脖子上全是被掐的青紫瘢痕。再下手重点，怕不是要把人掐死。
　　沈溪很惊讶大娘的坦诚，也觉得当时外公典妻的事情太狗血了。
　　多亏当时没生出个一男半女来，要真生出刘来福这样的，还真是麻烦。
　　沈溪威吓道：“刘来福，你差点把你妈掐死，要是报公安的话，你肯定要被抓进去。刘槐根，你当年骗我外公，虽然过去年限长了，我也可以告你诈骗，钱都要吐出来，你也要被抓进去。”
　　她看俩人都没什么文化的样子，于是一顿吓唬。
　　陆岭目光凛冽如刀，一手扯一个：“走，去公安局。”
　　刘来福跟刘槐根都缩了缩脖子，连这个动作都一样，这父子可真太像了。
　　“不去。”刘来福嗫嚅着，说完这句话，挣脱陆岭的束缚，灰溜溜地跑了。
　　看他跑走，刘槐根也跑了。
　　大娘、刘来福跟刘槐根之间的矛盾就是他们的家事了，沈溪不感兴趣，虽然觉得大娘还有点正义但她管不了他们的家事。
　　不知道那个年代的人对典妻的事情怎么看，反正他们一家联合起来骗外公钱就是不对。
　　就让他们一家互相磋磨好了。
　　于是沈溪跟陆岭、张满仓跟葛春花又返回大槐树生产队。
　　这回他们坐上车，顺利出发。
　　张满仓一再叮嘱他们有空回来看看。
　　葛春花还说以后不用担心血吸虫病，就在家里吃住。
　　他们回到船山县已经是下午四点钟，到大院外边，沈溪特意用精神力搜索身上跟行李里面，没有发现血吸虫虫卵和尾蚴，这才跟陆岭一块进了大院。
　　大娃小娃都在姜彩凤家，回到自己家，沈溪站在院子里喊：“陆琛、陆昭。”
　　俩娃听到她喊，蹦蹦跳跳都回来了，非常方便。
　　沈溪这一出去就是二十天，俩娃跟她亲得很，争着过来拥抱她。
　　陆岭在一边看着，等了又等，为什么没有人来拥抱他？
　　他出任务很长时间也没这个待遇！
　　“作业写完没有？”沈溪边往盆子里泡一大堆脏衣服，一边问。
　　“写完了。”俩娃齐声回答。
　　“那先去玩一会儿，晚饭做好吃的。”沈溪说。说完她就去洗澡换衣服。
　　洗完澡出来，姜彩凤拎了一水桶海鲜过来，有螃蟹、扇贝跟蛏子，她说：“我们六个早上去赶海捡回来的，中午吃了一些，还剩这么多。我在蛏子盆里加了盐，现在吐沙吐得差不多了。”
　　沈溪往水桶里翻了翻说：“你们的收获还真不少，晚饭你们一家就在这儿吃吧，我们杀只鸡，做鸡肉焖海鲜。”
　　俩娃一听，立刻欢呼起来，赶紧跑着去把小妮跟小囡喊过来。
　　沈溪把家里可用的食材都用上，土豆、木耳、粉条、海带、嫩玉米，跟鸡肉、海鲜一块做了两大盆鸡肉焖海鲜。为照顾四个娃口味，一份是香辣，一份是咸香。
　　另外还有两个凉菜，凉拌裙带菜还有拍黄瓜。
　　浓郁的香气飘荡在小院上空，把人的馋虫都勾得活跃起来。
　　姜彩凤笑着说：“这住隔壁就是好，蹭饭方便。”
　　沈溪还开了个菠萝罐头，四个娃抢着吃，吃得特别香甜。
　　八个人的战斗力非常强，大娃、小娃跟小妮的饭量不比成年女性少，桌上所有的菜都见了底。
　　吃过晚饭，小妮、小囡跟俩娃玩了一会儿，才回自己家。
　　沈溪感慨，还是呆在家里不出差，按部就班地过日子比较轻松。
　　原来的杂物间被改造成了客卧，俩娃现在也有单独卧室，一共四个卧室。九点多钟，沈溪就催着俩娃各回各屋睡觉。
　　她跟陆岭奔波一天，尤其是陆岭，半夜一点多就起床，他们也是九点多就躺下，这一觉睡得香甜。
　　第二天，沈溪去医院上班，她这回没急着工作，先做了个全身体检，一是毕竟在疫情地回来，二是她外婆跟母亲都是体弱多病的人，外婆虽然是遭遇洪水去世，可身体状况也不好。
　　她现在有陆岭跟俩娃，格外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
　　上午她就拿到了全部检查报告，各项指标完全正常，她这才放下心来。
　　跟出差相比，这一周的工作轻松多了。白天上班，晚上给严岐伯做了身衣裳。
　　周日，是沈戍疆结婚的日子，沈溪早起做了一个蛋糕，然后一家四口去杭城。
　　他们先去严岐伯家，衣服跟蛋糕就当给他补过生日，吃过蛋糕，又一起去了沈戍疆的婚礼现场。
　　沈戍疆今年已经二十九岁，这个年纪才结婚的人不多见。
　　工农兵学员一般来说招收二十五岁以下的未婚青年，沈戍边去上学的时候已经二十四，学校又不允许工农兵学员谈对象，大学四年过去，他又耽搁一年，就二十九了。
　　他毕业分配到了市文化局，他对象是同事给介绍的在教育局上班的姑娘，那姑娘年纪也不小，二十六岁。
　　沈父沈母还挺满意这门婚事。
　　婚礼地点就在沈家那个二层小楼，沈戍疆婚前婚后都住在这里。
　　婚礼很简单，吃过婚宴，亲戚朋友们就都散了。陆岭开车把严岐伯送回家，他们一家四口又返回沈父沈母家。
　　让俩娃午休，等他们俩睡熟，沈溪去把大门关上，关好门回来她把沈母交她保管的古董跟首饰从空间里拿出来说：“爸、妈，这是你们的东西，以后不用担心被人抄去，可以自己保存了，你们赶紧把这些东西收好吧。”
　　沈母挑出两件古董跟两件首饰对沈溪说：“这些东西，我们打算给你们兄妹四个平分，这几件给你。”
　　沈溪不想要，一是沈父沈母把她养育大，已经是很大的恩情，她不想要他们的贵重物品。二是她已经有生母留给她的东西，沈母这些东西还是分给三个兄弟。
　　沈溪如实说了情况，她说：“我生母留给我的东西我已经拿来了，这些东西还是留给三个哥哥，万一他们以后需要用钱，这些可以卖不少钱。”
　　沈母说：“小溪，我们是把你当亲闺女看得，生怕你有了亲生父母消息就跟我们生分，你要是不收就是跟我们生分了。”
　　毕竟是自家养大的孩子，还各方面都好，就怕跟自己不是一条心。
　　沈溪笑笑：“爸，妈，哪会呢，我以前把你们当亲爸亲妈，以后也是。”
　　她又看了看那几件东西，虽然不太懂，但她感觉沈母把最贵重的挑给了她。
　　不用沈母明说，她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一方面是把她当亲闺女，另一方面还是因为沈戍边和沈戍疆。
　　他俩有前科，别看他俩现在挺出息，沈母对他们俩依旧不太放心，她放心的是沈戍东跟沈溪，但沈戍东扎根西南，不太可能回杭城。而且沈母总觉得儿子有了媳妇，就听媳妇的。她把最好的东西给沈溪，其实是希望沈溪帮衬两个哥哥，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或者百年之后给俩兄弟兜着点。
　　沈溪觉得沈母多虑了，俩兄弟不太可能再走歪路。
　　她就不再推辞，把东西收下，就冲沈父沈母对她这么好，而且沈母既然有这个意思，她以后跟三个哥哥肯定要相亲相爱，以前发生的事情就彻底不提了。以后经济大发展，大家都向钱看，说不定他们三个也需要钱，沈溪先把古董藏好，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沈母把给剩下的古董跟首饰也藏了起来，他们现在身体健康，等以后再给兄弟三个分。
　　这件事也算了了。
　　沈母本来想让他们吃了晚饭再走，但是沈溪想把家里的钢琴拉走，沈父就给她找了辆皮卡，拉着钢琴三点多就返回船山县。
　　现在学钢琴的人极少，更难找钢琴老师，沈溪想让俩娃有门爱好跟特长，决定自己教俩娃弹琴。
　　开始的时候，俩人都挺感兴趣。没两天，大娃就没了耐心，坐在钢琴前各种不自在。小娃倒是很有耐性，也学得会，看得懂谱，于是沈溪就只教小娃。
　　第二个周六晚上，沈溪跟陆岭商量去趟南城看望爷爷奶奶，顺便也去看望沈父。
　　她现在觉得世事无常，要珍惜每一个亲人。
　　陆岭答应下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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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正文完结 [VIP]
　　周日, 一家四口到爷爷奶奶家，陆家一大家子人已经到了。
　　陆江跟陆荷早就已经成家。陆江复员后在电力局上班，他媳妇是百货商店的售货员。他们有俩娃, 陆江不爱说话，她媳妇外向话多，俩人正好互补。
　　陆荷就比沈溪小一岁，已经二十七，头胎才怀孕五个月, 她仍在市图书馆上班, 她对象是市话剧团演员。
　　儿女结婚后，陆父仍旧觉得他们俩没出息, 但比以前收敛的多，也不总是苛责他们, 只是懒得跟他们说话。
　　陆父倒是跟大娃很聊得来，他惊异于大娃的知识储备, 从冷兵器、□□到航空母舰, 从孙子兵法到历史上各大著名战役, 甚至各国军服、军衔，大娃几乎是如数家珍。
　　这些都是陆岭教的, 陆父很欣慰，终于有个符合甚至超出他预期的娃。他期待地说：“大娃要好好培养, 前途不可限量。”
　　爷爷更是激动，要不是奶奶拦着，爷爷马上就要把大娃带出去，跟那一群老友炫耀重孙子。
　　小娃把给一家人的礼物拿了出来, 爷爷奶奶的是老年养生茶, 温和又有降血压效果；孟美清、陆荷跟陆江媳妇的是养颜茶；陆父的是生发药膏。
　　这些都是小娃按照沈溪给的配方自己做的。这些东西一拿出来, 小娃立刻成了焦点。
　　陆荷马上泡了五杯茶来，两杯端给爷爷奶奶，又看着三杯养颜茶说：“这茶颜色真好，粉色的，里面这花朵是桃花骨朵？”
　　小娃回答：“是春天从山上采的野桃花。姑姑放心，这茶孕妇也可以喝，喝了脸上不会长妊娠斑。”
　　她这样体贴，得到大家一阵夸。
　　小娃她让陆父把军帽摘下来，给他往头发上搽药膏。
　　孟美清笑着说：“都是陆江、陆荷总惹你爸生气，他被气到失眠脱发。”她心情很好，她是继母，可沈溪陆岭每次来并未把她区别对待，给别人准备礼物她都有份，这样让她觉得心里热乎。
　　沈溪看到陆父的发顶，立刻下意识地朝陆岭跟爷爷头顶看去，两人发量都令人羡慕。还好，陆父这是个例，并不是遗传。
　　她只这么一个扫视的眼神，陆岭就知道她所想，这是在评估他会不会秃头。
　　都多年夫妻，媳妇仍旧贪恋他的美色，总说他长得帅气，要是他真秃了头，媳妇不知道得多嫌弃他。
　　陆岭“切”了一声，趁没人注意，一点都没吝啬手劲儿，在沈溪腰上掐了一把，差点把她掐出眼泪。
　　沈溪想要回击，谁知人家迅速转身，跑了。
　　小娃给陆父涂着药膏说：“爷爷，要是这药不管用，我就给你配新药膏。你脱发时间短，头发肯定能长出来。”
　　陆父觉得孙女就像小棉袄，沈溪小时候就懂事，养出来的娃也这么乖巧、熨帖。
　　他从来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一家其乐融融的情景。
　　他感觉很欣慰。
　　孟美清做了一大桌子丰盛的饭菜，吃完午饭，陆父、爷爷、陆岭跟大娃小娃聊天，陆荷把沈溪叫到没人的屋子里，俩人说私房话，陆荷问：“你看我对象咋样？”
　　沈溪说：“长得挺精神。”
　　陆荷叹了口气：“当时我就看着他长得好，才嫁给他，可他竟会跟女人瞎聊，他身边总有一群女人跟苍蝇似的围着他转。”
　　沈溪问：“他跟那些女人到哪一步，身体出轨了没有？”
　　陆荷说：“那应该是没有，他其实也很爱我。”
　　后一句话她说得极不确定。
　　沈溪其实能看出两人感觉很别扭，当时陆父极力反对他们俩的婚事，陆荷假装怀孕骗父母，这才跟她对象结婚。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怪不得能把陆父气成秃头。
　　可沈溪除了听她倾诉，也没什么好说的。
　　到下午三点多，沈溪他们又带着一大包腊肉、风干肉之类的返回船山县。
　　——
　　一转眼到了七七年底，俩娃放了寒假。
　　俩娃都七岁，都上了两年小学，小娃是一年级，可大娃已经跳到五年级。小学的课程对大娃来说并没有多大难度。
　　老师说他明年半年学完小学课程，可以考初中了。
　　其实沈溪更希望他能有快乐的童年，可大娃这个情况，明显跟一般孩子不同。
　　俩娃总爱攀比，小娃见大娃学得飞快，感觉到了压力，沈溪对她说：“你也很棒啊，会做糕点，认识中草药，还正在学钢琴。”
　　陆岭现在又忙碌起来，除了部队职位，还担任东海舰艇学院院长，并且有希望提正师长。
　　周日，陆岭正好出任务回来。难得休闲放松，一大早，沈溪本来想带俩娃上山挖冬笋，却接到严岐伯的电话，对方声音带着激动：“小溪赶紧来，我这儿来了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
　　老人家也学会卖关子了，沈溪问他那人是谁，严岐伯不肯说，沈溪一家四口改变计划，马上去杭城，到地方后，直奔干休所。
　　依旧是打了电话才进大门，到了严岐伯家，保姆给开了门，一进门，沈溪就感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当沈溪跟那人四目相对，不自觉地愣了又楞。
　　陆岭同样惊讶，顺手握住沈溪的手。
　　对方见到她并不意外，她是听到敲门声迎出来的，沈溪一进门，就一直打量着他们一家四口。
　　看到陆岭自然而然地抓起沈溪的手，还扬起唇角笑了笑。
　　俩孩子越过他们三个，朝里面屋子跑，喊师爷爷。
　　沈溪下意识朝陆岭看去，见对方也在看她，脸上同样写满疑惑。
　　沈溪惊疑道：“你是？”
　　那女人看上去四五十岁，长得跟沈溪挺像，五官几乎一样，只是她一头改良版的□□式的短发，看着英姿飒爽，而沈溪长得娇美温婉。
　　俩人的气质有天壤之别。
　　那女人脸上带笑：“林知瑾。”
　　她这简单平淡的几个字对沈溪来说无异于夜空划过闪电，将黑暗撕开一个大口子。
　　沈溪眼睛猝然睁大，被陆岭握着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她觉得喉咙有些干，声音沙哑说：“我是沈溪，你是我妈林知瑾吗？”
　　那女人的声音带着笑意，说：“是。”
　　说完，她朝沈溪走进两步，朝她舒展开双臂，做出拥抱的姿势。
　　沈溪大脑有短暂的空白，她被这个巨大的信息击中，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喜悦、震惊、意外？
　　俩人拥抱的时候，她感觉到林知瑾的心跳速度极快，肯定跟她一样激动。
　　沈溪还懵着，只听陆岭说：“我们半年前才去过你的家乡，我们以为你去世了。”
　　林知瑾弯了弯唇说：“说来话长，你们先进屋看看你爸。”
　　你爸！
　　按着她手指方向，沈溪跟陆岭进到客卧，见严岐伯正在给床上平躺的男人针灸。
　　俩娃正在床边旁观，附近，还有一辆轮椅。
　　这男人是她爸？走不了路，需要坐轮椅？
　　对方偏过头来看沈溪，抱歉地说：“对不起，小溪，我不知道我还有个娃，我这个当爸的很失职。”
　　没尽到父亲责任，让他很愧疚，让闺女看到无法动弹的自己，心里同样不是滋味。
　　沈溪的眼泪一下子就冲到眼眶，滚烫的泪划过脸颊。
　　陆岭一直很注意她的情绪，从她裤兜里掏出手绢，把她脸上、眼睛上的眼泪都擦掉。
　　林知瑾站在他们对面，抬起的想给沈溪抹眼泪的手放了下来，她一直在观察两人，很庆幸闺女能有这样一个体贴的对象。
　　沈溪收回眼泪，又细细打量那人，见他五十多岁，五官周正，从现在相貌推断年轻时长相不错，只是大概一路奔波又无法走路的原因，胡子拉碴显得很憔悴。
　　身高一米八几的男人因为救人瘫痪在床，让人感觉特别心酸。
　　沈溪心脏狂跳不止，她爸，她妈，都在这儿了，这也太意外了。她说：“没关系，我挺好的。妈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爸的伤是怎么回事？赶紧跟我说说。”
　　陆岭看了沈溪一眼，分明感觉到她这声爸跟妈叫得自然又顺溜。
　　短短几分钟，她就接受了自己父母。
　　大娃疑惑地说：“妈，他们是谁啊，你怎么叫爸妈？那我外公外婆又是谁？”
　　严岐伯已经给顾远韬做完针灸，把银针都收好，他拉了把椅子坐下说：“我也想知道，说说吧。”
　　林知瑾走上前，搂抱着顾远韬让他坐起来，靠在床头，给他背后塞了个靠枕。
　　动作很亲密，沈溪推断两人应该都未成家。
　　有了这个判断，她觉得很温暖。
　　看俩娃竖着小耳朵，眼神晶亮，很好奇地等着听大人说话，沈溪并不想让他俩参与对话，于是叫来保姆，让保姆带他们去院子里。
　　小娃边往外走，还挺不乐意地说：“妈，我们也是大人了，怎么就不能听了。”
　　等俩娃走后，沈溪跟陆岭也找椅子坐下，林知瑾就坐在床头，开始讲以前的事儿。
　　“当年沈家收养你，这对你来说是个好去处，我觉得没什么牵挂，那时候土改的大环境对我非常不友好，我在家乡过得不好，而且我还想知道你爸是不是已经牺牲。我当时也很迷茫，不知道怎么办，也不知道出路在哪里，于是给自己做了张外出讨饭的介绍信，让张满仓给我做了个坟，对外说我死了，我就离开了家乡。”
　　沈溪突然觉得好笑，既然张满仓知道坟里没人，那他演技还挺好的，愣是没告诉沈溪她妈只是离开了。
　　“中间的过程就不必说了，后来我加入西北军区下属的话剧团，我是一名编剧，当编剧有个好处，就是可以下部队采访，我也不管是不是同一军区，以采访为名，用了十几年时间，去了各部队驻扎的地方，包括边境，打听你爸的消息。可你爸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我找不到他，逐渐失望，觉得他真的死了。”
　　编剧！沈溪本来以为林知瑾是一个散尽家财最后夫离子散自己又无奈患病去世的地主家小姐，本以为她特别可怜，没想到她活得好好的，有正经工作，也算是终于加入革.命，甚至活得很精彩。
　　沈溪觉得她的认知被颠覆。
　　她忍不住好奇，迫不及待地插话：“爸，那你到底去哪了？”
　　顾远韬只说：“我去执行任务，去了很多年，后来我转业到西北。”
　　他是一九四九年去参与建造一处军事工程，跟他一同去建造秘密军事工程的士兵有几万名，他们在大山里没有使用任何机械，完全靠人力肩挑手扛，十八年的时间才完成这处军事工程。
　　当时他们走得非常突然，他们所在部队把他们的名字抹去，在亲戚朋友眼里，他们就是人间蒸发，一夜之间踪迹全无。
　　他语焉不详，但在座的人都有基本素养，知道他不说便是不能详细问。只知道无法跟家里联系就是了。
　　顾远韬继续说：“任务执行完毕，我曾到大榆树生产队找过你妈，得知她已经去世。”
　　沈溪的语气中带着说不出的遗憾，说：“所以他们两个是你找我、我找你，浪费了这么多年？”
　　林知瑾说：“这就是命吧。虽然失望，我还是会继续找你爸，是活是死，直到打听到他的消息。只是，后来地主小姐的身份还是影响到了我，运动期间我也曾作为文艺工作者，到干校参加农业劳动，接受再教育，跟别人不一样，我是实实在在的地主家小姐，我是最后一批回城的，所以又耽误很多时间。”
　　沈溪不胜唏嘘，她也去过农场，不用林知瑾多说，能想象出她的经历。
　　如果她一直在大榆树生产队，张满仓是大队长的话，也许会过得好一些。
　　也就是说，顾远韬转业到西北，可林知瑾却在干校，这样两个人绝对不会有交集。
　　“后来你们是怎么遇到的？”沈溪问。她对这一点太好奇了。
　　林知瑾无奈地笑笑：“我们也是前几天才遇到，我重新回到工作岗位，跟一名同事下部队采访，途中为了节省时间，从结冰的湖面上走，除了我跟同事，还有十几名一同在冰上走的路人，冰面裂开，我们都掉进了冰缝里。”
　　她又美又飒的脸庞带了柔和的神采，说：“是你爸救了我们，他是西北棉槐县公安局局长，正好路过，把我们都救了起来，我当时特别激动，想不到这个时候遇到你爸，可是湖里的水太冰，他被冰水激到，上岸后就走不了路了。”
　　沈溪更加唏嘘，这是造化弄人吗，俩人刚见面一人就瘫痪，还是因为救另外一个人。
　　林知瑾的温柔神色褪尽，神情逐渐暗淡：“我想严老先生医术高超，兴许有办法，就带着他来找严老先生。”
　　闻言，沈溪赶紧问严岐伯：“师父，你有办法治吗？”
　　要是严岐伯治不了，就没人能治得了。
　　严岐伯也为俩人的事情感叹不已，他说：“要是发现不能动弹马上就治疗效果会好一些，他们坐火车过来，已经耽误了六天时间，用针灸加沙袋热敷，兴许能好，不过看造化，不能保证。”
　　沈溪头次从严岐伯脸上看出这样遗憾的表情。
　　听他这样说，林知瑾跟顾远韬都非常平静。
　　沈溪想了想说：“我会针灸，要不我给我爸治疗吧，你们俩住到我家去。”
　　当务之急是给顾远韬治疗。
　　严岐伯说：“可以，针灸一天一次，沙袋热敷一天两次。”他还跟沈溪说了针灸跟热敷的方法。
　　沈溪有好多话要对林知瑾说，于是她说：“妈，跟我回家吧，我家在船山县，咱们现在就走。”
　　林知瑾跟顾远韬并未推辞，当即决定跟沈溪走。
　　俩人只带了简单行李，陆岭拎着两人的行李，林知瑾推着轮椅走在前面。
　　看着两人的背影，沈溪突然笑了笑。
　　按她所知的书里内容，因为她的死黑化的是林知瑾还是顾远韬？
　　按林知瑾果敢爽利的性格完全有可能。
　　顾远韬这个黑化轮椅大佬也很好理解。
　　不管是谁，他们都爱她。
　　她现在活得好好的，段鹏程数罪并罚，被判终生□□，他现在在农场种地，也是咎由自取。
　　因为知道剧情带来的不确定和不安，她都可以放下了。
　　看她唇角扬起，陆岭偏过头问她：“高兴？”
　　沈溪点点头，感觉温暖，还觉得这件事很戏剧性，发展到现在，她所有的疑惑已经解开。
　　轮椅推至车边，陆岭舒展双臂，直接把身高足有一米八的顾远韬抱到车上，放到副驾驶的位子，沈溪把轮椅跟行李都放到后备箱，六人乘坐一辆车返回船山县。
　　在车上，沈溪跟俩娃说这俩人是他们的亲外公外婆，俩娃就跟说相声似的追问情况，沈溪只囫囵地捡能说的说了。娃还太小，等以后再告诉他们详细情况。
　　到家之后，他们把顾远韬安置到客卧，陆岭去挖沙，林知瑾按沈溪的要求缝布口袋。
　　沈溪把大娃的卧室收拾出来给林知瑾住。小娃屋里支了张小床，俩娃暂时住一个屋。
　　等她把卧室收拾好，陆岭从海边带了干燥的粗砂回来。
　　沈溪把粗砂用锅加热，再装进布口袋，给顾远韬热敷。
　　林知瑾全程在旁边看着，等沈溪去上班她在家可以给顾远韬热敷。
　　吃过午饭，沈溪还想在院子里搭一个火炕，因为不好做烟道，炕不能搭在屋里，只能搭在屋外。
　　她们马上去挖黄土，做土坯，只做一个单人炕用不了多少土坯，两个小时他们就忙活完。等着土坯干透，就可以搭火炕。
　　接着，沈溪去厨房准备晚餐，林知瑾给她打下手。俩人一边忙活，沈溪跟她说了去大榆树生产队的事情。
　　沈溪说：“妈，我把埋地下的东西都取来了，那老房子已经倒塌，我把东西交给你吧。”
　　林知瑾眼神温柔地看着自己闺女，解读出两层含义。
　　一是沈溪跟她并不亲，没有她们是一家人的感觉。
　　二是沈家把她养得很好，闺女很善良。
　　她闺女这样的人，值得被这个世界温柔相待。
　　她擦干手，把沈溪腮畔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温声说：“那些都是给你的，当时我重病，跟你养父母说了这事，就是希望你长大后有机会能有这些东西拿走。我留给自己的并不比留给你的少，你不用考虑我。”
　　这样沈溪就放心了，虽然当初又卖地又变卖家产，可估计只有林知瑾这样的人，才能保存下这么多东西。
　　林知瑾感觉有点心酸，急着表白自己，她说：“我其实偷偷来看过你几次，就站在大院门口那条路上，看你上学、放学，看你有父母跟三个哥哥，过得很快乐，你在沈家，我很放心。闺女，你不怪妈狠心吧。”
　　这种一边抹眼泪，一边偷偷看自己闺女的感觉其实并不好。
　　沈溪设想了一下，带入自己跟小娃，她摇了摇头：“妈你别自责，我不怪你。”
　　她又问：“妈，你这么多年，除了爸，有喜欢过的人吗？你长得那么漂亮，年轻的时候应该有人追求过你吧？”
　　林知瑾摇头：“我当时一心打听你爸的消息，哪里还有心思想别的。”
　　沈溪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说：“我下午问了，爸没成过家，也没有过喜欢的人，你愿意跟爸在一起吗，要是爸一直不能走路，你愿意跟他在一起吗？”
　　林知瑾淡淡地笑：“他因为而受伤，我肯定会一直照顾他。即使当时落水的人没有我，他也会去救人，我也会照顾他，就凑活着过吧。”
　　沈溪沉默，顾远韬说不愿意连累林知瑾。治不好的话他会自己离开，还让沈溪配合他。
　　很难想象要是沈溪把顾远韬偷偷送走，林知瑾会是什么反应。
　　晚饭是鸡肉炖粉条、葱烧海参、火腿蘑菇汤。吃过晚饭，沈溪给沈父沈母打电话，他们惊讶得不得了，说下个周日会过来。
　　到第三天，土坯干透，傍晚从营地回来，陆岭就搭了个土炕。第五天，土炕干透，林知瑾把炕烧得很暖和，他们把顾远韬移到炕上，白天天气暖和，他就可以躺在炕上。
　　顾远韬恢复了知觉，开始的时候腰部跟腿像针扎一样，后来可以下地走路。
　　能站起来能走路的顾远韬高大魁梧，相貌堂堂，有这样一个父亲让沈溪觉得很有安全感。
　　林知瑾跟沈溪都喜极而泣。
　　沈溪想，多亏她又这么个师父，她爸才能治好。她赶紧给严岐伯打电话，对方在电话里说：“好好，这是你爸自己的造化。”
　　林知瑾跟顾远韬想，多亏闺女给针灸，闺女水平真高。
　　顾远韬感慨地说：“小溪，我这个当爸的没尽到责任不说，一见面还让你给治病。”
　　沈溪笑道：“爸别这样说，你的伤能治好太幸运了。”
　　这天下班回来，林知瑾已经做好一桌丰盛饭菜，沈溪问：“你们俩以后有什么打算？要不尽快把结婚证领了吧。”
　　林知瑾脸上带着柔和笑意：“这么多年我东奔西跑，现在跑不动了，想安定下来。”
　　顾远韬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你愿意去领证吗？”
　　林知瑾性格本来外向又干脆的，这时候有点扭捏，笑着不说话。
　　沈溪也笑：“有啥不愿意的，你们去商量吧，告诉我们你们的决定就行。”
　　第二天，俩人跟沈溪、陆岭说他们的计划，林知瑾决定辞职，跟顾远韬去棉槐县，到了地方俩人就领证。
　　沈溪又留他们俩住一段时间，确认顾远韬的身体没有问题，才找了个周末把他们送到杭城火车站。
　　沈父、沈母已经帮忙买好车票，他们登上去西北的火车。
　　看着他们相互扶持的身影，沈溪觉得他们特别般配，画面温馨美好。
　　有情人终成眷属，虽然都五十多岁了，可希望他们余生漫长，可以健康地生活在一起。
　　所有的亲人、朋友都安好，沈溪觉得很圆满。
　　——
　　很快到了七八年初夏，大娃读完小学六年级的课程，小娃读完二年级。
　　小学老师建议大娃考初中试试。
　　沈溪其实希望俩娃按部就班地读书，能考上大学就行，她也是没想到大娃两年就能学完小学课程。
　　沈父沈母打电话说：“我们俩都明年退休，退休了就不准备继续工作，你们俩工作都忙，我们可以给你们俩带娃。”
　　陆岭很忙碌自不必说，沈溪一直兼顾家庭，不加班也不值班，这在医院里面，五六年一直这样的只有她一个。
　　大院里上初中的娃都在县里上，县里就那么一个重点初中，学校到营地倒是有车接送，不用担心路途远跟安全问题，家长也算省心。
　　可沈父沈母说大娃最好在杭城读初中高中，教学水平更好一些，而且大娃从小就喜欢木仓炮、舰船等武器装备，正好他们可以教导他。
　　沈母爱才，更何况这个很聪明的小娃是她的外孙子。
　　沈溪在哪里工作都可以，但陆岭不行，杭城并没有海军驻军，也没有指挥部，他不可能去杭城工作。
　　沈溪不会跟他分居两地，要想孩子有更好的教育条件，就只能拜托沈父沈母。
　　沈父沈母以前工作忙，对他们兄妹四个都是放任不管，现在他们有了时间，沈母以前又当过老师，肯定会比沈溪跟陆岭教育得好。
　　于是沈溪问大娃：“你愿不愿意去杭城读初中，去杭城的话就要跟外公外婆住在一起。”
　　大娃点头同意。
　　孩子总要离开父母去更广阔的世界自由翱翔，大娃是早了一些。
　　沈溪又问小娃，小娃还是愿意留在父母身边，这样也好，小娃可以跟沈溪学习中医。
　　沈父沈母把大娃安排到杭城参加中考，大娃如愿考上市重点中学，那中学离沈父沈母家很近，大娃上学放学很方便。
　　开学前两天，沈溪跟陆岭把大娃送到杭城，她跟父母说：“大娃课本内容学得不用太快，别让大娃除了读书啥都不干，让他自己洗衣服。”
　　沈父笑道：“你妈要真用起心来，不用你操心。”
　　周日，只要有时间，沈溪、陆岭跟小娃便到杭城跟大娃还有沈父沈母过周末。
　　日子过得飞快，平稳顺遂。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还有几章番外，因为以后的内容时间跨度太大，就放到番外。标题和内容提要会提示章节内容，选喜欢的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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